113 綠帽子

　　少安第一次談戀愛， 顯得十分激動，從早到晚一直小薇長小薇短的。

　　楚瑜笑了笑， 人家年輕人談戀愛，會激動是好事， 證明人家有激情，她和楚青對視一眼，又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給弟弟。

　　少安微愣， 不解道：「姐，給我錢幹啥？我說了， 我不需要錢！」

　　楚瑜笑道：「你平常的收入我和大姐都給你存著了， 打算等你成家了一起給你未來媳婦，但是跟女孩子談戀愛，沒有點錢可不行， 拿著吧！跟女孩子在一起要大方點，不要讓女生掏錢，讓人家覺得你不夠紳士，多買點東西哄她開心！」

　　少安略顯不好意思， 紅著臉接了錢。

　　楚青道：「少安， 你跟沒跟她說你是做什麼的？」

　　少安使勁搖頭：「我沒說，你們的事我也沒說，她見我一直進coco工廠， 以為我是這裡上班的人，小薇母親身體不好，只有她這一個孩子， 對她很疼愛，小薇是那種不諳世事的性子，我沒想讓她太操心。」

　　楚瑜和楚青笑笑，對方在以為少安是工廠上班人員的情況下，能跟少安好，證明這姑娘是不貪慕虛榮的，聽起來人不錯。

　　少安的事楚瑜不想插手過多，畢竟她是姐姐又不是媽媽，管太多，未來弟媳婦說不定會覺得她手伸太長，不利於家庭和諧，想到這，楚瑜便任由少安談著，沒有干涉。

　　春光明媚，楚瑜的心情很不錯。

　　畢竟，不管是古董生意，還是培訓班、工廠，哪方面都進展得很順利，實在沒有讓她擔心的。

　　值得一提的是，《大西洋》的熱播除了帶來喇叭褲的流行，還帶流行了一鏡一碟，鏡就是蛤-蟆鏡，人們以男主角名字命名，也會叫麥克鏡，此時，北京的年輕人戴起了從南方流行來的麥克鏡，還保留鏡片上白色的商標不撕，以此作為流行的標緻，這一碟就是指飛碟運動，男主角在劇中愛玩的飛碟也流行到大街小巷。

　　只是，好景不長，就在全國觀眾看得走火入魔，瘋狂等待大結局的時候，《大西洋》如楚瑜記憶中一樣停播了。

　　至於停播原因，據說是因為男主角被達拉斯劇組挖走，去演一個德州南部石油的家族風雲，當初最後一集的翻譯是別的小組譯制的，楚瑜並沒有看到結局，以為那就是最後一集，誰知，這部劇美國那邊就沒有結局，這倒是讓楚瑜大感驚訝，畢竟出了這事，民眾第一反應就是覺得是上頭不讓播了，好比後世把鍋推給廣電總局一般。

　　據周老師說，全國人民要發瘋了，追了這麼久的劇，說不播就不播了，看一半沒有結局，大家紛紛寫信去電視台詢問情況，信件像雪花一樣飄來，每個人都在質問電視台為什麼不播出了，讓電視台很苦惱。

　　沒有結局，楚瑜的書稿自然不需要再繼續寫下去，前面的內容她已經查看很多次，確保沒有錯誤，便直接把書稿交給相應的出版社，安排出版！民眾對這部劇怨念很深，自然想方設法從各個渠道知道結局，因此，當楚瑜的書趕製上市的當天，排隊買書的人能從天-安-門排到動物園門口！排隊場面比買喇叭褲火爆多了，讓人瞠目結舌！

　　捷報頻傳！

　　書剛上市第一天，30萬冊書全部賣完！根本不需要任何宣傳，書店的宣傳海報甚至還沒有掛上，書就脫銷了，來買書的人一部分是電視劇的忠實粉絲，買書的行為類似於追星，後世的四大流量小生，粉絲有多瘋狂，那是有目共睹的，可後世的粉絲畢竟多，對這個年代的人來說，男主角麥克紅過劉德華，是他們唯一的偶像，這些人見書裡有很多麥克的圖像、寫真，便紛紛掏腰包；另一部分是想學英語的人，市面上英語教材特別缺乏，楚瑜的幾本書常年楚瑜脫銷的狀態，一有新的英語書籍，學英語的人根本不需要說，直接就買，因此，脫銷倒是在楚瑜的意料之中。

　　電視台很驚訝，萬萬沒想到電視劇的熱度和林楚瑜的號召力這麼大，30萬冊書啊！什麼概念！竟然剛上市，書店還沒捂熱就脫銷了！可見民眾有多麼需要這樣的書，據下面的書店反應，很多人是看了林楚瑜的名字後才買的，知道林楚瑜出的書質量很高，又是和《大西洋》相關的，便抱著學習的心態買下來了。

　　不少民眾來信，說林楚瑜的翻譯實在是太好了，很多地方翻譯得很妙，讓他們真正領略到英語的魅力。

　　之後出版社緊急加印！意圖趁電視劇熱度還在，讓大家願意掏錢。

　　楚瑜卻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後世，這部劇還要復播，到時候，這書還可以再接著賣！

　　-

　　不知不覺，日曆翻到了陸戰標註的日子，楚瑜一早去給他發電報，說了自己的情況。

　　那邊，陸戰一休息，就跑去收了電報。

　　「陸首長，你的電報！」大家都熟悉他，知道他這個時間肯定要來，便把他電報都準備好了。

　　「謝了！」

　　陸戰看了點報，原本毫無表情的面部，漸漸有了細微變化。

　　「陸首長，外面有人找！」

　　陸戰心情不錯地出門，只見陶雲波站在門口。

　　陶雲波算是他的朋友，確切地說是朋友的朋友，但是大家平常都在一塊玩，雖然關係不像他和左逸飛那樣鐵，但也稱得上是朋友。

　　「戰哥？」陶雲波笑著把一份文件遞給他：「你要的東西拿來了！」

　　陸戰接過看了一眼，沉聲道：「成！我拿給老領導！」

　　正要走，卻見陶雲波笑眯眯道：「對了，戰哥，別急著走啊！我有事跟你說！」

　　「嗯？」陸戰濃眉緊皺，一臉不耐：「有事快說！」

　　陶雲波一向知道他的脾氣，笑了笑，說：

　　「我也不知道當不當說，這麼講吧！那天我看到我一個小學同學在一家西餐廳吃飯，還帶著一個很漂亮的女的，你也知道我這人，當下就想，嗨！哪來的美女？該不會是他的對象吧！我上前一看正要打招呼，卻忽然覺得那女人有點眼熟，這細細一看，怎麼著！你猜那人是誰？」

　　陸戰眉頭間擰成川字，他眼眸深沉地盯著陶雲波看了半晌，沒答，只反問道：

　　「所以今天送文件是假，想對我說這事是真？」

　　被他識破，陶雲波驚訝於他的反應之快，尷尬地笑笑：

　　「嗨！戰哥，您看您說這什麼話？我這不是想起來了，就跟您順口這麼一說嘛！」

　　陸戰似唇角微勾，笑非笑，這笑只在唇角，卻沒到眼底。

　　「所以，你想告訴我，那人是我女人？」

　　陶雲波被他這樣點出，反而覺得不好，他幹笑幾聲，補充道：

　　「我當然相信嫂子，只是我聽人說，我那朋友在追那女的，看起來像是追到手了，我心裡覺得奇怪，又覺得戰哥您常年在部隊，家裡有什麼事照料不好……對了，戰哥，嫂子對您說過這事沒？」

　　陸戰眯著眼，眼神冰冷帶著探究，半晌才不親不熱地說：

　　「得了！雲波！我當你是好意，承你的情！至於你嫂子，她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你那朋友？你朋友算哪根蔥？也配讓你嫂子放心上？你嫂子是做生意的，你不是不懂，生意人平常不跟人接觸是不可能的！我不管你圈子裡有什麼謠言！告訴他們，讓他們閉嘴！」

　　陸戰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表情卻不是這樣說的，他面色微沉，又道：

　　「否則，要是傳到你嫂子耳朵裡去，惹她不開心，那後果……雲波，我做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陶雲波一凜，等回過神來，陸戰早已離開，只遠遠留下個背影。

　　想到陸戰剛才那語氣，陶雲波哆嗦了一下，他不是沒有一點私心。

　　原本以為陸戰會和普通男人一樣會介意，怕陸戰被老婆戴綠帽子，才存了心把這事告訴陸戰，誰知陸戰的反應是這樣。

　　陶雲波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多這個嘴。

　　-

　　這些事，楚瑜卻不知，楚瑜忙著培訓班開業剪綵的事，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為了讓夜班學生先上課，培訓班早就有人上課，卻一直沒有正式開業，選了個良辰吉日，楚瑜還是走了程序，和左逸飛一起給兩家店剪裁。

　　二店的負責人她定了洪雪濤，三店沒有再定室友，只定了一個一直在她手下工作，且工作勤懇、認真、善於鑽研的男人應志誠，兩家店在同一天開業，楚瑜先去了二店剪綵，洪雪濤穿著工作服，紮了個幹練的馬尾辮，看起來十分精神，楚瑜笑道：

　　「雪濤，好好幹！期待你的表現！」

　　「是！」洪雪濤俏皮地敬了個禮。

　　楚瑜被她都笑了，查看了老師的講課水平，覺得沒大礙之後，才去了三店。

　　忙了一天，楚瑜累得不行，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會學校上晚自習，卻見班上的同學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楚瑜疑惑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李建圍過來，笑道：

　　「楚瑜，你聽說了嗎？」

　　這話一出，教室裡鴉雀無聲。

　　全班同學齊刷刷看向楚瑜。

　　楚瑜一愣，不解地回看同學們。「怎麼了？」

　　「這次咱們系有一些公派出國的名額，你……」

　　楚瑜頓時明白大家的意思，她的專業課是系第一名，近乎全滿分通過所有的考試，次次考試都挑不出大錯來，平常也沒有缺過課，連病假都沒有，加上和周老師的關係不錯，和幾個任課老師以及班主任處得都沒有矛盾，學校活動參加的雖然不多，卻也積極配合團體活動，不出意外，如果本系有不止一個名額，那肯定先讓她挑，如果只有一個，那麼，別人就一點盼頭都沒有了，其實，楚瑜依稀記得這年頭公派出國的機會很多，像北大這樣的學校，名額肯定很多，既然這樣，大家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楚瑜笑了笑，直接說：「我不打算出國！」

　　「耶！」全班同學都跳了起來，很多人在楚瑜的逼迫下，一直提高成績，雖然沒有楚瑜那麼出色，但都不差，如果楚瑜不出國，那就意味著大家都有機會。

　　李建是打算出國的，就是爭取不到公派名額，也要自費出國，他最近在準備考托福，便說：

　　「楚瑜，我有些托福問題不會，你回頭能不能去我宿舍教我一下？順便幫我看看大學的入學申請書。」

　　這時的男女生宿舍還會經常串門，尤其是女生經常去男生宿舍玩，偶爾在宿舍開個英語角茶話會，結成配對宿舍，經常約出去玩也是常有的！

　　聽他這麼說，大家都安靜下來，楚瑜道：「你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

　　「是啊！以防萬一！早準備不會出錯！」

　　楚瑜笑道：「行！申請書我幫你準備吧！」

　　聽她這麼說，班上想出國的學生紛紛問：「楚瑜，能不能幫我也看一下申請書？」

　　「幫我看看我的托福題目。」

　　「幫我選一下學校……」

　　「幫我……」

　　楚瑜失笑，沒想到大家這麼需要幫助，雖說她早就想讓步步高也開辦出國業務，但眼下暫時騰不出人手來做，畢竟懂英語的老師比較少，光是教課都不夠用。

　　「行行！那明天下午沒課的，你們可以去找我，女生直接去我宿舍，男生就集中在李建宿舍吧？我一起來給你們講講，怎麼寫入學申請……」

　　「不……楚瑜，你乾脆現在就說嘛！」

　　「也是，說了也給我們參考一下！」

　　「我也想聽！」

　　眼下沒有老師上課，楚瑜見狀，也沒藏私，當下走上講台，拿起粉筆張嘴就來：

　　「行，那我現在就給大家講解一下，如何申請國外名校！在講解之前，我們必須明確一點，那就是成績是申請名校的一個重要條件，卻並非必要條件……」

　　前世楚瑜工作的培訓機構也有出國業務，她也經常幫學生修改稿件，對這塊流程很熟悉，國內學生申請名校，很容易有誤區，以為高分就行，卻不知，國外高校更偏愛實踐經驗豐富，能力卓越，申請稿件能打動人心的，國內考試的誇誇其談式的稿件很容易被退回。

　　下面的時間，楚瑜給大家講了不少申請名校和考托福的注意點，大家聽得入神，許多人都覺得奇怪，說楚瑜實在太專業，比她們諮詢過的人專業多了。

　　-

　　次日一早，楚瑜五點半起床開始練習聽力，這個時間點，其他人還沒起來，她躺在床上沒有動，怕打擾大家。

　　「楚瑜！你起來吧！」

　　楚瑜微愣：「我動靜不大吧？你們怎麼都起來了？」

　　「就是因為你沒有動靜！我們才要起來！」大家紛紛搖頭道：「你個學霸還這麼刻苦，吾等渣渣哪敢獨享睡眠？你有動靜還好，越是沒動靜我們便越是覺得你在吃獨食！背著我們偷偷學習！」

　　楚瑜失笑：「哪有！我只是在聽聽力，怕打擾你們！」

　　「聽力？」大家來了興趣，朱麗樺從上床跳下來，跑到楚瑜這裡，踮著腳問：

　　「楚瑜，你用什麼聽聽力？借我看看！」

　　楚瑜笑著把隨身體給她。「隨身聽！」

　　「天哪！」大家要瘋了，驚訝地看著這個比收音機小數十倍的小傢伙，這種酷炫藍的外殼太潮了，還有這種金屬色耳機，好酷炫！好時尚！朱麗樺驚訝道：「楚瑜，這是哪來的？」

　　「我對象送我的！」

　　「咦……」

　　她這麼坦白，大家反而沒了八卦的心思，下意識想到那時候去培訓機構的田信芳和陸戰，只覺得楚瑜肯定談對象了。

　　雖然沒看清男人的臉，但看身材就知道肯定很好！

　　洪雪濤笑道：「我就說！你肯定有對象！」

　　「楚瑜，這隨身聽多少錢？」大家都很驚奇，注意力全部被隨身聽吸引去了。

　　這麼小的東西應該比收音機還貴吧？

　　楚瑜笑道：「150美元！」

　　「150……還是美元！！！」

　　1980年，美元還是很堅-挺的，在國際上也廣受認可，大家賺了錢，如果換外幣，第一願意換美元，此時的匯率還沒有後世那麼高，約1美元等於1.5人民幣，即便如此，一個隨身聽要三百多塊錢，對她們來說真是天價了！

　　「楚瑜！你這個對象是有錢人啊！捨得給你買這麼貴的東西！」洪雪濤驚嘆。

　　「是啊……」簡佳人捧著臉哀嚎：「楚瑜平時這麼低調，我總是認為她是跟我們一樣的普通學生，萬萬沒想到！事實完全不是這樣！人家是有錢人！一個隨身聽就300多塊錢！天哪！夠我好幾年的生活費了！」

　　大家說完，好奇地撥動著收音機，當知道楚瑜的收音機可以放英語，一時入了迷，洪雪濤問：

　　「楚瑜，你聽英語時，能不能放給我們一起聽？我們也想把發音再糾正一下！」

　　大家渴求地看著楚瑜。

　　對此時的人們來說，想聽英語聽力實在是難上加難。

　　楚瑜思忖道：「行是行，就是我起得早，我怕打擾你們……」

　　「不打擾！要學英語，誰還睡覺？」大家不停點頭。

　　楚瑜失笑，只好道：「那明天五點半準時起床！困了別怪我！」

　　「耶……」

　　從這天起，整個宿舍的人都聽楚瑜的隨身聽，大家從這個小小的方盒子中，聽到了外面的世界，磁帶裡那個女人標準的美式英語，和外教的發音非常像，讓大家聽得入迷。

　　-

　　一週很快過去，週五下午，楚瑜剛回到工廠，就見楚青過來道：

　　「楚瑜。」

　　「姐？」

　　「少安跟你說了麼？」

　　楚瑜疑惑：「什麼事？」

　　「是這樣！少安的女朋友想去他的住處跟我們見一面，我估摸著，是想見見少安的家人吧？看樣子，這女生人不錯，對我們還挺重視的！那你看，明天我們要不要做點吃的，去少安那裡等著？」

　　楚瑜當下點頭：「行啊！那你明早去買菜，等我上完課過去做？」

　　「行！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