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是誰給的權利
正在咖啡廳和同僚聊天的沈笙楞了一下撞翻了自己的咖啡杯。
桌上的狐之助抬起頭:「大人您不和燭台切先生通下電話麼?」
「……」
得到提醒的她連忙將手機掏出來撥通對方的電話, 忙音。
沈笙楞了一下,又撥了一次,還是沒有人接。
沒道理椎名家會在這種時候對她的本丸下手啊。
她將手中的飯糰咬下和同僚道別之後, 去託管處將狐之助帶了出來。
沈笙將返回本丸所需要的道具掛在它的脖子上:「你先回本丸,和光忠先生說一聲今晚我要晚點回去。晚飯不用等我了。」
她上次因為演練場的原因晚回了本丸,結果被燭台切光忠在庭院裡訓了足足一個小時。
什麼『外面的飯菜比我做的好吃是不是?』
『有沒有說過不回來吃飯要記得打電話?』
『多大人了就不能讓人省點心麼?』
狐之助搖著尾巴用爪子扒了下地:「大人您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啊?你要是太晚的話, 又要被燭台切先生說的。」
「……」
夠了你快別說了。
沈笙咳嗽了一下,移開視線揉了揉狐之助的耳朵打算回答它之後轉移話題:「不清楚,但是不會太晚。這邊還有些事需要我處理一下。」
狐之助『哦』了一聲, 跳上定位儀抖了抖耳朵:「那我先回去啦,大人。」
沈笙看著狐之助的動作,沒有說話。轉過身看著身旁的同僚:「走吧。」
兩人沒有說話, 朝另外一個地方的定位儀走去,那是政府人員前往本丸所走的通道。
通道面前有許多人站在那裡,穿著和她一樣的述職裝。那些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後, 又匆匆收回視線沒有多看一眼。
有些人和沈笙點了點頭之後, 算是打個招呼。
沈笙沒多說什麼,兩個人走到了定位儀面前設定好時間後,在一睜眼眼前就是108號本丸的門口。
本丸的大門緊閉著,沈笙抱著自己的文件, 走到了大門面前禮貌性的扣了扣門, 隨後直接伸出手用自己的靈力壓制了對方的本丸的結界。
熒藍的結界破碎的一瞬間,本丸大門不攻自破,本丸內原本想要衝出來的式神在看到沈笙的那一瞬間索瑟了一下, 扭頭就跑。
熒綠的靈力立馬就代替了熒藍的靈力補上,那些試圖想要逃走的式神被困在了裡面隨後通通變回紙人。
沈笙看著那些飄落在地的紙人,走過去,順手撿起一張放進述職裝的口袋中,身後的其他人將地上的式神紙撿起按照要求放好,打算帶回去。
有沈笙靈力的等級壓制,陰陽師常用的式神沒有起到任何抵抗作用,這間本丸的佈置和她的本丸不一樣,但是格局一樣。
沈笙看著掛著竹簾的房間和平安時代風格明顯的裝飾,覺得椎名家真是喜歡奢侈又華麗的裝扮。
她推開審神者房間的樟子門,看到了坐在桌案上的審神者。
「我今天可沒申請演練哦,隔壁109的審神者。」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掛著微笑看著沈笙,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啊難道是因為前幾天你家刀從我這裡出去之後不小心傳到了本能寺麼?」
「這件事可不怪我。」
沈笙『哦』一句,進了對方的房間:「並不是因為這件事。
足不出戶的審神者消息來源主要是演練時接觸其他本丸的審神者和狐之助前來通知。
消息閉塞的審神者能知道沈笙家刀離開了她的本丸之後前往了本能寺還受了重傷,怎麼樣都是解釋不通的。
「你家刀劍付喪神呢。」沈笙看著手中的文件拿出筆問道。
「我家付喪神都沒有幾位,練度沒起來之前還不如式神。練練度又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情,我才不會去練呢。」
沈笙聽著她毫不在乎的語氣,掀了下眼皮子看了她一眼。
沈笙看著她的舉止,想起了之前來自己本丸試圖銷毀江雪左文字的陰陽師。
該說不愧是一個家族出來的麼,言行舉止都差不多。
「椎名審神者。」
「嗯?」
「有人上報說你惡意碎刀,擅自將政府分配的資源挪用給自己手下的式神。」
「干擾同僚任務,委派手下式神與暗墮付喪神攻擊同僚。令本能寺的歷史出現大幅度波動、森蘭丸未死織田信長未自殺,出現歷史自身難以調控的意外。」
「與時間溯回軍勾結。」
她看著眼前審神者的驚恐和滿不相信的表情。
「我沒有!」
「你有。」
沈笙面無表情的回答。
沒有也要有。
沈笙看著激動的想要撲上來的審神者,掏出分配下來的武器槍口直接貼上了對方的額頭。
「你的所作所為和時間政府與審神者存在的定義相駁,上層決定,撤銷你審神者的頭銜與權力,回收本丸。」
「當然,讓你死是我的私心。」
……
新手在得到一定權力後,所作所為可以肆無忌憚。
更何況還是默認的行為。
「新手上路,難免會出點意外對不對?」
沈笙站在空曠的房間想著這句話,看著一邊被她靈力禁錮的審神者,拉開樟子門。
強烈的陽光湧進陰暗的房間,沈笙遮住眼,過了半會適應後才放下手。
屋外穿著相同述職裝的人員處理著後續事宜,靈力一被壓制後那些式神也變回了白紙。
和她聊過天的那位同事走了進來看著被她靈力禁錮在一邊的審神者:「這位就是麼?」
沈笙點了點頭。
她和同僚說了幾句,拿出工具去清理本丸。
回收本丸的過程有些麻煩,需要去清點遺留的刀劍付喪神與資源,還需要由靈力強大的人去切斷審神者與刀鈴之間的供給儲存關係。
沈笙拿著紙筆清點完資源後,對比了下從內部拿來的資源分配表。看著和自己統計出的數量完全對不上的數量。決定還是去看下這座本丸的付喪神們。
她一間一間走過去,並沒有看到付喪神。
有些房間還保持著有人住過的痕跡,但是大部分房間都是放著兩三把刀劍。
她走進房間撿起那把刀,只看了看之後,發現這把刀的模樣和之前沒收的鶴丸國永一模一樣。
但是上面並沒有靈力。
她拿著刀起身走出房間,繼續清點著這座本丸。
從她清點開始,就沒有看到有其他的付喪神。
她看著自己走的方向,發現在資源室和刀劍房間的分配不一樣。沈笙看著眼前的房間,拉開樟子門。
是鍛刀室。
讓她驚訝的並不是因為這個佈置,而是因為裡面的那位刀劍付喪神。
短刀。
愛染國俊。
他站在刀解池旁邊,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正好對方沈笙的目光。
那把愛染國俊和她家的完全不一樣。
對方的頭上冒出了犄角,左臉已經開始腐爛露出骨頭,熒綠的眼中死氣沉沉。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對方,沈笙覺得想了想從口袋裡摸了摸,果然掏了顆糖出來。
她試探性的伸出手:「要麼?」
愛染國俊看著她手上那顆糖,搖頭。
只會用糖這麼哄小孩子的沈笙頭一回吃癟,思考了下,沒有收回糖:「你是這座本丸的愛染國俊是麼?」
他點頭。
沈笙斟酌了一下:「我並沒有看到你的同伴。」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眼前的愛染有了那麼一絲的表情波動,他低下頭:「我們,不被需要。」
沈笙不可能為了安慰他說出『我需要你』這種話,這對她家的刀不公平。
可是——
需要與被需要究竟是怎麼確定的?
刀劍和審神者兩者的關係是相互的。
可現在出現了這種審神者可以決定是否需要對方的情況。
那是不得了的權力啊。
沈笙看著眼前的愛染國俊,伸手碰了碰他頭上冒出的犄角,想問他為什麼暗墮。
但是這種一看就能看出的問題問出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無非就是審神者拒絕供給純粹的靈力。
手中的犄角摸起來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鋒利,甚至有些軟。
她捏了捏犄角,看著他身後已經燃起來的刀解池:「你要自行刀解麼?」
愛染國俊點頭。
那是暗墮刀唯一的選擇。
「這個還給你。」愛染國俊將手中的糖放了回來:「螢丸說過,別人的東西不能亂收。」
沈笙看著他的行為乾巴巴的『哦』了一聲,將糖收了回去。
「我雖然很想帶走他,但是螢丸看到了肯定會說我的。」
「而且。」
他像是回味什麼似得:「糖很好吃。」
那是許久之前的記憶,螢丸遠征回來帶著的糖果,據說花了不少小判。
那種溫和的香甜與舌尖上無法散去的甜味讓他有些著迷。
他的目光有些不捨的看著她手中的糖。
「但是再吃一塊糖的話。」
「我會捨不得走了。」
依靠著一點點的暖意,可以遺忘整個世界的惡意。
愛染國俊原本死氣沉沉的眸子,亮了亮:「謝謝你,審神者大人。」
你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肯定很幸福吧。
那雙好不容易恢復生機的綠色眸子就這樣被刀解池中的火焰給吞沒。
直到火焰發出滿足似得發出『啪』的一聲之後,漸漸的平息下來。
沈笙走了過去,看著裡面玉鋼,抿了抿唇將手中被愛染國俊拒絕接受的糖放在了玉鋼旁邊。
從愛染國俊被刀解的那一刻起,她心中的疑問堆積起來。
——是誰給了審神者這麼對待刀劍付喪神的權利。
決定他們是否被需要、決定他們是否分配到應有的資源、甚至決定他們是否刀解。
哪些疑惑像是汛期的洪水猛烈的衝破了堤壩。
沈笙這才意識到——
從時間政府安排到刀劍付喪神的設定。
都是造就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