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2017.10.23
椎名椎被沈笙的話和表情嚇得一晚上沒睡。
他睜著眼看著窗外的破曉;那一點點的光越過那顆巨大的櫻樹接踵而至。
椎名椎揉了揉腦袋, 爬下床換衣服洗漱。
等他洗漱完畢之後,看了一眼鐘, 六點半。
悄悄的走出房間, 輕手輕腳的合上樟子門;其他付喪神還在睡,估計是因為昨晚的酒會。
椎名椎拿著手中的毛巾洗漱完,走在迴廊上的時候, 打了個哈欠,旁邊的金魚草就兀地吼了一聲,嚇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抖了抖一臉驚恐的看過去, 那顆金魚草叫了一聲還不夠又吼了第二聲。
「……!!」
他連忙走下走了試圖摀住那個金魚草的嘴,結果一用力,將金魚草從梗上摘了下來。
「……」
他思考著如果自己把這件事情告訴沈笙,沈笙會對此作何處理。
猶豫了會決定擔白從寬抗拒從嚴,抱著那顆金魚草, 轉過身。
「椎名大人?」
這一聲嚇得他差點把手中的金魚草丟了出去。
「光、光忠先生?!」
燭台切光忠穿著內番服, 脖子上搭著條毛巾,看著抱著金魚草的椎名椎疑惑道:「椎名大人怎麼了?」
「這是我不小心弄下來的!我沒有在偷金魚草!」
雖然金魚草確實很好吃沒錯【。
燭台切光忠『啊』了一聲,伸出手將他手中的金魚草拿了過來:「正好今天的三餐都需要用到金魚草了,椎名大人幫了大忙呢。」
椎名椎有些心虛的看著他手中的那份金魚草, 正打算找個藉口開溜, 就聽到燭台切光忠繼續開口。
「椎名大人要來廚房麼?您起的有些早,我先給您做份早餐吧。」
椎名椎猶豫了會,點了點頭。
每個本丸的構造都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一些細小的裝飾。
椎名椎走在迴廊上, 前面是帶路的燭台切光忠;如果不是迴廊外的院子有金魚草,迴廊的屋頂構造有些高,他都要以為這是自己本丸了。
他的視線移到了前面帶路的燭台切光忠身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些心塞。
他的本丸要是也有燭台切光忠就好了。
椎名椎跟著燭台切光忠走到了廚房,高大的男子對著他指了指餐廳裡的桌子:「椎名大人在那裡等一下吧。」
他說完就打開了冰箱拿出了食材。
椎名椎乖巧的坐在位置上等著燭台切光忠將早餐做出來。
他聽見什麼咔嚓的聲音,轉過頭,就看到身後站在流理檯面前的燭台切光忠將菜刀高高舉起緊接著帶著砍時間溯行軍的氣勢……劈了下去。
椎名椎連忙轉過頭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他有些無聊的趴在桌上,脫口而出:「光忠先生昨晚為什麼沒來啊?」
正在做早餐的燭台切光忠:「因為鶴先生鬧起來了啊,不知道為什麼抱著三日月先生突然開始大哭,然後又跑去找歌仙哽嚥著嘴裡說著我們都不知道的話。等我去主上房間的時候,發現已經熄燈了。」
「真是辛苦你了呢……我本丸的鶴丸先生一般發酒瘋我都止不住的。」他說完打了個哈欠,繼續道:「也不算是止不住啦,我母親倒是可以止住,但是其餘人就……」
燭台切光忠聽著他話最後的省略號,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他將手中的食材放到料理機裡面,摁下按鈕。
整個廚房只有料理機工作發出的嘈雜聲。
椎名椎臉貼在桌案上,視線移開:「光忠先生。」
料理機的聲音剛好停下,燭台切光忠拿起料理杯將裡面的肉沫搗出來:「嗯?」
「你不覺得沈笙有些偏激麼?」
燭台切光忠拿著料理杯疑惑的看著椎名椎,緊接著皺了皺眉:「偏激?為什麼呢?」
他問完這句,接著問:「椎名大人昨天和主公吵架了麼?確實感受到了主公有那麼一瞬間的情感波動。」
椎名椎這才想起昨晚屋外響的很劇烈的刀鈴。
「也不是吵架啦,就是發生了點衝突,我們關係可好著呢。」
他越說越小聲,所表現出來的情緒和自己的話有所衝突。
椎名椎依舊趴在桌上,像是想到什麼:「光忠先生,付喪神不是可以依靠刀鈴察覺到周圍麼?」
那為什麼這些付喪神聽到了昨晚的話,感知到了昨晚沈笙的情緒,卻沒有任何反應。
椎名椎攥緊了拳頭。
「是誰誤導了大人您的?」燭台切光忠拿起平底鍋側過身,看著椎名椎:「我們確實可以感受到審神者的情緒,但是我們沒法依靠刀鈴察覺到什麼的。就算能聽到什麼,刀鈴和主公的房間還是有些距離的。」
他說著,將手中的平底鍋放在爐灶上:「昨晚您和主公發生了什麼麼?」
椎名椎搖頭:「不……沒什麼,真的只是想法不同發生了點衝突。」
他耷拉著腦袋,夾在臉和桌面之間的頭髮紮著自己,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聲音有些小:「光忠先生。你們會不會覺得沈笙和你們的前主不一樣啊。」
「您是指我們的前主,還是指這座本丸的前兩任審神者?」
「前主。」
燭台切光忠正在將鍋內的飯菜擺盤,聽著他的話,拿著長筷的手頓了一下:「主公和前主們不一樣。在我們眼中,主公更像是小姑娘。」
椎名椎『啊』了一聲扯了扯腦袋:「你們是能感覺到審神者的情緒的對吧。」
燭台切光忠點頭:「是的。」
椎名椎看著他將擺好盤的早飯端到了他面前,又去打了個兩碗米飯。
「光忠先生。你們難道不會覺得,沈笙的狀態很奇怪麼?」
「嗯?」燭台切光忠拿著米飯走過來,一份放在他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面前;他搖頭,面上帶著些許的不解,問:「雖然有時候主公的情緒會很緊張,但並不會讓我們覺得奇怪。」
「緊張?!」
都這樣了你們就只覺得緊張?
椎名椎看著眼前的飯菜突然沒了胃口,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深吸一口氣:「光忠先生。您真的知道什麼是緊張麼?」
「在我眼中,她的情況都快崩潰了。」
「光忠先生你們到底是用誰作為對比,得出了她只是精神有些緊張的結論的?」
「你們的前主?」
椎名椎看著眼前毫無表情的男人繼續說道:「她只是個小姑娘。雖然已經邁入了青年,可在人類的社會裡只不過是個剛從象牙塔裡出來的小姑娘。」
不比生活在椎名家的陰陽師。
也不比你們那些將軍、政客、人上人的前主。
「她也不是沈夫人,不是從小就和你們待在一起知道你們的行為想要表達著什麼。」
「她來到這個本丸不到一年,來的時候什麼也沒帶來,走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帶走什麼。你們怎麼就指望她會分出心思去揣摩你們的行動想要表達什麼?」
「光忠先生,我問你。假設她並沒有理解你們行動想要表達的事情,你看她的表現,她對你們行動有去理解,又或者在意過麼?」
燭台切光忠沉默了會,意料之中的搖了搖頭。
「她不是陰陽師,也不是你們前主那樣的人,不是從小和你們在一起的沈夫人。」
「她只是個生活在人類現世、在和平環境下長大的 ,可憐的小姑娘而已。」
……
加州清光摁掉頭上的鬧鐘,看了一眼鬧鐘,上面顯示著五點。
他打著哈欠爬了起來;秋天的清晨泛著涼意,他被這股涼意激的起了雞皮疙瘩,連忙將自己用被子裹了起來。
等適宜了溫度,徹底清醒過來,想起自己幾天不用早起內番也不用去打掃迴廊,剛想趴下去去睡回籠覺,就感覺到了迴廊上的氣息。
他警惕了一下,衝到門邊一把拉開樟子門。
樟子門擦過地板發出的聲響在還未亮的清晨顯得有些突出。
「主、主人?!」
加州清光一下子清醒過來,他保持著開門的姿勢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結結巴巴的開口:「主、主人來這裡幹嘛?」
沈笙看了一眼房間內,沒有回答他:「安定先生還在睡麼?」
加州清光點頭。
沈笙原本就低的聲音又被她壓低了一些,說:「指甲壞了。」
加州清光聽完她的話,連忙伸出手牽住她的手舉到自己眼前,她的視線落在了她的指尖上,前不久他剛修整齊的指甲凹凸不平狗啃似的,他特地挑選的顏色也因此脫落了些,露出了裡面指甲。
「而且今天要帶新上任的審神者們去戰場,感覺不太合適。」
「可以拜託清光幫卸掉麼?」
「等等。」
加州清光連忙跑回房間,將需要的東西抱在懷裡,看了一眼身旁睡的正香的大和守安定,走出了房間。
穿著述職裝的審神者正坐在房間外的迴廊上,平日裡披散著的黑髮盤了起來,露出了纖長的脖頸。
加州清光覺得白色纖長的脖頸有些刺眼,他收回目光,低著頭看著木製迴廊上的紋路:「主人。」
被叫到的沈笙抬起頭,看著他:「清光,怎麼了?」
加州清光搖頭:「沒什麼。」
他將手中的工具一一放在身旁,牽過沈笙的手,看著食指上被破壞的紅色甲油,語氣有些小抱怨:「明明前兩天才給主人做好的。」
「嗯……一不小心的嘛……」
「怎麼那麼不小心啦。」加州清光看著她的指甲,又問:「主人做了什麼事情麼?」
「一不小心就磕到了桌面上,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掉了些。」她一本正經的說著:「這款甲油的質量不太好,下次帶清光去換個新的甲油。」
加州清光盯了她一會,拿過一旁的工具開始動手:「主人也真是的。」
「快到冬天了。」
加州清光專注著手上的動作,點了點頭:「是啊。」
「本丸的冬天會下雪吧?」
「會下很大的雪。」
「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雪。」
「哎?聽主人這麼一說,主人長大的地方好像很溫暖。」
溫暖個鬼。
沈笙心裡槽了一下,解釋道:「不暖,我們那過冬需要抗性。」
加州清光抬起頭一臉疑惑。
兩個人閒扯了些話,等著不遠處的黑夜孕育出破曉。
「清光。」
加州清光被她這麼一念,將手中擰開的底油放了回去:「想給主人換個顏色嘛。」
「要去帶新任審神者的,這是去工作的,這樣不正式。」
「那給主人做個法式?很快的。」
他興致勃勃的說完,結果對上對方的眸子一下子就洩氣了:「好嘛。」
接著認命的給自家主公卸甲膠。
不遠處的黑夜並沒有孕育破曉的跡象,沈笙乾脆收回視線,轉過頭看著一旁和她手上加油作鬥爭的加州清光。
前不久被他一筆一筆畫上去的傑作現在又被他一下又一下的刮掉,他顯得有些傷心,嘴裡不斷碎碎念:「主人要是不喜歡暗紅色我們可以換個顏色嘛,其他甲油我也是有的嘛,質量也不會差到哪裡去,要是覺得自己手上有甲油去見後輩們不太正式我們可以做個法式嘛,也不用很久的,給我十分鐘就好了,嗚哇主人的手那麼好看不上點顏色好可惜啊……」
沈笙盯著加州清光看著他的表情,聽著他的碎碎念覺得特別有趣,等對方將她手上的甲油卸掉,抬起頭時,正對上她的帶著笑意的金色眼眸。
「……主、主人,好了。」
沈笙點了點頭,收回手,看著他:「清光很失落?」
他超失落的好不好!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啦。」
加州清光邊說邊低頭整理著東西,看著遠處開始泛著暖光的天邊:「天要亮了。」
「嗯。」
「主人什麼時候去總部啊?」
沈笙起身,回答他:「現在就要去啦。」
「不吃早餐了麼?!」
沈笙抬起手,揉了揉他還沒來記得紮起來的頭髮:「去總部吃好了。」
加州清光撇了撇嘴抱怨道:「總部最近老是把事情交給主人,我可是看到了哦,最近主人房間的燈都亮到凌晨,黑眼圈都重了好多。」
「沒辦法嘛。」沈笙站在門外,看著抱著自己的工具和垃圾,跟著她朝傳送儀走去的加州清光:「畢竟時間政府沒有勞動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