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更新√
她還沒說完, 不知道誰手中的筷子掉在地面上發出聲音, 彷彿一個信號。
沈笙看著那跟黑色的筷子滾到餐廳中間,連忙解釋:「你們聽我說!!是上層讓我去兼職另外一個本丸!!這是工作!!」
餐廳還是一片寂靜,彷彿大家的腦袋都藍屏死機,現在正在重啟。
率先重啟腦袋的三日月宗近, 抿了口茶,如月的眸子看著審神者,用一種長輩的語氣語重心長:「小姑娘……在外面, 有刀了?」
一句話, 讓安靜下來的餐廳瞬間鬧騰起來, 粟田口的刀們抱在一起哭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秋田揉著自己的眼睛重複著三日月的話:「主、主人外面有刀了。」
「主公外面有刀了!」長谷部難得失態,隨後一臉難以置信的扭過頭。
重要的話被這群人說了三遍後,不動行光抱著燭台切光忠痛哭。江雪左文字用著『你果然是這樣的人』這種眼神看著她。
燭台切光忠安撫著哭唧唧的不動行光,語氣淡然:「也是呢,畢竟沒有『一審一丸』這種硬性規則呢。主公外面有刀也是遲早的事。」
能不能不要用那種『我就知道你會出軌』的語氣和表情啊光忠先生!
沉浸到某種角色的燭台切光忠用一種控訴的眼神看著她, 隨後轉過頭幽幽的嘆了口氣。
看戲一般的鶯丸太爺爺放下筷子,說:「審神者嘛, 在外面有多個本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加州清光聽到這句話掩面哭泣:「是、是我不夠可愛麼。」大和守安定連忙安慰加州清光:「不是的不是的清光很可愛, 可能主人不喜歡這類型吧。」
然後加州清光哭的更大聲了。
和泉守兼定撇了撇嘴:「我們不能滿足主公你麼?」
「???」
沈笙還沒來記得問『什麼叫你們不能滿足我?你們打算從哪裡滿足我?』, 一旁的小狐丸放下油豆腐:「可能主公覺得要兩個本丸的付喪神才能滿足她吧。」
我在你們眼裡是這樣的人麼?!
沈笙覺得自己的下限被無限拉低,鶴丸國永突然跪坐下來身子往旁邊一靠,掩面:「是我先的,明明是我先的。」
「相愛也好、相殺也罷, 明明都是我先得……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第一次有了敬職敬業的主殿,還得到了重新出陣的機會……兩分喜悅相互重疊,這雙重的喜悅又帶來了更多更多的喜悅,本應已經得到了夢幻般的幸福時光,然而,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你會這麼熟練啊鶴丸國永!
沈笙無力道:「真的是因為上層安排了工作…而且是兼職,109還是主要的工作場……」
她還沒說完,鶴丸國永就摀住耳朵撒潑道:「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看著鶴丸國永在審神者面前撒潑耍賴。
白衣的鶴丸國永,金色眸子中噙著淚:「為什麼,為什麼主殿你的解釋會這麼熟練啊!」
「肯定、肯定和其他本丸的刀也這麼說過的吧!」
沈笙看著入戲太深的鶴丸國永,決定吃完飯就去和室把遊戲主機裡《白色相簿2》的存檔全部刪掉,然後再篩選一下近期的播放記錄。
「呵。審神者。」
鶴丸國永嗤笑了一聲,不向現實屈服的倔強和認清現實後的堅強各佔百分之五十,像個餅圖一樣掛在臉上。
終於認清審神者是多麼無情無義的鶴丸國永,用最後的倔強強撐:「小號小三。」
來人!打死這把白學刀!
……
經過鶴丸國永這麼一鬧,沈笙兼職了隔壁108本丸的事情也說明白了。
當家長的燭台切光忠和三日月宗近用一種太后操心皇家子嗣的語氣對著她:「小姑娘主公,要雨露均霑啊。」
愣在原地的沈笙更加堅定了讓這群刀遠離電視劇。
她洗漱完坐在自己房間裡,穿著睡衣披著外套,看著手上的傷口。
「大將。」
沈笙看著站在樟子門門口的藥研,下意識的將手朝後縮了縮:「怎麼了?」
藥研藤四郎直接走了進來,沈笙這才看到他手上的藥。
「大將手上的藥該換了。」
沈笙坐在榻榻米上,道:「不要緊的,快好了。」
「燙傷可沒那麼快好。」藥研直徑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和她保持平視:「大將的手不是燙傷,我知道的。」
「哦?」沈笙也沒承認,發出一個疑問的單音節後,道:「怎麼說?」
「藥味。」藥研藤四郎抽出白大褂中的醫用剪刀剪開她手上的紗布:「大將手上的用藥,效果不是用來治療燙傷的。」
和用來治療燙傷的、聞起來清涼的藥不一樣,沈笙身上的藥帶著很重的味道。
沈笙看著他的動作,醫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將手上的紗布剪開,露出裡面的傷口。
藥研在看到那個傷口的時候有些驚訝,他想過審神者手上的傷,砍傷或割傷,但是在看到她手上那一排牙印傷口的時候,語氣有些微妙:「咬傷?」
「嗯。」
沈笙看著手上的牙印,對方帶著恨意咬上來,傷口肯定不像平常一樣只是印子。
小拇指下方的傷口因為上藥的緣故,呈現著棕褐色,被咬開的、外翻的肌肉紋理已經開始結痂,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下面沒有壞死的肌肉。
藥研看著那一排牙印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隨後又嘆了口氣,拿起一旁的鑷子開始清洗傷口。
「大將下次小心點。」
「嗯。」
沈笙看著藥研的動作,黑髮的少年專注的給她換著藥,他帶著的無框眼鏡就這麼架在鼻樑上,鼻樑下微抿的,是好看的唇。
她想了想同僚家的藥研,思維有些發散。
「大將在想什麼?」
給她上藥的少年突然開口。
「想我家的藥研為什麼比同僚家的好看。」
她就那麼順口一說,說了個實話。
可聽者有心的少年手一抖,壓著傷口的棉花球一用力,接著手中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條件反射的往回一縮。
藥研藤四郎連忙抓住,聽著審神者抽氣的『嘶』的一聲,連忙道歉:「抱歉,大將我……」
「沒事沒事。」
藥研看著她沒啥關係的表情,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大將。」
「嗯?」
「大將真是個小姑娘。」
即使身高比對方矮了一個頭,但是藥研藤四郎存在在歷史上的時間,比沈笙多了百年。
本丸裡的每把刀都比她年長,說見識的都比她多。
就像她需要掩飾的內容,在這些刀子精們的常識面前就可以被輕而易舉的識破。
她那些不願說的小把戲,其實大家都知道的。有時候他們更想聽到沈笙承認,但是在得到拒絕之後,也只是抱著『小姑娘不想說就不想說好了。年輕人有自己的煩惱』這種想法,不再去插手。
被當做後輩一樣的沈笙無奈的笑了笑:「藥研先生。」
「嗯?」
「你們真不可思議。」
……
休閒了幾天的109號本丸重新在社畜審神者的動員下,開始任命的向著大阪城五十層進發。
沈笙吃完早餐做完鍛刀和刀裝的日課之後,回到了房間,正打算將文件整理一下,掐著點去樓下院子裡送即將出陣遠征的刀劍付喪神。
結果她還沒坐熱自己的椅子,壓切長谷部就出現在了樟子門門口。
沈笙看著他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疑惑道:「長谷部先生有什麼事情麼?」
有!有大事!
長谷部低著頭沉默了一下,抱著必死決心一般閉著眼:「主公今天要去108本丸對不對?!」
「啊?是的。」沈笙手中的文件還沒來得及放在桌面上,聽到長谷部的問題答道:「怎麼了?」
「雖然身為第一部 隊隊長提出這種要求很無理,但是,請主公務必考慮我的請求。」
「?」
壓切長谷部將左手放在心口:「希望主能讓我陪同您一起前往108號本丸。出於對主公安全的考慮,也出於近侍這個位置的職責。」
「那……第一部 隊的大阪城帶隊怎麼辦?」
穿著傳教士服飾的男人站得筆直,他的左手依舊放在心口,微微低頭,乖巧的像頭被馴化的犬。
「昨日已經和三日月先生商量過了,今日由他帶隊前往大阪城。」
「三日月先生?」沈笙驚訝的看著他,用著疑惑的語氣再次確認:「三日月先生願意去帶隊?還是大阪城?」
她之前考慮到讓太刀們前往戰場,但那群老刀倚老賣老就算了還帶壞了好不容易說服的江雪左文字,天天呆在本丸裡種菜餵馬餵魚,就算安排到了出陣和遠征也會去和同田貫正國這種喜歡上戰場的刀提出『今天的出陣你去把?作為交換我來幫你做內番。』這種交易。
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
這群老年刀各個內番 0,一天到晚不知道幹嘛!
沈笙有些頭疼的,用文件敲了敲額頭:「今天的任務進度是到達大阪城第三十層,三日月先生帶隊真的沒問題麼。」
長谷部似乎也想起了平日裡那位內番 0,撒潑打滾賣萌技能點滿的老年人,聲音顫抖帶著懊惱:「對不起,我應該和一期先生說的。」
「一期一振先生?確實如果是大阪城的話他應該會很認真完成任務,怎麼沒去找他商量呢?」
壓切長谷部如實回答:「因為一同前往108本丸的人選,還有一期先生。」
「哈?」
……
前往大阪城的隊伍重新調節了,隊員浦島虎徹、蜂須賀虎徹、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鯰尾藤四郎。隊長,三日月宗近。
沈笙考慮了下三日月宗近身為一把太刀,沒法安裝遠程,拿到譽的情況不算多,特意備了幾份丸子給他。
三日月宗近接過丸子和轉著茶水的保溫瓶,笑了幾聲:「小姑娘真是貼心還會照顧老人呢。」
「您誇獎了。」沈笙看著他將東西放好,走過去囑咐了下靠譜的蜂須賀虎徹,將定位儀定位到大阪城,柔聲道:「記得回來吃晚飯。」
加州清光瞥了瞥嘴:「主公也是,記得今晚不要在108本丸吃晚飯,留宿也不行!」
他身邊的大和守安定拍了拍他的肩「嘛嘛,清光不要這樣嘛。」隨後又轉過來看著她:「吃晚飯的話,可以在那邊提前吃留點肚子,回來之後和我們一起吃,但是留宿的話,我就直接殺過去了哦。」
沈笙:「……」
鯰尾藤四郎在一旁元氣的說道:「昨天馬當番的時候我準備了很多馬糞呢!」
就等著朝108本丸丟去!
沈笙看著那道金光,覺得要深刻反思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
雖然自己一向言傳身教,以身作則。但是除了那兩次沒有及時回來吃晚飯而還沒打電話提前說一聲之外,找不出黑點了吧?!
沈笙頭一次陷入了自我懷疑。
站在她身邊的燭台切光忠笑著安慰她:「嘛嘛,主公不要這麼難過啦,等會還要去108本丸見新刀劍呢,打起精神來嘛?」
沈笙點了點頭,起身:「您說得對。」
前去提升練度的短刀由藥研帶隊,黑髮的少年看著她手上的傷口:「大將,我們晚飯會回來的。」
要趕在那之前回來,給他家主公換藥。
沈笙明白他的想法,點了點頭。
等遠征的三四隊也出發之後,沈笙拿著手中的資料,看著上面說的,之前108號本丸的資源被全部沒收。
決定先從109號本丸這邊拿一些過去。
她批了少量的資源,放在盒子中,又在盒子上做了標記,回到院子中中的時候,壓切長谷部已經整理好了。
站在定位儀旁的壓切長谷部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亮,視線落到她懷中的盒子時,又黯了下來。
沈笙連忙解釋:「108那邊的資源全都被上繳了,不帶些資源過去是沒有辦法維持那邊的日課。」
壓切長谷部聽著她的話,看著她手中裝著資源的盒子,有些疑問:「108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很少?」
「是的。」沈笙點頭:「只有四位。分別是龜甲貞宗、太鼓鐘貞宗、巴形薙刀、小烏丸。這些刀我還沒見過。有些不清楚性格。」
都是稀有刀呢。
壓切長谷部壓住即將脫口的MMP,掛上得體的微笑,他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就這麼放到了審神者面前:「無需擔心,我主。」
「謝謝您的安慰,長谷部先生。」她看著眼前的付喪神柔聲答道,隨後她朝四周看了看:「一期先生呢?」
路過的鶴丸國永拎著菜籃子:「一期嘛?他說身為正室有正室的驕傲,讓妻去看妾有損顏面。」
有損顏面的壓切長谷部掀起眼皮子看著眼前的鶴丸國永,左手搭到自己本體的刀柄上。
「開玩笑的啦~一期在後院種地呢,今天他內番,沒找到人和他換。」鶴丸國永看著即將拔刀的壓切長谷部,拍了拍肩,手上的泥落到壓切長谷部身上:「長谷部君要加油展現我們這些正室的風範啊!給小號小三們一個下馬威!」
來人!把鶴丸國永給我拖下去!
……
沈笙覺得鶴丸國永太能鬧了。
這麼能鬧的鶴丸國永一把就好了。
突然很慶幸著108本丸沒有鶴丸國永的沈笙,站在108本丸面前。
她帶著壓切長谷部,朝裡面走去。身邊的長谷部保持著警戒,等著一有不對馬上拔刀把對方捅成篩子。
沈笙看著警戒起來的他,道:「長谷部。」
「在!」
「放鬆點、」
大概是沈笙之前來過這間本丸,而且對這間本丸也算得上是清楚,她走進這間本丸的時候並沒有多大的警戒。
兩人走到院子中時,沈笙下意識的朝屋簷掛刀鈴的位置看去。上面四枚刀鈴已經掛了上去。
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屬於沈笙了。
她皺著眉看著刀鈴,還沒說什麼,目光落在了刀鈴下坐著的付喪神身上。
紅衣烏髮的付喪神看起來纖細,他捧著杯茶,視線慢悠悠的落在她身上:「是審神者麼?」
對方的目光沒有敵意,甚至有些……慈祥。
沈笙點了點頭:「是的,我是暫時接手108本丸的沈笙。因為我們並不是長期僱傭關係,所以希望你們叫我的名字就好。」
紅衣烏髮的付喪神一愣,隨後笑了笑:「我們聽不到審神者的名字呢。」
這件事沈笙還是第一次知道,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長谷部,又重新看向那名付喪神:「那叫審神者就好了。」
紅衣烏髮的付喪神微笑著起身,行了個沈笙看不懂的禮儀:「名雖帶有小字,實為謙遜,吾小烏丸乃是介於直刀與日本刀之間,又如日本刀之父一般哪。」
小烏丸介紹完畢,看著眼前的審神者:「孩子們很喜歡你呢。」
沈笙:「?」
小烏丸並不理會沈笙的反應,踩上迴廊站在前方:「孩子們在主室等小姑娘你哦。」
……
跟著小烏丸走到了主室。沈笙這才見到另外三把刀。
從身高上來看,最矮的那位黑髮少年就是短刀——太鼓鐘貞宗了。
從服裝上來看的話,和太鼓鐘穿衣風格相似的,應該就是那個說對她一見鍾情的龜甲貞宗了。
那名藍發個子最高,應該就是巴形薙刀了。
小烏丸走進室內後就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慈愛的看著在座的各位。
沈笙抿了抿唇,沒朝主位上走去,只是拿過長谷部抱著的資源,放了下來,說:「我是暫時接手108本丸的審神者。」
「請不要叫我大人或者主公,我們的關係並不能長久。」
「無法將你們接收進我的本丸,是因為我要為我家的刀劍負責。」
「平日裡我回來做日課與清點資源,出陣與遠征以及新刀由你們自行安排,除此之外再不干涉。」
沈笙說完,看著眼前的三把刀,太鼓鐘貞宗眼裡閃過一絲難過,隨後又開朗起來:「沒關係哦,不過審神者的本丸有物吉貞宗麼?他是我的兄弟哦,如果有的話很想見他一面!啊還有小光!」
巴形薙刀垂著眼,捲翹的睫毛幾乎碰到鏡片,他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小烏丸看著眼前的四刀一人,目光依舊慈愛:「小姑娘的決定做的有些傷人哦,就那麼喜歡自己本丸的刀麼?」
沈笙沒說話,她的目光看到了一直挺直背脊的龜甲貞宗身上。
粉發的男子從剛剛開始一直低垂著頭,一副恭敬的樣子。即使是沈笙說出那些話後,他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沈笙正打算移開眼,就看到龜甲貞宗抖動的肩膀。
儘管笑聲的主人很努力的在壓抑著裡面的情感,但還是被沈笙捕捉到了對方笑聲中傳來的,帶有侵略性的感情。
沈笙後退一步手伸向裙子的開衩處,手抵在手槍上,身後的壓切長谷部拔刀擋在沈笙面前。
龜甲貞宗那又興奮又壓抑的笑聲激的沈笙雞皮疙瘩都要起來,她握住手中的槍目光死盯著龜甲貞宗。
抬起頭的龜甲貞宗就這麼和沈笙對上視線,他眼中的愛意嚇了沈笙一跳。
「太棒了。」
她聽到他這麼說。
下一秒,眼前的龜甲貞宗消失不見,沈笙只覺得有溫熱的體溫隔著絲襪燙著腿上的肌膚。
她低頭,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龜甲貞宗一副卑微的模樣,頭靠在她的小腿上,沈笙甚至能看到他脖頸間繫著的紅繩,對方的表情帶著滿足,聲音因為興奮顫抖著:「太棒了,用那麼冷靜的語氣說出那麼令人傷心的話,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但是眼中卻沒有我,太棒了……」
「太棒了!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