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友誼

　　「余楠丹？」

　　秦舒看著來人， 忍不住念出了她的名字。

　　「馬金龍、丁立俊他們沒對你做什麼吧？」

　　余楠丹一臉焦急的問秦舒， 秦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看著她的眼睛，反問她， 「馬金龍他們想對我做什麼？」

　　「他們……他們不是說要睡……睡了你嗎？」

　　在秦舒不按常理的反問中，余楠丹眼裡劃過一抹慌亂， 慌亂過後回答秦舒的問題， 說到她所知道的事時，發現秦舒在她口中吐露出「睡」這個詞， 眼神瞬間變凌厲起來，這抹凌厲嚇了她一跳， 不自覺把後面的話說小聲起來。

　　「余楠丹，你在什麼時候聽他們說這些話的？」

　　秦舒一直盯著余楠丹的眼睛，想看清楚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 對戴星闌抱有的心思。

　　她是戴星闌高中時期唯一的朋友，戴星闌把她當最好的朋友，但她卻好像並沒有把戴星闌當好朋友，而是當面一套， 背面一套，做一些事情的推手將戴星闌的人生毀掉。

　　就比如現在這樣，她似乎早知道馬金龍他們對戴星闌起了不好的心思，她甚至可能知道馬金龍他們動手的時間就是昨晚，但她並沒有提前提醒戴星闌，而是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後在第二日看到她來上課的時候，一臉似乎很為戴星闌著急的來問她昨晚的情況。

　　「呵～」

　　秦舒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為余楠丹虛假的友誼。

　　「我……我是……今天來上學的時候，聽田金說的，還擔心你出事呢，看你，應該是沒出什麼事吧？」

　　余楠丹遲疑了一下，說她是今早從常跟他們混一起的其他男生口中知道這件事，但秦舒從她閃躲的眼神知道，她在撒謊，應該是早知道這件事，然後看著這件事發生在戴星闌身上。

　　「田金啊……最近追求你的那個男生嗎？」

　　從戴星闌的記憶中，秦舒知道田金並不是馬金龍那群人中的「核心」成員，只是馬金龍等外圍小弟，在高三（11）班，最近似乎在追求余楠丹。

　　「就是他，他好煩哦，每天堵我上學的路上要送我來學校，真是看到他就像躲，長得跟豬一樣，誰會喜歡他啊。」

　　余楠丹嫌棄的說著她的一位追求者，秦舒冷眼看著她，過於成熟完全不符合她年齡的大濃妝，想到她自己種下惡果而牽連出的結局，閉了閉眼然後開口提醒她。

　　「不喜歡那個田金就離他遠一點，別忽遠忽近的吊著他，他看起來可沒表明那麼老實，跟馬金龍一個樣，暗地裡壞著呢。」

　　余楠丹可以在明知戴星闌可能遭遇馬金龍等人的侵犯選擇沉默，秦舒卻做不到如她一樣，知道她最後會因為一系列連鎖反應而要面臨的強姦，所以提醒她小心田金。

　　要知道，犯罪是會傳染的。

　　余楠丹幸災樂禍的看著戴星闌要遭受馬金龍等人的性侵犯，沒對這件惡事進行任何阻止，讓馬金龍等人順利的進行了這件事，看起來傷害到的人只有戴星闌，完全不知道馬金龍等畜生，在做成功那樣一件事後，會把這樣等事，當炫耀的談資跟身邊的男生說起。

　　那些沒參與這件事的男生，從馬金龍等人吹噓這些事情中，產生豔羨，並很可能會從他們成功且不用受罰的事蹟裡看到，性侵犯一個女生的「容易性」，跟大部分好欺負的女生，事後不報警追究他們責任的「好玩」性。

　　這些複雜的髮型，會成功的刺激其他本性不好的男生，模仿或者說學習馬金龍等人，也找機會強姦女生。

　　余楠丹是這犯罪連鎖反應中受害者之一，田金就是受了馬金龍等人在戴星闌身上的成功，而在一次下晚自習送余楠丹回家的路上，把余楠丹拖入無人區，強暴了他。

　　這件事發生後，余楠丹很悲痛，但是也沒有報警，選擇不對外說，然後比因為有心臟病而讓馬金龍等人失去興趣的戴星闌還慘，被吃到甜頭的田金看出她的軟弱性，然後用這件事威脅，又被強姦了幾次，還在這些暴力強姦中「成了」田金的女朋友，讓田金對她更為所欲為。

　　這些事，一開始只有餘楠丹和田金，以及田金要好的兩個「兄弟」知道，最後會被爆出來，也是受了戴星闌後續所有遭遇那些事件的連鎖反應。

　　戴星闌被馬金龍等人在那晚拍的視頻，因為馬金龍等人愛拿出來跟狐朋狗友炫耀，所以流傳了出去，然後被一個男生發布到了網上。

　　網絡的傳播速度很快，上傳之後不到一小時，就有數十萬人觀看，其中有觀看的人從中看出是真正的犯罪，舉報給了網警，致使馬金龍等人被抓，戴星闌作為視頻「女主角」跟馬金龍等人，一樣被網友皆知，引發了後續一連串的事件。

　　在這些事件中，余楠丹看到戴星闌的「慘狀」，想到田金手中也有她這方面的視頻，害怕這些視頻也被這樣散佈到網上，跟戴星闌一樣受人指指點點，因此在接受到了警方關於戴星闌事件的問話時，選擇跟警察說了她被強姦的事。

　　余楠丹也是學校中，少有幾個跟馬金龍等人稱妹道哥的幾個女生之一，她在其他人眼裡還是戴星闌的好朋友，所以警方選擇從她口中做事件調查。

　　在警方對余楠丹關於戴星闌事件的問話中，余楠丹情緒奔潰的跟警察說了她也遭遇強姦還被拍視頻，警方抓捕了田金，並從他手機裡找到了他多次強姦余楠丹的視頻，並為避免余楠丹遭遇戴星闌視頻被其他人發佈到網上的可怕事情，把掌控這視頻的其他人，都做了番調查，徹底刪除了他們手中的這些視頻，算是杜絕了余楠丹最怕的事件發生，保護到了余楠丹。

　　同時因為戴星闌被侵犯的視頻大熱於網絡，讓所有人都關注在戴星闌身上，余楠丹的事警方處理的低調，所以一開始就算田金被抓，田金的兩個狐朋狗友被警方拉去做調查，北五中的學生和很多關注這些事的人，都以為田金等人是因為參與了戴星闌事件才會如此，沒有往余楠丹身上想。

　　這對於余楠丹來說是件好事，但最後卻還是被人捅了出去，讓所有人知道田金是因為強暴余楠丹才被抓的。

　　而捅出去的人，不是別人……是余楠丹丹母親。

　　「余楠丹，不要只把眼光盯在同齡女孩身上，做一些很沒意思的事，你應該把心思和小聰明放到正途上，損人不利己的事少做，馬金龍的事我就當你是今早才知道，不跟你辨別真假，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我最後很鄭重的提醒你，離田金遠一點，其它的，你好自為之了。」

　　秦舒想到余楠丹丹複雜的家庭，一時間也沒了去琢磨她壞心思的想法，只是告誡她躲避會把她拖入萬劫不復的人後，以戴星闌的身份，跟她做了絕交。

　　【會給你帶來無限負面影響的的壞朋友，就該在第一時間遠離。】

　　這是秦舒的人生信條，虛假的友誼或者藏著惡意的友誼，秦舒不需要。

　　余楠丹不說她明明在昨晚之前就知道戴星闌有災難，作為朋友不跟她預警外，戴星闌會跟養父母因為出國工作的事情決裂，認為他們不愛她，或多或少也是余楠丹在裡面做了推手。

　　是余楠丹在戴星闌為了嚴智軒不想跟養父母出國，而養父母必須出國的時候，跟戴星闌一直說她養父母這麼做就是把工作看的比她重，慫恿戴星闌不要原諒養父母，促成了中二病走極端的戴星闌單方面跟養父母決裂，間接造成了戴星闌和養父母離世前的很多遺憾。

　　「戴星闌，你話……話是什麼意思？」余楠丹聽到秦舒的「好自為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看到她似乎能洞察她內心所有小心思的眼神，余楠丹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

　　「什麼叫好自為之？你是不是在怪我？我真的是今早上才知道龍哥說的話，我……」

　　余楠丹焦急的做著補救，但發現秦舒眼神十分冷漠，知道她不相信後，余楠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時候，余楠丹敏感的發現她說再多，秦舒也不會信她。

　　「你不繼續跟我做朋友是認真的？」

　　余楠丹眼眶有些發紅，秦舒不知道她是真難過，還是假難過他們那不純粹的友誼決裂。

　　「我其實知道是你把我不是父母親生的事張揚出去，讓所有人知道我曾經是個棄兒，現如今是被收養的事。」

　　秦舒平靜的看著余楠丹，又說了一件被戴星闌壓在心底，一直沒有拿出來跟余楠丹對峙的事件。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棄兒，不是養父母親生的孩子，用各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戴星闌，摧毀了戴星闌的很多信仰，讓她變的敏感多疑，使她性格發生了一些巨變，其中變的不再愛學習，從普通班3班分到年紀最差的12班，其最根本原因也有這件事的打擊。

　　「不……不是我，是學校有認識你的的人……」余楠丹想做狡辯，但秦舒卻不想聽這些謊言，戴星闌願意自欺欺人的信她這蹩腳的推脫，秦舒卻不願意當傻子。

　　戴星闌因為知道她家庭不好，父母常常會為了弟弟而打她，為安慰哭的可憐的她，也是信賴她，告訴她其實也有一對不好的親生父母，親生父母嫌棄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或者也可能因為她是女嬰丟棄她，希望能借此給被重男輕女家庭壓榨的快喘不過氣的余楠丹一些安慰，完全沒有想到，余楠丹會在她前腳告訴她這件事，後腳弄的滿學校皆知。

　　余楠丹就是用學校有認識戴星闌家庭情況的人洩露了她的身世來做掩護，但戴星闌其實也不傻，知道其實是余楠丹做的，只是戴星闌在那時候珍惜她進入高中唯一的朋友，裝做不知道而已。

　　「余楠丹，你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讓你失去的到底是一份多麼寶貴的友誼。」

　　秦舒想到戴星闌在友情上的這份傻氣，對余楠丹丟下這句話，走去戴星闌坐的位置。

　　余楠丹看著秦舒決絕的走掉，心裡突然漏了一塊東西似的，使她真的哭了起來。

　　然而她可能帶了後悔的哭泣，挽救不回死去的戴星闌，挽救不了她因為自私和嫉妒，對戴星闌直接或間接造成的傷害。

　　戴星闌是真對她好啊，因為高中新生軍訓結識她，跟她做朋友，知道她家境不好，常常分自己的東西給她，心疼她有個重男輕女常常打她的父母，一直鼓勵安慰她，還自曝自己相似的遭遇來讓她別自卑，甚至就是到了最後，戴星闌已經因為被侵犯未遂的視頻流傳在網上，受到各種打擊和傷害，發現余楠丹母親為了田金家給的五十萬，逼迫余楠丹撤掉對強姦她的田金指控，嫁給田金。

　　余楠丹堅決不同意，田金家又給余楠丹的父母加了五十萬，余楠丹丹父母面對一百萬的「巨款」，居然就把這件警方努力壓下來沒多少人知道的事鬧大了，讓所有人知道田金是因為余楠丹被抓的。

　　余楠丹母親鬧大這件事，目的是讓所有人知道余楠丹被田金強姦的事，其實是她自願的，他們兩人是在談戀愛，那些余楠丹指控的事，其實都是他們「小孩子」偷嘗禁果。

　　余母為了一百萬，對外宣揚毀掉余楠丹的話，逼的余楠丹崩潰不已，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開始對余楠丹指指點點的時候，是戴星闌站出來說，余楠丹從來沒有喜歡過田金，不可能跟他交往，田金一定是脅迫了余楠丹才發生那些事。

　　戴星闌指責余母包庇強姦犯，再把余楠丹往火坑裡推，替余楠丹挽回了一些局面，給奔潰的余楠丹一些心理上的安慰，使她沒有做出跟她之後一樣自殺的過激行為。

　　戴星闌對余楠丹真的很夠朋友，但余楠丹對她卻一直不夠朋友，還偶爾會捅刀子，所以秦舒不願意再維繫這樣的友誼。

　　余楠丹的身世很可憐，但是她的本性卻又帶了可恨，她對戴星闌友誼的辜負，秦舒沒有戴星闌那麼傻白甜，做不到繼續跟她做朋友。

　　朋友之於秦舒來說，那是互相可以交付後背的存在，若是背地裡捅刀子，那就比敵人還來的噁心，對於這樣的朋友，秦舒寧缺毋濫。

　　『叮鈴鈴～』

　　秦舒坐座位上想著戴星闌和余楠丹的友誼，一眨眼早自習在其他同學哐大山吹牛的嘈雜下結束了。

　　「時間過的真快。」

　　秦舒拍了下自己的臉，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看著堆在桌前兩大摞完全遮住她的書籍，秦舒從中拿了最上面一本教科書，想看看現如今的高中生學習的知識，對比下跟他們高中時的知識點變化。

　　「這書乾淨的……是不是從來沒有翻過？」

　　看到第一本物理，秦舒發現其除了外殼不知道是被踩還是被怎麼而弄的有些舊外，內裡的書面都全新一片，跟從沒被人翻看一樣。

　　「真可怕。」曾經的秦.學霸.舒，對戴星闌的學習情況和態度，感覺到可怕，對於這些能學到知識的書籍，秦舒從來都是很重視的態度。

　　為保證年紀前五拿獎學金，為省錢買不起太多輔導資料，秦舒提升自己成績的手法，就是多刷手中的所有學習書籍，所以她的書籍，高考結束賣掉的時候，同樣多的書，能比其它同學重一些，原因是她在書籍上，做了很多筆記。

　　「闌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跟戴星闌同桌的男生，一覺睡醒，看到秦舒在下自習的時候，拿著書仔細翻看，驚訝的瞌睡都沒了。

　　「劉傑，下午好啊。」

　　秦舒看著戴星闌的同桌，睡的臉上還帶口水印子，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看他瞪圓的眼睛看她，就似看怪物，秦舒忍不住打趣的跟他道午安。

　　「下午好？闌姐，我不會從早自習一覺睡到下午吧？現在是上第幾節課了？媽的，我居然錯過吃午飯，好餓，我要翹課去吃午飯。」

　　秦舒也只是隨便說了句下午好，算是打趣他睡覺的事，沒想到劉傑信以為真，以為真是下午，「嗖」一下站起來，要去吃「午飯」。

　　秦舒被他的反應嚇到，趕忙拉住他，跟他說她剛剛是開玩笑，現在是早上8點半。

　　「才下早自習啊，時間真慢，哎呀還是好餓，我要出去吃早餐……」

　　劉傑聽了秦舒的解釋，秦舒以為他不會翹課了，他卻完全不按常理的繼續出去了。

　　「這還真是畫風清奇。」

　　秦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後低頭繼續看書，很快十分鐘休息結束，上課鈴響起，一大早的課程開始。

　　「這老師也是在放牛……」

　　秦舒坐在戴星闌有些靠後的座位上，聽了高三（12）班數學老師二十分鐘的授課後，得出了一個跟高三（12）班非常符合的結論，老師面對一群在課堂上交頭接耳，不認真聽課的學生，上課上的也很敷衍。

　　典型學生愛聽不聽，他懶得管，閉眼照本宣科講完走人，學生愛學不學。

　　「算了自學吧，大部分知識都還記得。」

　　秦舒放棄聽課，低頭開始自己看書，想爭取在寒假前的期末考上，撿起以前高中的學習底子，考一個不錯的成績。

　　戴星闌的心願單之一就是希望秦舒能用她的身體，考上北城大學。

　　北城大學算是國內頂尖的學府之一，要考進去，就算是佔了北城人的地域優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成績不在北五中這樣普通中學年級前二十的學生，也基本考不進去。

　　「闌姐，闌姐……」

　　秦舒還在認真看書的時候，翹課出去吃早餐的劉傑回到教室，破天荒的沒有睡覺，而是八卦扯了扯秦舒的衣袖。

　　「怎麼了？」

　　……

　　秦舒皺眉看著他的動作，劉傑沒有注意到，看秦舒看他，把他要跟她說的事講了出來。

　　「闌姐，我剛剛翻牆出學校，在校門口保衛科看到馬金龍的媽媽，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好嚇人，闌姐，馬金龍不會又犯什麼大過，被學校喊家長了吧？」

　　劉傑把他見到馬金龍母親的事告訴了秦舒，同時很好奇馬金龍這個學校校霸，是又捅了什麼大簍子，才被已經完全放棄管他的學校叫家長。

　　「地中海又該頭疼了，嘿嘿。」劉傑不知道想到什麼，叫著學生給北五中校長取的綽號偷笑起來，沒注意秦舒聽他說馬金龍母親來學校，把抓在手裡的鉛筆給單手掰斷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