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高中

　　在醫院的醫檢結束後， 已經是凌晨2點， 一直有警察陪在秦舒身邊。

　　期間警察知道戴星闌的父母剛剛雙亡， 在國內沒有任何親友後，還特別找了一個很有媽媽味道的女警察來陪著秦舒， 然後尊重了秦舒不想聯繫戴星闌養父母在國外的朋友多決定。

　　「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秦舒平靜的跟警察說了她的想法，而這個想法警察都特別理解。

　　雖然是強姦未遂， 但是這樣的經歷對於任何女孩來說都是噩夢， 她們想掩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知道而對她們指指點點的自保心情， 警察見過很多，也會盡力幫他們遮掩這件事。

　　所以在跟事發現場附近的鄰居， 採取相關口供的時候，警方都沒有說戴星闌真正的發生了什麼，而是順著秦舒對外說的入室搶劫。

　　為此警方還幫戴星闌編了一個很合理的「經歷」故事。

　　那群學校校霸， 發現戴星闌家有很多值錢的東西，卻沒有大人監管，所以對戴星闌進行了敲詐勒索，戴星闌不從， 他們就用暴力希望戴星闌把家裡的錢全給他們。

　　這樣的故事經歷，警察編的很用心，也是為了減少社會知道秦舒經歷這樣可怕的事後，讓她遭受第二次傷害。

　　秦舒很感謝他們為保護她名譽而給她編好的故事，但是秦舒知道，馬金龍等人對她進行侵犯的事， 並不會因為她即使報了警而及時停止。

　　人心之惡，有時候是警察很努力去做了，也無法阻止的事。

　　秦舒從戴星闌記憶中，知道之後會跳出那些惡人，但這時候卻無法做阻止（阻止了也可能沒有效果），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了。

　　「我已經幫你訂好酒店了。」

　　一整晚的折騰，秦舒不論是精神還是現如今戴星闌的身體，都非常疲憊，女警察小心的詢問她離開醫院想去那裡休息的時候，她想了想，決定先去酒店住一晚。

　　戴星闌家，秦舒只要想到馬金龍等人曾在那裡相對戴星闌（也包括她）做那樣的事，雖然最後沒有得逞，但是那股噁心感，秦舒只要一想起來，就壓不下去。

　　這時候，秦舒有些理解戴星闌遭遇這樣事後的一些反應。

　　那一晚，戴星闌在半赤裸下醒來後，先把房間門鎖的死死的，然後就跑入浴室，用能把她輕度燙傷的熱水，洗了一整晚的澡，皮膚都被她搓破流血了，戴星闌都似覺得不夠一樣，在巨大的恐慌和難過中，一遍遍搓洗著自己。

　　最後是要上學的鬧鈴，讓她停止了這樣的自虐。

　　遭遇這樣的惡事，戴星闌還不敢不去上學，怕她被輪姦的事，因為她的缺席，而在學校中傳出來，所以她還是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還是去了學校，假裝什麼也沒用發生。

　　想到戴星闌遭遇這些事的反應，秦舒突然對這個小姑娘生出一抹心疼，她只是大意了一點點，就要背負這樣的噩夢一輩子。

　　「星闌呀，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女警察陪秦舒在酒店，發現秦舒一來酒店酒店就先去洗澡，一洗一個多小時，她不放心的敲了敲浴室門，打斷秦舒繼續洗下去。

　　秦舒在她的敲門聲中，醒過來，然後發現她不自覺做的事，苦笑了一下。

　　有些精神噁心，是她也免不了俗的。

　　性侵犯，真是這世界最能摧毀一個人精神和意志的犯罪。

　　就如她，雖然穿成戴星闌後，沒有遭受太多的肢體性侵犯，可是馬金龍等畜生的手，碰過她衣服，就似爬上她身的蛆蟲，一直在精神上噁心她。

　　「都會過去的。」女警察看到秦舒出來，發現她並沒有崩潰大哭，也不敢多提那些事，只是心疼的鼓勵她，讓她知道一切都會過去。

　　秦舒對她笑笑，然後在她不放心的眼神下，爬上酒店裡的床，蓋上被子開始強迫自己睡去。

　　她在洗澡的時候，已經詳細瞭解了戴星闌最後被逼自殺的遭遇，那記憶帶了戴星闌很多負面情緒，這些情緒很影響秦舒，讓本就身心疲憊的秦舒更加疲憊。

　　然而這樣很明顯的疲憊，在這時候，秦舒就算強迫自己也無法睡去。

　　「唉。」

　　秦舒嘆了口氣，察覺到女警察也睡回床休息，沒有注意她的時候，摸了床頭上的手機。

　　這個手機是跟著警察去醫院時，秦舒在亂糟糟的房屋裡找到的，屏幕有摔過的痕跡，正是戴星闌發現馬金龍等人不對，想對外打電話求助時，被他們搶掉砸地上磕出來的。

　　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後，秦舒按亮了屏幕，看到了戴星闌暗戀對象嚴智軒的一張偷拍照。

　　「學生氣的暗戀都是這樣的嗎？」

　　秦舒發現戴星闌將嚴智軒的照片作為屏保，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複雜，用指紋解鎖了手機，秦舒意外的發現，手機裡的背景圖，居然是戴星闌跟父母的一張合照。

　　那上面戴星闌父母站她兩邊，他們一家人親密的摟在一起，看著鏡頭笑的幸福而溫馨。

　　「十五歲啊，還沒有愛上嚴智軒，失去自我的時候。」

　　戴星闌和父母的合照，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站在三層大蛋糕後拍攝的。

　　「戴星闌，你後悔了吧。」

　　秦舒看到照片就想起了戴星闌的三個心願單，一時間有些為她心酸。

　　她的第一個心願單，是希望秦舒給她建一個衣冠冢，將她埋在養父母身邊，她想要永永遠遠的陪在父母身邊。

　　第二個心願單是希望秦舒能幫她考上北城大學，她養父母任教的學校。

　　第三個心願單是希望秦舒能用她的名義好好活著，挺過那些風暴後，替她把戴星闌的名字，活成能令她養父母驕傲的存在。

　　三個心願單中，都沒有提起嚴智軒，反而全是圍繞她養父母，這是秦舒對戴星闌最高看的地方。

　　她也許曾經因為青春期失去自我的暗戀，迷失過路，但在經歷過種種打擊和傷害後，還是發現自己愛錯人，慢慢找回了自己。

　　雖然在找回的時候，她也已經承受不了外界的種種傷害，選擇了自我了結。

　　她的自殺，秦舒在細知她的遭遇後，沒有責怪，只有心疼。

　　因為她比林雅茹和周語蓉，要來得堅強一些，她在遭遇過性侵犯後，也很努力擺脫這件事帶給她的陰影，讓自己活下去，是後面種種社會黑暗，讓她對這個世界絕望了，才會選擇自殺去找尋養父母。

　　戴星闌還是太年輕，在那時候孤立無援，認為自己活著再沒有希望時，是真的絕望了才會選擇自殺。

　　較少的生活經驗和人生閱歷，讓她想不出什麼擺脫絕望的方法，所以在看不見光明的時候，她選擇從學校教學樓的頂樓，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跳下來。

　　這樣的選擇，讓秦舒為她感到心痛。

　　因為若是身邊有人那時候多拉她一把，給她多指一條活下去的路，她也許不會逃避黑暗的走上自殺，去找養父母的路。

　　「唉。」

　　秦舒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到戴星闌一直都在為其嘆息。

　　比之林雅茹和周語蓉，秦舒的恨鐵不成鋼是對戴星闌發不出來的。

　　因為戴星闌還沒有成熟的心智，所以對她作天作地，作出來的一些事，秦舒抱了很大的寬容。

　　畢竟誰都有年少無知，走錯路的時候，只要及時醒悟，回歸正途，就都是好孩子，但是這社會，這世道沒有給戴星闌回歸正途的機會，還將她推入萬丈深淵。

　　「這次是要跟整個社會為敵了。」

　　秦舒想到主線任務，看著戴星闌十五歲笑的張揚幸福的臉，又下意識的嘆了口氣。

　　——————————————

　　這一夜秦舒都沒能睡去，她翻了戴星闌手機裡的一些聊天記錄，把其中能給她作為證據的對話截圖保存下來。

　　一切做完後，秦舒看著1月16號的日期，發起呆來。

　　她還是周語蓉出車禍那日，是12月30日，正是要馬上垮新年的日子，她還計畫1月1日，弄完《不敗女王》的慶功宴後，先飛去陳奕鳴兄妹所在的城市，跟他們見上一面，然後再去安安被她送走的國家，不接任何工作，能陪她多久，就陪她多久。

　　只是計畫趕不上變化，黃澤銘突然起的殺心，跟她預估任務結束時間的錯誤，讓她還沒有見到安安就死了。

　　「早知道就不折騰的把安安送出國，還不知道小傢伙怎麼樣了。」

　　秦舒是為了避免黃澤銘在她死後，奪得安安監護權和撫養權，才將安安送出國，計畫她任務結束死去後，安安也隨她去出意外「死亡」，到時候秦逸就能給安安定另一個身份，領養她，然後把她帶回國，等秦舒的這次穿越。

　　但現在，黃澤銘出錢僱傭人撞死了秦舒，黃澤銘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但秦舒知道他一定會被繩之以法，這樣的話，黃澤銘需要坐牢，安安是無論如何都落不到他手中撫養。

　　「居然有那麼多人給我開追悼會？」

　　秦舒拿著手機搜索到她被撞死後到新聞，發現黃澤銘當晚就被警方抓起來，據說是有人跟警察提交了一段電話錄音，錄音曝光了他雇兇殺人的信息。

　　這些信息使他裝無辜的謊言被戳破，面臨把牢底坐穿的未來。

　　而她的死，也因為《不敗女王》還在大熱跟她網絡紅人的身份，被很多媒體爭相報導，還弄了一些回憶她的專題，把她生前做的有意義的事，「歌功頌德」了一遍……

　　同時她周語蓉身份認識的一些娛樂圈人，比如姜明珠、王曉穎、徐月芬……以及秦逸等人，為她操辦了一場追悼會，追悼會當天來了很多人，其中最多的人，居然不是秦舒有過來往的人，而是……她的粉絲。

　　「有這麼多死忠粉，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追悼會當天，媒體拍到的憑弔畫面裡，穿著黑衣拿著白花來祭奠秦舒的粉絲，居然不下五萬……她們自稱是喜愛秦舒的粉絲，讓秦舒驚訝的同時，還覺得……

　　「裡面水分太大了吧。」秦舒不覺得她一個網紅，能有這麼死忠粉，能有一千，她都覺得多，來憑弔她的「粉絲」，秦舒預估大多可能是被媒體「歌頌」她的美好品德，而突然對她死忠的網友……

　　「也許這時候說死忠我，是種時髦呢？」

　　秦舒瞭解很多網友的心理，所以有些忍不住的吐槽，不過看著他們一臉悲傷的來憑弔她，並替她譴責黃澤銘，再次拉出在美國坐牢的李雪嵐「鞭屍」，秦舒還是很感謝她們這時候的正義和維護。

　　「也是為難秦逸了，要裝悲痛欲絕。」

　　秦逸在「周語蓉」追悼會上，作為「周語蓉」對外最好的朋友，面對記者的追拍，表現出來的悲痛樣子，除了沒有痛哭，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他的難過和傷心，據說還為此瘦了一圈，讓逸粉還都衝他喊話，讓他堅強。

　　看著是瘦了一圈的秦逸，秦舒除了他演技大漲外，也為他要面對這樣的局面心疼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把安安接回國，安置在那裡。」

　　秦舒想發信息聯繫秦逸，但是她現在做為報案人員，手機裡有些信息可能隨時需要配合警方調查而交給他們查看。

　　周語蓉的身份死後，秦逸需要為這件事「買單」，讓秦舒成為戴星闌後，決定還是跟秦逸低調的認識，所以不準備在這時候利用戴星闌的手機聯繫秦逸。

　　「等明天看，能不能找機會去秦逸在北城的兩處房產看看。」

　　周語蓉的追悼會上，秦舒沒有看到安安的身影，所以也不知道她的近況，把她送出國沒見的那幾天，秦舒就十分牽掛她，現如今還隔著生死，秦舒不放心她的心更盛了，所以她忍不住去走訪秦逸的兩處房產看看她，順便留信息告知秦逸她又回來了。

　　「唉。」

　　關手機前，秦舒看著周語蓉追悼會的一組圖，看到其中一身黑衣，帶著口罩站在親友席的周翰，想到她死前，周翰的絕望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星闌，快睡吧，睡醒了把一切都忘了吧。」

　　女警察其實也沒有睡，聽到秦舒一直不間斷的嘆氣聲，一開始不敢打擾，怕她更難過，可是後面發現這樣持續的時間有些久，眼看時間都快早上5點了，女警察忍不住出言勸她閉眼睡一會。

　　「嗯，好的，阿姨。」

　　秦舒應了關心她的警察一聲後，退出無痕瀏覽模式的瀏覽器，關了手機，閉眼努力讓自己睡去。

　　之後一個多小時，秦舒覺得她睡著了又沒睡著，這樣混沌的狀態下，戴星闌非週末都調成早上6:30的鬧鈴響起，提醒秦舒，她該去上課了。

　　「我送你吧。」

　　女警察陪無家人照顧的秦舒一夜後，知道秦舒想裝做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去上課後，想開車送她去，秦舒不想麻煩她，跟她道謝後，跑去坐地鐵。

　　秦舒跑走後，女警察一直站在酒店門口，看她離開的背影，想到小姑娘的遭遇，忍不住為其嘆息。

　　「那群小畜生。」

　　女警察想到她負責這個案子，從接案同事那裡知道的經過，也忍不住唾罵馬金龍等人。

　　「希望都上了十八歲，這樣兩人以上輪姦，也能讓他們量刑重一些。」

　　女警察目送秦舒走入地鐵站，替戴星闌祈禱馬金龍等人都超過了十八歲，因為只要非未成年人，強姦罪的最低量刑就是三年有期徒刑起步。

　　而戴星闌遭遇的還是具有惡劣性質的輪姦，這樣會加重量刑標準來判刑，其中兩人以上構成輪姦，量刑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同時，【強姦罪】是行為犯，只要有這個行為，就算未遂了一般也會比照既遂犯來做處罰，其中可能根據作案性質有從輕或者減輕的處罰，但還是會圍繞【強姦罪】的最低三年來量刑。

　　「戴星闌，你沒事吧？」

　　秦舒按戴星闌的記憶來到北城五中，發現都快要到上課時間，北城五中還有很多學生在慢悠悠的逛進校園，一點學生的緊迫感也沒有。

　　「北城一中每天早上，7點50上課，校園裡基本7點20以後，就沒什麼人在逛了。」

　　秦舒重回到校園裡，不自覺的想起她的母校——北城一中，北城一中是北城最好的一所重點高中，裡面的學習氛圍濃郁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生都會自主學習，另外百分之十不想學習，也不會讓自己在這樣的學校顯得過於「異類」，而跟著學霸的作息時間進入教室。

　　「叮鈴鈴～」

　　秦舒踏著上課鈴響，踏入了高三（12）班。

　　……

　　「昨晚林凱上娛樂星主秀，好帥哦。」

　　「你看我今天的眼線畫的怎麼樣？」

　　「笑屁咧，信不信我打你們？」

　　「你看江米，看她今天穿的屎黃色衣服，好土哦。」

　　「我操，你們不知道，我家那個死老頭，昨晚又罵我了。」

　　「高三（1）班的楊東，鼻孔朝天的樣子，好欠揍哦！」

　　「哈哈哈哈，我昨晚看到李玉星那個賤人被人堵校門口打了……」

　　……

　　按記憶找到高三（12班），秦舒走進去，就看到各種亂相。

　　教室裡只有兩個同學拿出課本，規矩的坐在座位上，其他同學，看人數隻到了班級的一半不說，他們都在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放聲說話。

　　其中幾個學生更是老太爺般把腿翹桌子上，當然也有踩著凳子說話的「豪放」學生，這樣的學生，秦舒看的很不適應，強迫症的總有一股衝動跑過去，把他們踩著的凳子給拖走，摔他們一個狗吃x。

　　「戴星闌，你昨晚沒事吧？」

　　看到有些群魔亂舞的班級同學，秦舒正發愣的時候，一個化著濃妝的女生看到她，從坐著的桌子上跳下來，然後跑來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