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爸, 你看了我的成績單沒有呀?」
顧岷左手拿手機,右手翻文件,眼神一行行瀏覽公司的季度報告, 應道:
「還沒。」
「好吧, 那我告訴你好了,我會考的政治歷史地理全部考到A啦, 池嶼是不是很厲害?」
聽到池嶼的名字,顧岷停止翻看文件, 指尖一下一下敲擊桌面:
「然後呢。」
「爸……你讓池嶼幫我輔導到A, 他都辦到了, 而且……現在他也挺喜歡我的……」
顧岷打斷她:「好好學習,其他事別想。」
「爸,你怎麼這樣啊!」
顧岷扯扯嘴角:「商人重利, 我只是在利用他而已,你以為我這麼容易就把女兒賣了?」
顧薏本想藉著成績讓父親對池嶼刮目相看,眼下碰了一鼻子灰,氣惱道:
「我不管……」
嬌氣包又要撒混了, 顧岷再次打斷她,提了個新要求:
「文科會考算什麼,你要是順利考上K大, 我再認真考慮考慮。」
顧薏咬牙切齒:「我一定會考上的。」
掛斷電話,顧岷將手機輕放在書桌上,笑著搖搖頭。
女兒才多大,他還沒養夠呢, 哪能這麼容易就讓人拐走。
可是看她高興,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也舒服。
至於池家那個小子……
他再觀望觀望。
*****
轉眼到了五月,南方城市已進入春夏之交。
晚自習,高二15班。
「池哥,我建議你去一樓逛一圈。」
池嶼頭都不抬:「沒空。」
劉凌峰在他前面坐下,大喇喇伸手合上池嶼的書本:
「你猜我剛才在廁所聽見什麼了?」
池嶼面上帶著做題被人打斷的薄怒:「什麼?」
「我聽見隔壁班兩個男生在討論年級美腿。」
「無聊。」
他正要翻開課本無視劉凌峰,這廝一隻手壓住他,眼神戲謔:
「池哥,聽說今晚顧千金穿了件超短裙,你懂的,就是齊那啥超短裙,我在廁所聽那哥們說,他看到都硬了……」
話還沒說完,冷漠端坐的池帥哥「騰」地站起來,滿面黑氣籠罩,下巴繃得老緊,幾乎是一腳踹開了書桌。
對,他踹的是書桌,不是椅子,而他的好舍友剛才就把手肘擱桌上,桌角一下撞上他肋骨,疼得淚花都冒出來了。
零分心痛痛的:硬的又不是我,誤傷也得賠錢!
他正疼得呲兒哇啦叫,面前的池嶼早走沒影了。
池嶼邊下樓,邊甩手脫掉自己的校服外套。到了一樓高二1班門口,他本想敲窗戶叫顧薏出來,眼神往下一瞥瞧見桌底下顧薏白生生的大腿,頓時收了手,毫不避諱地走進1班教室。
「快回頭快回頭,池嶼進來了!」
「臥槽好帥,別做題了快看啊,校草來我們班了!」
「看到啦,他來找誰的?」
教室後頭一陣喧鬧,顧薏聽見池嶼名字,條件反射地往後看,沒瞧見人,正要站起來,肩上突然壓上一隻手。
「坐著。」池嶼按住她肩膀,不由分說。
顧薏用眼神詢問他,池嶼也不理,轉而面向她身旁的夏雨心,也是命令一般的語氣:
「今晚班主任不值班,我和你換個位置。」
夏雨心一臉懵逼:「啊?」
班級裡偶爾換換位置挺正常,可他一個文科15班的,跑到理科1班來找人換位置,這就有點搞笑了。
「幫個忙。」
池嶼說著拜託的話,卻沒有一點拜託的語氣。
若是平日,她自詡是顧薏池嶼的第一順位紅娘,讓個位算什麼,讓張床都沒問題,可今天……夏雨心不太情願。
和池嶼換位置,就等於和嚴恆做同桌。
夏雨心最近和嚴恆又鬧起了矛盾,已經僵持兩三天了,她心有不甘,想等他先服軟。
他們在一起半年,每次鬧矛盾都是夏雨心甩手走人,嚴恆再死乞白賴追上來。鬧多了,夏雨心心裡漸漸沒底,比如這次,嚴恆很少超過三天不找她。
池嶼:「隔壁班有個女生給嚴恆送了五次情書了,每天晚自習都來找他。」
夏雨心:「哦,關我什麼事。」
她語氣不痛不癢,臉上卻浮起一絲怒意。
「給他個機會,他想和你交代。」
夏雨心斟酌片刻,抿抿唇:「好吧。」
她收拾幾本書便走了,池嶼反客為主坐到顧薏身旁,深黑色的瞳仁直直盯著顧薏。
眾目睽睽之下,他卻完全顧不得避嫌了。
小姑娘微微一訕:「怎麼了?」
上課鈴在這時響起,同學們回到各自座位,班級霎時靜可聞針。
池嶼壓低聲音:「衣服穿上。」
顧薏接過他的校服外套,猶疑著:「我不冷呀。」
池嶼眯了眯眼:「穿上。」
他的表情有些危險,顧薏認慫地套上他寬大的校服,校服下襬大概能夠到她膝蓋以上。
顧薏想不明白,湊上去問:
「你到底幹嘛呀?」
她這副毫無知覺的模樣落在池嶼眼裡,令他沒來由更惱了些。
池嶼臉朝正前方,沒理她,右手卻從桌兜底下掀起校服下襬,放到了顧薏腿上。
顧薏渾身一顫,腦子裡也轟的一聲。
他他他……他要幹嘛啊……
千里迢迢跑下來耍流氓?
手掌下是一片超出想像的滑膩,池嶼甫一碰到,心臟便嘶的被電流擊穿。
他咬咬牙,心知這樣不對,卻不肯輕易放過她。
他想的是,用點力捏一下,捏痛她就罷。
誰知手指還沒使勁,小姑娘卻緊張到猛地並起了腿。
這是顧薏下意識的反應,畢竟以前從來沒有人摸她腿,陌生的觸感太過驚悚。
可這樣一來……
池嶼的手便被她夾住了。
這回,他想也不想便把手抽了回來。
身旁的小姑娘臉紅成了番茄。
她縮著腦袋,不甘心地再問一遍,又羞又惱:
「你到底幹嘛?」
池嶼稍稍別開眼,他現在都不太確定自己剛才究竟是想懲罰她,還是想耍流氓了。
見他耳根子紅得滴血,不復平日光風霽月的模樣,顧薏找回幾分主動,伏到他耳邊:
「你幹嘛摸我腿啊。」
媽的。
他跑下來簡直是作孽。
摸了不該摸的,又聽女孩兒在他耳邊吹氣,池嶼覺得自己真要硬了。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看她:
「以後別穿這麼短的裙子。」
顧薏愣了愣:「我有穿安全褲的。」
「那也不行。」
顧薏眨眨眼:「好。」
就這麼答應了?
池嶼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小姑娘嘴角噙笑,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勾在他臂彎:
「你吃醋了?」
池嶼倒是坦誠:「嗯。」
顧薏笑得更歡:「可能是我長高了吧,裙子越來越短,我以後絕對不穿了。」
池嶼剛想點頭,卻聽見小姑娘補充一句:
「只想穿給你看來著。」
池嶼:……
為了掩蓋他的窘迫,池嶼抬手揉亂顧薏的一頭短髮,動作肆意,卻又溫柔得滴出水。
坐顧薏後排的男生恨不得自戳雙目。
雖然聽不清前面兩位說了些啥,但是,他感覺自己快被虐死了。
池嶼一時氣急跑下樓,什麼書本作業也沒帶,乾瞪眼幾分鐘,他敲敲顧薏桌面,推去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幫你做?」
顧薏捏著小紙條,仔細掃瞄他那遒勁端正的字體,嘿嘿嘿笑個不停。
男朋友想幫我做作業,還給我遞小紙條,大寫的開心!
三分鐘後紙條才回到他手中:
「我都做得差不多了,你幫夏大哥做吧,她昨天的還沒做完呢。」
池嶼隨手從夏雨心桌兜裡取出一本化學練習冊,翻了翻。
何止昨天,上週的都沒做。
將近一年沒碰理科,池嶼先自學一遍化學課本,學完後刷刷就把夏雨心的練習冊全部補齊了。
身旁的小姑娘歪著腦袋寫寫算算,胳膊肘頂過來幾張草稿紙。
池嶼拿起掃一眼,有點驚訝。
草稿紙上有空間立體幾何和平面複雜幾何的草圖,顧薏隨手畫的,比例精確,圖形也非常美觀。
他放下筆,不動聲色地盯著小姑娘做題,腦中飛快忖度思量。
顧薏做完一道題,抬眸對上他目光,湊過去:
「我今天特別好看嗎?」
池嶼:「你以前學過畫畫嗎?」
「學過一個月,油畫素描水彩國畫,還有數不清的樂器我都學過,但是藝術和我八字不合。」
池嶼:「我覺得你挺有天分的。」
「夏女神也這麼說過,可是我要考K大理工科呀,我又不是藝術生……」
「你試試學建築。」池嶼認真道,「畫圖能力、空間幾何思維,還有出色的計算,你學建築很合適。」
「建築啊……」顧薏怔怔的,好像腦中突然被人塞進一個未知的新世界,「我可以嗎?」
「你好好想想,我覺得完全可以。」
顧薏笑起來:「那我相信你,我要考建築系。」
她的笑容明亮晃眼,對他全無保留地信任依賴。
池嶼無奈道:「別這麼草率……」
顧薏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
「不草率呀。」
她哥哥官築就是世界知名的建築師,擁有一家大型建築師事務所。顧薏一直覺得建築師是個厲害又風光的角色,現在考慮到自己,立時產生不少激動與嚮往。
激動之情一直延續到晚自習結束,顧薏收拾好東西,乖乖坐在班裡等池嶼回班拎書包下來。
其間,好幾個同班女生湊過來問東問西,其中有一個聽到了不想聽的回答,眼淚瞬間冒了出來,最後哭著跑走了。
顧薏:怪我咯。
池嶼下了樓停在1班門口,恰好看到一個女生伏在欄杆上哭,身邊圍著一圈人安慰她。
「別哭了,你就這樣想,池嶼說不定是個掉錢眼裡的小白臉,傍富婆呢。」
「對啊對啊,要不然顧薏那脾氣誰受得了?他們肯定不是真愛。」
池嶼站在她們身後,清了清嗓。
幾個女生登時嚇得臉刷白,心驚肉跳。
顧薏也聽見他聲音,喜滋滋地背書包跑了出來。
剛出門,她的手腕便被人拽住,高大的少年一把將她扯進懷裡。
顧薏高興昏頭了。
今天池嶼主動得讓她腿軟!
池嶼摟著她,小姑娘小小只縮他懷裡,乖巧極了。
他一面極盡溫柔,一面冷眼嗤笑:
「你們班蒼蠅挺多。」
顧薏:「啊?我們都有認真做衛生的。」
她瞥見剛才被她氣哭的女生現下正倚在陽台上,一副要死的表情,忽然覺得她挺可憐。
「你別哭了。」顧薏朝她眨眼,「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頭魚。」
池嶼無奈搖頭,拉著她的手臂下樓離開。
顧薏問他:「你今天怎麼回事呀,不怕被人舉報早戀嗎?」
「怕,但是以前太草木皆兵了,現在覺得沒必要。」
大部分同學都是好同學,校領導也只有一雙眼睛。時間越長,池嶼膽子越肥,比如今天,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從教學樓架空層拐進風雨長廊,兩人之間原本隔著些距離,走到人少的地方便貼近些。
路旁的芭蕉葉沙沙作響,一陣寒涼的微風吹過。
顧薏偏頭瞅瞅池嶼,他上身只穿一件黑白格子襯衫,清雋挺拔,卻又略顯單薄。
「你冷嗎?」
池嶼搖頭:「不冷。」
顧薏伸手捏捏他微涼的手指:「只穿一件,能不冷嗎?」
說著,她便要把校服脫下來還給他。
池嶼按住她手臂:「你穿著。」
離宿舍還有幾段路,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瞧見顧薏的裙子。
顧薏悻悻放下手,又貼過去挽住他胳膊:
「那讓小火爐來烤烤你呀。」
池嶼想了想,揚起一抹笑:「行。」
他快走幾步,拉她到廊道轉彎,藏進陰影裡。
炙熱的呼吸交纏,顧薏被他壓在牆角,渾身滾燙。她沒烤著魚,倒把自己烤成了一灘軟泥。
池嶼沿著她唇線吮了半圈,輕咬一口少女嬌軟的下唇,聽她「嗚」的一聲貓叫,他才肯放開。
黑暗中,小姑娘微張的櫻唇嫣紅水亮,池嶼瞳色一暗,更有些情難自已。
他別開眼,牽住她手拉她往外走,掌心的柔軟比之前燙手數倍。
走到光亮處,池嶼不經意的一瞥,發現她細長的小白腿竟都染了層粉色。
真是要了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