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01章
第101章

  嵐風受到了排擠。

  排擠這個詞其實不太妥當,畢竟是在白雲城中,就算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意見都不會將情感帶入公事之中,因為他們共同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城主服務,所以,即便是集體性質的嫌棄,也只不過就是不被人理睬,或者老是被放冷氣罷了。

  放冷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人類醜陋的嫉妒心。

  只要是人活著就有嫉妒心,這句話是正確的,看上去再像仙人,白雲城的各位也不是仙人,他們只不過是有自己目標,有自己珍寶的人類。

  葉孤城,是白雲城中捧在心尖尖上的寶物。

  城主本就不近女色,在他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會突破防線,也生不起心思,在所有人都平等的大前提下,相處和樂是正常的。

  但是!但是!

  誰都沒有想到,嵐風的命竟然會這麼好,只是幫城主傳達一次小命令,竟然就坐了火箭般原地飛升與城主傳起緋聞來。

  即使知道是緋聞也不行啊,光是看見嵐風那張做夢一般恍惚的臉,就很想用武器捅到她的鼻孔裏。

  也是非常不憐香惜玉的想法了,誰叫白雲城的人各個長得都挺好看,在大家容貌基礎差的並不是很多的情況下,嵐風根本就不值得他們手下留情。

  就算她美若天仙又怎樣?

  然而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又或者是眼神多像刀子,這對嵐風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正相反,她甚至還很享受別人憤怒的視線,這意味著自己真的成為了緋聞女主角,而且還是和城主傳緋聞的。

  嵐風:雖然十分自愧不如但還是耐不住心中竊喜,我也是死而無憾了!

  唯一遠離風暴中心的就是葉孤城,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傳出了怎樣的緋聞,因為這條消息經過白雲城眾鑒定並不是必要消息,說出來反而是汙了城主的耳朵,至於嵐風自己暗暗高興就夠了,如果真的讓城主知道了她自己怕是頭一個要以死謝罪的。

  原因都想好了,因為辱沒了城主的名聲。

  葉孤城已經找到了新的樂趣,那就是為人師長的樂趣,難得還沒有事情要從白雲城離開出遠門前往中原,就天天看他種在地裏的小白菜。

  哦不,不是小白菜,是阿飛才對。

  葉孤城本質是個宅男,要不然也不能在飛仙島一窩窩十幾年,現在雖然來了塞北,除了環境有變化,還是一如既往地呆在白雲城中,更不要說江湖上前十年被沈浪與王憐花攪得翻雲覆雨,他還忙著鞏固自己才到破碎虛空後飄飄然的境界,一晃眼十年過去了,竟然一次都沒有出遠門。

  但即便他沒有出遠門,白雲城的勢力卻在不斷地擴張,這都多虧了能幹的下屬,在葉孤城並不知道的時候有了錢有了人脈,情報也有了。

  所以他能更加安穩地在白雲城中窩下去。

  白雲城眾:為了城主創造舒適的環境是我們的義務!

  也是非常乖巧了。

  葉孤城披著一身雪白的大氅出鎖龍陣。

  塞北與南海不同,這裏的冬天格外的冷,風也格外的凜冽,即使有內力護身,穿一身單薄的白衣還是讓嵐風和朗月看著就齒冷,所以即便是葉孤城的武功已經到了不畏嚴寒的地步,他的下屬們還是會送上製作精良的大氅。

  雪狐皮子又或者是雪狼皮,要白,要名貴,還要兼顧保暖與美觀,光是製作出一件就要耗費無數的人力與物力,更不要說是年年都要做衣服,還是一打。

  除了白雲城,估計也沒有誰能夠負擔得起這高昂的花銷。

  他披著一身大氅行走在風旋兒中,很奇怪的是,明明那風碰上入侵者就會化成尖刀,毫不留情地將其嚼碎,但是遇見葉孤城卻好像變成了溫順的小綿羊,還沒有碰到他的袍腳就自動退散,走了一路,大氅甚至沒有沾染上灰塵。

  出鎖龍陣就看見一陣冰天雪地,塞北的天氣一天一個樣,但等進入冬天之後,無疑就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人很難在如此嚴苛的環境中生活下來,能夠活下來的只有有厚厚毛皮的野獸。

  大地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前進的方向,但葉孤城卻早就知曉了道路,向著某一點堅定地走去。

  他的前方是一片森林,在春夏交接的時候,甚至還會有茂密的枝葉生長,但是現在所剩下的也不過就是光禿禿的樹枝,以及壓在枝幹上厚厚的積雪。

  阿飛住在樹林子裏。

  葉孤城走向森林中最高大的樹,說來也巧,這樹中是空心的,阿飛將這附近找了一遍,最後竟然跟小動物一樣選擇住在樹的空洞中,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並不是覺得很冷,想來這樹外皮的防風性能也很不錯。

  沒辦法,葉孤城也覺得這樣住挺辛苦,倒是希望小子能夠在冬天和他住在白雲城裏,但是阿飛就不,他非常抗拒欠人情,能夠與白雲城中的劍客對戰本來就是欠了天大的人情,即使未來能彌補也一樣,他怎麼會同意住到城中?

  更不要說阿飛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比起人,他更喜歡動物,更喜歡野獸。

  所以葉孤城尊重他的決定。

  他還沒有到阿飛住的地方就知道,人又出去了,因為那大樹底下實在沒有人的氣息。

  阿飛去做什麼了?是與野獸搏鬥,還是撿柴火?又或者是尋找一天的口糧?

  他和小動物一樣,有在冬天來臨之前尋找食物的習慣,但人畢竟不是動物,即使有部分儲備,剩下的還是要到冰天雪地中尋找,將冬眠的動物挖出來,或者是找那些同樣來尋找食物的野獸的麻煩。

  葉孤城可以給他提供過冬的食物,但阿飛不需要,所以他也絕對不會主動插手。

  葉孤城想想不由笑了,這小子,簡直就是一個狼孩。

  阿飛回來了,身上穿著厚實卻醜陋的皮子,在寒冷的冬天具有完美的防風保暖性能,但卻一點都不美觀。

  甚至連鞣皮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的腰間穿了一根麻繩,上面掛著幾隻兔子。

  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冰天雪地裏掏到這玩意兒,十有八九是找到了兔子窩。

  阿飛老早就看到了葉孤城,因為他的黑髮,在已經被大雪掩埋的森林中,黑色的頭髮實在是太過顯眼。

  他眼睛一亮,加快了步子,恨不得立刻飛到葉孤城的身邊。

  越是天天與森林與動物生活在一起的孩子,直覺就越敏銳,他能知道誰對自己很好,誰對自己不好,誰應該接近,誰不應該接近。

  當然,對未來的阿飛也是一樣,唯一的例外就是林仙兒。

  因為那女人偽裝得太好,也因為少年艾慕的情感來得太強烈,竟然掩蔽了一貫敏銳的感知。

  阿飛道:“你來了。”

  葉孤城道:“我來了。”

  他叫葉孤城的名字,但大多數時候用簡簡單單的“你”來代替,這理所當然會讓嵐風朗月覺得阿飛不尊重城主,所以葉孤城也沒有讓她們知道,無論是經常來白雲城之外的樹林,還是他與阿飛之間的稱呼,都好像變成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阿飛道:“你吃過飯了嗎?”

  葉孤城道:“沒有。”

  阿飛道:“兔子,你吃嗎?”

  葉孤城眼中含笑意道:“好。”

  他為什麼要拒絕少年真摯的邀請?

  塞北風如刮骨刀,十分凜冽,搖曳的火苗在猛烈的北風中本不應該存活,但也不知道阿飛是怎麼做的,幾塊雪磚冰拼接在一起,為火堆擋住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風。

  火焰在熊熊燃燒,兔子肉也受熱均勻。

  阿飛道:“好了。”

  將撒了鹽的兔子肉給葉孤城。

  葉孤城拿著樹枝子,兔子的後腿串在樹枝子上,明明是冬天,他找到的這窩兔子卻個個肥碩。

  阿飛吃得很認真,他吃飯的時候一向不說話,對食物也很珍惜,這或許是白飛飛教導他的,又或者是在嚴酷的環境中磨礪出來的。

  葉孤城將兔子吃完,等待阿飛,他還在吃,而且飯量很大,很符合這個年紀少年應該有的胃袋容量。

  他長得很好看,即使還沒有張開,卻已經能窺探出成年之後的風采,修長而充滿力量的身軀被包裹在毛絨絨的皮子裏,並不會感到寒冷。

  葉孤城看他終於停下了咀嚼道:“吃完了?”

  阿飛道:“吃完了。”

  葉孤城道:“等你消化消化,我們倆練練。”

  阿飛道:“消化?”

  葉孤城道:“就是進食後休息一陣。”

  阿飛道:“為什麼進食後要休息?”

  葉孤城道:“因為這樣對身體更好。”

  阿飛道:“原來如此。”

  他的表情很認真,顯然已經將葉孤城的話聽了進去,阿飛知道了一個道理,人如果在進食後能夠休息一會兒,對身體更好。

  阿飛道:“要休息多長時間。”

  葉孤城道:“一刻。”

  有一刻的時間不能決鬥,所以他們倆能幹一些其他事情,就比如說問問阿飛是怎麼訓練的,而他也如實回答。

  葉孤城道:“你是怎麼練劍的。”

  阿飛道:“每天在寒風中揮劍一萬次。”

  還有向前刺還有下劈,所有練習的動作都是一萬次。

  阿飛道:“這裏的風,比大漠還要猛烈得多。”

  在寒風中,人甚至很難站穩,一不小心就會被吹跑,但是阿飛卻將其視為幫助他練劍的阻力,如果是在這樣的北風中揮劍,無論是動作還是對劍的控制能力都會突飛猛進。

  葉孤城道:“除了揮劍你還做些什麼。”

  阿飛道:“如果碰上蠻不講理的野獸,就會與他們搏鬥。”

  野獸身上的毛皮就是戰利品。

  這就是阿飛一天的生活。

  葉孤城不說話了,但是阿飛卻好像找到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他道:“你是怎麼練劍的。”

  葉孤城道:“我?”

  阿飛道:“沒錯。”

  他又道:“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劍法有多強,但那個人卻說,你是世上最會用劍的人。”

  在阿飛心中西門吹雪才是世上最會用劍的人,在看見過葉孤城打敗上官金虹時的天外飛仙時,這一判斷卻產生了動搖,因為他實在是辨認不出,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究竟是誰更加強一些。

  葉孤城道:“我與你差不多,不過我是對著大海練劍。”

  阿飛一愣道:“大海?”

  他從生下來到現在都沒有看見過大海。

  葉孤城道:“不錯。”

  他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因為見識過了海的壯闊,所以才能練成我的劍招天外飛仙。”

  阿飛道:“你對上那任用的劍招,是不是就是天外飛仙?”

  葉孤城道:“是。”

  阿飛道:“我沒有見過大海,但是聽見你的話我卻覺得自己一定要到海邊看看。”

  葉孤城笑道:“那你可要走很遠的路。”

  阿飛道:“這有何難。”

  他道:“想要在江湖上行走,不是什麼都要看?”

  葉孤城道:“你想要在江湖上行走?”

  阿飛道:“每一個學武功的人,不都在江湖上行走。”

  葉孤城道:“確實。”

  他看看阿飛又道:“那你在上江湖之前還真非要到白雲城中走幾趟不可。”

  阿飛道:“為何?”

  葉孤城道:“為了看女人。”

  這話好像不應該葉孤城說出來,就連阿飛的表情都變得古怪,他只是與人交往不多,但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他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男人喜歡女人,也有女人喜歡男人。

  但是葉孤城天生似乎就與情愛沾不上關係,所以由他說看女人,就算是被一個小孩子聽見都不由側目。

  葉孤城的表情卻坦坦蕩蕩,他道:“你在上江湖前一定要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才是好看的,什麼樣才是不好看的。”

  他就不信嵐風和朗月還有白雲城一眾風水寶地養出來的女子會沒有林仙兒好看,表現得會沒有林仙兒善良。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等到阿飛將好看的人全部看了一遍又怎麼會被林仙兒騙到?

  一想到阿飛差點因為林仙兒而放下手中的劍,即使與未來還有很遙遠的距離,他都打心眼裏感覺到不舒服,可能是已經將阿飛看作是了自己的弟子,畢竟對一個天生劍心的劍客來說,找一個天生劍心的後輩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就算是葉孤鴻都不能讓葉孤城感覺到什麼才是真正的教導。

  阿飛認真地看著葉孤城,以他的年紀並不是很能懂得葉孤城是什麼意思,所以他也更容易語出驚人。

  阿飛道:“我不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才算是真正好看的女人,但我知道這世界上的大部分女人,是沒有你好看的。”

  這說的可是大實話,即使男人的英氣與女人的柔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美,從單純的審美角度來說,女人的美是比不上葉孤城的美的。

  簡直就成為了視覺上的享受。

  葉孤城也笑了,他並沒有覺得受到侮辱,他只是道:“那是因為你的年紀還很小,如果長大一些,你會發現自己也是‘美’的。”

  物理意義上的美。

  他緩緩道:“你要記住一件事,女人的美在這個世界上經常比男人的美更加具有力量,越美麗的女人就越危險。”

  阿飛道:“越美麗的女人就越危險?”

  他道:“我記住了。”

  在兩人對話的過程中,一刻的時間早就過去,感覺到自己已經休息好的阿飛立刻站起來,一臉躍躍欲試對葉孤城道:“休息好了。”

  那張臉上寫滿了“我們來切磋切磋”。

  葉孤城自己就是從少年劍客那歲數過來的,所以很能理解阿飛的急切,他也站起來,抬手,在頭頂上取下了一根樹枝。

  樹枝並不是很長,與劍相仿。

  阿飛還不值得他拔出腰間的劍。

  少年看見他的舉動一點也不憤怒,因為他知道葉孤城的實力一定非常強悍,更何況,他自己將鐵片子作為武器,本來就不是拘泥於形物的,又怎麼會對別人有意見。

  明明換一把更好的劍,便能更快地殺死仇敵,但阿飛卻依舊抱著自己的鐵片。

  葉孤城道:“你的心境倒是通透。”

  與西門吹雪一樣,在自己執著的道路上撒腿狂奔。

  阿飛道:“來吧。”

  葉孤城想,像阿飛這樣的孩子,能用十年的功夫練出別人花上一百年才能學會的功法,但也正因為如此,如果能順順利利修煉還好,一旦遇上了什麼情傷跌一跤,之前的一切也比別人更加容易作廢。

  好好的天生劍心,怎麼都喜歡練出世劍?

  雖然阿飛的劍道還比西門吹雪好一些,真要說的話,就是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之間的那個度。

  既不是十分出世,也不是十分入世。

  葉孤城道:“你先來。”

  阿飛聞言,也不謙讓,手持劍便迎了上來。

  他是動真格的,雪又是他熟悉的環境,在北風的推力下,速度更快,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葉孤城身前。

  少年有這一手可以列入江湖一流末端的輕功,本來是很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葉孤城輕輕側過肩膀,心裏想到。

  還是太嫩了。

  樹枝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阿飛身後,反手在他脖子上輕輕一點。

  阿飛被扔了出去。

  如果葉孤城手上的是真劍,他已經死了。

  絕對的實力差,如果葉孤城想要他死,甚至活不過一秒。

  他的身體在顫抖,因為純澈的殺意,眼中有明亮的火焰,那是對劍對起那個大力量的渴望,無比興奮的精神與身體形成對比,被殺氣衝刷的身體,甚至有些麻木。

  就算是白飛飛,也從來沒有帶給他這樣的震撼。

  白飛飛是一個魔女,一個致力於復仇的魔女,她殺掉的人,一點都不少。

  身體又能動了。

  在迅速地適應了空氣的壓迫後,阿飛直接從雪地中站了起來,身體在雪中留下了深深的印子,但他卻沒有受到影響,只不過用明亮的過分的眼睛盯著葉孤城看道:“再來。”

  這世上就好像沒有什麼挫折會對他造成影響。

  葉孤城也笑了,他忽然覺得自己面前的並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匹狼崽子,但是他對狼這種生物還挺有好感,阿飛的表現不僅不會讓他感覺到不快,正相反,他高興極了。

  他道:“來吧。”

  少年再一次樂此不疲地衝上來,然後體會到死亡的恐懼。

  喉嚨、心臟、胸膛、太陽穴。

  每一次被樹枝子指到的都是致命的位置,因為殺氣的洗禮,阿飛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叫囂著危險,如果說心理上會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死亡而鬆懈,那麼與葉孤城的切磋就算是心理上存在著基礎認知都會因為恐懼而被破除。

  畏懼死,這是人類從生下來就獲得的本能。

  但是阿飛卻在不斷嘗試克服這種恐懼,或者說,即使身體已經害怕得麻木變得遲緩,但是精神上還是百折不撓。

  而且葉孤城清楚地感覺到,他確實是在飛速地成長。

  有天賦的劍客會在生與死的對決中不斷變得強大,每一次對決都能讓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阿飛就是有天賦的劍客,而他的對手,又是世上最會用劍的人,如果說他的進步不神速,那甚至配不上葉孤城的出場費。

  所幸,他進步的速度勉勉強強還夠格。

  葉孤城忽然道:“可以了。”

  阿飛的身子猛然一僵,他抬頭看向葉孤城,眼中的火焰並沒有熄滅,相反,還燃燒得更旺。

  就像是黑夜中的啟明星。

  葉孤城道:“我雖知道你的戰意並未消退,但是你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阿飛這才發現,明明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自己的一身汗,將所有的衣服都濡濕了,肌肉並不酸疼,而是直接躍入了麻木的境界,不僅僅是因為他的過渡活動,還因為殺氣的衝刷。

  心並未敗北,但是身體卻做出了反應,葉孤城的劍意,並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今天,他已經到極限了。

  但是……

  他低頭,看向雪地,或者說是看向葉孤城剛才所站的位置。

  那裏只有一雙腳印。

  也就是說,在他猛虎似的不斷撲向葉孤城的過程中,他甚至沒有移動一步。

  這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他太弱小,甚至不能讓劍客移動一步來對付他。

  如果是別人,或許會將年齡作為托詞,因為阿飛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才是葉孤城的幾分之一,在他這歲數,無論是葉孤城或這是西門吹雪說不定都不會比他更強大。

  因為年輕,弱小是可以被原諒的。

  但是阿飛並不這麼想,在從白飛飛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長大了,再也沒有避風的港灣,天底下能夠保護他的只有自己,與他手中的劍。

  所以對阿飛來說,年齡並不能成為托詞,只能證明他的弱小。

  阿飛道:“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你移動步子。”

  他的表情很倔強,這代表著他很不甘心。

  葉孤城道:“下一次,你也不會能讓我移動步子。”

  甚至沒有假惺惺地安慰一下,只是說出實情罷了。

  葉孤城道:“你與我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塹。”

  阿飛道:“所以我會儘快追趕。”

  他並不是只有嘴上說的漂亮的那種人,而是會付諸於行動,如果一天揮劍一萬次不夠,那就兩萬次,如果對決的人太少,那就不斷尋找機會。

  他是不會放棄的。

  葉孤城張嘴,才想說什麼,表情忽然一肅,將手中的樹枝子猛地投向某方向,灌注的劍氣剛剛好,並沒有讓脆弱的枝幹崩裂。

  百步穿楊!

  “哐——”

  明明是樹枝,但卻與劍刃相碰撞,發出金屬特有的聲響。

  葉孤城眼神一凜,他的百步穿楊,被擋下了!

  來的到底是誰?

  忽然,葉孤城只聽見一並不低沉的男聲道:“多少年不見,你的境界竟然已經穩固了?”

  葉孤城還是挺嚴肅的,因為他對這聲音一點都不熟。

  他換了一個位置,將阿飛護在身後,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來者不善。

  然後一看上去還挺年輕的男子就從樹後面出來了,一雙眼睛釘在葉孤城身上,滿是怒氣。

  誰知道他的怒氣是從哪里來的。

  葉孤城看著他的臉,覺得挺眼熟,花了一點兒時間在腦袋裏搜索,終於找到對得上號的,他的臉色也是為之一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葉孤城道:“玉羅刹?”

  竟然還不敢確定。

  玉羅刹哼一聲道:“你以為會是誰?”

  葉孤城不以為是誰,但也絕對沒有猜到,玉羅刹竟然會來找他。

  倒寧願來的是西門吹雪。

  葉孤城道:“你的霧氣到哪里去了。”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這才是他就最糾結的一點。

  玉羅刹幾乎被葉孤城氣了個仰倒,他才出現,難道不是應該說些別的,比如說他是為什麼破碎虛空來找葉孤城,阿雪又為什麼沒有跟他在一起之類的,誰想得到他竟然問他身上的霧氣到哪里去了?

  雖然霧氣已經成為了玉羅刹的標誌,但人究竟要沒眼色道何種地步,才會拘泥於這種小事。

  玉羅刹沒好氣道:“對你沒用的功法,我為什麼要用?”

  葉孤城已經到了破碎虛空的境界,那點裝神弄鬼的霧氣只對破碎虛空以下的人有效果,他玉羅刹才不會在對上另外一個破碎虛空的強者時花時間維持根本沒有用處的白霧,那樣也實在是太愚蠢了一點。

  葉孤城心說,你沒有被白霧籠罩,我差點就沒有認出你來。

  但這話也就是在心裏想想,絕對不會說出來。

  他道:“玉教主前來找我,是為何事?”

  葉孤城雖然不自大,但也知道,玉羅刹專程跑到自己面前定然是有事情的,他倒是不驚訝為什麼玉羅刹會換個世界,畢竟破碎虛空就是這樣一點都不科學的境界,簡直就是如同修仙界的飛升,而且他們飛升的世界還不止一個。

  也是非常牛逼了。

  玉羅刹陰測測道:“來看你過什麼神仙日子。”

  葉孤城:???

  雖然知道你在生氣但並不知道原因。

  這就很尷尬了。

  葉孤城還惦記著身後的阿飛,冰天雪地之中,他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濕了,雖然練武之人身體強壯,但也不是能夠隨意糟蹋的,如果在寒風中站久了,誰都會生病,但是玉羅刹不走,阿飛就不能擦身再換身衣服,所以他並不想與玉羅刹耗下去。

  葉孤城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帶這個孩子走了。”

  說話也是非常耿直了。

  玉羅刹這才將視線落在阿飛身上,他才來,光顧著對葉孤城發怒,竟然沒有看見阿飛,現在看見小小年紀卻冷面的少年,不難看出他也是天生劍心。

  玉羅刹勃然大怒道:“好啊,你在這裏過得可快活,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葉孤城:???

  玉羅刹的邏輯沒有錯啊,這麼小年紀就一張冷臉,還天生劍心,說與葉孤城沒有關係他都不相信,更不要說是竟然能冷心冷面的葉城主如此在乎,不是孩子是什麼?

  想到這,他的表情就變得格外悲憤,原來不僅僅是有了美貌的妻子,還有了天資出眾的孩子!

  對比他們家阿雪一個人孤單地行走在追求劍道的路上,簡直就玻璃心爆炸。

  葉孤城冷冷道:“他不是我孩子。”

  玉羅刹道:“我不信。”

  葉孤城:……

  你不信就不信。

  然後就帶著阿飛先走了。

  玉羅刹:!!!

  雖然葉孤城很想從玉羅刹口中知道西門吹雪現在怎麼樣,對方又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又為什麼來專門找自己,但是他又絕對不會忘記阿飛還需要換衣服這件事。

  所以玉羅刹就被無視了。

  阿飛看上去就像是炸了毛的貓或者別的什麼動物,因為玉羅刹的威脅是絕對的,而且他還不同於仙氣飄飄的葉孤城,光是長相,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流露出不是好人的氣息,阿飛對他的警惕十分正常。

  但是當葉孤城伸手抓上他手腕,因為玉羅刹存在而帶來的不安卻詭異地消失了。

  阿飛不知道原因為何,但是在某一瞬間,他確實因為葉孤城的存在而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心。

  玉羅刹被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簡直要氣個仰倒,都這樣了,還說不是他孩子?就算不是親生孩子也一定很有關係好嗎?

  對比起來,他們家阿雪更辛苦了。

  然而,就算玉羅刹十分氣不過,也絕對不至於對一個孩子出手,他掃了阿飛一樣,也知道葉孤城急著帶他走的原因,看見不遠處的大樹洞,心中的鄙夷更加增添三分。

  他們家阿雪雖然是在塞北,但他改了個人間頂級的萬梅山莊,衣食住行不用說,都是按照最高規格來,哪里像葉孤城,帶個很有天賦的孩子,竟然讓他住在樹洞裏,差評,必須給差評!

  這樣想完,竟然就又跟著葉孤城走了。

  阿飛在樹洞裏休息,這裏不是別的地方,對他來說,樹洞就是他的家,是能讓他感受到溫暖的地方,有鬆軟的茅草堆,以及許多可以用的乾淨的動物毛皮。

  僵硬的樹皮將他與寒冷的風隔絕開,當收拾完自己,喝一口熱湯,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間。

  葉孤城道:“我會再來找你。”

  阿飛點點頭道:“好。”

  他又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葉孤城看道:“跟在你後面的那個男人,他是誰?”

  顯然玉羅刹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葉孤城道:“他叫玉羅刹。”

  他思考一下又對阿飛道:“不用在意,他傷不了你。”

  阿飛點點頭。

  玉羅刹已經到了樹洞門口,完全不想掩飾自己的行蹤,一雙眼睛緊緊地黏在葉孤城的身上,無論他做什麼,都能感覺到從背後傳來可怕的,令人心悸的視線。

  簡直就像是如影隨形的惡鬼。

  然而葉孤城的表現還十分淡定,他與阿飛道別完之後又走了幾步,玉羅刹一直不遠不近地綴在葉孤城身後,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葉孤城才停下腳步,玉羅刹也停下了步子。

  葉孤城道:“你來找我,是有何事?”

  玉羅刹冷笑,並沒有回答葉孤城的問題,反而道:“你來這世界,已經有幾年了?”

  葉孤城道:“十年。”

  玉羅刹道:“在這十年中,你可見過阿雪?”

  葉孤城道:“不曾。”

  他想了一下又道:“阿飛,三年前見過西門莊主。”

  玉羅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阿飛是誰,他的表情終於緩和一點,原來剛才看見的那小子不僅與葉孤城有關係,與他們家阿雪也有關係。

  想想也是,既然是天生劍心,他們家阿雪會關注一二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不要說那小孩子的性格應該與他們家阿雪還有點相像。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沒有阿雪可愛了。

  這世界上的一切人一切事如果與西門吹雪扯上關係就會很容易博得玉羅刹的好感,所以他的表情終於變得沒有一開始猙獰。

  不過,這也僅限於葉孤城沒有開口之前。

  葉孤城道:“我聽阿飛說,西門莊主已經離開了,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沒有得到過確認,但葉孤城心中卻有詭異的自信,西門吹雪破碎虛空來到小李飛刀的世界,很有可能就是來尋找自己的。

  他的手指尖下意識地搓動,似乎在尋找當時與西門吹雪之間相交留下來的一抹熱度,很可惜,葉孤城本人倒是沒有注意到下意識的舉動。

  玉羅刹的臉又一陣扭曲,他道:“你還敢說?”

  他的態度更加證實了西門吹雪的到來確實同葉孤城有關,但是態度卻很不妙。

  葉孤城嚴肅道:“西門,他出什麼事了。”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玉羅刹的表情絕對不至於這樣。

  玉羅刹道:“他很好,他回萬梅山莊去了。”

  但即便嘴上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又是另外一種意思。

  葉孤城道:“如果西門回萬梅山莊,你應該也在才對。”

  他看問題十分一針見血,葉孤城又道:“我想,他回去或許並不是出自于本意,而是有什麼別的緣故。”光是從阿飛的描述之中就可以知道這些。

  玉羅刹沒好氣道:“因為阿雪的境界與我不一樣,我能在這裏停留很長時間,但他卻不行。”

  葉孤城道:“破碎虛空,難道不是在三千小世界中隨意行走?”

  玉羅刹冷笑道:“那也要是真的達到了破碎虛空的境界才行。”

  說到這裏,就算是玉羅刹也想歎一口氣,他道:“有太過深重執念的人,永遠無法穩固在破碎虛空的境界。”

  西門吹雪的實力雖然達到了,心境也沒有太大差別,但是他與葉孤城與玉羅刹都不一樣,他有執念,而是是盤踞在心中,無論通過何種手段都無法化解的執念。

  所以,即使他已經破碎虛空,境界比起其他人卻要薄弱得多,他可以打破空間的限制進入三千小時間,卻無法停留更多的時間,而且遠不如玉羅刹這樣隨心所欲。

  玉羅刹有時候會想,為什麼阿雪走上的偏偏是無情道,如果不是無情道,執念並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問題,也不會影響到境界,但偏偏西門吹雪是需要斬情緣的,他別說斬情緣了,一開始就不走尋常路,沒有什麼情緣,用腳趾頭也能猜測,在阿雪心中代替情緣重要位置的或許是什麼知己之情。

  葉孤城不僅僅是他的知己,也成為了西門吹雪的一段心魔。

  玉羅刹道:“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嗎?”

  葉孤城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難不成令西門吹雪吊在破碎虛空邊界上不上不下的執念與他有關?要不然為什麼玉羅刹竟然會如此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玉羅刹道:“阿雪的執念就是你。”

  “紫禁之巔的對決一日不完成,我兒就不可能真正地破碎虛空。”

  西門吹雪的執念,是葉孤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