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這或許是東方不敗目前為止最滿意的妝容。
如果這能夠被稱之為妝容的話。
他一襲對女人來說過於豔麗的紅衣,事實上,這樣的紅色一般只會出現在出嫁當晚,然而不知是因為何緣故,他向來喜歡這麼穿。
可能是因為他偏向於霸氣以及光彩奪目的顏色?
正紅色的面料,面料上用金絲銀線勾勒出日出河山圖。
然後他拿了一隻正紅色的口紅,比作為烈焰紅唇代表的迪奧999還要更正更紅一些的顏色,這顏色雖然受歡迎,在那些個貴婦人買了之後,卻很少有用的,一般會使用的只有當家主母,還是很有氣勢的當家主母。
大部分人覺得自己沒有撐起這種顏色的氣場。
但是東方不敗有啊,他身上有梟雄的霸氣,這哪里是一般當家主母可以有的?
紅色塗滿了嘴唇,他還沒有手殘到口紅都塗不好的地步。
長長的黑髮披散在紅色的外衣上,像一條逶迤的黑色長河,從遠處看,有銀光在頭髮上流動,那是陽光的反射,從近處看,又能發現頭髮烏黑油亮,比絲綢還要順滑。
這是一頭非常非常美的頭髮。
他準備這樣去外面。
東方不敗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他似乎有點手癢,想要在用那些化妝品塗抹一二,將臉塗抹成他自己都不覺得好看的鬼面模樣,這似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即使他自己覺得不好看也想要好好塗抹一番的習慣。
或許是將臉全部圖滿會給他安全感?要知道,東方不敗向來覺得自己不夠女人。
但是他按捺住了。
東方不敗拿著眼線筆,腦海中忽然又閃過遇見玉羅刹那一天的記憶,對方毫不留情嘲諷他的妝容醜。
這讓東方不敗的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怒氣,而驗證這抹怒氣的,就是他手上已經化成粉塵的眼線筆。
碎了。
碎成渣渣,顆粒比灰塵還要小。
或許就是因為這緣故,他的化妝品才消耗得那麼快。
畢竟是江湖人啊。
就跟玉羅刹心情一不爽就開始連同鐵管掰斷口紅,東方不敗心情一不好,就一道內勁直接講眼線筆給震成了碎沫。
可以說是非常財大氣粗了。
就這樣出去吧。
他陰沉著臉想到。
東方不敗知道自己長得挺好看的,或者說,他知道修煉了葵花寶典之後的自己長得更好看了,這幅沒有在臉上塗抹過多妝容的模樣,雖然讓他本能地沒有安全感,但勉強能夠接受,起碼這張臉按照他過去身為男人的審美來看,也是很好看的。
他就這樣去見玉羅刹好了。
倒映在鏡面上,他的臉孔陰沉得可以滴水。
就這樣吧。
他想。
如果玉羅刹說他醜,他就用繡花針把他的嘴巴縫起來。
玉羅刹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花孔雀。
葉孤城看著他都目瞪口呆。
沒辦法,在西方魔教之中,玉羅刹是一團茫茫白霧,知道他什麼樣子的就只有兩心腹,但無論是于伯還是西方魔教的長老也好,此時此刻都留守在他們應該在的位置。
所以,能夠看見他現在打扮的就只有葉孤城以及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雖然他的接受能力可能沒有葉孤城高,但那是對於外人的接受能力,考慮到他從小到大總是和玉羅刹相處,對他的搞事能力心知肚明,就算是看見這樣的玉羅刹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都波瀾不驚。
明鏡止水。
真要讓葉孤城說的話,西門吹雪的表現頗有一種“讓我看看你究竟能作到什麼地步”的詭異感。
詭異的平靜感。
但葉孤城就不能這樣了。
他原來還以為自己算是瞭解西門吹雪了,算是還比較懂這人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了,但是看他現在的樣子,才知道自己實在是太天真。
玉羅刹穿了一襲黑衣。
很已經有些破格了,這人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衣服,找遍了全天下的繡娘,但是最多穿的還是白衣,說不出是想要和西門吹雪穿父子裝還是別的什麼,但葉孤城最佩服他的一點就是明明正常人穿都能顯得挺高潔白衣,玉羅刹都能穿出禍國殃民的味道。
那還是他尚且沒有學會化妝的前提下。
葉孤城:大概是氣質問題?
他睫毛原本就長得又長又密,半合上就似銀羅小扇,眼睛睜開則則帶拖到眼尾的細密眼線,眼角下帶一抹紅,桃花眼風流到無極限。
看在嵐風細心教學的份上,葉孤城已經能夠看出來玉羅刹對自己的臉做了些什麼了。
描了內眼線,順了下眉毛,還上了大地色的眼影。
葉孤城:……
哎,gay氣衝天。
他的衣服就更不用說了,葉孤城看一眼簡直要歎氣。
黑色的衣服就黑色的衣服吧,那用銀絲線勾勒出來的暗紋是怎麼回事?在沒有陽光的地方雖然看不出來,但只要照射到一點點陽光,銀線就一閃一閃的。
好看是好看,唯一的問題就是浮誇太過,不過想到穿這衣服的是玉羅刹,好像還挺能接受的。
他本來就是浮誇系的男子。
西門吹雪只是看著他的樣子道:“你就這樣去找東方不敗?”
葉孤城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西門吹雪的話中絕對是帶著冷冷的嘲諷之意。
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玉羅刹有沒有聽出來。
玉羅刹喜滋滋道:“這樣不是很好?”
好吧。
葉孤城歎了一口氣。
這人是肯定不知道什麼叫做嘲諷的。
所以就看見西門吹雪一笑道:“呵。”
他真的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呵。
葉孤城:……
哎我還是什麼都不說吧,你們父子間的問題自己好好解決吧。
然後玉羅刹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找東方不敗了。
光是看他的背影,就能感覺到一股子必將勝利的信心。
然而葉孤城對他能不能成功卻持保留意見。
哎不管怎麼樣,他和西門吹雪還是會跟著跑的。
為的絕對不是玉羅刹,而是在東方不敗手上的封神榜。
玉羅刹在江湖上的公認形象就是一團白霧。
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多少歲,是男是女。
眾人只知道,他的武功很高強。
這樣一位武林高手,同時還是西域的土皇帝,就算是日月神教的人也不得不重視。
首先第一條就是,他們要知道,怎麼樣才能以貴客之禮來恭迎一團霧氣。
也就是這時,近一年來頗為得寵的總管楊蓮亭放話了。
教主說,只需要人離得遠些,大開廳堂門便是,他要同這位西方魔教的教主好好會上一會。
所謂人離得遠些的意思是指人讓人直接消失不見,無論他們在大殿中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都不能上前打擾。
聽見這話,包括童百熊之內的長老都是一驚。
童百熊也顧不得自己對楊蓮亭討厭得過分,對他問道:“教主這次要親自見客?”
楊蓮亭拉出一個皮笑肉不笑,一看就知道他很不待見童百熊的笑容道:“可不是。”
這回答讓在場長老都一陣驚喜,同時也放下了之前就略有些搖擺不定的心。
這不怪他們,東方不敗已經有將近一年沒有在眾人面前露面了,按他自己的說法,那是醉心於武功,忙著閉關,教中的事務雖然沒有完全放手,但也分散了下去,雖然他們這些手下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因為東方不敗閉關修煉而鬆懈,然而這段時間能夠見到他人的好像只有楊蓮亭一個小人,剩下人連見上一面都不行。
想到這裏,又有人瞪了楊蓮亭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當然,這恨鐵不成鋼絕對不是對著楊蓮亭去的,而是對著東方不敗去的。
你說你就算是好男風又怎麼樣,江湖上這種事情從來都不少,他們本來就放浪不羈,什麼事情沒有?
更不要說東方不敗在武林中可以說得上是權勢滔天,就玩個男人而已,原本是不礙事的。
但是誰知道,他玩個男人,竟然還是個長得非常爺們的,熊樣的男人,而且這男人沒什麼骨氣,只能行些小人的欺上瞞下之事,真是做實了他“總管”之名。
他們這些人,背地裏都稱呼楊蓮亭為太監總管,這人有多麼不得人心可想而知。
不過現在好了。
童百熊用輕蔑的眼神掃了楊蓮亭一眼,很成功地讓他額角直跳彈,這眼神彷彿很有威力,楊蓮亭甚至還後退了幾步。
沒有辦法,他善於揣摩人心,所以也知道童百熊這一眼的意思。
你蹦達不久了。
他覺得這是楊蓮亭失寵的開始,雖然不知道童百熊是怎麼判斷的。
那為什麼楊蓮亭會表現得如此心虛?
因為他有和童百熊一樣的想法,他懷疑自己要失寵了。
但這是不一樣的,他失寵,大部分人,那些跟著東方不敗的老臣都會很高興,甚至會喝上一兩斤酒來慶祝,因為在他們心中,東方不敗就是一般情況下很英明但是近一年不知怎麼就被狐狸精蠱惑住的皇上,而楊蓮亭就是連姿色都沒有的男狐狸精。
哦對,他還沒有本事,就這樣了還想插手朝政。
怎麼可能有人喜歡他。
而且這些人,他們都看得很清楚,楊蓮亭一朝得勢不過就是因為東方不敗的寵愛罷了,一旦東方不敗對他沒有興趣了,想要怎麼做還不就是隨他們。
不行,不能這樣!
楊蓮亭一激靈。
他的背上全是冷汗。
他活不長的,如果沒有東方不敗庇護的話。
他想,雖然自己還沒有張狂,但是衝著教主的庇佑,他也是得罪了不少人,之前童百熊他們已經看他非常不爽了,三番兩次同東方不敗提起,都被不輕不重地駁了回去,這讓他有些飄飄然,將自己送到了同長老完全對立的位置。
按照江湖人的脾性,他的武功又很差,想要報復他還不就是殺了了事?
他不過就是狐假虎威罷了。
不行。
他再一次對自己說到。
他得有東方不敗的寵愛。
但他應該如何挽回?
表現得更有男子氣概,或者是床上功夫更加賣力?
他知道東方不敗還挺喜歡這個,至少以前挺喜歡這個,如果他能把對方伺候好了,總能趁著他心情好的時候多提一兩個要求。
他的眼神閃了閃。
是的。
他應該努力一下。
玉羅刹送上門來。
他縱使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是人人能夠看得的,不如說,除了東方不敗沒有人有資格看他現在的模樣。
所以,即使已經上了黑木崖,他身邊還是白茫茫的霧氣,聲音還是沙啞的,兩者能夠很好得遮掩他開屏雄孔雀一般的狀態。
然後他進了大廳,東方不敗所在的大廳。
一個男人坐在頂頭的石椅子上,一個留了絡腮胡的男人,教眾說這是東方不敗。
玉羅刹嗤之以鼻,什麼東方不敗,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替身罷了。
他們教主顯然是囑咐了什麼,等到玉羅刹進入大殿之後,所有人都魚貫而出,只留下了他和那替身,當然,在放出自己的神識之後,玉羅刹便意識到,東方不敗也在這裏。
東方不敗放出了一點兒屬於破碎虛空者的氣息,顯然就是故意告訴玉羅刹他也在這裏的。
男人的嘴角忽然蕩漾起了一抹微笑,說實話,這微笑讓人的牙齒有點酸,然後他一揮手,散開了自己身體周圍的霧。
“你在這裏等我?”
聲音含情脈脈,就是天知道他到底含的是什麼情,說實話,這聲音,平日裏也只有玉羅刹看上了什麼女人想要與之調情才會出現,一般情況下他的聲線雖然足夠華麗,卻怎麼都有揮之不去的嘲諷之意。
可能這人本身就是一個大寫的嘲諷臉?
“呵。”
短促的冷笑從椅子背後傳來。
東方不敗想,這人是開哪門子的玩笑,竟然覺得自己會在這裏等他?
自我感覺太好了吧?
而且玉羅刹飽含情感的聲音並不能讓他愉快,東方不敗現在雖然喜歡男人,卻並不喜歡玉羅刹這種的,他太妖孽,都有點不像是男人了。
說白了,他更加欣賞鋼鐵直男,充滿男人味的那一款,可惜的是,絕大多數看上去鋼鐵直男的人並不喜歡男人。
玉羅刹在他眼中就是很會作妖的小白臉。
還好玉羅刹並不知道東方不敗在想什麼,否則他要委屈死。
明明他也是可以很有男子氣概!
西門吹雪:……
葉孤城:……
哎,怕是所有知道玉羅刹自我感覺如此良好的人都會說不出話來吧?
東方不敗道:“你竟然覺得我在這裏等你?”
他嘲諷道:“說是等你也沒有錯,我可是等著殺你很久了。”
說著就從寬大的椅子背後轉了出來,伸手在替身的穴位上輕輕一點,替身就真的成了一尊石頭雕像,除了眼珠子會轉動,根本看不出像是活人。
他大概要怕死了,可惜現在沒有人理他。
玉羅刹根本沒有被東方不敗話中的殺意打擊到,他甚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陶醉的表情,就好像他在享受著純美到無與倫比的殺意。
東方不敗看見他癡漢的表情,深深地皺起了眉頭,甚至砸吧了一聲嘴。
這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他只是太受不了玉羅刹的表情,要知道,那看上去實在是太變態了。
雖然東方不敗現在是個女裝癖,但這卻不妨礙他厭惡比他更加變態的玉羅刹。
玉羅刹腆著臉道:“你要殺我,大可以等等。”
東方不敗道:“怎麼,我要殺人,我什麼時候殺人,難道還要聽你說不成?”
玉羅刹道:“自然是不用的。”
他現在可以說是非常狗腿了,說話聲音柔柔的,完全就是順著東方不敗,他說什麼都是對的。
哎,雖然他自己說不定還沒有察覺到,但很顯然,玉羅刹現在已經陷入了可怕的戀愛腦狀態了。
東方不敗道:“怎麼?”
玉羅刹道:“你殺我之前,先看一下我的臉。”
東方不敗聽著一愣,心說你搞什麼東西。
但他某種意義上也是個挺有好奇心的人,想著玉羅刹竟然與自己提起他的臉,那看看就看看吧。
反正也無所謂的。
他運起輕功,從椅子上一躍而過。
正紅色的衣服自帶寬大的袖子,在半空中展開,如同盛開的煙花,好看到晃眼。
玉羅刹本來就挺喜歡看豔麗的美人,而現在的東方不敗穿著紅衣更是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更加讓他呼吸急促的是對方身為梟雄,身為破碎虛空強者說一不二的霸氣,獨特的氣場讓他心醉神迷。
要命,是他的菜。
玉羅刹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還能遇見這麼合口味的人。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當然,是在看見東方不敗素顏的前提下。
他還是一個隻非常標準的顏狗的,如果人長得太難看,就算是再霸氣,也不會讓他喜歡。
東方不敗落在了玉羅刹的身邊。
他2.0以上的視力讓他清楚地看見了東方不敗的素顏臉,只擦了口紅,但比起之前第一次看見的,被奇怪的脂粉塗抹成鬼的模樣,已經可以說是非常非常好看了。
底子就很好啊。
指尖挑上了玉羅刹的下巴,說實話,這姿勢挺侮辱人的,像是在調戲美人。
當然,玉羅刹絕對不會介意,甚至可以說,他挺高興東方不敗對他這樣。
說白了,和東方不敗在一起,讓他當那個美人,玉羅刹是絕對不介意的。
他對東方不敗眨眨眼睛道:“看我的臉。”
東方不敗的臉色都變了。
雖然他把自己化得像鬼,但這並不代表他連別人化沒化妝都看不出來,氣味,以及別的什麼,破碎虛空者的觀察力可不是蓋的。
玉羅刹現在臉上帶妝。
不僅僅帶妝,他的妝容還非常非常精緻,可以同化妝品店的小姐姐相媲美。
特別是那雙眼睛,原本就妖異非常,因為修煉了攝魂大法,光是眨眨眼睛就帶有常人所不能及的韻味,現在更是在眼線筆以及眼影的裝點之下,突出了他的自身特點。
就算是看過無數美人的東方不敗也不得不承認,在他到目前為止並不算短暫的一生中,怕是沒有看見過人的眼睛比玉羅刹的眼睛更加好看的了。
但是這一點卻沒有讓他高興,或者說,正相反,這讓他勃然大怒。
來自同類的互相傾軋?
東方不敗想,他第一次看見玉羅刹就覺得他和尋常男人不同,陰柔得過分,從而本能地不喜歡他,但那時,他還沒有想太多,並不知道這人同自己一樣,雖然是個男人卻在往女人的方向發展。
但是現在這就不一樣了。
東方不敗想,他知道玉羅刹長得好,長得天生就帶著一股子妖異,穿衣服雖然同自己的品味不同,但是哪個男人會和他一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現在更好,他甚至也學了化妝,而且東方不敗不得不承認,他的化妝術好極了,可以說是放大了五官上的優點,與自己拿不出手的化妝術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面上。
手指尖下意識用力,他現在嫉恨的,可以直接把玉羅刹的臉給撕了。
玉羅刹:咦下巴有點疼。
他原本以為自己學會化妝可以討好東方不敗,順便找個機會獨處一起化妝什麼的,但是等玉羅刹一抬頭,看見東方不敗燃燒著火焰的眼,卻覺得有點不對了。
這表情,好像不是高興啊?
玉羅刹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了兩下。
東方不敗心情糟糕到不行。
他當然糟糕了,因為他覺得玉羅刹在愚弄他。
說白了,在東方不敗心裏,玉羅刹和他已經是一類人了,就算不是,也是非常相似的。
兩人都gaygay的。
而且是妖裏妖氣的gaygay的。
東方不敗不得不承認,玉羅刹做得比自己好,雖然他並不像是一個女人,但是他身上的陰柔之氣,比自己這個已經成太監的都要強許多。
玉羅刹:???
我有這麼陰柔嗎?
在這個大前提下,他學了化妝,並且專門來找自己,讓自己看他的臉,還有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惱火。
這當然是來嘲諷他的!如果說他原本對這男人就八分殺意,現在則變成了十二分,一雙眼睛都能冒出火,盯著玉羅刹不斷看,彷彿在看從哪里下手。
玉羅刹:???
這和他想像中的並不一樣啊?
他弄不懂為什麼東方不敗如此有殺意,畢竟在他的心中,現在的發展應該是東方不敗看見他的臉孔所以要求和自己一起學化妝啊,當然,或許沒有這麼簡單,但是他妝容精緻的臉肯定是要勾起對方心中蠢蠢欲動的一面,而不是現在這樣,充分激起他的殺意。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玉羅刹百思不得其解。
怎麼說,他原本雖然風流多情,但都是追女人的經驗,追女人的風流,對女人,你投其所好,只會討她們歡心。
但是東方不敗,雖然他現在已經有點嚮往成為女人了,但畢竟他不是女人啊,而且一開始就對玉羅刹感官不佳,這一回見到他,怎麼讓東方不敗相信,他是因為想要同自己好,所以才學習化妝的?
當然不會。
對東方不敗來說,他和玉羅刹是同性相斥。
可以說,雖然此人廢了大功夫,但是結果都打水漂。
不僅僅是沒有成功討好東方不敗,反而把人給惹毛了。
把人給惹毛了會有什麼結果?
對江湖人來說,一定是大打出手啊。
所以東方不敗就理所當然出手了,距離這麼近,要不是玉羅刹早有感覺,就覺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手躲過去,妝容精緻的臉恐怕就直接被紮成篩子了。
他驚魂甫定,但調整及時,玉羅刹畢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他想,自己最起碼也要知道為什麼東方不敗會突然暴怒啊,明明他們之前聊得還算不錯不是嗎?
東方不敗:……
你管那個叫聊得不錯?
他以為他們關係非常非常糟糕。
繡花針對繡花針。
玉羅刹自從見識到東方不敗使用繡花針的技術之後,彷彿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在打鬥之中越來越多將針當做是武器。
當然,他使用的路數和東方不敗並不一樣,玉羅刹精通千百種武器,幾乎只要是世界上存在的就沒有他不會用的。
他自有一番使用武器的心得。
出於他無論是用什麼武器都自帶的詭譎手段,一開始,即使是修煉葵花寶典之後對繡花針無比熟悉的東方不敗都不能壓過玉羅刹,僵持的局面反而激起了他心中屬於武者的熱血,出手一次比一次迅疾,一次比一次狠辣。
玉羅刹開始疲於奔命,起碼表面上,他一點都不占上風。
他覺得自己怪委屈的。
一般情況下,稍微有點經驗的江湖人都不會在對決中說話,因為他們不是主角,不會用嘴遁,而這裏是殘酷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江湖,並不是什麼勵志的日本動漫片場。
人是很容易死的,特別是在瞬息之間,一旦開口說話,注意力就會不由自主地分散,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稍微差上一點就是要死人的。
但玉羅刹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的,明明他和東方不敗的實力在伯仲之間,一旦他開口說話,就很可能會被東方不敗傷到,甚至是殺死,然而他還是選擇在對決中說話了,就好像是有什麼一定要搞清楚的事情。
“我們為什麼要突然打起來。”
他堅持發問,即使這問題本身沒有什麼意義。玉羅刹道:“我們剛才氣氛不錯,但你突然勃然大怒,是什麼緣故?”
東方不敗冷笑。
他道:“沒有什麼緣故,我一開始就看你很不順眼了。”
他發誓,自己所說的絕對是大實話。
哦,是嗎。
東方不敗心道,是什麼原因你竟然來問我?心裏就沒有點逼數嗎?
但玉羅刹心裏真的沒有點數。
他道:“是因為你覺得我的化妝技術太差了?”
又扯到了化妝上,但是看在他們兩人唯一的交集點就是這份上,玉羅刹沒有辦法往其他方向想。
他道:“難不成你認為我的技術很差,而之前,你鬼畫符一樣的臉是好看的?”
他幾乎是難以置信地說出了這句話,天哪,如果東方不敗是這樣想的,他究竟有沒有點鑒賞力?!玉羅刹幾乎想要痛苦地蜷縮起自己的身體,但是現在的局勢不允許他這麼做,如果他真的做出了誇張的動作,東方不敗一定會瞬間找到機會,然後要他死。
是的,沒錯,他能夠感覺到。
但如果東方不敗真的是這麼想的,他們兩人的未來一定會很痛苦。
玉羅刹想到。
畢竟這世界上品味不同審美不同的兩人,即使最後走到了一起,都是互相折磨。
天哪,別這樣!
他可以說是想得非常遠了。
東方不敗更生氣了。
他竟然質疑自己的審美。
在質疑了他的化妝幾乎,不,不是質疑,在批判了他的化妝技術,並且將人本身打擊得體無完膚之後,玉羅刹竟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幾乎可以說是膽大包天了。
東方不敗抓住一個空門,針直接從玉羅刹的肩膀穿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怎麼做的,原本無傷大雅的小孔洞被撕裂得老大,幾乎要飆血了。
玉羅刹立刻躲開,他受傷是因為他說了太多話,但是現在,即使自己已經受傷了,他卻依舊沒有放棄在對決之中逼逼。
玉羅刹道:“我原本是想教你化妝的。”他幾乎是深情脈脈地說了這句話。
“為了教你,我還特別招人去學了一遍,明明之前,我身為一個大男人,是絕對不會碰這些水粉胭脂的。”
他說得是實話,然而東方不敗一個字都不相信。
或者說,他絕對不認為玉羅刹學化妝是為了教導自己,讓他相信這個,他寧願相信太陽從西邊升起。
所以東方不敗道:“那就帶著你的妝容下地獄去吧。”
這是他在對決中說的第一句話,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句話。
哦。
玉羅刹的心都要碎了。
東方不敗竟然不相信他的話,明明他覺得自己已經付出良多了。
然而,就算是他,也很久沒有意識到,單方面的付出不一定有回報這件事了。
心碎帶給了他力量,他意識到原來感情這事並不是他想的這麼簡單,他看上了東方不敗想要投其所好,想要通過兩人一起化妝找些共同語言,進而進化成柔情蜜意,並沒有什麼用處,相反,還惹怒了東方不敗。
不得不說,這是很糟糕的一步。
而且東方不敗對他還頗有成見,現在就算是玉羅刹說明了理由,他都不相信,說不定只有將一顆真心掏出來,他才能成功。
但玉羅刹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他們傾盡全力,大打出手,在日月神教的殿堂之中。
這反而讓東方不敗覺得酣暢淋漓。
他的聲音頗帶磁性,介於男聲與女聲的結合之處,當他使用自己的本音時無疑比他刻意偽裝出來的女聲好上太多。
“痛快!”
他甚至單手舉起了放在大殿中的鼎當做是武器,向著玉羅刹那裏扔過去。
看他的樣子,還以為扔一個大鼎比扔一顆石頭重不了多少。
沒有辦法,就算是東方不敗也不可能全程使用繡花針啊,打起來他的路數可多了。
玉羅刹這方,他終於放棄了用針,畢竟在這方面東方不敗才是行家,他之前雖然同對方打了個不相上下,但那都是暫時的,一旦自己使用針的套路被看破,他就沒什麼優勢了。
他理所當然換上了自己的最優勢武器,劍。
看他刺向東方不敗的兇猛程度,不難想像,這兩人是真的真刀真槍地在打啊。
一不小心就會有人沒命的那種。
然而,在東方不敗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值得他用全力的對決。
他對玉羅刹的感官甚至上升了那麼一丟丟。
東方不敗:想不到這人看上去做作到不行,功夫還是有的。
功夫還是有的,這可能已經成為玉羅刹唯一的優點了。
哎,也是很難過了。
然後另一方,心碎到了極點的玉羅刹終於放棄用正常的求愛方式讓東方不敗記住自己了。
如果同他一起gay裏gay氣地化妝算是正常的求愛方式的話。
他悲憤地想,就算不能讓自己在他心中是個無限完美帶有善意的形象,拿起嗎也要是個恨之入骨一定不會忘記的形象啊。
怎麼樣會讓東方不敗恨自己?
他眼珠子轉了轉,然後鎖定在東方不敗的長髮上。
把他頭髮給斬斷。
不行不行。
玉羅刹光是想想就痛心疾首。
他這頭長髮好看啊,自己怎麼能這麼做。
那換一個……
玉羅刹很憂鬱,哎算了,恨之入骨什麼的還是先放一邊吧,乾脆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登徒子好了。
這樣想著,他以輕功掩飾,飛速上前,在東方不敗驚訝的眼神中貼近了對方。
看得出東方不敗心裏警鈴大作,因為他不知道玉羅刹想要幹什麼。
玉羅刹想要幹什麼。
他一手以劍護住自身心脈,剩下的部分乾脆就放棄防守,任憑對方手上的繡花針穿透自己的身子。
然後在東方不敗震驚的眼神中咬上了對方的嘴唇。
要不是現在實在是沒有時間地點也不太對,他說不定就伸舌頭了。
當然,也要考慮自己的舌頭會不會給對方咬成兩半。
總而言之,他們打了一個啵。
然後玉羅刹就露出了一個帶點憂鬱的笑容,跑了。
真的跑了,連人都看不見。
但是東方不敗並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因為過度的震驚或者別的什麼,好吧,最主要的還是震驚。
然後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給咬破皮的帶著血印的嘴唇。
“技術真差。”
葉孤城:……
他聽著玉羅刹講述了一下自己在黑木崖上發生的一切,心情複雜到不行。
一般情況下,玉羅刹是絕對不會和別人說他的倒楣事,但是現在,就算是自信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套路不太對啊,東方不敗不吃他這套啊,要找個人來援助自己一下啊。
然後他就選擇了葉孤城傾訴一切。
可能在玉羅刹心中,他是成功拐走了自己兒子的男人,雖然他這個老父親因為此緣故看葉孤城不爽很久很幾句了,但他應該是頗有心得。
他臉上寫滿了威脅,大概是“如果你敢和別人提一個字試試”這樣的臉,但是眼睛裏卻閃著光,希望葉孤城能夠給他一點好的建議什麼的。
葉孤城:哎。
他不過是想要封神榜,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葉孤城信箱,自己難不成要幫著老丈人給自己的丈夫添一個後媽?
什麼亂七八糟的奇怪關係。
但是玉羅刹這樣看著他,他不開口也不行啊。
他一臉深沉道:“首先你要知道東方不敗雖然喜歡男人,但卻不是什麼樣的男人都喜歡的。”
他道:“你這樣的男人,和他撞了人設,只能成為閨蜜或者敵人。”
玉羅刹震驚了。
是、是嗎!
葉孤城一錘定音道:“他喜歡真男人,楊蓮亭那樣的真男人。”
玉羅刹嚴重有絕望閃過。
他知道楊蓮亭啊,和熊一樣。
葉孤城道:“你就試試把自己往楊蓮亭的方向整吧。”
可以說是非常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