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葉孤城身為時尚教父(?),化妝品王國的締造者,他會使用眼線筆眉筆粉底液眼影高光口紅等一些列的化妝品嗎?
那當然是不會的。
所以,當玉羅刹按捺著不斷彈跳的額角,對葉孤城認認真真說了那個“請”字之後——
玉羅刹沒有辦法不認真,因為他想如果說得太快或者是說得太不清楚只能讓葉孤城找到藉口讓他第二次說那個字,而玉羅刹以他絕對不會為了除阿雪以外的任何人而屈服的自尊心發誓,他絕對不會給葉孤城找到這機會。
在他心中,葉孤城的形象本來就能和奸詐狡猾相掛鈎,幾乎已經是成為了惡的化身,而他和葉孤城的關係在玉羅刹看來實在是不怎麼樣,他甚至以打擊對方為樂,都這樣了,你怎麼能讓他不相信,葉孤城會找所有能夠找得到的機會來折辱自己?
反正如果給玉羅刹機會,他一定會那麼做的,直到西門吹雪過來阻止他,所以他理所當然地相信,葉孤城也會那麼做。
葉孤城:其實我沒有你那麼惡劣。
他根本沒有想著要把玉羅刹來來回回折磨很多遍好嗎?考慮到那可能會讓他惱羞成怒,而誰都不知道,玉羅刹這個瘋子在惱羞成怒之後會做些什麼。
不可揣測。
事實上,當葉孤城發現,玉羅刹竟然沒有偷奸耍滑,而是認認真真說了那個他希望對方說出來的字時,他還震驚了一下。
震驚之後就是警惕,他怎麼會這麼有禮貌這麼聽話?
要知道,葉孤城原本以為,自己會聽見一個滑不留手的“請”,或者聲音乾脆就小到以他過人的聽力都聽不見的地步。
比如說只動動嘴唇對個口型什麼。
玉羅刹經常會那麼做。
所以葉孤城愣了一下,當然,轉瞬即逝,他絕對不會給玉羅刹捕捉到他短暫愣怔的機會,那說不定會讓他發現自己原本的心思,或者腦海中形成一個新的折磨人的邪惡計畫。
他聽見玉羅刹咬牙切齒地說完那個字,然後鎮定地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但心裏卻有點慌張了。
哎,他原本只是準備逗弄玉羅刹玩玩啊,誰知道他這次竟然這麼認真。
同時,葉孤城心中升騰起一股古怪的情緒。
對啊,他為什麼這麼認真啊?
玉羅刹恢復了之前的陰陽怪氣,或者說他更加張牙舞爪,更加陰陽怪氣,剛才的請激發了他另類的怒點。
玉羅刹道:“你只會說我知道了?”
你應該做點事,付出行動,最好是立刻,馬上!
他燃燒著的眸子在對葉孤城說這個,不需要言語,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知道現在的玉羅刹在想什麼。
因為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生動了。
好吧好吧,葉孤城想,他必須給玉羅刹找一個好老師,要不然他會拆了自己的地盤。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玉羅刹是想要自己進行教學,沒有辦法,他可能覺得讓葉孤城和他一起塗脂抹粉可以挽回一點面子?
算了,沒有人能推測出玉羅刹究竟在想些什麼。
葉孤城道:“你等我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玉羅刹的眼皮子一跳。
葉孤城道:“你至少要給我時間處理完手上的事。”
玉羅刹道:“難道處理你手上的事情比教我化妝更重要?”
他說的就這麼理直氣壯,好像教導他是天大的好事情。
他很驕傲,在大部分時候,玉羅刹的驕傲是以自我為中心的驕傲。
貓科動物經常這樣。
葉孤城不為所動。
他知道怎麼對付玉羅刹,應該說,只要是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都知道怎麼做,某種意義上,他意外地好對付。
葉孤城道:“你可以在隔壁屋子坐下,喝點茶,吃些點心,如果需要口紅和鏡子,我還可以找人送來。”
他平靜道:“安安靜靜地在那裏等一會兒。”
玉羅刹幾乎要出離地憤怒了,嘿,他都說了請,他都滿足了葉孤城的條件,他竟然敢這麼對自己?
一時間,惡毒的言語堆積在他的腹腔中,任何時候都能噴薄而出,然而誰都知道,對著被請求者破口大駡可不是好的行為。
絕對不是。
所以他只能忍耐,因為他現在有求於人。
玉羅刹只能對葉孤城道:“你最好保證你的點心和茶足夠好。”?要不然他會掀桌的。
好吧,考慮到玉羅刹和葉孤城之間複雜的關係,就算是威脅,也只能是如此無力的威脅,比起威脅著更像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所以葉孤城不為所動。
他又將頭埋入了文件的海洋中。
在玉羅刹走後,葉孤城幾乎是以最快速度找來了自己手下的王牌婢女。
嵐風。
她的手指纖細,可以玩轉百種兵器,也可以訓誡各種毒蟲,更能靈巧地捏出各種各樣的藥丸,當然也可以用這雙神奇的手畫出各種各樣的妝容。
事實上,在化妝品的研發上,她也出了不少力,因為葉孤城要保證,自己弄出來的化妝品是無害的,是純天然無污染的。
當然,就像是口紅,一點都不含鉛是不可能的,嵐風的存在讓含鉛量降到最低。
正因為如此,她也是最先用上新化妝品的一批人,葉孤城看著她經過新化妝品精心裝飾的的臉都要感歎,看見嵐風就跟見到了現代的精緻女郎一樣。
感謝他們超前的審美,直接脫離了用各種顏色將自己的臉塗成臉譜的化妝方法,臉頰也沒有被腮紅塗得像是高原紅又或者是紅紅的猴子屁股。
非常非常自然的妝容。
葉孤城想,那些韓國的女明星應該就是這麼化的?
反正,就算讓他看來,都覺得非常好,非常順眼,非常正常。
葉孤城對嵐風道:“我交給你一項任務。”?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嚴肅了,以至於嵐風以為葉孤城遇見了什麼可怕的大危機,她的肌肉緊繃,瞬間就進入了戰備狀態。
葉孤城意識到她的狀態,隨時上場打仗都不為過,但是他並沒有讓嵐風放鬆,因為葉孤城覺得,這個任務,不能放鬆,她需要的就是緊張。
這是一場戰爭。
他眉頭微微皺起。
一場看不見刀光劍影與硝煙的戰爭。
葉孤城道:“你要去做一件事,而我要跟著你一起去。”
城主竟然要跟著我一起?
嵐風大驚失色,這情緒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她的冷臉,從眼神中,從嘴角上流露出一點點微不可見的情感。
竟然要城主親自出馬,事態究竟有多嚴重?
非常非常嚴重。
葉孤城的喉頭上下滾動,似乎即將從牙齒縫中擠出來的話是那麼艱難,需要他多次小心深思才能說出口。
這表情嵐風見過,一般只有葉孤城在懷疑這件事會威脅到他下屬生命的時候才會這樣猶豫。
但她不畏懼死亡。
嵐風想。
她所需要的只是自己的死亡有足夠的意義,能幫到城主。
好吧,因為葉孤城的表情,他的吞吞吐吐,嵐風已經將任務難度上升到絕對會對她生命產生威脅的等級了。
葉孤城道:“我要,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嵐風視死如歸,只要看她的眼睛,就能意識到她的信念有多麼堅定。
“是。”
“你得教玉羅刹化妝。”
什麼?
嵐風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是聽錯了,還是——
葉孤城又說了一遍。
他道:“你要教玉羅刹化妝。”
哦,好吧。
她沒有聽錯。
嵐風想。
但怎麼說,她卻也沒有辦法因為葉孤城的話覺得荒謬,或者說,放鬆下來。
事實上她更加緊張了,手心都在出汗。
這絕對是自己一輩子接到的,最可怕的任務。
葉孤城鄭重其事道:“我會和你一起去。”
他要保護嵐風的安全。
為了可能會出現的危險。
玉羅刹差點就掀桌了。
並不是因為茶不夠好,或者是點心不夠好吃。
他有許多小孩子似的愛好,包括口味上的。
大部分的男人會覺得喜歡吃甜食很沒有男子氣概,所以江湖人都會選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即使他們中的很多人並沒有那麼喜歡喝酒。
但是玉羅刹,他向來不會掩飾自己對甜食的喜愛,他甚至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找了最好的點心師傅,還順便開了點心鋪子。
葉孤城對甜食本來就有點過分的小愛好,又加上白雲城能人輩出,他們好像什麼都會,就比如現在跟著他的一個廚子,就做了一手好廣式點心,這對玉羅刹來說挺新奇的,因為他常見居住在北國,而跟著葉孤城的點心師傅,他的手藝也足夠好。
起碼讓玉羅刹不忍心掀桌,因為掀桌,那些點心就會一起碎在地上。
然而那些點心能夠安撫他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正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半個時辰已經是極限了。
一息不多一息不少。
他正準備掀桌,反正點心已經吃完,茶水已經喝光,然後葉孤城打開了門。
玉羅刹眯起了眼睛,來的並不僅僅只有葉孤城一個。
一個有點眼熟的婢女跟在他身後。
好吧,玉羅刹其實認識嵐風,但他更願意表現的自己不認識她,似乎這樣就能體現出他的不屑一顧。
他對白雲城的人,包括葉孤城在內都充滿意見,休想這些人能夠讓他記住。
阿Q似的報復精神十分幼稚,就好像這麼做,就能讓他自己忘記在不久之前對葉孤城手下店鋪的屈服,對葉孤城設計出來的化妝品的屈服,對葉孤城本人的屈服。
他甚至都說出了那個字!
玉羅刹想,在他破碎虛空之後還沒有什麼人能夠讓他說出“請”的!
從這裏就能看出他有多麼無法無天了。
玉羅刹道:“我只讓你一個人來。”
嵐風推了一個小車子,車子上是所有的新化妝品。
葉孤城道:“但是我沒有辦法教你。”
“哈?”
玉羅刹發出了一聲嘲弄的笑聲。
“你以為我只有三歲嗎?”
他道:“你設計了他們,卻和我說,你根本沒辦法教我?”
他挖苦道:“你的下一句話是不是雖然你設計了他們,你卻不會用?”
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就好像是諸葛孔明設計出了諸葛連弩,他卻不知道怎麼使用諸葛連弩一樣。
搞笑極了。
玉羅刹想。
他甚至讓自己請求他,現在卻又出爾反爾,是覺得自己容易愚弄嗎?
他用毒蛇似的眼睛盯著嵐風看。
玉羅刹很能看出敵人的弱點,他知道,自己或許沒有辦法威脅到葉孤城本人,但是他知道,怎麼讓葉孤城受到影響。
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嵐風沒有退後,但她的額頭上卻已經有了冷汗,只是幾秒鐘的事情,玉羅刹的眼神實在是太毒辣,而身為破碎虛空的強者,他的威嚴也不可侵犯,嵐風還直挺挺地站著,就證明她的表現足夠出色。
但是葉孤城沒有讓玉羅刹接著那麼下去。
他只是側了側身,完全擋住了嵐風。
葉孤城道:“是的,我準備這麼告訴你。”?他道:“這也確實是事實。”
“哦,事實。”
玉羅刹的尾音綿長,這是為什麼胡鐵花曾經認為他是一個娘娘腔的原因,他說話實在是很不爽利,如果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聲音,而不是什麼經過了變形的聲音。
但是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聽見他的聲音,只會感覺到本能的不適,好像被毒蛇或者別的什麼盯上了。
黏膩,陰冷。
玉羅刹道:“你是不是認為我不會殺了她。”
他臉上寫滿了陰冷。
“在你讓我說了那個字眼之後。”
他簡直像是一個小孩子,因為吃不到糖而大哭大鬧。
葉孤城永遠也無法理解,這世界上怎麼有人會認為說了一個請就是冒犯了自己的尊嚴,而他要因為這件事,因為他暫時的退讓而殺人。
但事實上,玉羅刹就是這樣的人。
他設計一個陰謀,讓幾十人幾百人死,但是他自己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大自在道。
葉孤城道:“所以我會做出補償。”
到最後,為了讓嵐風真的不會被玉羅刹殺掉,他必須做出點補償。
要不然誰知道玉羅刹會做出點什麼。
他甚至不用動手,光是陰冷的殺意,就足夠把人逼瘋。
玉羅刹道:“你做的補償最好能讓我感覺到滿意。”
還是逼迫與逼迫。
葉孤城道:“你肯定會滿意。”
他道:“我雖然不會化妝,卻可以和你一起學習。”
哦。
玉羅刹舒展了眉眼,他是真的感覺到了一點驚訝。
“你的意思是?”
彷彿不敢確定,但誰都知道,他這副樣子一定是裝出來的。
葉孤城不想理他,真的完全不想。
所以他提早結束了這段對話。
他道:“是的,正如同你想的那樣。”
葉孤城道:“我和你一起學習化妝,向嵐風學習。”
他大概要成一個真的時尚教父了。
葉孤城都想要自嘲了。
一個精通化妝的,gaygay的基佬。
西門吹雪找到情報。
重要情報。
有關於玉羅刹的。
他走向葉孤城在的房間,並沒有刻意防著什麼,因為他感覺到了,裏面有嵐風。
既然有嵐風的話,怎麼可能也不會有玉羅刹,葉孤城是絕對不會允許玉羅刹在他和手下的王牌婢女談話時進房間的。
他們都有點防著玉羅刹,或者說有所保留。
因為他們都知道,玉羅刹不是好人。
西門吹雪並沒有敲門。
因為現在是緊急時刻,而他們共用秘密,葉孤城讓他不要敲門,雖然一般情況下西門吹雪並不會那麼做,但是有的時候,當他找到了非常非常有用的情報,而這情報正好是他們所急需的時候,他也會忘記敲門。
畢竟,西門吹雪再嚴謹目前也沒有脫離人類的範疇,只要是人,都會有所謂的安全感,感全感讓他們不再彬彬有禮,而顯得更加,怎麼說,隨意?
總是,他隨意地打開了門,然後看見了今生難忘的畫面。
玉羅刹在給自己上眼線,而葉孤城拿著眼影盒比劃。
還好,他的丈夫並沒有把棕色的粉末上在自己的眼皮上。
這讓西門吹雪的動作停住了,準確說,他石化了。
葉孤城與玉羅刹也石化了。
他們沒有想到西門吹雪會在這時候過來,完全沒有想到,而他們也不知道,西門吹雪這一次竟然沒有敲門。
這甚至讓他們沒有時間放下手中的東西,說實話,就算是這裏有化妝品,也比西門吹雪開門正好看見他們在用好多了。
葉孤城放棄解釋。
他做了一件非常不符合自己逼格,非常不符合劍仙形象的事情。
他放下了眼影盒,然後以右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就是不看西門吹雪。
葉孤城:讓我逃避一會兒現實。
玉羅刹則將自己的眼線描完,天知道為什麼他這時候還會這麼做,可能是他的強迫症無法讓自己只描一隻眼睛的眼線,那樣看上去實在是太醜了。
他的美學無懈可擊。
這一切都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他之後非常非常懊悔,恨不得將眼線筆直接折斷了扔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一臉可憐巴巴地看向西門吹雪對他兒子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西門吹雪此時也很混亂,怎麼說,知道玉羅刹天天在玩弄脂粉是一回事,但是看著他自己上妝又是另一回事了,視覺衝擊是種種衝擊之中最直觀,給人最大刺激的,很顯然,現在西門吹雪就受到了刺激。
當然,玉羅刹在這一重刺激之中只承擔了一小部分的責任,其中絕大部分都來自於——
西門吹雪找回了一點力量,讓他在極度空白之中還能扭轉自己的脖子,又或者僅僅是調整一下自己的視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在幹什麼。
他只是看向葉孤城,視線灼熱,讓葉孤城即使撐著頭當鴕鳥也能感覺到西門吹雪正在看著他。
那視線灼熱的讓他都要化了。
太可怕了。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西門吹雪的視線明晃晃的,其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疑問。
你為什麼也會在這裏?
你在做什麼?
你是在,化妝嗎?
心音一片空白,因為西門吹雪尚且沒有找回思考的能力,他的視線詢問,都是下意識的作用。
因為如果西門吹雪現在還正常,還和過去的無數日子一樣,他絕對不可能用視線發問,因為這實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無比窘迫。
以他對待葉孤城的體貼,可能會默默地關門,當作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才是處理他們之間關係的最好方法。
沒有之一。
嵐風一動不動,像是一尊活化石,這時候她甚至希望自己是死的。
實在是太尷尬了。
玉羅刹還在徒勞地申辯,說些“不是你想的那樣”諸如此類的鬼話。
葉孤城心想,你閉嘴吧。
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葉孤城放下了手。
自我逃避時間結束。
他的這一動作同時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西門吹雪、包括嵐風,當然也包括玉羅刹。
西門吹雪看向葉孤城,值得慶倖的是,這一刻他表現得好像理智回籠。
葉孤城乾巴巴道:“這是一個交易。”
交易?
這個詞讓西門吹雪的眼皮子一跳。
葉孤城道:“嵐風教他化妝,為了讓嵐風不被他殺了,我得一起學。”
他說的是實話,當然,是玉羅刹不願意聽見的實話,他很憤怒,因為覺得葉孤城在西門吹雪面前黑他,而且還在裝可憐。
他一定是想博得阿雪的同情。
玉羅刹是這麼堅持的。
但不管他說了些什麼,抗議了些什麼在場人都不在乎,顯然,葉孤城比玉羅刹值得信任太多。
“原來是這樣。”
西門吹雪的面色緩和,終於不比剛才看上去那麼蒼白。
葉孤城點點頭,彷彿是在增強自己話語中的說服力。
他道:“是這樣。”
所以這是一個誤會?
好像也不是,但不得不承認,一個合適的理由能緩和他們的氣氛,起碼可以給他們一個理由,來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有看見。
葉孤城道:“所以,你突然來是……”
他猜西門吹雪是有了什麼重要發現,要不然也不會不敲門就進來,也不會造成現在的窘境。
西門吹雪恢復了理智,他先看了玉羅刹一眼,然後才道:“我已經知道他在平定州發生了什麼。”
看在玉羅刹現在在場的份上,西門吹雪的話實在是有些不客氣。
玉羅刹當然也很不爽,他在抗議,想要說什麼叫做“他”,或者說,嘿你們竟然調查我!?總而言之,他想要獲得人權,他要抗議。
西門吹雪還加了一句道:“他在那裏遇見了東方不敗,然後打了一架。”
西門吹雪看向自己的老父親道:“我說的沒錯?”
他的態度似乎是在等待玉羅刹自己交代。
這世界上能夠這麼對玉羅刹說話的人絕對不多,但是西門吹雪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玉羅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反正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剩下的管是猜測還是別的什麼,不管怎麼說他們已經發現了事情真相,既然這樣的話,他遮遮掩掩好像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道:“是,你說得沒錯。”
還挺委屈。
哦,葉孤城的腦子瞬間回到了原本的線上,所以說,他們才想的沒有錯,玉羅刹是和東方不敗發生了些什麼。
至於打了一架。
他看向玉羅刹。
“你是為了東方不敗學化妝。”
這他們早就知道,但是葉孤城所在意的是這件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玉羅刹道:“因為他的妝容太醜了。”
他道:“我要教教他怎麼化妝,然後才能對得上他的那張臉。”
很好,葉孤城默默點頭。
從這句話中起碼能夠知道,這裏的東方不敗並不是金庸原著裏粗獷男人的形象,如果真的那樣,就算對方的武功高強境界高遠,他的也絕對做不到能夠欣賞,因為人都是視覺動物。
他猜測東方不敗是林青霞姐姐那個版本的,又或者是偏向其他方向的好看?
不管怎麼說,他是一個讓玉羅刹念念不忘甚至願意為之折腰學習化妝的美人。
等等。
想到這裏,葉孤城的思想拐了個彎,這不怪他,任何人都會這麼想。
所以說,難道西門吹雪這麼大了,玉羅刹突然想要給他找一個後媽?
他看向玉羅刹的眼神立刻就變得奇怪起來。
他努力讓自己的想法更加正經一點,但是無濟於事。
顯然,西門吹雪也意識到了什麼,只是他什麼都沒有說,代替的,是他脫口而出的一聲冷笑。
西門吹雪道:“但我以為,你們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
不是以為,是絕對。
玉羅刹道:“那只是第一次見面。”?他道:“我們的關係會越來越好。”
他很自信,他從來都是自信的。
好吧。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不置可否。
“所以,你想通過這個讓東方不敗給我們封神榜?”
葉孤城向來是個寬厚的人,但是現在,他的語氣中卻透露出一些嘲諷。
沒有辦法,任何一個人,聽見玉羅刹的話都會這樣。
然而玉羅刹還是道:“說不定呢。”
東方不敗還在研究他的新化妝品。
就和之前無數次一樣,他一無所獲,即使是有說明書,他卻還是能用眼線筆把自己化成熊貓眼。
他一點天分都沒有,在這方面,而且越來越糟糕。
其實,有他那張素顏臉,什麼妝都不化也並不失為明智之舉,然而,他就是不願意放棄。
這可能已經成為了某種堅持,或者說,在他想法中,女人就應該穿著大紅大紫,化著妝。
如果不這麼做,就不是女人。
葉孤城在場的話說不定會告訴他,最近的女人都不喜歡穿大紅大紫,除非你的長相夠豔麗,氣場夠女王。
比如嵐風朗月,她們就是一襲白衣,這才是江湖女俠的時尚。
當然,他沒有辦法把這些告訴東方不敗。
楊蓮亭進入屋子,他有事要稟報。
目前為止,這間東方不敗打造的,神仙居住的小院子只有東方不敗一個人居住,楊蓮亭尚且沒有得到居住權。
他一清二楚,東方不敗還說一不二,即使他需要自己來滿足他變態的想要當女人的欲望。
想到這,他眼中飛速劃過一抹不屑,但是等他真正到東方不敗面前,卻又變成了畢恭畢敬。
他是一個小人,18k純金的小人,而且為了權力什麼都能做,就算是當東方不敗的狗,讓他跪在地上叫喚。
不過是操男人而已,他能做得到。
若非如此,他才不會放男寵,明明比他優秀的男人多了去了,但是他們中沒有一個能有他這樣出色的“犧牲精神”能夠拼命向上爬。
東方不敗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現在,主導兩人關係的是他,他掌管著楊蓮亭。
楊蓮亭以恭敬過分的聲音道:“教主,有客上門。”
客?
東方不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放下了口紅。
“什麼客?”
他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聲音,並沒有矯揉造作。
這是玉羅刹與他打了一架的後遺症,不得不說,他在那之後,好像有些一些改變。
楊蓮亭道:“是西方魔教。”
西方魔教!
東方不敗的眼中極快閃過一抹怒氣,別以為他不知道那是誰!
他當然知道世界融合了,身為日月神教的家教主,就算是在黑木崖上,他對江湖大事瞭若指掌,他之後知道了玉羅刹的身份,也是很正常的。
他竟然還敢來?
他眯起了眼睛。
現在,東方不敗的上半張臉還是乾乾淨淨的,只不過塗了正紅色的口紅,這比他在臉上鬼化的模樣好看多了,更難得的是,他的素顏竟然能扛得住烈焰紅唇。
非常,非常和諧。
他對自己,也對外面的楊蓮亭說道:“既然他來,為什麼不去見見。”
楊蓮亭聽見一愣。
東方不敗並不喜歡出去見人,在他變成這副模樣之後出去的幾率越來越少。
他更願意讓其他人報告他發生了什麼,然後找人處理,當然,他不可能只聽信楊蓮亭的片面之詞,他知道,很清楚,教中到處都有東方不敗的眼線,他做了什麼,他們的客人上門是為了什麼,都一清二楚。
所以楊蓮亭很乖順,他就算做了點什麼,隱瞞了些什麼,都是在東方不敗允許範圍內的。
沒錯,他有一手不錯的禦下之道,要不然日月神教內也不會有這麼多人對他死心塌地。
楊蓮亭動都不敢動。
他現在也沒有膽子詢問是什麼讓東方不敗改變了計畫,他為什麼會願意見客人,因為他知道,東方不敗絕對不會告訴他答案。
他是個總管,正如同皇宮中的太監總管,能做的事情看似多,但實際上卻很少,都是皇帝放權給他的。
都是東方不敗放權給他的。
東方不敗道:“我的替身在人前。”
他的意思是,自己躲在替身之後。
沒有辦法,他現在和以前有絡腮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而他並不願意讓教眾意識到這一點。
他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陰狠。
但是這一次,鏡中的他並沒有能止小兒夜啼,或許是因為臉上沒有醜陋的妝容,他看上去氣勢逼人,就算是眼中的殺意,也只能讓他更加增色幾分。
東方不敗道:“見面的時候讓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大殿不許進人。”
不許進人?
楊蓮亭道:“所有人?”
他想其中應該不包括自己吧?這幾年,他可都是東方不敗忠實的狗腿子,他還有什麼是自己不曾知道的?
什麼都是自己知道的。
但是現在……
東方不敗的聲音從房間裏響起。
他道:“包括你。”
天旋地轉。
楊蓮亭道:“是。”
他咬牙切齒,但是聲音卻沒有什麼變化,臉上卻一派暴怒,他知道,雖然東方不敗神通廣大,卻也不能隔著一扇門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情況有變。
他想,是東方不敗不再信任自己,還是出了什麼事?
好像從他上次出門之後,有許多東西都變了。
但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不知道。
楊蓮亭很清楚,他所能知道的事情,都是東方不敗願意告訴他的事情,在並不算短的時間過去之後,他願意告訴自己的事情便多了,但是現在,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東方不敗道:“你退下吧。”
楊蓮亭退下了。
東方不敗真的不知道他剛才想了什麼嗎?
怎麼可能。
人的氣息是會隨著情感而改變的,雖然這些變化很小,甚至能用微乎其微來形容,但他畢竟已經到了破碎虛空,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男人的變化?
但是他察覺到了又怎麼樣?
東方不敗的眼神冰冷而鋒利,但甚至這眼神都不是對著楊蓮亭去的,因為他只是一個小人物。
起碼對身為梟雄的東方不敗來說還是一個小人物。
小女兒的一面沒有佔據上風,只要他感覺到了微笑,有危機在身邊環繞,永遠不可能讓小女兒的一面佔據上風。
而玉羅刹,他的存在,無疑代表著危險,能夠激起東方不敗身體中渴望危險的因數。
這可真夠糟的。
這可真夠好的。
玉羅刹是個瘋子。
大部分人是他的人都知道這點,只不過在過去,他們的認識還不夠深刻。
現在顯然深刻多了。
“你說你要一個人進日月神教總壇?”
葉孤城懷疑自己聽見了什麼。
日月神教防守嚴密,東方不敗武功高超,鑒於玉羅刹自己走了一次平定州,應該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裏的情況。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清楚黑木崖的危險,還要一個人進去。
“你準備以什麼身份去?”
西門吹雪比葉孤城冷靜,或者說他更加能夠接受玉羅刹的行為。
他早就習慣了玉羅刹那些別開生面的冒險,無論他做什麼,恐怕西門吹雪的眼皮子都不會抬一下。
玉羅刹道:“當然是西方魔教的教主。”
哦好吧。
葉孤城想。
他甚至準備光明正大地進去,簡直可怕。
他看西門吹雪。
葉孤城很明白沒有人能阻止玉羅刹,除了西門吹雪,但是他並不確定,這是一個好主意。
畢竟全天下最瞭解玉羅刹的還是西門吹雪,在活著的人裏面。
西門吹雪道:“隨你。”
這倒不是氣話,說起來他才不會對玉羅刹生氣,因為根本沒有什麼值得發火的。
但是西門吹雪提出了一點。
他道:“如果你輸了,或者你被抓住了,我和葉孤城都不會負責把你弄出來。”
這射影的是他之前與石觀音牽扯出的一段是非,畢竟當時,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真的去救玉羅刹了,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難能可貴的好心。
一般情況下,他們是願意放著玉羅刹不管的,像他要主動往黑木崖跑的找死時間尤甚。
玉羅刹道:“當然。”
他眼中簡直可以說是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這次一定不會。”
他還要教教東方不敗怎麼化妝,怎麼會被對方給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