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葉孤城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在想,自己應該怎麼告訴玉羅刹這件事。
東方不敗比他想像的通情達理,而且狀態要好,若不是看他身披紅衣,面白無須,又加上葉孤城看了原著,誰知道他成了個太監。
和《笑傲江湖》中描寫得不一樣,起碼東方不敗現在還沒有小女兒的心性,雖然打扮已經偏向豔麗那一款,但是全身上下都是渾然天成的屬於梟雄的霸氣。
平心而論,就算是破碎虛空的強者也不想要東方不敗這樣的敵人,因為他看上去氣焰太盛,光是短暫的接觸就能感覺到對方的實力絕非一般的破碎虛空者可以媲美的。
而他,似乎並不會成為葉孤城的敵人,因為他真的對封神榜不在乎。
不在乎到了,只要代價足夠,讓東方不敗覺得心滿意足,葉孤城就能把封神榜拿走的地步。
但現在有個問題了。
葉孤城想到了對方嘴角神秘的微笑。
東方不敗並沒有開條件。
他只是讓自己給玉羅刹帶一句話,這讓他有理由相信,玉羅刹自以為已經快沒有希望的坎坷情路,好像並沒有那麼糟糕。
起碼東方不敗好像對他有點興趣?
葉孤城離開了,但直到回下榻的院子,他都不動聲色。
從後門進去,越過了如同乳燕等待母鳥一般嗷嗷待哺的玉羅刹,反而拐到了西門吹雪那裏。
他們需要一場談話。
針對玉羅刹的談話。
葉孤城都要歎氣了,他之前還覺得,自己和西門吹雪啊,根本不像是玉羅刹的兒子輩,而像他的爹媽,現在看來,不就是這樣嗎?
連他談個物件都要操心,當然,這和玉羅刹選擇的物件很難搞也有關係。
西門吹雪一看見葉孤城就知道他現在的心理狀態,雖然臉上還是冷冰冰的,但他實際上已經勞累到了極點。
並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累。
西門吹雪道:“東方不敗,很難交流?”
葉孤城搖了搖頭。
他道:“恰恰相反。”
西門吹雪抬起了一邊眉毛。
葉孤城道:“他大概是我見到的人中,對封神榜最不重視,並且可以正當交易的唯一一人。”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道:“而且他的武功十分高強。”
“是和玉羅刹不相上下的高強。”
也就是說,即使是在破碎虛空的強者之中,他的武功都是第一流的。
這讓西門吹雪有點躍躍欲試,要知道,他想來喜歡挑戰各種各樣的強者,這就是他的封神道。
葉孤城同樣也是看一眼就知道西門吹雪在想什麼,他道:“我猜你們打不起來。”
就算想要進行適可而止的切磋,也不是最近。
西門吹雪道:“怎麼?”
葉孤城吐出一個名字,他道:“玉羅刹。”
這一回,就算是寵辱不驚如西門吹雪,眼中都劃過一絲訝色。
西門吹雪道:“你是說……”
葉孤城點點頭。
然後他道:“他讓我告訴玉羅刹,他的吻技很差。”
以外表的冰清玉潔程度來看,無論是西門吹雪還是葉孤城都不應該談論這種話題,即使他們談話的內容一點都不黃暴,連PG-13的分級都沒有到,但這撞了人設的兩人與和情愛有關的事,天生的格格不入。
他們看上去真的是性冷淡,非常性冷淡。
偏偏這樣兩個人,結做了夫夫。
西門吹雪眉頭挑得更高。
他道:“不可能。”
他說的是玉羅刹的吻技。
雖然西門吹雪並不關注玉羅刹曾經和多少個男人女人發生過關係,也並不想關注,但是他身為兒子,怎麼可能不知道老子混亂的私生活,即便是陸小鳳,也不會比玉羅刹更加風流了,而他男女通吃。
從眼中流轉的勾人光彩就能想像到,他的技術有多好,這都是經驗的積累,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葉孤城道:“所以,也有可能是他看見東方不敗心思蕩漾,一下子成了愣頭青。”
等等,葉孤城想到。
他們的話題拐彎了,偏門的方向有點奇怪。
他立刻又將話題拉回來。
葉孤城道:“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但是他用眼神發問。
什麼是重點。
葉孤城道:“重點是,東方不敗對他似乎也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
西門吹雪的嘴角一抽,他什麼話都沒說。
但他不說話是為了保持形象,葉孤城心知肚明,如果在這裏的不是西門吹雪,說不定就直接說出”他眼瞎了“諸如此類的話。
這不是損玉羅刹,但是正常人配他都有點虧,更不要說東方不敗能夠破碎虛空,而葉孤城對這位破碎虛空強者的評價還不錯。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玉羅刹?
葉孤城道:“東方不敗的態度很微妙,他雖然不看重封神榜,也沒有說能用什麼來換。”
他又道:“然而他唯一和我提到的,有點感興趣的,就是玉羅刹。”
西門吹雪還是不說話,但是他心中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所以說,他們是要把玉羅刹賣了換封神榜?
他竟然有這麼大的價值?
他想想直接對葉孤城道:“你可以直接告訴他。”
他道:“玉羅刹,他一定會很高興。”
葉孤城點點頭。
是的,沒錯,他也覺得玉羅刹會很高興。
葉孤城心想,這件事如果真的能成了,怕是皆大歡喜的買賣。
玉羅刹高興,東方不敗高興,他和西門吹雪也很高興。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何樂而不為?
玉羅刹像一隻小狗,在門口可憐巴巴地等待。
他最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整一副為愛癡狂的模樣,而西門吹雪,他看他的老父親好像有點緊,在葉孤城走了之後,什麼都不允許玉羅刹做,甚至連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都嫌棄看得晃眼。
玉羅刹即使已經成了個戀愛腦,卻還記得自己在兒子面前最後的尊嚴,這是一個兒控的驕傲與倔強,他是絕對不會因為戀愛煩惱和兒子抱怨的。
西門吹雪呆在這裏是明智之舉,這世界上能夠制住玉羅刹的現階段只有他一個。
所以,當玉羅刹看見葉孤城從西門吹雪的屋子裏出來時,火冒三丈。
他已經回來了,但為什麼不先來找自己!
玉羅刹氣得肺都要炸了。
沒有炸是因為跟在葉孤城後西門吹雪也走了出來。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孤城:就交給你了。
西門吹雪:放心。
他們幾乎能從眼神中讀出字來。
西門吹雪向前走兩步,他站得離玉羅刹近了一些,而葉孤城,他現在的位置,幾乎可以說是躲在西門吹雪的身後了。
西門吹雪道:“他見到了東方不敗。”
玉羅刹的眼睛亮了一下。
西門吹雪道:“東方不敗確實如同你說的那樣並不在乎封神榜。”
玉羅刹道:“所以你們要交易?”
交易什麼,能讓他一起去嗎?
西門吹雪道:“他並沒有說用什麼來交易。”
玉羅刹:……
那你說什麼,欺騙我感情嗎?
西門吹雪又道:“但是他給了提示。”
說到這西門吹雪稍微眯起了眼睛,用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充滿穿透力的眼神,將玉羅刹從上倒下從下到上掃視好幾遍。
他的眼神,比x射線還要有力,似乎能看見玉羅刹的靈魂深處。
來自兒子的打量讓玉羅刹稍微有點不安。
但在不安的同時,他的心臟還在快速跳動。
他在興奮。
西門吹雪道:“他一直在提你。”
玉羅刹:!?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西門吹雪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他道:“目前看來,你所求的並不是沒有可能。”
玉羅刹:等、等等!?和兒子談論自己的戀愛狀況感覺有點奇怪?
雖然不是害羞,但就算是玉羅刹還是稍微有那麼點不自在的。
但西門吹雪沒有不自在啊,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在公事公辦,理性討論老父親的戀愛,表情嚴肅的就好像是在研究劍譜。
他大大方方的。
隨後就是……
玉羅刹:???
等等,你剛才說了什麼?
他的腦袋,剛才短路了一下,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接收到西門吹雪傳遞來得資訊,但是等他接受了之後,便張大了嘴巴,震驚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有些難以言說的滑稽。
西門吹雪眼中流露出一點兒微妙的嫌棄,一般情況下,他看見玉羅刹都是這個表情,彷彿在說“你這是什麼愚蠢的表情”。
玉羅刹乾巴巴道:“但是他喜歡楊蓮亭那一款的。”
這回就連葉孤城都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了。
不要說的就像他喜歡楊蓮亭那款的你就什麼都不做了好嗎?
明明之前還試圖把自己變成熊男來著。
西門吹雪的反應更加直接,他冷笑了一聲。
他道:“東方不敗還給你帶了一句話。”
玉羅刹忽然又精神起來,如果是動漫中,他的頭頂應該會有呆毛在晃蕩。
“什麼?”
他迫不及待。
西門吹雪道:“他說接吻不是你那樣接的。”
???
玉羅刹眨巴眨巴眼睛。
什麼?!
他難以置信,這種事情,東方不敗竟然直接和阿雪,不對,和葉孤城說?!?鋒利的視線透過西門吹雪強行落在葉孤城的身上,幾乎能把他給戳穿。
開什麼玩笑?!?葉孤城頭都不回,他就當自己沒有看見玉羅刹。
西門吹雪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一甩袖子,走了。
葉孤城跟在他身後,他拒絕面對現在的玉羅刹。
原地,只留下一個被各種勁爆消息炸得說不出來話的一點都不可憐的男人。
玉羅刹:???
當晚,東方不敗的閨房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位不速之客,自然不會是除了玉羅刹之外的任何一人。
東方不敗看著他,一點都不驚訝。
他因為是在自己的房間中,又是在深夜,穿著自然不會如同白天那樣嚴謹,鬆散了不少,領口敞開,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在搖曳燭光的映襯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玉羅刹看一眼就覺得移不開眼睛了。
他自己的皮膚也白啊,是女人都嫉妒的那種白,但是看著東方不敗,就是覺得對方哪哪都好看,即使是自己身上也有的優點,到了東方不敗身上就被放大了五倍十倍,讓玉羅刹心醉神迷。
天知道他怎麼忽然就墜入愛河,而且他墜入愛河之後火辣辣的情感,幾乎可以能用勢不可擋來形容。
烈火燎原。
東方不敗無視了黏在自己身上的火熱視線,或者說,他表面無視。
破碎虛空級別的強者被多看了一眼心裏就有數,更不要說是玉羅刹這樣明目張膽地盯著看了。
他的視線,就如同黑夜海灘上的燈塔,晃眼到不行。
東方不敗怎麼可能無視。
至於這男人的不請自來……
他微微側頭,瞟了對方一眼,那眼神飛到玉羅刹的身上,讓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彈。
已經遠遠脫離了正常心跳的速度。
他就想,這人怎麼這麼好看呢?
原本東方不敗就好看,就長的每一處都合他的心意,那還是在大白天的時候,現在是在夜晚,在他充滿了紅色的閨房之中,常人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又有大紅色的布料給這裏增添了一抹曖昧的色彩,東方不敗白瓷似的肌膚更有光澤,他的臉,他的五官,也被蒙上了一層紗,充滿了朦朧的美感。
這樣好的氣氛,這樣好的燈光,他幾乎要不能呼吸了。
當然,最讓玉羅刹不能呼吸的是另外一點。
東方不敗沒有對他大打出手。
他的心突然就回到了少年時期,回到了還會心動,還沒有從百花叢中過的少年時期,那是多久多久以前啊,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但是他那時候見到漂亮姑娘還是會心動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武功越來越好,心越來越平靜。
破碎虛空的人都是寂寞的,這點玉羅刹也深有體會。
但是今天,但是現在,他又久違地感受到了心動。
東方不敗聽著他的心跳,看著他的表情,滿意極了。
被人喜歡,本來就是一件很好的事,而把一位與自己境界相當,並且長得十分妖異的破碎虛空級別的強者迷得神魂顛倒,這就是另外一重體驗了。
自滿、得意以及被喜歡著的滿足,種種帶著甜味的情緒混合在一起,讓東方不敗沒有出手,直接把玉羅刹打出去,他願意等等,看看玉羅刹究竟準備做什麼。
而且他之前就猜到,這人膽大包天,一定會趁著夜色摸進黑木崖。
東方不敗有這個自信,只要葉孤城把自己的話帶給了玉羅刹,他就一定會過來找自己。
因為他看過玉羅刹的眼神,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不過就算是東方不敗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麼猴急,他原本以為玉羅刹還要等上一等才會來找自己,沒想到竟然當天晚上就來了。
明明他早上才和葉孤城見過面不是嗎,竟然連一夜都等不了,就來找自己了。
他這樣想著,嘴上卻慢條斯理地勾出了一抹曖昧不明的微笑,面前擺放著一枚鏡子,顯然這是東方不敗的梳粧檯。
他在梳理自己烏黑的長髮。
豔麗的紅衣,清雅的面孔,以及即使如同一隻懶洋洋大貓盤踞在墊子上都縈繞在他身上的,慵懶的霸氣,構成了超越男女之美的獨特美感。
東方不敗道:“你可知什麼是惡客?”
玉羅刹腳尖一點,也就是瞬息之間,東方不敗面前的鏡子裏,就出現了一張非常妖異的臉。
是玉羅刹的臉。
東方不敗滿意地發現,玉羅刹,他已經把妝容妝掉了,來見他的人雖然還是長得妖豔,卻沒用妝將五官的優點再度放大,這讓他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玉羅刹挑起東方不敗的一縷頭髮,嗅著頭髮上的方向,是花香,還是東方不敗本人的香味?
不管怎麼樣,頭髮上的清香讓他心醉神迷。
玉羅刹道:“什麼是惡客?”
他的聲線華麗,此時說話又帶著溫吞之感,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讓東方不敗自己回答。
他很聰明,所以他知道,這答案眼前人早就準備好了。
果然,也就過了幾秒鐘,就聽見東方不敗懶洋洋地回答道:“不請自來,是為惡客。”
玉羅刹嬉笑道:“我可不算不請自來。”
他的手順著東方不敗的頭髮一路向內側,似乎想要觸摸對方逼白皙而纖長的脖頸,然而卻東方不敗以一根手指頭攔住了。
他同時收到的還有銅鏡所反射的,來自東方不敗的警告的眼神。
他們是江湖人,是武者,而且是目前為止只見過三面的武者。
這樣的關係,當然不足以讓東方不敗將暴露自己命門的部分放在玉羅刹的手裏。
玉羅刹也是明瞭的,他的手再次一路向上滑,順著東方不敗的指尖。
明明只是觸摸,卻帶著一股子只有在夜晚昏暗燭光下才會有的情色。
東方不敗道:“你怎麼不算不請自來?”
他道:“我可是送了邀請你來的請帖?”
玉羅刹靠近他。
他薄而柔軟的嘴唇靠近了東方不敗的耳朵,噴灑而出的溫熱鼻息進了耳蝸,似乎有點癢。
他的視線集中在對方小巧的耳朵上,如果不是還沒有得到許可,他說不定就會用薄薄的嘴唇含住他的耳朵,用牙齒以及靈巧的舌頭在耳廓邊緣廝磨。
玉羅刹道:“你讓葉孤城帶給我的那句話,可不就是請帖?”
他的氣息已經有點曖昧不明,似乎只要等到東方不敗同意,就能立刻跳轉成人頻道,鏡子中的兩美人雖然都有男性的特徵,卻同時表現出了一種陰柔的,超越了陽剛之氣的獨特美感。
不管怎麼樣,這兩人在一起,足夠賞心悅目。
東方不敗慢條斯理道:“狡辯。”
他距離玉羅刹很近,或者說玉羅刹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他們身上的某些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還交疊在一起。
東方不敗的心情頗為愉快,就算是楊蓮亭和他曾經有過為負數的距離都沒有這麼接近過。
他說的,是只有夫妻和情人之間才會出現的耳鬢廝磨。
但是他和玉羅刹,在見了第三面之後,卻已經做到了。
玉羅刹心中大喜,他剛才差點碰到對方脖子的手不過是試探罷了,不如說如同東方不敗真的任由他觸碰自己的脖子,玉羅刹反而會不適應。
但是東方不敗阻止了,在阻止的同時,他卻沒有攔下玉羅刹靠近他身體的其他部位,比如說耳朵,或者是手指。
這說明什麼?
玉羅刹不知道這說明什麼,但是他幾乎已經使用了渾身解數,在竭盡全力,同東方不敗調情。
如果說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兩人看上去就像性冷淡的話,這兩位,大概是湊在一起就是一成人頻道了。
還是特別色情的成人頻道。
玉羅刹道:“我還帶了禮物。”
“帶了禮物上門,怎麼能算是惡客?”
東方不敗的眉眼舒展,他道:“什麼禮物?”
玉羅刹卻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聽他的說法,這話題與他的禮物之間應該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玉羅刹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學化妝?”
東方不敗的眉毛終於挑了一下。
他道:“你最好給個好理由。”
聽了東方不敗的話,玉羅刹心道一句話果然。
葉孤城之前給他分析過,東方不敗之前勃然大怒,他那一臉過於精緻的妝容,起到了主要推動作用。
會讓東方不敗嫉妒或者發怒什麼的。
所以他這一次來的時候臉上乾乾淨淨的,果然,東方不敗就沒有對著他的臉大發雷霆。
就算是玉羅刹也不得不給葉孤城點個贊,即使他們兩的關係從來都沒有緩和過。
玉羅刹道:“都是為了你啊。”
東方不敗道:“為了我?”
他的語氣越來越危險,顯然,如果玉羅刹給的結論不能讓他滿意,東方不敗絕對會直接用繡花針紮上他的臉。
不管兩人現在的氣氛有多好有多曖昧。
玉羅刹道:“我猜你很喜歡那些東西。”
他閑著的手越過東方不敗,從正面看,他幾乎是將紅衣人圈在懷裏,然而纖長的指尖卻對著梳粧檯上的各色化妝品指指點點。
東方不敗道:“是又怎麼樣?”
玉羅刹道:“雖然喜歡,卻不會畫,這難道不是很可惜的一件事嗎?”
他喜歡用疑問句,有的時候這讓人聽起來有點不舒服,但無疑能將他華麗聲線的優點放到最大。
東方不敗道:“所以?”
玉羅刹道:“所以,我找了這些東西的發明人。”
發明人?
這說法讓東方不敗來了點興趣,這些東西的發明人,如果有機會,他也想見見。
其心態,就跟某個品牌的死忠粉想要見到設計師一樣。
東方不敗接著道:“你找發明人做什麼?”
玉羅刹道:“學習。”
“學習這些東西的用法,然後再教給你。”
聽起來不錯。
東方不敗想。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挺貼心。
如果玉羅刹真的是以這樣的精神來追他,一般情況下,東方不敗早就答應了,反正玉羅刹本人也是個妖孽美人,與他發展出一段關係並不虧。
但是——
東方不敗想,從他練了葵花寶典之後可就不是什麼一般情況了。
先說好,他從來都不為了自身的殘缺而自卑,這可是他自己做的選擇,用胯下的兩個球換絕世武功,對大部分男人來說,是一個挺艱難的抉擇,但是在一心一意如他的武癡看來,卻是不需要多想的。
他的強大,是因為自己是東方不敗,而不是因為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或者是一個太監。
東方不敗既然敢給自己取這樣張狂的名字,就已經能看出來這人有多麼自信,多麼自傲,多麼孤注一擲。
他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哪里會在乎別人的眼光。
但是,有些事情,在他自宮之後還是發生了一些改變。
之前說他願意同玉羅刹這樣的妖孽發生關係,這大前提是,是東方不敗上玉羅刹,而不是他找一個妖孽美人來上自己。
在他身為男性的衝動淡泊許久之後,玉羅刹還真是第一個讓東方不敗又感覺到衝動的人。
然而現在,就算是有想法都心有餘而力不足,他本人也沒有使用道具之類古怪的癖好。
也就是說,如果兩人真的因為衝動暫時在一起,東方不敗覺得自己是有點吃虧的,而且他並無意將自身的秘密展現給一個才見過三面的人。
時間太短了。
他想。
他的考驗,可還沒有結束。
想到這,他一把抓住了玉羅刹越來越向下,放的位置越來越危險的手。
他沒有回頭,就用鏡子觀察玉羅刹的表情,就算被東方不敗抓住了手,被按了暫停鍵,他臉上也沒有露出氣餒的神色,相反,手指宛若無骨一半,又纏繞上了東方不敗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
他就像是一條蛇,纏繞在東方不敗身體上的蛇。
東方不敗道:“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相信你一次。”
雖然說的內容不錯,但是他的話語中滿是輕慢,又帶著點狎昵之意,就好像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而玉羅刹才是那個想要得到垂青的美人蛇。
某種意義上,並沒有什麼錯。
不管兩人的身體情況如何,目前看來這段折斷詭異關係的絕對是東方不敗。
他終於轉頭,指尖一路向上,點在玉羅刹的下巴上。
輕佻地抬起美人的頭。
他道:“展示給我看吧,你學習的一切。”
玉羅刹露出了一個略顯甜膩,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他道:“恭敬不如從命。”
燭光下,方鑒前,兩個看上去就gay裏gay氣的男人在化妝。
這聽起來,好像是很喪心病狂的一幅畫面。
然而,真實畫面比想像更加喪心病狂。
東方不敗很有錢,所以在化妝品上,他比其他人買得更瘋狂。
明明他有財力買所有的新品,卻偏偏有囤貨的習慣。
就比如說同款同色號的眼線筆,他一般都是買兩枝。
可以理解為,買一枝掰一枝。
還好,他目前為止並沒有找到掰眼線筆玩的空間,所以另外一枝則成了玉羅刹的教學工具。
“扒開眼皮,從眼頭開始畫。”
明明之前還色氣滿滿的畫面,忽然轉了一個頻道,說實話,看著兩人一個教一個學,實在是有點搞笑。
東方不敗的學習能力非常強,只要有人教他,很快就能上手,嵐風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化妝方法都傳授給了玉羅刹,而依靠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玉羅刹又全部教給了東方不敗。
但是教著教著,在看見東方不敗因為合適妝容而變得越發精緻,甚至有點妖異的臉之後,玉羅刹就心癢癢了。
就是想要摸摸東方不敗的心癢癢。
他更願意將其稱之為成年人的浪漫。
玉羅刹放下了手中的眼影盒。
他湊到東方不敗身邊的,是真的走到了身邊,他的身姿向前傾,鼻尖幾乎能碰到東方不敗的臉頰,稍微往玉羅刹所在的方向瞅一眼,就可以看見他小扇子似的睫毛。
東方不敗在心裏感歎一下,這睫毛,真夠長的。
或許是破碎虛空者可以影響破碎虛空者,明明在不久之前,因為《葵花寶典》的影響,他還頗為心癢癢想當個女人,但是現在,好像從遇見了玉羅刹之後,他性格中屬於男性的,屬於梟雄的一面就開始膨脹了。
玉羅刹道:“你這麼畫,不對。”
東方不敗看著他。
光是看玉羅刹波光流轉的眼睛,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他湊這麼近,怎麼可能是想要教東方不敗畫眼影。
然而出於不明不白的心思,東方不敗願意配合他。
他甚至也身體微微向前傾,靠近玉羅刹。
他道:“那你說,應該怎麼畫?”
玉羅刹有些激動。
以他們現在的距離,他能聞得到東方不敗身上的芳香。
究竟是熏香,還是他身上的體香。
想到後者,他的心思更加浮動。
玉羅刹用打著飄的聲音道:“我來教你吧。”
東方不敗看著他似笑非笑。
玉羅刹心道,怎麼?
東方不敗道:“說到教我,我讓葉孤城傳得話,你有沒有記得?”
玉羅刹腦子糊了一下,記得什麼?
氣氛太好,所以他現在有點迷糊。
但是東方不敗可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他霸氣非凡,伸出兩手,直接捧上了玉羅刹的臉。
手一抱,兩人的臉就湊在一起,柔軟的唇瓣貼上柔滑的唇瓣,東方不敗幾乎是瞬間就攻略城池,伸出了自己柔軟的舌頭。
他的舌頭在玉羅刹的口腔中掃蕩,四處尋找著敏感點。
玉羅刹先愣了一下,不過只有短短的一瞬間,然後,幾乎是他理智尚未回籠之時,就憑藉著本能,伸出自己的舌頭,同東方不敗的纏繞在一起。
他的唇,他的舌也非常非常靈巧。
嘖嘖的水聲在密閉的房間中回蕩,兩人短暫地分開,嘴唇與嘴唇之間拉出一道銀色的絲線,然後銀色的絲線又被吞沒在唇舌之中。
曖昧的空氣蒸騰,好像能夠持續到地老天荒。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尚且不知道玉羅刹那裏發生了什麼事,進展如何。
他們只知道,玉羅刹摸黑走了,而他去了哪里,兒子組的兩人心知肚明。
但兩人在乎嗎?
怎麼可能。
都是成年人了,他有點晚間生活怎麼了。
就是葉孤城覺得,玉羅刹絕對沒有那麼容易心想事成。
但不得不承認,玉羅刹不在去找樂子,追求真愛,對他們兩人還是很有好處的,起碼他們就可以專心做自己的時期了,查查情報什麼的,而沒有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圍繞在他們身邊,用像被遺棄的流浪狗一樣的眼神看他們。
天知道玉羅刹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
光是想想,葉孤城就頭疼。
啊,該怎麼說呢?
葉孤城思考了一下。
果然玉羅刹是個惹禍精吧?要不然無論是他張牙舞爪的樣子還是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怎麼都那麼討人煩呢?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同時決定,在這個沒有玉羅刹的晚上,他們要盡可能做更多的工作,要不然等到玉羅刹回來他們的工作效率絕對會大幅度下降。
那他們一個晚上究竟有沒有新進展呢?
當然是有的。
西門吹雪似乎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了最後一份封神榜的下落。
他忽然對葉孤城道:“你來看看這個。”
葉孤城自己也在檔堆裏啊,但是西門吹雪一開口,他就抬頭。
“怎麼?”
他走到了西門吹雪的旁邊。
西門吹雪將紙張遞給他。
是關於任我行的早年記載。
從玉羅刹之前的情報來看,這人對封神榜的追求幾乎能用癲狂來形容,他先獲得了一份封神榜碎片,然後似乎就滿江湖地尋找第二片。
西門吹雪找到的情報就是關於他尋找到的第二片的。
他某年某月偷偷離開黑木崖,以重金交易,但沒人知道他究竟交易了什麼。
葉孤城看見了這條記載,幾乎要對他手下西門吹雪手下玉羅刹手下的那些諜報人員肅然起敬了。
這甚至都不是他們的世界啊,究竟是怎麼找到這條情報的?
西門吹雪道:“我剛才看見這條,心中隱隱有所動。”
和玉羅刹找關鍵情報一個套路,他們父子有一脈相承的,比普通破碎虛空者還要敏銳的直覺,葉孤城看見這些情報,沒有什麼感覺,只能用大資料分析,但是他看見了,偏偏就心頭一動,若有所感。
葉孤城不由在心中感歎,有西門吹雪這樣的隊友,在尋找關鍵情報的時候,不知道能省多少時間啊!
簡直是棒呆了好嗎?
他道:“所以你覺得,這最後一份封神榜,應該與任我行有關?”
西門吹雪點點頭。
葉孤城腦筋一轉,任我行是日月神教的上一任教主,而且還被東方不敗囚禁,雖然葉孤城知道他在西湖山莊,卻不知道具體位置。
他想,這麻煩了。
因為到頭來還是要靠東方不敗啊。
要靠東方不敗,不就只能玉羅刹出馬了嗎?
他心知肚明,如果東方不敗不想見玉羅刹,他肯定早就回來了,這個點了人還不見蹤影,肯定是和東方不敗有了新的進展,雖然鴛鴦被裏翻紅浪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但要是他真的本事滔天,已經爬上了東方不敗的床呢?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又對視一眼。
兩人眼神交流的本事越來越強,如此複雜的內容只要看對方一眼就能get到重點。
西門吹雪嚴肅地點點頭道:“只能等了。”
等什麼?
等玉羅刹回來啊!
等他回來,不就知道兩人究竟發展到什麼地步了嗎?
兩人幾乎是翹首以盼,等到玉羅刹歸來。
終於一夜過去,太陽升起。
東方,乘著太陽揮灑的光芒,玉羅刹邁著並不輕快也不沉重的步子,回到葉孤城他們下榻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