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怎麼樣了?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等待,他們盯著玉羅刹看,試圖從他身上分析出蛛絲馬跡。
他回來的時候沒有用輕功,為什麼?
被榨幹了?
幾乎是在產生這調笑似的想法之後,葉孤城就迅速將這個玩笑拋至腦後。
不、不會。
他想。
還是說,玉羅刹現在的心情已經沉鬱到了沒有辦法用輕功的地步?
人在恍惚之間,是更願意腳踏實地地走路。
說實話,葉孤城覺得這可能性更大。
他們之間的距離終於足夠近了,可以讓看清楚,玉羅刹現在的表情。
他沒什麼表情。
哦,葉孤城在心底感歎一聲,看樣子情況不是太好?
面無表情是他和西門吹雪這樣冰山人設的專利,一般情況下,玉羅刹操著妖孽掛的人設,嘴角幾乎是無時不刻噙著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沒有表情,似乎就代表著情況堪憂。
更不要說,雖然玉羅刹腳踏實地,卻遊魂似的從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的身邊飄過去了。
就好像沒有看見他們兩人似的。
然後他門一關,將自己關在了並不寬闊的房間中。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面面相覷。
這是不好?
說不準。
兩人瘋狂地使眼色。
如果真的不好的話,應該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要是礙於面子在外面亂晃怎麼辦?
不,不會,他從來不會用這種方法折磨自己。
西門吹雪相當篤定。
當他不開心了,絕對會折磨別人。
葉孤城用眼神道:所以,這是成了?
西門吹雪道:應該也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
西門吹雪分析,可能是嘗到了一些甜頭,但是後續並沒有如他意。
葉孤城幾乎是以崇拜的眼神盯著西門吹雪看,這都能分析出來?可以說是非常了不起了。
不過……
他有點疑惑。
為什麼我們還要用眼神交流。
他給了西門吹雪一個疑惑的眼神。
明明玉羅刹已經進去了,為什麼我們還要用眼神交流。
西門吹雪頓了一下。
大概是為了增長默契度?
他還挺幽默。
他們終於開始說話了,可能是因為葉孤城提出了疑問,讓西門吹雪覺得,自己不得不用嘴說話,用聲音傳遞自己的意思。
西門吹雪道:“你看,現在無論眼神中傳遞多少個字,我們都能準確地接受到對方的意思。”
甚至沒有心音傳遞。
西門吹雪道:“這挺不錯的。”
葉孤城點點頭道:“是。”
能默契成這樣,是挺不錯的。
他們兩的交流倒是挺不錯的,挺讓人愉快的,但有件事兒,他們還是沒有搞清楚,玉羅刹那裏,到底怎麼樣了。
他蹲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個球。
說不定是修大自在道的後遺症,有的時候玉羅刹真的挺像個小孩子,比如說他廣泛的興趣,他喜歡折騰人,還有當兒子出嫁之後他的胡攪蠻纏。
他在江湖人面前或許是神秘的西方魔教的教主,但是在熟悉的人,比如說西門吹雪比如說葉孤城面前就完全不一樣了,甚至連他的兩個心腹也不得不說,教主雖然武功蓋世雄才大略,但也不失赤子之心。
這是說了好聽的,如果說得更加直白一點,更加不好聽一點,就是孩子氣。
當特定時刻到來的時候,他這特點會變得格外明顯。
就是他的欲望,他的計畫,沒有被滿足之時。
玉羅刹是個很有心機的男人,而他也熱衷於給別人下套子,這能讓他獲得樂趣,即使他的套子,經常會造成某個勢力的覆滅,甚至許許多多人的死亡。
這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比較大的玩笑,他從來不在乎會死多少人,會給那些人造成多大的損失,他更加在乎的是自己得到的樂趣。
以玉羅刹的實力與心機,在陸小鳳傳奇的時候可以玩轉得如魚得水,在其他世界,在世界融合之後,他也沒有陷入窘境,大部分人還是玩不過他。
好像到目前為止,唯一能讓他有些吃癟的只有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但西門吹雪是他的兒子,而葉孤城現在成了他的媳婦。
這麼看來,即使兩人讓他吃癟,都是有限的。
這是能被歸類為家庭戰爭的吃癟。
但是東方不敗不一樣。
他將自己埋在被子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油光水滑的長髮甚至會因為他的翻滾而變得亂糟糟的。
他的頭髮會打結,會變得蓬蓬的,亂糟糟的。
但這又算什麼。
玉羅刹現在不在乎。
那他在乎什麼。
他在乎東方不敗的反應。
玉羅刹又在床上翻滾了一圈,他差點就叼著被子直咬咬了。
為什麼會這樣?
他都有點委屈了。
明明氣氛很好不是嗎?
他開始陷入了回憶。
昨天晚上的氣氛真的非常非常好。
他和東方不敗口舌交纏,玉羅刹敢發誓,以自己數都數不清的經驗發誓,這絕對是他目前遭遇過的,最勢均力敵的一場戰役。
東方不敗的口、他的舌、他口腔中的敏感點,他的霸氣,他在自己的口腔中攻略城池,舌頭劃過口腔中的每一個角落,同他的舌頭相交纏,汲取、搶奪對方的津液。
他們短暫地分開,卻拉出了綿長的銀絲,然後又迅速地、迫不及待地附上對方的嘴唇,不留一點空隙。
他們不願意離開哪怕一秒鐘。
他的手很有力,玉羅刹所說的,是東方不敗的手。
他原本扣著自己的臉,之後則一隻手扣著自己的後腦勺,另外一隻手已經深入了玉羅刹的領子中,在他同樣光滑的肌膚上游走。
但他不允許自己在他身上動來動去,不允許他的手在東方不敗的身子上游走。
好吧,不那麼做就不那麼做。
玉羅刹想,因為物件是東方不敗,他甚至願意做出犧牲。
他本來就是個下限相當低的人,這從他的私生活就能看出來,雖然古龍的江湖男女關係一向開放,但就算是在其中,玉羅刹都是中翹楚。
他更加在意的是,縱情享樂。
沒有什麼是不可犧牲的。
而且他歡喜東方不敗,非常非常歡喜。
玉羅刹想,就算是以華麗的辭藻都無法描繪出他現在的感覺,他對東方不敗獨特的情感或許是因為他們本身都已經破碎虛空,又或許是東方不敗特別戳他點的性格與臉,總而言之,對他這種已經活了相當多年,就算是兒子都已經成了破碎虛空者的男人來說,一生很少能再見到另外一個同東方不敗那樣和他心儀的人了。
準確說來,到現在為止,他只遇見過東方不敗這一個。
都是破碎虛空的人,而且他又心悅於他,東方不敗身上還有股無論是男人女人都不可媲美的霸氣。
這樣的話,好像就不用太在意兩人床上的關係了,誰上誰下都無所謂。
玉羅刹甚至都願意作出這樣的犧牲了,他纖長的手指緊緊地扒在東方不敗的肩膀上,都沒有不規矩地向下移動,而是任憑對方動作。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都這樣了,東方不敗竟然都不上他!這對玉羅刹來說可以是個非常大的打擊了。
他原本以為東方不敗會脫衣服,進行下一步動作,誰知道他竟然在玉羅刹的衣服被他扒了一半之後突然停手。
他嘴唇還在玉羅刹的嘴唇上廝磨,卻模模糊糊吐出一連串的話語。
他道:“今晚就到此為止。”
啥?
玉羅刹當時就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話。
玉羅刹道:“什麼?”
他的眼中滿是朦朧的水光,因為情動,逶迤的眼尾帶出一抹薄紅,本來就是妖氣十足的桃花眼,因為情動,因為同東方不敗接吻,因為在他身上游走的手。
他甚至能感覺到東方不敗呼吸的急促,他的心跳。
絕對不再正常水平線上。
顯然,他和玉羅刹一樣激動。
但是東方不敗卻又說了一句:“今晚到此為止。”
然後堅定地離開了他。
哈?
玉羅刹的表情無辜極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東方不敗會有這反應,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已經成這樣了,還要停止,還要離開。
“等等。”
他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東方不敗看。
玉羅刹肯定是有西域血統的,這讓他的鼻樑高挺,五官深邃,皮膚雪白,他的眼睛也和西門吹雪不一樣,西門吹雪純黑色的眼睛遺傳自他未曾謀面的母親,而玉羅刹的瞳孔顏色很淺,有點像是灰色。
他用灰色的眼睛盯著東方不敗看,讓後者以為自己被什麼可愛的委屈的小動物盯著看。
他對可愛的小動物當然是有好感的,看在他已經練了《葵花寶典》的份上,東方不敗當然喜歡可愛的小動物。
然而他知道,自己當然是不能同意玉羅刹的,起碼不是現在。
這是考驗。
他心知肚明。
但是考驗是雙向的,不僅是對著玉羅刹還對著他自己。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為了讓自己還在以超過常規速度跳動的心臟恢復平靜,更是摒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玉羅刹已經蒙上一層水霧的眼。
然後,因為他驚人的自製力,跳動速度快得過分的心臟終於安安心心地收回了他的胸膛之中,腦海中的熱血,也終於平靜下來。
他道:“你要睡在哪里?”
玉羅刹看見他這樣心裏涼了半截,心說自己今天晚上是絕對沒有辦法爬上東方不敗的床了,但是他嘴上還是要為了自己的福利而爭辯一下的。
他道:“你的床上?”
東方不敗直接無視了他的話,他道:“你可以睡外間。”
可以說是非常冷酷無情了。
他還給了玉羅刹另一個選擇,但這選擇無疑更加糟糕。
“當然,如果你想,現在離開也行。”
那玉羅刹當然是不會同意的,他寧願睡在外間,睡在離東方不敗更近的地方也絕對是不願意直接回去的。
起碼在這裏,還能聞到東方不敗身上的香味,聽見他的呼吸聲。
這就是共處一室並且五官靈敏的好處了。
然後玉羅刹憤憤不平地在床上翻滾了一夜,他沒有一秒能夠安然入睡,但是偷偷摸摸趁著夜色爬上東方不敗的床?
怎麼可能,他們還帶都是破碎虛空的強者,估計玉羅刹翻個身東方不敗都知道,爬床什麼的,根本沒可能。
到底哪里出問題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氣氛很好,他和東方不敗兩人也很有感覺不是嗎?千萬別說東方不敗是個傳統的迂腐的男人,不願意見上幾面就跑到床上交流之類的,明明他自己也養男寵過去也有許多女人好吧?
就憑他的技術玉羅刹就敢說這人風流程度絕對不會下於自己!
但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和他上床呢?
玉羅刹可以說是非常難過了。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原本想從玉羅刹身上得出點情報,發現蛛絲馬跡什麼的,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玉羅刹將自己關進房間,大有再也不出來的架勢。
但他們不能因為玉羅刹不給力就坐以待斃啊,葉孤城想,他們還有自己的目的呢,還想要東方不敗和任我行手上的封神榜。
葉孤城思忖著,要不他再去找找東方不敗吧,當然是通過官方途徑。
他直覺東方不敗會同意見面。
葉孤城猜得沒有錯,他幾乎是在二次送上拜帖的隔天,東方不敗就在原先的酒樓雅間中等他的。
不知怎麼的,葉孤城看見東方不敗,竟然覺得他比起上一次見面,又有了些許改變,這些改變並不是很大,卻讓他渾身上下氣勢更濃。
葉孤城捉摸不透,他很少見到這樣氣勢一直在浮動偏偏武功又高強的人,到了他們的份上本來應該很難受到外界影響了。
等等,他又忽然想到,一天一個樣的人他不就認識嗎?玉羅刹也破碎虛空了,但是他也總是陰晴不定的。
葉孤城幾乎要笑出聲了,他想著,從這方面看,兩個人還挺配。
但他沒有笑出聲,因為他現在在乎的他想的並不是這件事。
東方不敗道;“你這次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他姿態悠閒又慵懶,但你絕對無法從他身上找到空門。
這人甚至能用無懈可擊來形容。
葉孤城還沒有說話,就聽見東方不敗用他稍微有些沙啞的聲音道:“我猜,你來絕對不是為了玉羅刹。”
葉孤城點點頭道:“他的情況確實有點不對。”
這讓東方不敗挑起了一邊細長的眉毛。
哦。
葉孤城想,他又發現了一點。
這人已經學會了化妝。
而且是精緻的妝容。
他無疑是個學習能力非常強的人,而玉羅刹的那些教導,基礎的,加強版的,已經讓他登堂入室,開始進入化妝品世界的大門。
東方不敗可能還不夠熟練,還沒有摸索出一套最合適他的妝容,但考慮到他過分出色的臉,現階段他學到的那些,可以說是完全夠用了。
葉孤城知道東方不敗被挑起了興趣,他現在也確定,他對玉羅刹絕對是無動於衷,但是這些和葉孤城的關係不大,他來找東方不敗,是出於自身的目的,而不是玉羅刹。
他道:“你知道,我來找你,絕對不是來告訴你他怎麼樣的。”
東方不敗為自己斟滿了酒。
他一飲而盡,然後道:“是的,沒錯,我知道。”
他道:“所以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他道:“封神榜?”
這好像是他和葉孤城之間唯一的交集了,當然,東方不敗也無意增加更多的交集。
他雖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玉羅刹的女婿,好吧,或許是兒媳,但這沒有讓他太好奇,他甚至對玉羅刹的兒子都沒有瞭解的心思,因為他看上的只是玉羅刹這個人,而不是其他的更多。
他是個一心一意的人,這會讓他有許多相似的特質。
東方不敗道:“我之前沒有開條件嗎?”
他道:“我手上的那份,你可以讓玉羅刹來取。”
他已經將事情挑得很明白了。
“但是你知道,這並不是交易。”
這句話的意思是,也許東方不敗會把東西給玉羅刹,但那絕對是真心實意的,願意同他共用手下的財富時才會給他,而不是作為交易的工具。
他一點都不擔心玉羅刹為了封神榜接近他,從他的眼神中便能知道,這不可能,更何況他們都是破碎虛空的強者,強者有強者的驕傲,他們可以強搶,卻不會在這時事情上耍些陰私手段,那實在是太不光彩了。
最起碼的驕傲,他們有這個。
葉孤城道:“我心知肚明。”
東方不敗挑起了另一邊的眉毛。
他或許是猜到了什麼。
他道:“所以我來詢問你的,並不是你手上的封神榜。”
他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東方不敗換了一個表情,他眼中含笑,但這笑絕對不是善意的,說不定也不是惡意的,僅僅是中性的罷了,但擺明瞭,他要看好戲,要看看葉孤城的推論。
東方不敗道:“我知道什麼?”
他道:“你大可以說說看。”
他的表情告訴葉孤城,如果你說對了,或者你收集到的情報娛樂到我了,我說不定就會告訴你事情真相。
那葉孤城會說嗎?
當然,他對東方不敗的表情免疫,他甚至覺得,東方不敗和玉羅刹啊,是有點夫妻相的,要是沒有夫妻相,他們怎麼可能連惡趣味的表情,都如此地相似。
當然,他並沒有這麼對玉羅刹妥協過,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但是西門吹雪的存在絕對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葉孤城道:“那東西在任我行手裏。”
他道:“你允許他帶走,因為你覺得那東西一點用都沒有。”
東方不敗不置可否。
他道:“接著說。”
葉孤城道:“你關押了他,所以最後一份封神榜同任我行在一起。”
東方不敗道:“聰明的推論。”
他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里知道的,但是你說的,你想的,都是正確的。”
他道:“所以你想要怎麼做?”
葉孤城道:“不是我想怎麼做,而是你要怎麼做。”
東方不敗道:“什麼意思。”
葉孤城道:“如果我闖入了你關押任我行的地方,奪走了封神榜,你會同意?”
東方不敗道:“你知道他被關押在哪里?”
這雖然不算是一個秘密,卻不是一個其他世界的人應該知道的。
不過,考慮到,他甚至能夠神通廣大到打聽到封神榜的下落,知道任我行被關押在那裏好像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了。
葉孤城不置可否,但是他冷冰冰的表情,他堅定的眼神已經給了東方不敗答案。
東方不敗道:“如果你有本事,我應該不會阻攔。”
他好像已經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葉孤城的眼神亮了一下。
東方不敗道:“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葉孤城道:“什麼?”
東方不敗道:“別把他放出來,別要了他的命。”
挺奇怪的,明明東方不敗竄了任我行的教主之位,卻偏偏只是將他囚禁在西湖湖底,沒有要他的命,這似乎並非梟雄所為。
而任我行的獨女任盈盈,他將那小女子養得不錯,從未短了對方的吃穿,也沒有把人養廢,天知道東方不敗究竟在想什麼。
他重視這些人嗎?
好像是重視的。
但如果真的重視,就不會在葉孤城挑明之後,同意了對方的行動。
所以他是不重視嗎?
不知道。
他的心思似乎沒有那麼容易被摸清楚,甚至連他對待玉羅刹的態度,也是曖昧不明的。
葉孤城意味深長地看了東方不敗一眼,天知道他這時候在想什麼,對這人究竟有什麼想法。
葉孤城道:“可以。”
他承諾道:“我會用儘量不傷人的方法得到我要的東西。”
但他卻想不到的,東方不敗還是不走尋常路。
他道:“傷不傷人,無所謂。”
葉孤城又頓了一下,東方不敗是個相當體貼的人,他道:“我的意思是,你只需要留他一條命就行了,以及,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與這件事有關係。”
葉孤城點點頭道:“當然。”
他道:“你本來就是與這件事無關的。”
借刀殺人?
不不不,這絕對算不上是借刀殺人。
最多就是,順水推舟。
葉孤城想,各種意義上,東方不敗都足夠冷心冷情,他雖然沒有斬草除根,但是提攜之恩對他的重量,也真的只值一條性命罷了。
葉孤城看了東方不敗一眼,這一眼情緒不明,似乎只是在評估,在單純地看他一眼。
這人可以是世界上最冷心冷情之人。
這人也可以是世界上最重情重義之人。
兩者間的區別,說不定就只在,一念之間。
“對了。”
東方不敗好像漫不經心地提起道。
“玉羅刹,他怎麼樣了?”
哦。
葉孤城想,他之前還真沒有猜到,東方不敗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過……
想到玉羅刹的模樣,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東方不敗是一個對情緒非常非常敏感的人,他看著葉孤城的模樣,似乎已經可以猜測到,在玉羅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能夠讓所有人微笑的有趣的事。
“他,好像受了些打擊。”
哦。
東方不敗眼中含笑。
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玉羅刹受到的是什麼打擊。
其實東方不敗也忍耐的挺辛苦,他有段時間沒有感覺到什麼叫做蓬勃的欲火了,在練了《葵花寶典》之後,就再也沒有感受過。
但是和玉羅刹在一起的晚上他卻感覺到了。
但是他知道,不能立刻發展出一段關係。
他還需要更多的觀察。
好吧,其實他覺得玉羅刹絕對不會介意這個,從短暫的接觸中,他已經意識到對方在兩性關係上多麼隨便,起碼曾經挺隨便的,他在乎的應該只是喜不喜歡這個人。
但他就是想要再等等,再吊著那男人。
說不定,他真正享受的,是以調情的方式談戀愛的感覺。
天知道東方不敗在想什麼。
葉孤城福至心靈,在視線接觸到東方不敗的眼神時。
他道:“你可以去看看他。”
看看誰?
當然是玉羅刹。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
葉孤城道:“從晚上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留下這一句話他就走了,只剩下東方不敗一個人在雅間中自斟自酌。
將自己一直關在房間中嗎?
他又為了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這聽上去,還挺有趣的。
西門吹雪道:“怎麼樣了?”
他看了葉孤城一眼,就得出了對方心想事成的結論,不過,就算是能夠看出來,也不能不做詢問。
葉孤城喜歡自己同他說話,說這是眼神交流,他喜歡兩人互動。
西門吹雪也喜歡,他只是不說。
考慮到兩人都操的是孤高的人設,除了少數幾個能夠說得上話的,共同的朋友,他們真的是沒有什麼能說話的人,更何況,他們都已經破碎虛空了。
這就證明了,除了那些與他們一樣破碎虛空的人,他們的朋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而他們則會被掩蓋在歷史長河的深處,長久地活下去。
更不要說,在之前已經經歷的世界中,在漫長的時間中,是他們一起度過的。
這讓他們養成了同對方說話的習慣,當只有兩人對話時,就好像這世界上,只有他們一樣。
孤獨感,但並不煎熬。
葉孤城道:“在任我行手上。”
西門吹雪了然,他道:“東方不敗告訴你的。”
葉孤城點點頭。
他道:“他也同意我們去找任我行。”
前提是他們知道任我行在哪里。
這還挺簡單的。
葉孤城想,不就是西湖湖底?雖然不知道準確的位置,但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尋找。
西門吹雪眼前一亮。
他知道任我行也成功破碎虛空了,顯然,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敵人。
他喜歡這樣,喜歡同同等級的強者對決,這有這樣,他才會變得更加強大,他的武道才會更加完善。
他甚至從來都不懷疑自己能不能勝利,因為這並不是西門吹雪需要在意的,他更加享受的是,每一次對決的過程。
遊走在生死的邊緣線上。
他從來都不畏懼死亡。
“走嗎?”
西門吹雪看著葉孤城,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和玉羅刹有異曲同工之妙。
葉孤城想,自己永遠都無法拒絕西門吹雪。
特別是當他露出了這樣的眼神時,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忍心拒絕他?
反正他是肯定不忍心的。
但是,葉孤城依舊滅有辦法立刻答應他。
他道:“還要等等。”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但是葉孤城知道他在想什麼。
葉孤城道:“我們得先找到任我行被關押在哪里。”
他道:“雖然我知道大概位置,但卻不知道怎麼去哪里。”
“我們需要再等等,等到他們發現位置。”
這個他們自然就是手下人,他們偉大的無所不能的後勤。
說實話,他們的後勤,各種意義以上都能用神通廣大來形容。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
好吧,這就是他和玉羅刹的區別。
他比他爹通情達理多了,這就是為什麼,玉羅刹和他在一起,就像是西門吹雪的兒子,兩人的身份就應該顛倒一下啊。
玉羅刹還將自己悶在房間裏。
他是一個非常有毅力的人,在將自己悶死的大業上,他幾乎將自己的毅力發揮到了極致,天知道為什麼他能把自己困在狹小的房間中,而且時間還這麼長。
可能是因為他的房間麻雀雖小五臟具全,還連通著浴室什麼的。
這些讓他的基礎生活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無論是葉孤城還是西門吹雪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學會在不能理解玉羅刹的時候就放任他隨便做什麼,想要幹什麼都成,某種意義上,他將自己悶死在房間中,對他們兩人來說是有好處的,他們可以一心一意做準備,他們也有要做的事情,玉羅刹將自己困在房間中,正好可以不打擾他們。
非常非常好。
至於玉羅刹有多麼受傷,這他們是不管的。
他打理好自己,依舊將他困在床鋪中,像是一條毛毛蟲,用厚厚的被子將自己裹住,這是他才發明出現的逃避現實的新方法。
他已經陷入了莫比烏斯之環,怎麼思考都得不到答案,沒什麼頭緒。
之前,東方不敗為什麼忽然停下讓他睡外間?
他在自己身上尋找問題,如果西門吹雪知道玉羅刹現在的思考模式,一定會非常非常震驚,這男人什麼時候如此善解人意了,一般情況下他都是在被人身上找問題的。
玉羅刹慣常的思維是,問題都是別人的,自己是完美的,就算是被他下了套子,那都是因為那些人太過於愚蠢,而不是因為他太無聊。
但戀愛腦的玉羅刹簡直難以想像,說不定這是他已經度過的長達百年的生命中的第一次悸動,而且情感來得是如此猛烈,幾乎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雖然還能妖孽似的同東方不敗調情,但這都是身體本能,他的思想,已經如同他在被子裏亂蓬蓬的頭髮一樣打結了。
但是他依舊沒有想出答案。
已經走進死胡同了。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見了聲音。
“咚咚咚咚——”
從他的窗外傳來。
他猜那是西門吹雪或者葉孤城因為他們昨天瞧了自己幾次門,但他理所當然,沒有應答。
至於這一次為什麼改成敲窗戶了,說不定是因為發現只要是敲門他就一定不會應答?
但他依舊無意見人,即使那是他的兒子。
玉羅刹想,他身為老子竟然戀愛失敗了,有什麼資格去見兒子?
這思維方式也挺迷的。
所以他的反應就是用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一點,他知道,再過一會兒,不管是誰在敲門,都會離開。
但這一次,事情的發展卻並不同於他想像得那樣。
“嘩啦——”
窗子被拉開了,在外面人不管怎麼敲窗子都不曾得到應答之後,他的耐心終於告罄。
這不同尋常之舉讓玉羅刹有了丁點兒改變。
他終於意識到,在窗戶外敲打,卻沒有氣息的破碎虛空之人並不是他的兒子或者葉孤城,因為這兩人都不會破窗而入。
他們對玉羅刹才沒有這麼關心。
光是這點,就讓玉三歲委屈了很多次。
那會是誰?
那會是誰來尋找他?他的頭尚且埋在被褥之中,因為他並不願意讓那人看見他現在的樣子,不修邊幅的樣子。
沒錯,玉羅刹已經猜出了來人是誰,他的名字停留在舌尖上,卻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為什麼會來找自己,他是怎麼找到這裏的?這些問題困擾著他,讓他頭暈目眩。
略帶著點磁性的聲音響起。
“你不出來看看我?”
他甚至能聯想到那人調笑的表情,他那種過分精緻的,無一處不合他意的臉。
東方不敗看著深深埋藏在被褥中的一團,再一次道:“你不出來看看我?”
就算是他都不免有些好奇。
現在的玉羅刹,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哦天哪。
玉羅刹幾乎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好吧,現在在外面的竟然是東方不敗,他心心念念的人。
就算是他都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找到這裏。
他應不應該出去?
玉羅刹有些焦躁,他心知肚明,自己現在的樣子,並不是那麼……雅觀。
他還挺擔心顛覆自己在玉羅刹心中的形象,雖然很難形容他究竟是個什麼形象。
要知道他們只見過三面,這次是第四面。
然而在第三面的時候,如果不過東方不敗戛然而止,他們絕對會爬到床上。
兩沒什麼節操的感官動物,別對他們的下限有過多的期待。
玉羅刹頂著東方不敗好奇的眼神艱難地從被褥中爬了出來。
真的非常艱難。
這簡直就是對他過分自尊心的挑戰。
東方不敗先看見了一頭有點蓬鬆的頭髮。
沒有玉羅刹想像得那麼亂,但也絕對不順滑,總而言之,於他一向表現出來的,妖孽的形象有點不符。
然後就是他泛著淡淡紅色的臉。
這絕對不是因為被子悶的,玉羅刹的龜息功已經練到了裝死人都沒有壓力的地步,更不要說只是用被子蒙住自己試圖把自己悶死罷了,這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事兒。
他臉紅是因為外面是東方不敗。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幼稚了,比較有趣的事,在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面前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幼稚。
但東方不敗看見他現在的模樣,甚至可以說是心頭大悅。
他坐在床邊上,玉羅刹還挺緊張的。
而東方不敗身手,將他的上半截身子從被褥中扒拉出來。
亂蓬蓬的頭髮,皺巴巴的衣服,以及羞憤欲死的,沒有以脂粉或者妖異神情來點綴的臉。
這一切都讓東方不敗龍心大悅。
他甚至用雙手捧著玉羅刹的臉,將他的額頭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玉羅刹耳邊滿是東方不敗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他道:“你這副模樣,倒不失有些可愛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