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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43章
第143章

  葉孤城自然是冷酷無情地拒絕了趙姬的要求。

  大晚上的,有點聲音就會引起外邊趙軍的注意,更不要說是彈秦箏了。

  夜半琴聲,聽著像是鬼。

  葉孤城完全無視了對方眼中湧動的情緒,他接著操自己的人設道:“子楚公子知你生活艱難,讓我送些金銀細軟過來,勉強還能應付趙軍的圍困。”

  他道:“眼下已接近生產日期,還請夫人保重身體。”

  說到嬴異人,又說道臨產日期,趙姬就醒了過來,她的年紀還小,雖然嬴政都要出生了,卻還是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少女,這年紀的少女,就算有些心思,也比不過那些老狐狸狡猾。

  聽見葉孤城的話,她忽然又記起自己現在糟糕的處境,心頭湧上一股子仇怨,就算是面前有帥哥,有金錢,都無法消除她心頭的鬱氣。

  葉孤城見她又開始自怨自艾,反倒是鬆了一口氣,他這人雖然沒什麼女命,但卻聰明得過分,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卻精通人情世故。

  懷春少女與懷春少婦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兩種女人,起碼對葉孤城來說是這樣。

  他可沒興趣給嬴異人戴綠帽子,更不要說趙姬似乎還與呂不韋有一段纏綿悱惻的過去。

  葉孤城打了個寒顫。

  講道理,牽扯進一個女人同幾個男人的關係,真挺可怕的。

  他也不管趙姬在想些什麼,放下金銀細軟就走,葉孤城的輕功出神入化,那些暗探想盡辦法也找不到進入院落的方法,但是他輕輕鬆鬆就能進來,又輕輕鬆鬆就能出去。

  想要提高一下未出生政包子的生存情況,講實話,對他來說還挺容易的。

  葉孤城從圍牆裏翻出去,果然沒有驚動任何一人,他在黑夜中流竄。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是偶爾有守夜的士兵手持火把走過。

  他走近一間房門緊閉的屋子,伸手,在木板們上敲了敲。

  聲音一點兒也不清脆,甚至可以說是很沉悶。

  只有這樣,才不會在寂靜而空曠的夜晚被士兵聽見。

  門,靜悄悄地打開了,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那人看了葉孤城一眼,讓出一條道路,讓他進去了。

  這是暗探所在的屋子。

  他們在趙國有身份,明面上是做小買賣的商人,從衛國過來的,這樣的人在趙國中數不勝數,根本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以葉孤城的身份,此時應該要去巴家在趙國的房產中,與那些個族兄弟在一起,然而他偏偏跑到了暗探的房子裏。

  顯然,他有話要對暗探說。

  葉孤城道:“你們去找找,有什麼靈藥是對即將臨盆的女子有好處的。”

  巴家賣的貨物只有丹方的原料,那些個水銀朱砂,對人的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吃多了是要死人的。

  想要調養趙姬的身體,自然不能回去找,還是託付給暗探好一點。

  兩暗探低頭,自然是應下了,但是心中卻不住地嘀咕。

  他們之前被葉孤城派遣看著趙姬,從對方顯懷那一天起,日日跟在對方左右,不過是沒有被發現罷了,某種意義上,他們看著趙姬的時間甚至比嬴異人還要多。

  什麼對孕婦有好處的靈藥,那肯定是給趙姬找的啊!

  暗探是不能將自己的心思寫在臉上的,但他們卻可以腹誹,葉孤城的舉動實在有點讓他們浮想聯翩,畢竟對方不僅是個很好看宛若仙人一般的人物,還是個男人。

  一個男人特別關心一個懷孕的女人,而且還假託別人的名義去幫助她,這是怎麼樣的一種精神啊!

  簡直要感動死了好嗎?

  目前為止,根本不會有哪怕任何一人認為葉孤城的真正目標是趙姬肚子裏的秦國公子,彷彿從嬴異人逃回秦國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默認,趙姬肚子裏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棄子。

  嬴異人會有很多個孩子,他改名子楚,成為了秦國的太子,後宮的美人定然數不勝數,早就不是只有一個趙姬的質子了。

  這麼看來,趙姬似乎沒有什麼用處。

  這些暗探想,如果有找一人趙姬身為嬴異人妻子的身份導致他遭受殺身之禍,葉孤城會帶著她一起逃跑也說不定。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精神啊!想到這,兩人立刻搖搖頭,將奇怪的念頭從自己的腦子裏甩出去。

  不行不行不行,現在葉孤城就是他們的上司,又身份高貴,怎麼是他們可以胡思亂想的?

  葉孤城本人倒是絲毫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些什麼,他在交代完之後就回到了巴家在趙國的宅子中。

  巴家走得是大隱隱於市路線,除了他們在巴蜀之地宛若堡壘一般的族地,在各國的商鋪看上去都低調得不得了,葉孤城走到門口,只看見牌子上寫著籀文,以他現在對籀文的瞭解,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丹”字。

  丹藥的丹。

  敲敲門,門打開了,露出夥計的淡定臉。

  這裏的人都知道葉孤城身份高貴,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然而空降兵不受歡迎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更古不變的道理,他現在跟在商隊中算是寄人籬下,上面有管事,也有巴家有能力的族兄。

  族兄名志,頗有些經營的才能,但為人心胸卻不是很寬廣,甚至說得上是狹窄,要不是當家的巴寡婦清指名要葉孤城跟著他入趙,以他的脾性,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族中知道葉孤城存在的,有相當多的人看他都不太爽,這家人雖然是經商的,但是因為勢力很大,在窮山惡水的巴蜀之地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久而久之,其人的傲慢脾性完全不亞于王公貴族家的子弟。

  巴志就是其中的中翹楚。

  葉孤城回來雖然挺晚,但他還沒有睡,剛剛對完了最近一年的帳單,端著燭臺出來正好看見了回程的葉孤城。

  兩人算得上是狹路相逢。

  他開口,頗有些陰陽怪氣之意道:“這麼晚了,才忙回來?”

  巴志眼狹長,在燈火的映襯之下頗有些詭譎意味。

  葉孤城並不願意與此人多談,他點點頭道:“是。”

  隨後便想將人繞過去,回自己的房間。

  巴志也不蠢笨,只不過有點小器罷了,見葉孤城不願糾纏就哼了一聲,又端著豆大點兒的燈走了。

  葉孤城心中一陣無語,雖然在稷下學宮如同這人一般的學子也不少,但那時候他畢竟有自己的獨立居室,想要不理會那些人就能不理會那些人,畢竟就連課程都不同,想要說酸話甚至看不見葉孤城的人。

  但是巴志不一樣啊,他們共處一室,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每天聽一人對自己陰陽怪氣地說話,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他想著,自己反正在趙國還要呆很長時間,是時候找個新的營生,獨立出去了。

  不得不說,葉孤城這人是真的天賦絕佳,練劍的時候是萬里挑一的好手,經商的本事常人拍馬也難及。

  這世界上很少能有人在聚精會神地做了一件事情後在別的事情上能取得很大成功,但是他的智慧就在於能夠在劍客、商人以及城主三個身份之間隨意轉換,而且還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如此看來,葉孤城簡直就是全才啊!

  當然,他本人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大不了的,以他的說法,不過就是在巨人的肩膀上向外眺望罷了。

  能取得常人難以企及的成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晚上躺在床上半宿,等到早上起來的時候竟然就想到了新的賺錢法子。

  水泥製造法!

  一定有人會需要這製造法,他想到。

  因為現在的秦國,正在治理巴蜀的水災,李冰帶頭建設都江堰!更加堅固,可塑性更強的水泥會是他們所需要的,葉孤城毫不懷疑,只要能夠讓懂行的人看見,這水泥製造法會在建築行業中攪起多大的波瀾。

  他不得不感謝一下自己曾經學到過的知識,很多時候,他就是靠一個點子來完成最原始的資本積累。

  至於以後?

  葉孤城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

  有了第一桶金,還會擔心沒有第二桶第三桶金嗎?

  荊雲是呂不韋的心腹。

  他幫助呂不韋嬴異人逃離趙國,本來已經報了必死的決心,那樣危險的情況下,就算他有大將之才,想要從趙國安安穩穩地將人帶回秦國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荊雲萬萬沒想到,葉孤城竟然會來,他不僅來了,竟然還有以一敵百的力量。

  荊雲不得不承認,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功夫在任俠之中已經算得上是數一數二,除了那些神秘莫測大玩機關術的公輸家子弟,或者雲遊四海的高傲方士,他的功夫,根本就不會敵不過任何一人。

  神秘側與非神秘側比起來,還是神秘側在暗殺上比較吃香,然而他身為任俠,身為刺客,身為死士,本身已經站在非神秘測的巔峰,就比如說是鄒勝,雖然咒殺手段防不勝防,但如果一開始他心裏有底,想要取這人性命也不是難事。

  他有驕傲的資本,但是驚天大逃亡過後,荊雲卻發現,自己連驕傲的資本都沒有了。

  因為葉孤城的劍法比他強太多。

  在震驚與羞愧之後,他對葉孤城就存有不知應該怎麼形容的敬畏之心,原本就因為恩情對他充滿了愧疚與感激,現在只要葉孤城對他說的事情不會傷害到他發誓要保護的恩公呂不韋,荊雲什麼時候不是有求必應的。

  更不要說只是將一小小的水泥製造法呈給呂不韋了。

  當荊雲抱著一捆竹簡出現在呂不韋的面前時,就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商人也好好地震驚了一下。

  荊雲此人向來對政事不感興趣,他所在意的好像只是能不能幫助到呂不韋,能不能保護他的生命安全,從趙國逃出來之後,因為保護太子子楚有功,本人有深受太子信任,呂不韋的地位可以說是水漲船高。

  荊雲保護了他的性命,又與呂不韋結識這麼久,可以說,呂不韋有今天的成就,其中一半都要多虧于荊雲的功勞,他本來想要感謝荊雲,無論是金銀財寶還是一官半職,只要荊雲提出來,就算是要摘下天上的月亮,呂不韋都會努力嘗試實現荊雲的夢想,奈何這人實在是顯得無欲無求了一點,或者說現實的利益無法撼動他的心靈,就如果神秘的任俠一樣,對功名利祿一點兒都不在乎。

  因為這原因,除非有要事,荊雲都很少出現在呂不韋的面前,更不要說是還主動攔下他,手上抱著一捧竹簡。

  這樣的姿態,呂不韋從來都沒有見過。

  他理所當然地高度重視,立刻嚴肅了一張臉對荊雲道:“荊雲,有何事?”

  還以為發現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荊雲道:“我一友人,聽聞李冰要治理巴蜀水患,特獻上一新奇物的製造方法。”說這就將竹簡以雙手遞給呂不韋。

  呂不韋接過竹簡,心中暗暗驚訝。

  他驚訝的點無非於兩點,一是荊雲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朋友,竟然能讓他代勞幫自己把竹簡送到案前,另一點就是在想究竟是什麼新奇物,竟然與巴蜀治水有關。

  帶著好奇,呂不韋打開了竹簡。

  他是一個飽學之士,哪一家的學問都懂一些,然而最擅長的便是看貨物以及經商,看貨物需要眼力,無論是看人也好,看死物也好都是如此,等到讀完竹簡,知道水泥是個什麼東西,呂不韋不由兩眼放光,手一拍大腿道:“妙啊!”

  如果這物的作用真的沒有被誇大,在建造水利工程中一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比他們現在用的磚塊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他抬頭盯著荊雲道:“是何人送上這竹簡,可否引薦一二?”

  荊雲很淡定道:“我那朋友是山野隱士,因聽說李冰之奇事大感此舉有利於千萬秦人,故而送上此法,並不願意透露身份。”

  他扯謊已經很熟練了呢!呂不韋面露失望之色,最後掙扎道:“可否告訴我怎樣感謝這位隱士,拿出這等奇法,若不表現一二,倒顯得秦國沒有感恩之心。”

  荊雲更淡定道:“只要給刀幣就好。”

  呂不韋:???

  你說什麼我是不是聽錯了???

  不是說好了山野隱士嗎,怎麼會要錢?

  講道理這是不是太庸俗了?

  呂不韋的臉上帶著難得的錯愕,但是荊雲的表情卻很淡定,他看著現在的呂不韋彷彿看見了之前的自己,畢竟葉孤城提出的要求實在是太不同於他飄飄欲仙的仙人氣場了。

  但他就是說出了這麼庸俗的話。

  良久,呂不韋終於道:“好。”

  荊雲道:“我先替友人謝過。”

  哎,怎麼說,心有點累。

  呂不韋是個很大方的人,更不要說給葉孤城錢的並不僅僅是呂不韋,還有秦國。

  這種什麼都不要,只要錢的封賞,真是第一次看見啊。

  李冰也看見了葉孤城托荊雲呈上的竹簡,顯然他也是一個識貨的,立刻就讓下面的人按照竹簡上刻的方法調製出了水泥,經過嘗試,發現無論是韌性還是硬度,都比現在用的材料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簡直就是欣喜若狂。

  有這方法,這龐大的水利工程,定然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秦國的人高興了,葉孤城也高興了,他看著荊雲帶來的刀幣,要不是場合不對恨不得笑出一朵花。

  然而葉孤城是操高冷人設的,所以即使高興,也只能心中偷著樂,表現在臉上是萬萬不可以的。

  荊雲道:“有三箱刀幣以及十枚金餅。”

  可以說是非常有錢了。

  葉孤城在心裏盤算,這些錢可以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富商一年的收入,呂不韋的出手還真的挺大方的。

  比他想像中的啟動自己要多不少。

  他點點頭道:“非常感謝。”

  荊雲道:“小事而已。”

  如果沒有荊雲,葉孤城還這是沒有辦法這麼容易將東西遞給呂不韋,就算給了,對方給的應該也不是最合他心意的賞金,而是別的什麼。

  荊雲也不問葉孤城為什麼會在趙國,又為什麼會要這麼多錢,他這人從來都不問不該他知道的事情,更不要說對象是葉孤城。

  只要不危及呂不韋,現在可以說是葉孤好吃呢個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荊雲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道:“內人現在正在孕期之中,再過幾個月就會生下孩子,我尋思著如果是兒子,就將他送回巴蜀,來履行老祖宗的遺囑。”

  他自己沒有完成老祖宗的遺囑,他的兒子畢竟要做出彌補才行。

  葉孤城才想說不需要,反正他根本就不要別人保護,但是看見荊雲的表情,卻根本說不出這句話來。

  他的表情實在是太認真了,葉孤城知道,雖然自己不需要保護,但是對荊雲來說這是他們一族延續至今的目的,是使命,他自己沒有完成老祖宗的遺願,這已經是不能投入祖墳的大惡事,如果他的兒子再不能完成,他說不定會羞愧自殺。

  葉孤城:……

  哎,他覺得為了對方的生命安全,還是答應比較好。

  他道:“你兒子,準備叫什麼名字。”

  荊雲不動聲色地放下一顆今天大雷。

  他道:“軻,我給他取名荊軻。”

  葉孤城心道:哦,這真是一個好名字。

  聽著就是個歷史大人物啊!

  他原本還想笑一下,但臉皮子繃得死緊,怎麼都笑不出來,他乾巴巴道:“荊軻,不錯的名字。”

  說到自己的孩子,就算是荊雲眼中都綻放出了光芒,那是為人父的光芒。

  他道:“這孩子一定能繼承老祖宗的志向,完成我沒有完成的事。”

  葉孤城不忍心打斷他的積極性,沉默了一會兒道:“別把他送回巴蜀了,直接送到我的身邊吧。”

  他道:“如果是你的兒子,我會教導他武功,教導他劍術,教導他做人的道理,想來以他的資質,學習這些應該不難。”

  荊雲幾乎是欣喜若狂,他聽見了什麼?

  立刻跪在地上,對葉孤城道:“就拜託您了!”

  竟然將他還沒有出生不知道是兒子是女兒的孩子如此輕易地託付給了葉孤城。

  葉孤城想,哪有什麼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的,一定是兒子!

  四大刺客中最有名的荊軻啊,原來在這裏等著他!

  人生也真是捉摸不透。

  有了錢,葉孤城就能幹很多事,可以開拓市場,可以再置辦一份產業。

  當然,對現在的他來說,最重要的卻是給趙姬找安胎藥,讓她可以順順利利地把嬴政給生下來。

  暗探之所以是暗探就因為他們幾乎無所不能,只要葉孤城給了明確的目標以及足夠的時間,他們什麼都能打聽到。

  讓他們卻打聽什麼安胎藥,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然而,暗探的職業性還是不容置疑的,安胎的靈藥很多,有的在市場上就可以買到,有的在遙遠的山林中。

  考慮到距離趙姬生下嬴政只有一小段時間,現在再說去山林中幫她找安胎藥實在是來不及了。

  擺在葉孤城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條,那就是高價收購。

  他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幹這些小事,索性給了暗探一個金餅子,讓他們自己去收購說的那些安胎藥。

  只有一點是要注意的,千萬不要輕信民間傳言,什麼安胎藥都要給醫看看才行,至於什麼方士的丸藥,那時想都不要想,根本就不用考慮買。

  丸藥中都是重金屬哎,真的吃下去,政包子出生就打娘胎裏帶了病症怎麼辦?

  葉孤城也可以說是非常上心了,恨不得事事情都親力親為。

  那些暗探從他手裏接過金餅子,等到葉孤城走遠之後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到不行。

  哎,他們算是明白了,這人不僅僅是擔心趙姬,還十分寶貝對方肚子裏的孩子。

  講道理,要不是葉孤城之前一直在稷下學宮沒有入趙國,他們真的懷疑對方膽大包天給嬴異人帶了綠帽子,趙姬肚子裏揣的球是他的種!

  等等!

  說到綠帽子,暗探忽然毛骨悚然,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以他來看,這可能還挺值的相信的。

  他想,葉孤城不會是看上趙姬了吧,對方肚子裏的那孩子是給他當兒子養的?

  這完全是有可能的好嗎?那趙姬他們都看過,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美女,更不要說對方骨子裏還有一股與楚地溫柔小意女子不同的奔放火辣,但是比起大膽的胡女又顯得十分寧靜。

  就是這一靜一動,讓她具有了尋常女子絕對不會有的魅力,否則,嬴異人也不會為了她而神魂顛倒。

  所以說,他們的主子不會是真的看上了趙姬吧?

  想到這,兩人竟然打了個冷顫。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葉孤城並不知道暗探是怎麼想他的。

  如果被他知道了,搞不好會在兩人頭上一人敲一個大包,看看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麼!有時間在這裏瞎編故事,還不如苦練輕功,弄個草上飛什麼的,以後趙姬的院子再被圍住了,也不要葉孤城出馬,他們就能解決。

  他日理萬機,並沒有很多的時間處理這些小事。

  雖然心裏活動有些豐富,但是巴寡婦清撥給葉孤城的兩暗探專業能力還是不容置疑的,雖然說不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什麼都知道一點,在山東六國也有自己的情報網,沒有過多長時間,竟然就弄來了所謂安胎的靈藥。

  葉孤城看著醜醜的草藥道;“這玩意兒真的管用?”

  然而暗探卻道:“管用的。”

  要不是管用,能被各國的後宅夫人削尖腦袋想要爭搶到了,卻沒有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落在了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裏。

  要不是兩位暗探身手矯捷,恐怕還真是要吃點虧。

  葉孤城將醜醜的植物再度包裹回寬大的袖子中,想著什麼時候要給趙姬送過去才行。

  他是一個行動派,更不要說是趙姬肚子裏的包子托不得,如果真的懷孕生子出現了問題,葉孤城估計自己要後悔死。

  他想著現在既然東西都來了,那乾脆就當天晚安上直接去趙姬就是了!也是很明智了。

  趙姬在看月亮。

  明明已經到了睡眠時刻,萬籟俱寂,但她卻無法入眠,只能用手指輕輕撥動秦箏上的弦。

  可惜無論撥了什麼都不成調子,想來趙姬現在所要幹的,並不是對月彈箏,她只不過是借此機會,發洩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緒罷了。

  孕婦有很多都是多愁善感的,放在現代,這應該被叫成是產前綜合症,但是現在,卻沒有這種說法。

  趙姬心情很差,是因為孕婦都是這樣,但她的情況卻比其他人都要糟糕一些,因為她到目前為止的經歷,所經受過的磨難,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多了。

  這種情況下,她這胎竟然穩穩的,沒有絲毫滑胎的跡象,只能說是胎兒的身體很強健,與他虛弱消瘦的母親完全不一樣。

  趙姬畢竟是商人的女人,比起嬌滴滴的,什麼都不知道的公主,她隨著大父與父親走南闖北多年,也算是一個很有見識的人,所以當她今天之前某一天醒來,看見床頭真的有一袋從未見過的金銀細軟之後,她不得不相信,原來昨天晚上所經歷的一切並不是他的夢境,真是有個仙人似的人物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同她說話。

  她對那人的記憶並不是很真切,可能是因為當時形勢危急,趙姬所能記住的實在不多。

  就比如說那人長得很帥,這是她可以記住的。

  趙姬這人,並不是僅僅看臉,如果是看臉,雖然呂不韋也是寬袍廣袖,頗有些名士風範,然而年紀實在有點大,比趙姬大了十歲都不止,如果只是普通熱愛美少年的小娘子,十有八九會覺得呂不韋的年紀有點大,但是她卻完全沒有覺得。

  第一次見呂不韋,對方幫她與她大父解圍,從官吏手中拿回了他們的貨物,這成了某種她“愛上”呂不韋的契機。

  真正讓她心動的,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對方救了他們時,那刻在靈魂上的自信以及運籌帷幄。

  趙姬,就是這樣被打動的。

  至於之後發現呂不韋並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以及嬴異人的瘋狂追求,那就是別的事了。

  如果嬴異人在這裏,知道趙姬何種情況下看見了葉孤城,定然會產生危機,因為他知道,趙姬一個多情的女子,而對方又格外容易喜歡上救了她的人。

  但是嬴異人現在不在這裏啊,他在秦國忙得就像是陀螺,甚至沒有時間回想他與趙姬曾經的生活,也沒有時間想他們未出世的孩子。

  留下的,不過僅僅就是撥動秦箏的趙姬罷了。

  她善於彈箏,可用秦箏中彈出千軍萬馬,但是此時僅僅是撥動一下,流露出一串不成曲調的音符。

  這彷彿代表她紛亂的內心。

  當葉孤城帶著靈藥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呆呆看著月亮的趙姬,她的表情,與其說是憂鬱,不如說是正在發呆。

  她好像又增添了新的煩惱。

  葉孤城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的心,說實在的,他看見趙姬的背影,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她怎麼還沒有睡?

  葉孤城的感知能力並沒有倒退,理所當然的,他知道趙姬坐在院子裏。

  毫不誇張地說,他是特別從趙姬背面跳入院子的,為的就是對方發現不了他。

  他一點,一點也不想同對方打照面。

  將靈藥放下,正準備走,葉孤城突然聽見趙姬長歎一聲,聲音中的幽怨,就算是他聽了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知道對方沒有發現自己,畢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沒辦法發現葉孤城。

  趙姬以葉孤城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道:“那男人,究竟是誰?”

  葉孤城冷著一張臉心道,這就是他一點兒都不想遇見趙姬的原因。

  說實在的,他真的很擔心對方因為看見了他的臉對他有過分好的初印象。

  簡直就跟臉上被點了愛情痣的迪盧木多一樣,葉孤城的臉對他年輕女性,向來很有吸引力。

  他翻出了嬴異人的院子,心想自己應該離趙姬遠一點,起碼不能再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臉見到自己的人了。

  他可不想被捲入古代版的修羅場之中。

  趙姬當然不知道葉孤城想了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一回頭,準備睡覺了,盡然在桌子上發現了靈藥。

  那靈藥她是不認識的,但是趙姬知道,原來這裏沒有東西,所以連忙把老僕搖了起來,問她人不認識這是什麼東西。

  老僕被突然搖醒原本還挺不開心,然而看見了這靈藥,精神卻為之一振。

  她道:“夫人,這是難得一見的靈藥啊!”

  趙姬道:“靈藥?什麼靈藥?”

  老僕道:“安胎的靈藥。”

  趙姬想,來無影去無蹤,難道又是昨天那位年輕的俠士?

  她露出了一個微笑,可以說是非常的浮想聯翩了!

  葉孤城:其實我關心的只是包子。

  趙王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的氣量以前還不算是很小,但是隨著年齡的改變,可以說是越來越小器了。

  就算是連續輔佐過三任趙王的平原君都被他懷疑有不臣之心,說話的時候夾槍帶棒,暗戳戳地嘲諷,直到對方在朝廷上保持沉默,不怎麼說話趙王才揚眉吐氣,就好像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如此看來,他絕對不算是一個好王。

  小器的人往往很記仇,放在別人身上不知道怎麼樣,但是在趙王身上是絕對可行的。

  秦國並沒有停止對他們的圍攻,雖然沒有做出要進攻的模樣,但這時刻讓人惴惴不安的短暫和平更加讓人想要吐血。

  然而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現在的趙國絕對不是過去的趙國,內部實力已經空虛,甚至可以說有些疲軟,想要同還在盛期的秦國相爭,實在是天方夜譚。

  就算是兩敗具傷,他們也絕對是更慘的那個。

  巨大的精神壓力讓他想要找些釋放的餘地,想到被團團圍住的趙國,就不由想到了,在趙國之中被同樣團團圍住的趙姬。

  雖然不是嬴異人,但那是他的妻妾,聊勝於無。

  想到這,趙王伸手,招來一個消息靈通的內侍道:“怎麼樣了?”

  那內侍十分激靈,自然知道趙王問得是什麼,但就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才面有難色,因為內侍很清楚,他的答案絕對不是趙王想要的。

  然而對於王者來說,從下人的表情上進行判斷簡直就是基礎技能,他一挑眉,對內侍道:“怎麼,沒有出事?”

  內侍輕輕點頭道:“趙姬十月懷胎,胎很穩。”

  趙王道:“他們不是被圈起來了?”

  內侍道:“是這樣沒錯,但是他們還有些錢。”

  所以就算趙國不給他們錢吃飯也沒有問題。

  趙王出離地憤怒了,也不知道是哪句話點燃了他憤怒的火焰,竟然如同喘著粗氣的公牛。

  他道:“按你這麼說,他們過得很不錯?”

  內侍有點害怕,但是他更擔心自己說了假話被發現,誰都知道趙王的脾氣並不是很好,像他這樣的小人物,生或者死,就是趙王一句話。

  這人偏偏很討厭別人騙他。

  所以內侍只能道:“一開始確實很不好。”

  趙王低頭聽著,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麼不好。

  內侍道:“她的僕人跑了很多,沒過幾天,只剩下了兩個秦國的老僕人以及她自己。”

  內侍道:“那時他們的錢應該還挺拮据的,就算是兩個老僕人出去採買,無論是數量還是種類都很貧瘠。”

  那時候稍微知道一點這些破事的人都認為,嬴異人的孩子要保不住了,甚至連他年輕貌美的妻子都要死。

  與這些消息一同散佈出去的,還有趙王的刻薄之名。

  這可沒有說假話。

  趙王道:“但你卻說,她最近活得很好。”

  內侍硬著頭皮道:“是。”

  就算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說得兩番話是前後矛盾的,然而事實真的是這樣。

  他又道:“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起,那兩老僕人買東西的種類豐盛了一些,雖然一次兩次看不太出,但是細細觀察還是可以發現的。”

  他道:“變化最大的是趙姬,她之前很憔悴,全身上下都是空蕩蕩的,只有肚子是挺著的。”

  但是現在,趙姬的氣色卻很好,因為社會原因而被蹉跎的歲月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明明已經有了孩子,但她本人卻如同豆蔻年華的少女。

  非常奇怪。

  趙王想,這其中定然是發生了什麼。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點子,對小內侍招了招手,在他耳朵邊上耳語了一陣子。

  小內侍的臉變得蒼白,但還是很果斷地向趙王拱手,表示自己已經知曉了

  趙王想,什麼氣色好不好,這些與那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所在乎的並不是氣色,而是對方有沒有死!

  誰也不知道,明明沒有見過一面,他對趙姬的仇恨竟然會如此之強。

  正因為如此之強,他才會對小內侍下了命令。

  殺了嬴異人的妻子會被認為不仁不義?

  趙王想,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人不是他弄死的就行了。

  想要人活著或許很難,但是想要人死……

  他忽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如果平原君看見了定然會心頭大震,讓趙王不要做蠢事。

  讓人死,比讓人活,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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