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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44章
第144章

  王者可掌權,卻不可弄權。

  當平原君聽說趙王心情很好,將圍著嬴異人院子的趙軍全部撤回之後,他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彈。

  趙王在早年雖然稱不上是雄才大略,但也挺有見地,身為王者有容人之量,從來不玩弄權術,做那些亡國之君才會做的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好像自從長平之戰過後,他的性格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原本開闊的眉眼間莫名多出了一股黑氣,竟然有了小人之相。

  對王者來說,這種相貌是大大不能有的,山東六國本來就處於危機之中,而趙國也不比當年,國力空虛,外又有秦國虎視眈眈,在這種情況下王者的判斷就顯得格外重要,如果心胸狹窄,久而久之便會被其他幾國所知,到時候甚至找不到一個盟友,想想就可怕極了。

  他忽然想到了鄒勝以前說過的話,平原君此人原本是不太信方士所說之話的,然而鄒勝確實有奇能,不同於那些騙人的只會煉丹的江湖術士,在平原君看來,對方確實有溝通天地的能力。

  要不然,一個江湖方士,還真做不了他的門客。

  然而鄒勝的咒術雖然是祖傳的,但他們家姓鄒的老祖宗其實幹的不是這個,往上追述百年在吳國的時候,他們家的老祖宗其實是看相的。

  甚至還看出了名堂留下了一本書,是叫《相經》還是《麻衣相術》之類的。

  鄒勝已經記不清楚了,因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上一次接觸相術大概是十幾年前,只要是鄒家的人都會以此書為啟蒙,過了這麼多年,並沒有留下特別深刻的記憶,但是基礎的面相還是會看一點的。

  他跟在平原君身邊一段時間,多多少少還是見過趙王幾面,甫一進宮殿,一雙招子就鎖定在趙王臉上,又在對方發現他之前把頭低了下去。

  好像只是一個跟在平原君身邊的普通門客。

  他距離趙王挺遠,那人倒是沒有注意到鄒勝偷看他的事兒,然而平原君不一樣啊,他在鄒勝身邊,能不注意到對方做了什麼嗎?

  等到離開了邯鄲的宮殿,立刻對鄒勝道:“我看你之前盯著王上看,可是看出了什麼名堂?”

  被這麼一問,鄒勝也挺窘迫的,畢竟他本人不是看相出生,也不知道自己看得到底對不對,又離得太遠,沒辦法近距離打量,哪里能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然而平原君問他了,就算本人不是很確定,也要說出個所以然來啊。

  他道:“在下不才,對相術一事沒有太深刻的研究,然因家學淵源,對此也算有點瞭解。”

  他頓了一下道:“初見王上,見他面有黑氣,聚集在眉心之間,雖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面相,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普通人看人,與他這種方士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別人充其量就覺得最近趙王怎麼看上去這麼陰沉啊,好像臉一下子變得刻薄了,但是他看來,則能看見對方眉眼間的鬱氣。

  他還有一句話不敢說出來,對方眉眼間的鬱氣,可不像因為心情不好或者是內心滋生壓力而產生的,倒像是因為外力而產生的。

  至於是什麼外力……

  他想想,不由打了個寒顫,這可不是他這個小人物可以瞎想的,要是真的是人為,十有八九是他的同行,如果引起趙國對方士大清洗,這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但平原君多聰明啊,一聽他這麼說立刻就有了聯想,而且他的聯想還是就朝著這方面想的。

  平原君也不動聲色,因為他知道,這是一件大事,就算真的發生了,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起碼要發現,趙王身上究竟有什麼不對勁的才行。

  他開始變得沉默,因為他在觀察,在試圖以自己的眼睛確定,趙王的變化。

  然而平原君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變化實在是太緩慢了,時間又恰好是在長平之戰後,又很符合一個王者因為特殊境遇性格產生變化的解釋。

  有點糟糕啊。

  將秘密壓在心頭絕對不是什麼好體驗,更不要說這秘密的分量還十分沉重,特別是在鄒勝死了之後,平原君還沒有找到可以代替對方位置的人,只能看見趙王的性格一天變得比一天更加陰沉。

  各種意義上,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所以今天,當趙王心情很好和他宣佈自己要把圍在嬴異人院子周圍的趙軍撤離時,他的眼皮子卻一跳。

  說實在的,他完全不認為這是對方終於想開了知道身為王者不應該同婦人過不去,而是覺得對方有了什麼更加深刻的陰謀。

  不不不,那甚至說不上是陰謀,只不過是小道罷了。

  平原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對手下人道:“你們去盯著嬴異人的姬妾,務必讓她不要出事了。”

  另一方面,也在正兒八經地思考問題,他是不是真的要找個術士來看看趙王是不是出問題了。

  妖術亂世,國將不國啊!

  “怎麼回事?”

  暗探一直盯著嬴異人的院子,在發現趙軍竟然撤離之後,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

  一點徵兆都沒有,人竟然就走了?

  立刻有暗探道:“向主人報告!”

  另一人點點頭,他們兩人,一個人接著盯梢,一個人馬不停蹄地向葉孤城那兒奔了過去。

  葉孤城不在巴家的店鋪,他已經獨立了出去,用的是荊雲給他帶來的刀幣。

  這些錢都被他投入了有關鹽鐵經營的大宗生意中,他這人倒好,有荊雲幫助,無論是人還是關係都不少,想要將貨物從一個國家運到另一個國家,有了這些關係,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一件小事。

  國與國之間維持著虛無卻短暫的和平,無論是鐵還是鹽,都很有賺頭,要不然呂不韋當年也不會靠這些東西一舉成為大商。

  又不會太突出博人眼球,靠這些東西躺著也都能賺錢,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何樂而不為的好事。

  考慮到葉孤城的身份,他一點都不方便拿出什麼新技術,挑戰戰國人的認知。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不過是求穩而已。

  當暗探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來找他的時候,他還在處理大宗生意。

  手下已經拉起了一套很有些辦法的班子,確保他不在的時候能夠維持穩定運轉,他的個人魅力能夠保證有才之人源源不斷地投入自己麾下,又有荊雲提供的死士幫忙,想要做出一點兒事業不要太簡單。

  雖然肯定是比不上巴家的產業,但是能讓他一個人在趙國活的不錯。

  更何況……

  葉孤城手上刻字不停,卻又想到了坐在屏風後的巴寡婦清。

  不愧是歷史上第一個有名望的女性商人,她確實有非同一般的敏銳的觀察力,如果說普通女人的第六感準確度只有10,她的第六感準確度應該有100吧?

  暗探穿著普通人穿的衣服,遠遠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小商販,至於那張臉又格外地大眾,走在人群中泯然眾人矣,根本不會招來別人異樣的注視。

  這是做暗探的好素質。

  然而葉孤城認識這暗探啊,眼睛又很尖,從看見對方的第一秒開始就放下了手中的竹簡,見四下無人就直接將他招到面前道:“怎麼了?”

  暗探道:“趙軍異動。”

  葉孤城挑眉,示意對方說下去。

  暗探道:“趙軍,突然從嬴異人的院子周圍離開了。”

  葉孤城道:“突然離開?”

  暗探道:“是。”

  葉孤城陷入了思考。

  他不同于平原君,對趙王沒有過多的瞭解,但是他知道,因為嬴異人出逃而為難他留下來的女眷,甚至刻意想要餓死他們,這絕對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王者會做的事。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沒有自己,別說是趙姬再度容光煥發,平安無事地懷胎直到九月,他們說不定已經死了。

  要知道,孕婦很容易受到傷害,也很容易死亡。

  葉孤城想,對方讓趙軍離開,絕對不是出於好心,而是有什麼別的陰謀。

  很可惜,就算是巴家,也沒有辦法從王城中打探消息,因為他們的力量並不同于當年的白雲城那麼大,而暗探,也不過就是身手比較好的人,他們或許像是江湖人那樣能夠飛簷走壁,但是王宮中擁有如此能力的人也絕對不少。

  葉孤城想,既然不知道趙王的目的是什麼,他只能加大保護趙姬的力度。

  不,比起趙姬,他所想保護的應該是對方肚子裏的寶貝。

  還差幾天?葉孤城想,是一周,還是五天?

  這時代很難有個準確的孕期時間,他只是知道,要是不出意外,政包子的出生時間應該就在這幾天,越是到了這樣關鍵的時刻,就越不能出問題,因為才出生的嬰兒是孱弱的,容易被殺死的,他本人並不是很相信所謂的歷史軌跡,正如同引起德克薩斯風暴的蝴蝶效應,一隻小小的蝴蝶尚且有如此能力,如果因為他的存在把未來的千古一帝和諧掉了,那有應該怎麼辦?

  想想就可怕極了。

  所以葉孤城經過思考,對暗探道:“我親自去盯梢。”

  暗探吃了一驚,當時就對葉孤城說不可!

  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這道理他們還是懂的,人的身份有高低貴賤,那是不可逾越的階級鴻溝。

  就如同葉孤城可以上戰場為將,但是做如他們一樣的暗探就不行,因為這是非常低賤的工作。

  貴人是不能做這種事的。

  正因為如此,即使他是一個暗探,對主人來說只是一把趁手的武器,但他也很少表現出了自我意志,就是為了勸葉孤城不要做暗探的工作。

  也可以說是非常的忠心了。

  葉孤城看著對方,他欣賞會提出自己意見的下屬,雖然他的下屬提意見是因為考慮到身份之間的區別。

  在葉孤城的想法中,人的高低貴賤確實並不重要,在他的年代,人類雖然因為各種原因並不能達到平等,卻也有著“人生而平等”的口號,這起碼證明,所謂的階級並沒有明確到這時代已經成為天地恒長道理的地步。

  所以,如果他拒絕了下屬某個要求,他一定會說明自己拒絕的道理。

  葉孤城道:“我不得不做這件事。”

  他道:“以趙王的行事來看,如果他真起了什麼壞心,定然會耗費許多的人力物力,並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

  正如同潛入嬴異人的院子,只有他才能做到,因為他的武功很好,輕功也很出眾,沒人會發現他。

  但是他的暗探實在沒有這樣的能力。

  葉孤城道:“趙姬肚子裏的孩子對我,對這個亂世來說都很重要,我絕對不允許他出任何問題。”

  葉孤城都說到這份上,暗探哪有不聽的,但他的心中卻也有些嘀咕。

  什麼叫做“對這個亂世來說很重要”?

  他想,那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長大,這時代,小孩子的夭折率高得難以想像,以嬴政的身份,從出生開始就危機四伏,比其他小孩兒活下來的可能還要小一些。

  現在知道嬴政未來成就的,說到底不是只有葉孤城一個嗎?

  雖然聽不出葉孤城話中的真正意思,但是就衝著他願意給自己等人解釋,暗探還是被打動了,但是他們卻自發性地想要呆在嬴異人屋子的周圍,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以他們的功夫還能幫助葉孤城一二。

  畢竟,葉孤城對邯鄲城的瞭解絕對沒有他們深,雖然是巴家的暗探,但是他們在這座城中已經生活了好幾年了。

  葉孤城自然是答應的,隨後便招來了管事,讓對方接著做他的工作。

  直到趙姬生產之前,他都要守在對方左右。

  比起之前憔悴的模樣,現在的趙姬幾乎可以說是容光煥發。

  外在的原因自然是葉孤城送來的那些金銀細軟,雖然秦國的老僕人也猶豫過這些錢是怎麼來的,但是卻不妨礙他們使用這些錢,即使嬴異人逃回了國,趙姬的肚子裏畢竟還懷著一個,這可是他們秦國的王孫,太子的長子。

  光是這兩重身份,就足夠忠心耿耿的老秦人守著趙姬,給對方變花樣地補充營養。

  跟著葉孤城的兩個暗探也是挺靠譜的,葉孤城讓他們去尋找安胎的靈藥,找回來的靈藥還真的很有效果,如果說趙姬之前因為憂思過重,瘦得像是骷髏,全身上下只有肚子是挺著的,但是現在,她看上去卻挺圓潤,終於有了孕婦該有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過葉孤城,心中懷揣著少女心思,就算是憂鬱的時間也變少了,時不時慈愛地撫摸自己的腹部,身上散發著女性獨有的光輝。

  哪怕是看著趙姬的兩位老僕人都欣慰地點點頭,一切似乎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一日,趙姬原本又坐在院子中撥弄秦箏,這些日子她過得還挺舒心,因為身子沉重沒有辦法跳舞,但是練練樂器還是可以的,如果葉孤城在這裏或許會想著趙姬這胎教做得還挺超前,即使是無心的,聽聽音樂據說對胎兒的發展還挺有好處。

  老僕人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拿著金銀細軟出門,他們要先去典當這些東西,讓他們變成錢,然後再買菜以及其他的生活必需品。

  剛開始還精打細算,用得小心翼翼,但是自從發現這些金銀細軟可以換錢的東西源源不斷之後,花錢就變的大手大腳起來。

  當然,他們維持著默契,並不探究這錢是哪里來的,恐怕在他們心中,是嬴異人派到趙國的探子,或者是同趙姬熟悉的人偷偷接濟的吧。

  戰國出高人,在真正的高人面前,那些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的趙軍也並不算什麼,秦國的黑冰台中全是這樣身懷異能之輩,有這戰國七雄中最好的間諜情報組織,他們老秦人還是挺驕傲的。

  出了房間,竟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比平日要耀眼一些,還以為是今天的太陽很大很好,但是等出了院子卻發現周圍空無一人之後,老僕人卻一驚,眨巴眨巴眼睛,發現自己的眼睛沒有花,圍著他們長達幾個月的趙軍竟然都走了!狂喜湧上心頭,哪管還要買菜做家務,立刻就衝回了院子中,告訴趙姬這個好消息!

  他道:“夫人,趙軍離開了!”

  趙姬手一抖,彈出一記響亮的破音,她驚喜地抬頭道:“離開了?!”

  趙姬只是一個小女子,並不會想太多,如同秦國的老僕人一樣,對他們來說趙軍離開簡直是這幾個月最好的一件事兒,哪里會懷疑他們的動機。

  趙姬道:“我終於可以出去走走了!”

  在這個小院子裏憋了這麼久,她簡直要悶死了好嗎?

  然而聽見趙姬這句話,那些個老僕人卻連連擺手道:“夫人不可!”

  他們盯著趙姬的肚子苦口婆心道:“夫人生產日期在即,還是穩妥點好,等到小公子生下來再出去轉轉也不遲。”

  趙姬聽見這話,也泄了氣,不錯,她挺著這樣一個大肚子,看上去十分不好看,就算是上街,也要擔心會不會有人撞到她的肚子。

  這麼看來,還是先把小公子生下來比較好。

  她點點頭道:“說的是。”

  然後又坐了回去。

  那僕人懷著這些天少有的好心情,哼著小曲出去買菜,時間越來越近,今日乾脆買些吊命的人參,給夫人備著好了。

  說到趙姬生產,唯一的好處恐怕就是不需要請醫女,這年頭就算是貴族人家生產找的也不是什麼醫生,都是身邊有豐富生產經驗的老僕人跟著,未來這些人或許會發展出名叫產婆的新職業,但是現在,只不過都是些年老的婦人罷了。

  別的不說,跟著他的兩個老僕人不僅忠心耿耿,在生產上也十分有經驗,如果真的找了趙國的婦人,還擔心對方有什麼壞心,但是這兩人根本就是看著嬴異人長大的,真是一點兒懷心思都不會有。

  他們甚至比趙姬更加寶貝嬴異人的頭生子。

  葉孤城趕到趙姬院子時,就看見對方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他沒有穿白衣服,而是同暗探一樣穿著不引人注目的衣服,看看房子中的構造,選擇翻身上了大樑,也做一次來樑上君子。

  只有這地方,既能將房子中的每一個角落都收在眼底,又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可以說是非常的隱蔽了。

  小內侍喬裝打扮出了趙王宮。

  他此時身負趙王的重任。

  自從對方心胸變得一天比一天更狹小,趙王宮就不得安寧,原本趙王的脾氣還算不錯又很好伺候,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過得也還算順心,但是自從長平之戰後,趙王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更差,他們也受到了牽連。

  最明顯的是,幾乎每幾天趙王宮的下人就要少一個。

  或許是被趕走了,或許是被打了,又或許是被殺了,原本還算賢明的趙王竟然變得和東周那些喜好玩弄權術的王者一樣。

  明明東周才多大一塊地方,王者卻弄出了“特務”,天天就以威嚇子民為樂,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各個國家茶餘飯後的談資,或者說是笑柄。

  他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如果趙王的有些行為被人知道,恐怕他們會成為新的談資吧?

  然而就算心中不認可,甚至還默默腹誹趙王的行徑,但是小內侍卻沒有反抗的勇氣,他甚至不敢對平原君通信,只能默默執行對方荒謬的任務。

  正如同秦國有黑冰台一樣,趙國也有這樣一支秘密的軍隊,但是與秦國不同,他們的黑冰台只聽王調度,趙國卻還要聽另外一個人的,那就是平原君。

  也難怪現在心胸狹小的趙王會對平原君有意見了。

  因為知道自己的行為瞞不過平原君的耳目,所以趙王竟然秘密又養了一隻隊伍,這裏面的人在小內侍看來不過就是普通的市井流氓,但也不知道趙王做了些什麼,這些人竟然都願意為他服務。

  空有一身蠻勁,如果有什麼常人不如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了。

  什麼都敢做的人最可怕了。

  小內侍打了個寒顫,他在想,如果趙王的計畫真的成功會有什麼後果。

  好像也並不會有什麼後果。

  因為嬴異人還沒有成為秦王,他現在只是太子。

  因為是太子,所以並沒有攻打一個國家的力量。

  但是他如果成為了秦王,要為了自己的妻子報仇怎麼辦?

  小內侍比誰都更加清楚,趙王的毒計,是真的想要趙姬的命。

  算了,就這樣吧?

  他放棄了,因為國家之間的矛盾與仇恨,根本不是他這個小人物可以管的。

  他所做的,不過是管好自己罷了,幫趙王做好事,然後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他先找到了那些市井流氓。

  個個都長得高大健壯,甚至比軍隊中的人還要精幹,然而不同于軍隊中人低調的煞氣,他們身上有的竟然是市井之人特有的潑皮無賴之氣。

  然而這份潑皮無賴之氣中又有一絲血光,顯然這些人是殺過人的,只不過並沒有被官府的人抓到過罷了。

  雖然說起來不好聽,但他們也是為了趙王辦事啊,既然為了趙王辦事,又怎麼可能被抓住?

  小內侍他們不認識,但是他們認識小內侍出示的腰牌,更不要說這群人居住的地方本來就十分隱蔽,要不是有趙王的吩咐,僅僅憑藉小內侍一個人還找不到他們所在的地方。

  領頭人一連兇神惡煞,走到小內侍身前道:“王上有什麼吩咐?”

  小內侍是沒有見過大風浪的,這麼一個彪形大漢走到他面前,腿都軟了,嚇得夠嗆,但想想趙王交給自己的任務,還是盡力停止了腰板。

  他道:“王上說要嬴異人的家眷死。”

  他又補充一句道:“還要死於意外。”

  可以說是非常拙劣的甩鍋方式了。

  就連那大漢聽了都嗤笑一聲,人都死在趙國了,還有什麼意外,就算是趙王沒有動手,市井一流傳,到了其他國家人的耳朵裏,肯定還是趙王心胸狹窄,竟然殺了婦人開刀。

  他這是市井之人都知道,趙王怎麼會不知道?

  然而,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說什麼,畢竟這人沒有什麼國家榮譽感,往上一代就不是趙國的人,而是從別的國家逃過來的。

  他幫趙王辦事,本來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又怎麼會考慮這對趙國有沒有利。

  這人又確定一遍道:“只要是死於意外對吧?”

  小內侍強鎮定道:“是。”

  這人又道:“有什麼別的要求。”

  小內侍道:“沒有。”

  他又強調了一句道:“務必不能讓人聯想到王上。”

  那人想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而且這又不是說不聯想就不聯想的,別人要真是想了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但這話不過也就心頭想想,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畢竟他幫人幹事,怎麼著都要表現出自己的職業性。

  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道:“好。”

  轉頭又在研究,怎麼樣才能讓趙姬死得稍微意外一點。

  他腦筋轉得飛快,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對方只差幾天就要生了。

  眼中精光一閃。

  在這個所有人平均年齡只有三十歲的年代,對一個女人來說,最大的生死關不是別的,而是生育。

  就算是準備完全的貴族之家,想要在這種關頭活下來都不是一定的事兒,更不要說趙姬現在身在趙國,周圍根本沒有什麼人了。

  他忽然覺得,如果找準時機,搞不好真的能讓對方死于意外也說不定。

  畢竟,生孩子死了,這種事情誰能怪到趙王頭上。

  葉孤城還住在嬴異人家的房梁上。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要不是他常年練武,能夠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難,定然堅持不到這天。

  盯梢一個人,而且只有自己一個全天十二個時辰盯梢,事實上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雖然在房梁上能坐著能蹲著能躺著,但那畢竟是在房梁上,擱得他背疼。

  他估摸著這幾天一定是趙姬的產期,因為那兩個來自于秦國的老僕人已經越來越緊張,恨不得全天都和趙姬在一起,就怕她什麼時候生了,還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扶著對方出去走走,讓她在產前活動活動。

  簡直就是死神敲門前的號角。

  說實在的,葉孤城其實也有點好奇,並不是好奇嬴政出生是不是天邊真的會有紫氣,從東方再傳來龍吟。

  他好奇的,只是單純母親生子的過程。

  活了這麼多年,他其實還真的沒有看見過,生產到底是什麼。

  當然即使心中好奇,他也沒有忘記自己在這兒的使命,無非就是看著趙姬,讓她在生下孩子時不會出什麼問題,無論是她還是她的孩子,都要平安才行。

  都說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前走一圈,雖然因為歷史慣性並不擔心對方生產過程艱難,但就是怕有小人作祟,從中破壞。

  他這樣想著,人變得更加警惕一些,就怕出了什麼事兒。

  薑還是老的辣,秦國的老僕人眼力不是蓋的,大晚上趙姬的肚子終於開始痛了,葉孤城聽著好像是羊水破了。

  他心中的歡欣雀躍絕對不比真正做爸爸的嬴異人要少,以他的姿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翹首以盼。

  這可是嬴政啊!即使知道生下來的是一個真正的還沒有經過教化的小嬰兒,他的心還是砰砰砰直跳彈。

  趙姬的生產過程並不是特別順利,起碼一段時間中葉孤城的耳中滿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叫聲,他不得不對生產中的女人產生了一絲敬意。

  這樣是怎麼樣的疼痛啊!

  然而正在他於心中默默讚美趙姬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大喊:“回祿之災,有回祿之災!”

  那嗓門實在是很大,甚至能蓋得過趙姬的叫聲。

  葉孤城的眼神一凜,這什麼時候,竟然能失火?!

  回祿是傳說中火神的名字,在這年代,所謂的回祿之災指得就是火災。

  兩個老僕人自然也是聽見了外面的喊話,當時就是一驚,兩人對視一眼,又看看鬢角已經全被汗水打濕的趙姬道:“我去看看,你在這裏呆著。”

  說著,一個老僕人就走了出去。

  現在竟然只有一個人看護趙姬了。

  葉孤城心道不對勁。

  並不是說沒有火災,他能與天地自然相溝通,雖然不能如同方士那樣改變一小部分的地貌,但是有火是很容易察覺出來的。

  火災是真的火災,但是距離這邊還有一小段距離,他能感覺到,人已經被火從睡夢中喚醒,一家有一家的人穿好衣服,從房子中走了出去。

  他們就算是走出去,也沒有什麼負擔,但是以趙姬現在的狀態,是根本無法走的。

  老婦人很奇怪,明明是走出去看看火災情況,竟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守在屋子裏的老婦人看看尖叫聲都有氣無力的趙姬,又聽見外面一聲又一聲的回祿之災,心中越來越沒有底。

  她想,外面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如果沒有事的話,為什麼出去的人不回來,但如果有事的話,事情到了什麼情況,她要不要把正在生產中的趙姬帶出去?

  這是很晦氣的一件事,讓生產中的女人出產房,然而如果火災燒了過來,她難道就呆在這硬生生被燒死?

  怎麼可能。

  這麼想著,心中又不又多了一絲惶然,在夫人肚子裏的孩子命不好啊,明明是出生之日,卻有回祿之災,大凶!她心中終於有了決定,不管怎麼樣,都要出去看看啊,沒聽見外面人叫得越來越凶,要是火燒過來了怎麼辦啊!

  從老婦人出去的那一刻起,葉孤城忽然就知道了這是一個陰謀。

  因為他還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這人在門外面轉悠,顯然是故意收斂自己的氣息,但某一瞬間,他好像確定自己安全了,光明正大地從門口進來。

  葉孤城眯起眼睛。

  是一個男人。

  趙姬已經昏迷過去,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動,嘴裏有上好的參片,是老婦人一開始切好給她吊命的。

  她的情況可以說是十分兇險了。

  男人手持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趙姬。

  走到對方身邊,看見已經昏迷過去的女性,他的手高高抬起,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個生產中的婦人而懷有惻隱之心,而是目露凶光,彷彿下一秒就要讓女人和孩子死!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手中的匕首並沒有落下的機會。

  噗嗤——

  劍入身體發出的沉悶響聲早已被外面的“回祿之災——”“回祿之災——”遮掩過去,剩下的,也不過就是呆呆立著的人罷了。

  葉孤城捅劍捅得很注意,並沒有讓血噴濺出來,因為他知道,這人的行動定然是有預謀的,他有同黨!必須小心一點,不讓別人發現他的存在才行。

  就算是毀屍滅跡,都不能留下痕跡啊!

  這時候就要有毀屍滅跡的神器出現了。

  葉孤城歎了一口氣,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

  不得不驚歎於中國勞動人民的智慧,在他的記憶中,這種能夠溶解金的酸溶液明明是一千五百年之後被波斯煉金術士提取的,但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明明是朱砂大商卻會有這樣的寶藏。

  王水,未來的人這麼稱呼小小的一瓶酸,但是對現在人來說,這件事就是從彼岸來的妖魔之物。

  巴家,也只有小小一瓶啊。

  葉孤城完全想不到,那位彷彿一切都不看在眼中,遇見什麼困難都能運籌帷幄的女性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心理才把這小玩意兒給他。

  巴寡婦清。

  他在心中念叨著名字,又發出一聲歎息。

  究竟是怎麼樣一個神秘的人啊!

  幾滴水滴在人的身體上。

  從肉身上破開一個又一個的小洞,也不知道是怎樣蔓延的,很快人就化成了一灘水。

  水在泥土地上看的並不是很清晰,又是晚上,除了葉孤城沒有人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心想,這種反派才會做的事本不應該他所做,但現在除了這又沒有什麼能夠立刻毀屍滅跡的好方法。

  看了一眼趙姬的肚子,肌肉還在不斷地抽動。

  哎,為了正在出生中的政包子,他還真是付出良多。

  ?

  葉孤城一驚,彷彿是為了應和他心中的想法,胎兒的頭竟然從趙姬的肚子裏出來了!

  !!!

  葉孤城幾乎說不出話來,這時候什麼非禮勿視非禮勿擾已經成了空話,他只能不住地向外張望,看兩老僕人還有沒有回來。

  結果當然是沒有的。

  葉孤城終於意識到,自己所遇見的難題根本不是什麼有人想要殺趙姬,而是始皇帝出生了沒有人接著!

  難道只能自己上了嗎?

  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

  他真是感謝自己的未雨綢繆,雖然頂著暗探懷疑的目光,但還是讓對方去打聽一下應該怎麼接生,為的就是防止這種緊急情況的發生。

  簡直就要被當成變態了啊!

  但就算被當成變態都比什麼都不做幹看著好。

  他拿起老婦人之前便準備好的柔軟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托住始皇帝的頭,讓他慢慢地從趙姬肚子裏出來。

  好小,好軟。

  他想,這就是才出生的嬰兒嗎?

  然而葉孤城卻不知道,就在嬴政出生的那一刻,他身體中的封神榜卻又有了變化,或許是認可嬴政身上纏繞著的氣運,又感受到了葉孤城通他之間複雜的因果關係,竟然再度金光大盛。

  西門吹雪的神魂波動,當在意識空間中睜開眼睛時就看見了被白布所包裹的嬰兒。

  西門吹雪:???

  這是什麼情況?

  但同時他心中又湧上了一股怪異的錯覺,比如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沒有動,但是所能看見的圖像卻在改變。

  他在哪里?

  從生了這想法開始,他的視覺有一陣變換,彷彿靈魂出竅,竟然看見了小嬰兒與一眼熟過分的男子。

  西門吹雪:……

  就算是神魂,他的表情都變得很奇怪呢!

  厲害了我的知己!

  一段時間不見原來兒子都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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