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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51章
第151章

  世人皆知,今天下第一劍客,方為蓋聶。

  但蓋聶卻從未承認過自己的劍法已經是天下第一。

  他知道,大隱隱於市,這世界上最少有一個人,劍法比他高明。

  這人就是葉孤城。

  他曾經試圖告訴天下人,這世上有如此優秀的劍客,然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葉孤城並不願意被別人知道他的身份,惋惜之下,蓋聶只能替他保密。

  但是兩人卻成了關係很好的朋友。

  蓋聶是任俠,是成名劍客,他與那些為人效力的劍客不一樣,一個人自由自在地徜徉在天地間。

  他已經過了,需要殺人而揚名的歲數。

  但同時,正是因為超然的任俠身份,他本人也是很傲慢的,即使知道蓋聶在哪里,能夠見到他的人也很少。

  因為他不屑見那些人。

  但是今天,他卻早早地準備好了竹席與山泉水,並幾個下酒小菜。

  他這朋友也是很怪,從來都不喝酒的,就算是再好的酒都不喝,只喝水。

  喝水本身,如果想要投點精力也能翻出花樣來,為此,蓋聶特意請教了不吃葷,在喝水上頗有研究的小越女,對方告訴他,水分九品,以清晨從花瓣上收集起來的露珠為上上等。

  蓋聶一個大老爺們自然不可能這麼幹,所以就選擇其次的山泉水,他想,都是水,比起那什麼從花瓣上搜集來的水,起碼管夠。

  “籲——”是人令馬停下的聲,聽見這聲音,他立刻從房屋中走了出去,因為他知道,葉孤城已經來了。

  蓋聶一向沒甚表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莫不是全天下大部分有名的劍客,都不是喜歡笑的?

  他道:“葉孤城!”

  白衣劍客翻身下馬道:“蓋聶!”

  朋友相見,理當如此。

  兩人進了房間,在竹席上坐下。

  不大的屋子中,縈繞著森林田野特有的芳草清香。

  任俠雖然不同于隱士,但兩者之間,卻有點相似之處,就比如說時蓋聶,等在江湖成名之後,還是選擇居住在山林之中,與鳥獸蟲魚為伴。

  明明是曾經名震天下的劍客,現在竟然表現出不想再入塵世的意向,這在天下人之中,也是十分少見的。

  畢竟,隨著秦國的國力進一步強大,倒是有不少想要一展抱負的士人或者將才紛紛入秦,想要在戰國的舞臺上一展身手。

  想到這裏,蓋聶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這友人前來,難道也是因為要告別?

  他可是聽說了,秦國最近已經開始同趙國聯繫想要接走被他們遺忘已久的質子,他可是沒有忘記,那質子,是他這老友從小教導到大的。

  雖然不知秦國的公子什麼模樣,但是光看老師的風采,就知道他定然不會太差,現在正安然呆在秦國內的各位公子,可是多了一位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果然,葉孤城坐下來,將他精心準備的山泉水一飲而盡後,便直接切入正題道:“此次我來,是為辭別。”

  蓋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道:“可是西行?”

  葉孤城笑道:“正是。”

  西面,是秦國。

  蓋聶道:“可是為了你手下的那個小子?”

  他還沒有等葉孤城說完便道:“我聽說,今日秦國有將質子從趙國接回之意,然試探幾次,都被趙王搪塞過去,似乎沒有放人離開的意思。”

  他道:“現在趙國內質子頗多,十年之前又有嬴異人逃離趙國之事,想要走,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聽他這話,葉孤城臉上卻帶了輕蔑的笑容,他道:“十年前的趙國,與今日的趙國可不一樣。”

  蓋聶沒有說話。

  他道:“十年起那的趙國,除了趙王還有平原君,還有平原君的飛騎隊,此人雖不是將才,然目光之犀利,行動之果決,絕非常人可有,趙國多年可以相安無事,多靠平原君一力支撐,他不在,何以畏懼?”

  平原君已經死了一年了,或許就是考慮到這點,秦國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質子接過來。

  一旦將人帶回,便代表著這個國家,再無後顧之憂。

  葉孤城道:“更何況,我聽聞趙王近些年沉迷於丹術,在平原君死後愈演愈烈,朝廷上也顯現出頹敗之勢,不復幾年前中興之樣。”

  葉孤城平日說話,除了教導嬴政之時,很少會滔滔不絕,但就算蓋聶看他沉默時,都覺得真的眼睛比尋常人要亮上許多,好像一切都看得很通透,只是不說出來罷了。

  他給了蓋聶全知全能的錯覺。

  然而剛才一番話出口,卻把這種全知全能的錯覺給落實了,他看向眼前人,眼中帶有一絲敬佩。

  任俠與士子的出名方式不一樣,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人劍練得十分好,腦筋也能同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的學子一樣,然而葉孤城卻打破了這中間的屏障。

  他經商經得好,書讀得好,劍法也練得天下無敵,簡直就是全才。

  蓋聶看著他,隱隱約約想到了現在雖然說是文信侯,但事實上幾乎大攬秦國朝政的呂不韋,竟然覺得這兩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到這,蓋聶壓低聲音道:“可是已經確定了歸國時間?”

  葉孤城道:“尚且不曾。”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道:“不過,應該就是近些日子。”

  蓋聶微微一頓,這話是說,他準備帶著自己的學生強硬從趙國跑出去了?

  想想看,葉孤城其實還真有這樣的實力。

  蓋聶道:“可有什麼是我幫的上忙的?”

  言辭懇切,其中全是朋友間的善意,然而葉孤城想想,卻覺得沒有什麼是需要幫助的,所以他也言辭陳肯地回道:“趙國而已,不足為據。”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的狂妄了,就算是現在身體不怎麼樣的秦王都不敢說這句話。

  然而葉孤城卻說得很有底氣。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能看見未來。

  更是因為他本身的力量就十分強大。

  他甚至擁有扭轉戰局的能力。

  蓋聶看著葉孤城的馬漸行漸遠。

  他知道葉孤城是來做什麼的。

  不僅僅是辭別,也是告訴自己,已經到了出山的時候了。

  一個劍客,是不應該隱居的,因為他們的劍會因為沒有對手變鈍,最後也不過就能和天機老人那樣,甚至無法出手,更無法殺人。

  武器的鋒利,會隨著時間的消磨而不斷鈍化。

  他已經改出山了!

  但是去哪里?

  蓋聶的眉頭皺在一起,他似乎在猶豫,似乎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去,又在想,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西行吧!

  他想,如果一定要為了一個國家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他倒是更願意效力于會成功的唯一一個國家。

  六國統一已成必然的趨勢,然而現在表現出絕對優勢的,只有秦國這個龐然大物。

  在拜訪蓋聶之後,葉孤城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答案。

  看他的眼神,分明已經被自己說動,要往秦國去了。

  想到這裏,葉孤城的眼中帶上了淡淡的暖意,因為蓋聶是這世界少有能與他在劍道上有交流的人,就算是他身體中的西門吹雪,都十分欣賞對方。

  事實上,他這次來找蓋聶出了辭別之外,也有將對方引往秦國之意。

  說是幫他自己也好,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蓋聶眼中已經有了淡淡的渴望。

  想要在天下做出一番事業的渴望。

  現在的局勢已經同過去不一樣了,天下即將歸一,已經到了出山之時。

  他眼中也有光閃過,因為葉孤城現在,也是天下人中的一員。

  西門吹雪道:“你也準備去秦國?”

  葉孤城道:“不錯。”

  他又道:“已經快要開始了。”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是什麼快要開始了。

  他醒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自從幾年前從無雙身上凝練出一道頭髮開始,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凝實。

  神魂好像快有了實體。

  別問他為什麼能從無雙身上弄出一根頭髮,又為什麼知道那是自己的頭髮,不過是冥冥中的感覺罷了,西門吹雪終於確定,自己的身體在這個世界。

  但應該被人藏起來了,而且還藏得很深,起碼這些年自己同葉孤城東奔西走都沒有找到過。

  除了他身體在這個世界之外,他與葉孤城還確定一點,那就是無論葉孤城封神路的境界,還是西門吹雪的神魂,都與這世界的運綁在了一起。

  或者說是與嬴政綁在了一起。

  葉孤城走的是王道。

  王道有一重避不過的境界,就是以天下為己任。

  當他決定結束這亂世開始,就證明他已經在這條道路上向前走了。

  然而戰國時代,並不能讓他自己成王,所以他當時做下的決定是,幫嬴政成為一個好皇帝,最好能讓秦國的大一統不立刻分崩離析。

  而他則成為秦始皇背後的男人。

  這樣,應該算是建立了一個還算是成功的封建國家。

  從他發了這願望開始,他的命運就與嬴政緊密相連,兩人之間甚至構建出了一條因果線。

  如果嬴政做得越好,那麼葉孤城的境界,就能向前。

  至於西門吹雪。

  與其說他養在葉孤城的身體內,不如說他是養在對方的神魂之內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同樣是才在封神路上行走的人,葉孤城體內已經有了可以養兩神魂的餘地,但這對西門吹雪來說,可以說是挺好的一件事。

  葉孤城的境界越高,神魂越強化,他的神魂也就越強化。

  唯一可惜的是,他已經很久沒有摸劍了。

  想到這,西門吹雪在虛幻空間中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手掌張開,又握起,彷彿在感受劍的觸感,劍的重量。

  他要更加快,更加快地找回自己的身體。

  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握上劍柄了。

  蓋聶隱居的地方,就在趙國外的山野。

  國與國之間的分界線並不是很明確,那些只有山水沒有人的地方,很難說是屬於哪個國家,又不能用來住人,也不能用來耕種,對幾個國家而言,都沒有什麼用處。

  不過還好蓋聶隱居的地方與趙國近,葉孤城甚至能夠當天打來回。

  他回到自己的商鋪。

  也不知道這些年做了什麼,明明當年還只是一個富商的規模,現在竟然已經成了少見的大商人,雖然不到富可敵國的地步,也並不如呂不韋那樣,但只要想到,葉孤城是白手起家,就覺得很令人吃驚了。

  無論是商人、學者還是劍客,他都能做的如此完美,天縱之才四個字簡直就是為了葉孤城而生的。

  別說是其他人,就算是西門吹雪都不得不承認,這人的思維之精妙,已經超過了劍客的行列。

  也孤城絕不僅僅是個單純的劍客。

  然而,就算是商鋪變得很大,甚至能與旁邊山東六國商人締結的商社相提並論,但他卻沒有修一處氣派的住宅,有人認為這是他不準備在趙國久居之意,但真正意義,只有葉孤城西門吹雪和少數人才知道。

  有一支人數並不少的隊伍,正向著《山海經》中所記載的朱崖海渚走。

  朱崖海豬,在明代,被稱為南海。

  他在醞釀一個大計畫。

  葉孤城甫一進入鋪子,就有其貌不揚的夥計迎了上來。

  他看一眼夥計,眼見對方遞給他一卷竹簡,竹簡上有一枚文信侯的印。

  將竹簡一收,回內室去了。

  葉孤城覺得,自己如果再點上政治技能,可能就是個全才了。

  他的封神路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和人家西門吹雪的一點都不一樣,天天把他往俗物上逼。

  看著葉孤城的內心抱怨,西門吹雪現在已經很淡定了,寄宿在對方身上這麼久,葉孤城一開始還有點介意西門吹雪看見自己的內心戲不能帥氣地裝逼了,然而現在一晃十年而過,再重的偶像包袱在西門吹雪面前都要扒下來。

  沒錯,他已經不在乎在西門吹雪面前沒有逼格了,反正西門是特殊的!

  西門吹雪:哎,感覺有點甜。

  雖然心情不錯,但天性還算是正經的他還是要提醒一下葉孤城。

  他道:“並非封神路將你往俗物上逼迫,而是你立下的道就與俗世有關。”

  葉孤城:……

  他道:“我知道。”

  心情竟然微妙地有點好,怎麼說,西門吹雪什麼問題都會好好回答,一看就很可靠。

  西門吹雪還有一點特別好,就是他絕對不會質疑葉孤城的道。

  對他來說,葉孤城的選擇只要是出自本心,只要是他想要做的,就絕對不會有問題。

  一般的劍客,眼界會被局限在劍上,不會享受生活,不通俗物,又或者是對金錢沒有概念。

  練劍練出了一股迂腐之氣,就會對葉孤城這樣“不務正業”的行為有些不滿。

  但西門吹雪本人其實就是金山銀山堆積出來的,是人中的貴族,雖然以練劍為主,但是他受到的是貴族教育,基本上可以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了。

  自己就是一個很多才藝的劍客,絕對不會在乎葉孤城在別的副業上玩得風生水起。

  甚至可以說,他還挺好奇的。

  此時此刻,西門吹雪就等著葉孤城把竹簡打開,看看呂不韋說了些什麼。

  葉孤城是正式接觸過呂不韋的。

  並不是以荊雲朋友的身份,也不是以山野隱士的身份,而是以嬴政老師的身份。

  這身份可以說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在呂不韋的面前。

  因為呂不韋現在能成為文信侯,當年走的道路就和葉孤城差不多,雖然當時的嬴異人已經年紀挺大了,他做得不過就是一個短期投資。

  葉孤城的行為在他的眼中,可是真正的豪賭啊。

  然而,因為對方豪賭的物件是秦國的公子,而且這人無論是身份上還是經歷上都與自己有異曲同工之妙,讓呂不韋覺得不得不防。

  當他見到葉孤城的時候,甚至連一向瀟灑的笑容都變得淡了一些。

  怎麼說,應該是產生了競爭意識吧?

  畢竟葉孤城長得比他帥,還很有學識,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也很懂得商戰。

  呂不韋自己是有政治抱負的,宦海浮沉多年,早已練就了一雙看人的火眼金睛,然而看著葉孤城,他真的很難判斷,這人究竟對政治有沒有期待。

  同樣是名士,對政治有參與意思與對政治沒有參與意思的人是不一樣的,最鮮明的對比就是荀子與李斯,前者是個做學問的大家,後者則是一心想當實幹家的。

  眼神都不一樣。

  但是葉孤城的眼中,並沒有所謂的野心與精明,他只能看見堅定,這種堅定,讓他想到了學術大家,但同時,葉孤城的所作所為,他的財力,又讓呂不韋不得不多想。

  他甚至在想,對方在趙國能夠蟄伏這麼多年,是為了什麼,難道真是為了一黃口小兒,還是別的目的?

  完了完了,就算是他這樣的老妖怪都看不透葉孤城在想什麼。

  但呂不韋絕對想不到,當他打量著葉孤城如臨大敵的時候,葉孤城本人竟然和西門吹雪在腦內聊天。

  葉孤城道:“這是呂不韋。”

  西門吹雪道:“嗯。”

  葉孤城道:“你看他與常人有什麼不同?”

  西門吹雪道:“眼中有精光。”

  他頓了一下又道:“此人是心性堅韌之輩,觀之,身上還有頗似陸小鳳的一股俠氣。”

  葉孤城當時就在心中較好,西門吹雪果然會看人!沒錯,呂不韋身上是有俠氣的!

  他在年輕時,曾經舉全家之力,傾家蕩產,幫助即墨複國,之後能夠成為大商人,也是與在即墨複國之後成為官商有關。

  投桃報李,說是義商,絕對對得起他所做的事情。

  商人重利,這年代即使商人也重視義,對利益的追逐還是有的,呂不韋能夠如此行事,可以說是相當不易了。

  西門吹雪說他有點陸小鳳的俠氣,簡直就是至高的讚美。

  但是,如同陸小鳳一樣有俠氣的呂不韋已經老了,因為老了,做事情就不能如同年輕時一樣肆無忌憚,更何況他這個人已經同秦國綁在了一起,哪里能和過去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葉孤城見他當時,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呂不韋眼皮一跳,他道:“公子政歸國時期已到。”

  可以說是非常的開門見山了。

  然而呂不韋卻並不接葉孤城的這茬話道:“哦?”

  看上去竟然有點高深莫測。

  他還在心理評估葉孤城,看公子政送上門來的老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會不會影響到他的治國方略。

  原本,呂不韋是絕對不會想這麼多的,因為葉孤城本人並不是官身,就算回來,公子政也不過就是眾多王孫中的其中一個,他甚至不是太子。

  葉孤城不過是王孫的老師,而且在士林中名聲不顯,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你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會將因為身份帶來的一切鄙視拋在腦後,心中只會有一個想法,這人是個人物。

  葉孤城當時便道:“秦國不復之前,國力逐漸雄厚,想來休生養息已經到了時候,再過不久應該有足夠的實力揮師東下,與山東六國有所接觸。”

  這話說得沒錯。

  呂不韋的眼神變深了一些。

  葉孤城道:“然而這其中有個問題。”

  呂不韋道:“什麼?”

  葉孤城道:“秦王的身體每況愈下,想來定然沒有精力操控局勢。”

  他一雙利眼如同刀子一樣射向呂不韋,彷彿將人抽筋扒皮,已經看見了表皮下血紅的肉以及森森白骨。

  他道;“這與文信侯當年局勢略有相似之處。”

  呂不韋眼皮子一抬道:“不,不像。”

  他以懷念的語氣道:“當年我王在山東六國已有名氣,而華陽夫人膝下無子,秦國後繼無人,待他回國,是大勢所趨。”

  他道:“公子蛟從小聰慧過人,對秦國實業也有所瞭解,以他之能或能擔當大任。”

  這話已經說得非常危險了,要不是文信侯被現在的秦王深深信任,他怎麼幹說出這樣的話?

  葉孤城聞言也笑了,是自信的笑,他道:“然,公子蛟雖天資聰穎,卻也高傲非凡,對秦國的實業略有知曉,卻不求甚解。”

  他所知道的很多秦國的貴族都知道,並不是一個秘密。

  平心而論,公子蛟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比當年的秦王已經要好上很多了,但是葉孤城卻知道,這公子還沒有達到呂不韋的要求。

  秦國的統一是大勢所趨,他們所需要的並不是一個中興之主,而是能夠帶領略有些疲軟的國家統一天下的人。

  這位王者的氣概與能力,必須要遠遠超過常人。

  呂不韋道:“難不成你要說,趙國的公子政能力要高於公子蛟?”

  葉孤城還是很自通道:“是。”

  呂不韋道:“無稽之談!”

  呂不韋道:“公子蛟從小受到王子教育,日日有各種大儒給他上課,你一趙國小民,如何能比那些大儒知道的更多?”

  這可以說是很辛辣的嘲諷了,然而葉孤城面對呂不韋的嘲諷還是面色不變道:“老師的高低並無可判斷之處,若學生與學生沒有比較,怎麼知道哪個老師教得好,哪個老師教得差?”

  他的表情又定格在了無表情上,一般人以這面目示人,定然會令人覺得木訥,但是葉孤城板著臉,卻只讓人感覺到了說不出的孤傲。

  呂不韋心頭一動,竟然覺得這人也有什麼王公貴族的古老血統。

  這年代,血統還是很重要的,擁有高貴血統的人即使不凡,都有理由,正如同同樣是荀子座下的學生,韓非的文字就偏偏比李斯多出了一股孤憤之氣。

  孤,某種意義上是身份高貴的象徵。

  而葉孤城的表現,卻是將他身份高貴之處,表現了十成十。

  所謂人的高貴,並不是憑藉嘴上說的,而是潛移默化地表現出來。

  呂不韋不說話了。

  他沉吟一會兒道:“你真是對公子政有自信?”

  葉孤城道:“我若不對他有自信,我為什麼要教他?”

  呂不韋的眉頭皺得更深,顯然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道:“你先走吧。”

  他道:“等到了時候,我給你消息。”

  現在就是所謂到了時候。

  葉孤城緩緩展開了竹簡。

  呂不韋之前不曾聯繫過他,而是直接動員秦王用政治手段將在趙國的趙姬與嬴政接回來,葉孤城猜,呂不韋肯定是用趙姬做幌子的,秦王身體越不好,越是懷念自己年輕力壯的時候,就自然而然能想到真正談了一場戀愛的趙姬。

  突然想到之後將人接回秦國,享受榮華富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更何況現在的秦國變得強大了,並不要看趙國的臉色,還放什麼質子。

  秦國心裏清楚,在平原君死後,這國家不過就是紙糊的罷了,雖不至於能夠將趙國一下子滅掉,但是給他們難看還是能做到的。

  然而趙王雖然因為沉迷於仙丹頹廢了許久,所幸腦子還是正常的,所以便開始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秦國的要求。

  最後見推脫不了,乾脆裝死,連秦國派來的使者都不見了。

  趙王這樣呂不韋還真的沒有辦法,總不能為了把人接回來而開戰吧,且不說秦國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子拼命,要是趙國撕破臉皮先把人殺了怎麼辦?

  所以就傳信葉孤城,讓他們自己加油,爭取偷偷跑出來。

  大部分國家的公子回國,十個有九個都是自己偷跑回來的,某種意義上已經算是傳統了。

  然而之前秦國的使者可以說是打草驚蛇,讓趙王對嬴政會不會偷跑回國這事產生了警惕,雖然沒有像過去一樣拍趙軍將他們圍起來,但是看著嬴政的人也變多了。

  偷跑還略有難度。

  但所謂的略有難度只是相對的。

  葉孤城把竹簡收起來,冷笑一聲。

  當年嬴異人被看得死死的他還幫忙偷渡回國了,現在趙國又沒有平原君,他自己手上有人又有錢,害怕什麼?

  不行就把趙國給平推了!可能是與西門吹雪呆久了,他身上終於也染上了西門莊主特有的社會氣息。

  嬴政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他從小就敏銳得過分,稍微長大一點後,又有葉孤城教他怎麼辨別人氣,這麼多年雖然武功沒有練得如同蓋世高手,但是對人的氣息敏感度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當他走在街上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有幾個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可以說是相當的敏銳了。

  正是因為有著一手本事,當圍著他的趙軍變多時,嬴政一下子就感覺出來了。

  趙王這回也學聰明了,或者是說他並不想打草驚蛇,趙軍多穿紅衣,走在路上士兵的衣服無比顯然,他應該是囑咐過趙軍要暗中盯梢,所以那些人都作平民打扮,看似在街上閒逛,但一雙眼睛卻鎖定在嬴政的身上。

  怎麼說,對古人來說有換衣服的自覺已經不錯了,這應該算是相當早的便衣員警了吧?然而考慮到他們一點都不掩飾的視線,就算是被盯梢的嬴政都想給他們打個差評。

  沒辦法,眼神太明顯了,想忽視都忽視不掉。

  他默默歎了一口氣,對屁顛兒屁顛兒跟在身後的趙高道:“小高子,速度快些,我們去找葉師。”

  小高子是趙高,秦國宗室的遠親,他的母親因為獲罪充作官奴,而他也是在出生後很小的時候就遭受閹割,機緣巧合之下從秦國逃了出來,正好被嬴政收為跟班。

  葉孤城看見趙高的時候不動聲色,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就如同他抱養了荊軻一樣,並沒有因為嬴政是他學生的原因就把荊軻給宰了。

  相反,現在荊軻與嬴政的關係雖然說不上是很好,但也算是點頭之交,誰叫他們被葉孤城放在一起學習劍法?這麼多年都下來的,想要不熟悉都很難吧?

  因為成功擺脫過既定的必死的命運,葉孤城對一個接著一個出現的歷史人物並沒有提前斬草除根解決的想法,他相信,所謂的命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處理適當,統統都能被化解。

  想法夠自信,頗有他的風範。

  趙高並不知道嬴政想了什麼。

  他天生身輕如燕,是練輕功的好苗子,然而因為身材纖細,又是個宦官,並不擅長練大部分男人用的粗重武器,葉孤城看著,找了個死士教導他輕功,幾年下來也是練了個有板有眼的。

  所以,他到現在也只是會輕功而已。

  但跟了嬴政這麼久,趙高別的不行,還挺會揣摩人心的,他已經從嬴政的話中聽出了不對,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而是十分誠惶誠恐道:“好的,公子。”

  甚至還發出了一道響亮的吸鼻子的聲音,就好像本人長了一顆水晶玻璃心,聽見嬴政的話,被嚇了一跳,玻璃心上產生了裂痕。

  主僕兩人原本準備快點到葉孤城所在的地方,不想卻在走的路上遇見了一個人。

  比嬴政大幾歲的少年臉上帶著充滿善意的笑容,看見嬴政就招手道:“趙政!”

  饒是從小就表現出始皇帝狂酷炫霸拽一面的嬴政表情都柔了幾番,他回應道:“姬丹!”

  姬丹,就是燕太子丹,與嬴政一樣,是燕國放在趙國的質子。

  幾年前姬名雖然沒有把燕國的兵器無雙帶回國,但因為搭上了公輸家的路子反而受到了燕王的褒獎。

  公輸家在這時代,就是妥妥的武器供應商,而且還是搞發明創造的那種,其重要程度大概可以媲美鋼鐵俠,而且還是不喜歡自己做英雄喜歡隱于幕後的那種,對於各個國家來說,這種人簡直就是香餑餑,誰不想養在自己國家裏讓他們專門搞發明創造?

  姬名雖然沒有摸出來這些人具體隱居在哪里,但光是搭上線就足夠讓燕王高興了,而這群人根本不在乎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只要給他們科研的錢財以及試驗武器的空間就行了,對他們來說,燕國對趙國這種弱與強之間的戰鬥,非常能體現他們武器的作用。

  自然就答應幫忙燕國製造武器。

  然而,小國就是小國,燕國上下不僅人少,也沒什麼特別善戰的將領,燕王更是一個拎不清的,唯一一個還算不錯的燕太子丹年紀太小,因為年紀小而導致經驗不足,這挺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們國家的大人竟然將制定計策的重任全部壓在了一個少年的身上,輸了能怪誰?

  所以,即使他們有高科技武器,還只能在戰敗之後將最有出息的太子送到趙國當質子。

  當然,站在秦國立場的葉孤城本人還是挺看好這場戰爭的,要不是燕國用高科技消耗趙國的國力,這個時候他也不能非常自信地說出趙國都是紙老虎這種話了。

  然而事實就是,趙國一個大國的實力,確確實實是被燕國這個效果給消耗光了。

  至於嬴政為什麼能與燕太子丹處得很好,只能說人是群居動物,就算是祖龍,還沒有成年之前也是渴望朋友的。

  然而他的童年缺失,只有葉孤城帶著他長大,趙國根本沒有朋友能與他在一起的。

  這是,與他境遇相同的燕太子丹,不就是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芒嗎?

  特別燕太子丹是傳統意義上乖巧的惹人喜歡的好少年,任何人同他相處都很舒服。

  嬴政與他關係最好的時候,甚至還只給葉孤城看過燕太子丹,當時他正捧著一杯水在店鋪門口,發現杯子中的水喝完了,扮作夥計的死士還默默地給他滿上了一杯。

  和用山泉水敷衍了事的蓋聶不同,這可是他們清晨去收集來的花瓣上的露水,然而只有品行高潔的花瓣才值得他們收集。

  葉孤城這人好像有魔力似的,給他當下屬的人,都不由自主想要獻上最好的一切。

  然而葉孤城本人拿著水杯,2.3的視力保證他可以看清燕丹臉上寬厚的笑容。

  就好像一張虛偽的假面。

  葉孤城道:“你說他是你朋友?”

  嬴政道:“是。”

  聽他語氣還是挺開心的。

  他的聲音中滿含希冀,嬴政道:“葉師覺得如何。”

  以他的角度,就是將好不同意找到的朋友帶到一向敬重有加的父親面前。

  葉孤城對他來說,是父親啊。

  葉孤城道:“何必問我?”

  他道:“你自己選的朋友,與他怎麼相處當然要你自己判斷。”

  他說話的語氣並不冷硬,竟然令嬴政產生了錯覺,覺得葉孤城也很認同燕太子丹。

  所以他的心情更好了,臉上甚至綻放出了一個笑容。

  嬴政已經很長時間不曾露過如此舒心的微笑了。

  因為從小到大的經歷,他幾乎是沒有機會有朋友,除了葉葉孤城,又沒有什麼可信任之人。

  一個境遇相似的,可以結交的朋友,對他來說是多麼的難能可貴,以至於常年板著臉的祖龍都露出了少年似的笑容。

  葉孤城看著他的笑容,沒有說話,但是心卻變得堅硬。

  他心想,你叫我一天葉師,我就要給你上一天課。

  不僅僅是學問,不僅僅是劍術,更重要的是人生。

  現在上的就是相當重要的一節人生課。

  防人之心不可無。

  至於為什麼不告訴嬴政真相?

  他嘴角一抹笑轉瞬即逝。

  因為他是疼痛教育的擁躉啊。

  只有疼了,才會長記性。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孤城:怎麼回事我的畫風忽然變成幕後bos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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