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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50章
第150章

  葉孤城準備回去?

  還是巴蜀?

  巴志第一次聽見,覺得姬名在蒙他。

  兩人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雖然知道姬名此人不懷好意想要挑起趙國與秦國之間的爭端,但是巴志本人也是真的想把葉孤城拉下馬,兩人一合計,他們的目的並不衝突啊,竟然就跟臭味相投的黃鼠狼一樣攪在一起。

  天知道他對葉孤城怎麼來這麼大的仇恨,明明兩人之間並不熟悉,但誰叫巴志他爹是個族老,而且是看巴寡婦清不太爽快的那種族老。

  一個大家族之間的關係遠遠沒有上下一心之說,就算是傳承不知道多少年的王室都會內部產生混亂,更不要說一個商人之家了。

  巴寡婦清是個女人,光是她是女人這一點,就足夠很多人對她看不順眼。

  但看她不順眼又能怎麼樣呢?說到底,現在的巴家就是靠一個女人運轉下去的,她這女人雖然有把柄,比如說開了綠行之類的,但這都不是巴寡婦清的把柄,而是他們共同的把柄。

  巴志的父親叫做巴不易,有年齡,有權力,有野心,還有對巴寡婦清的不屑。

  他一直想把那女人推翻了,實在不行,斷個左膀右臂也行。

  滿是不良心思的小眼睛天天轉悠,最後竟然瞄準到被巴寡婦清過分賞識,作為“奇貨”的葉孤城身上。

  他本人是不清楚葉孤城尊貴的身份的。

  那畢竟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秘密,而巴寡婦清又不是一個傻子,怎麼會明明白白告訴對自己有異心,天天想要把她拉下馬的人。

  她又不是聖人。

  然而,這世界上最麻煩的不是什麼都知道,也不知什麼都不知道,而是一知半解。

  因為一知半解,所以很多事情就顯得說不清楚了。

  就比如巴不易知道,家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姓巴,而是維持一開始古姓的男人,長得年輕帥氣,還經常出現在巴寡婦清的堂下。

  他當時幾乎是欣喜若狂啊,畢竟巴寡婦清能夠執掌巴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是個貞潔之婦。

  這年頭的民風剽悍,如果是一般的女人,丈夫死了立刻改嫁都沒有問題,然而大家族與一般平民不同,他們是有法度的。

  當年清夫人掌權的時候他們就約法三章,因為她是外嫁來的女人,想要在巴氏掌權是萬萬不能再與其他男子有染。

  要不然巴家的財產姓不姓巴,都很難說。

  當年出於多方面考慮,巴寡婦清自然是一口應下,從此就以黑紗附面,巴不易本人甚至沒有再看見過她的臉。

  所以知道她與盤亮條順的小狼狗有關係時,他可高興壞了。

  小狼狗葉孤城:???

  對不起我已經老了,請你搞清楚我的年紀。

  他當時先是想要借助此事把清夫人扳倒,沒辦法,這世界上實力不夠的人都喜歡用陰謀詭計。

  他先神秘兮兮地找了最看重威嚴的族老,與他說了這件事。

  原本以為族老會勃然大怒,去找清夫人算賬,沒想到對方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這件事你不要管。”

  竟然是默許了?

  巴不易簡直是難以置信啊,隨後就是咬咬牙從族老那裏退了出來。

  他並不認為族老是被清夫人收買了,越是年紀大的人就越是頑固,根本不是金錢以及利益可以收買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葉孤城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

  但他會有什麼問題?

  懷疑一旦開始就會發現蛛絲馬跡,比如說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在巴家擁有過高的許可權,又或者他手下甚至還有一隊的死士,這是巴寡婦清做主給他的。

  巴不易並不是沒有腦子的人,所以他立刻將葉孤城與貴人後代的身份聯繫在了一起。

  想到他的姓氏,似乎很有道理。

  但他嗤之以鼻,如果說有人對祖訓深信不移,他就是完全無視一點都不在乎的類型,明明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更不要說那時候巴家還不姓巴,還沒有這麼多的財富,還沒有這麼多的權利,難道就要因為祖訓而將一切都拱手讓人?

  怎麼可能。

  他想,他絕對不會容忍這些東西落入外人之手。

  巴志是巴不易的兒子,他們父子有很多相似之處,比如說精明的頭腦以及並不是很大的氣量。

  同樣在趙國,他與葉孤城相處過一段時間,就深深地將這人給討厭上了。

  一個人討厭另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某種意義上,他應該算是見不得別人比他好的人,更不要說葉孤城還是一個空降兵。

  在任何年代,空降兵都是不受人歡迎的,哪怕葉孤城之後獨立出去了也一樣。

  他會懷疑,為什麼這人會有錢獨立出去,為什麼之後甚至能夠自給撐起來一個商鋪,還和嬴異人的兒子扯上了關係,這些錢是不是清夫人給他的,關係又是不是清夫人介紹的?

  想想就越來越眼紅,又聯繫到父親聽他說這人總是出入在清夫人的房間中,心中就帶著一股混雜著鄙夷的嫉妒。

  這世界上怎麼就有人能夠這麼好命?

  一隊車馬靜悄悄地停在商鋪外。

  是葉孤城的商鋪。

  此時天色漸晚,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裏有馬車。

  偏偏姬名派出死士盯著葉孤城的商鋪看,所以他們一有什麼異動就被發現了。

  這時候要出門?死士想,也太突然了吧。

  他們相互對了一個眼神然後再湊近了些,想要聽聽看這些人準備去哪里。

  “秦國?”

  “為什麼如此突然?”

  果然,車夫已經在聊天了。

  “不知道,是主的命令。”

  “說是要去巴蜀。”

  “可是本家?”

  “應該是。”

  “出了什麼事情?”

  “不知道。”

  姬名派出來的死士安安點點頭,看樣子他們是發現了什麼,準備往巴蜀去了。

  他們對了一個視線,覺得自己可以回去彙報了。

  他們沒有看見,當他們離開之後,葉孤城手下的人露出了詭異的嘲笑臉。

  呵,傻了吧。

  然後姬名就找上了巴志。

  巴志聽見葉孤城要走,當時也表示,自給要回巴蜀!

  他想對方已經是猜到了是巴家的人動手,但是沒有想到是自己,所以要回本家查證,又或者是去找清夫人告狀的。

  能夠將家裏養得死士給葉孤城,定然是對他很信任,如果被知道是自己動手的,那絕對會倒楣!想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了一絲狠毒。

  比起今生都沒有起複的可能,那他還不如加把勁,把人在路上攔截了。

  死人才不會告狀。

  他看葉孤城不爽已經很久了。

  他對姬名道:“你幫我嗎?”

  說得那叫一個居高臨下,他們本來就是合作的關係,誰都不相干的,現在這事明顯就是巴志一個人的問題,姬名願意告訴他葉孤城已經要走了,本來就是挺講道義的,還要他再幫助自己,好像有些不妙。

  然而巴志也知道,姬名絕對不是什麼好人,所以,既然他已經出現在了這裏,就是有所圖。

  姬名微笑點頭道:“當然。”

  巴志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道:“你要什麼。”

  姬名道:“公輸家的路子。”

  巴志的表情變得很可怕,彷彿被說破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姬名道:“別這個表情。”

  他微笑道:“我知道你有,我甚至都不需要知道你從公輸家得到了什麼,只要告訴我他們家的聯繫方式就行了,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巴志的表情簡直要吃人。

  公輸家,這個家族遠遠比你想像得要神秘,因為他們家的人都與最出名的老祖宗公輸班一樣,是製造武器的好手。

  雲梯就是最開始公輸班製造出來的,每個國家的人都在找他們,希望他們能夠為自己的國家出力,甚至一些大家族也在尋找他們,想要增加私人武裝。

  但就算不斷尋找,卻沒有什麼人真正地能夠找到他們。

  據說他們家甚至有一座機關城,但是沒有人知道這神秘的城池在什麼地方。

  但是偏偏在機緣巧合之下被巴志曉得了。

  巴家,只有巴不易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同公輸家的人聯繫上了。

  這還是一個秘密。

  秘密中蘊藏著他為人所不知的野心。

  要告訴姬名嗎?

  巴志的表情陰晴不定。

  葉孤城派出去盯著巴志的人有了發現。

  最開始他們並沒有看見姬名,而是發現了偷偷盯著巴志的另一夥勢力。

  因為覺得不太對,觀察之後,就去找葉孤城彙報了。

  葉孤城道:“有人盯著巴志?”

  死士道:“是。”

  他又道:“聽他們說話,似乎有燕國之音。”

  哦,燕國,他的眼皮子一抬。

  如果是燕國的話,還挺正常的。

  因為誰都知道,燕國國力不強,但是意外對趙國虎視眈眈,之前還在戰爭中反水,坑了趙國一把。

  因為這原因,趙國最近好像終於準備修理對他們特別不尊重的燕國了,甚至連對秦國的警惕都略有些下降。

  當然,這些都是這有上層貴族才會知道的,下面的平民只要接著恨秦國就好了。

  反正他們遲早會再打仗的。

  葉孤城其實並不在乎誰打哪個國家,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好好把政包子養大了,然後等他回秦國。

  在此之前,大部分的事情與他都沒有什麼關係。

  還有七年啊。

  這七年中必須要保護他平安無事,起碼不死,然而這世界上的威脅太多,就算是他,都不能保證自己的能夠護得一個人周全。

  他可是將結束亂世,迎來長久和平的可能都寄託在一個人的身上了。

  只可惜這世界還不需要一個野路子出生的人舉起大旗,要不然他真是恨不得自己也出來平定天下。

  他還是挺有雄心的。

  葉孤城想想道,看樣子巴志是與燕國之人聯手了,雖然他相信燕國之人的目的無非就是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但是巴志絕對不是。

  他要試探一下,對方的真正的目的。

  馬車趁夜出城。

  在嬴異人出逃之後,趙王加固了各個城門之間的關卡,如果沒有令箭是不得突然出城的。

  然而令箭是可以偽造的,葉孤城那裏有許多常人想像不到的東西,想要出去,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順便一提,如果嬴政以後也來一次千里大逃亡,在他的幫助之下恐怕也挺容易的。

  馬車沉甸甸的,但馬是好馬,跑得很快,跟在後面的巴志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趕上。

  姬名同他不在一處,然而兩人之前卻締結了誓言,對方借給他這次從燕國來最大的籌碼,幫助他斬草除根。

  他眯著眼睛,已經能從馬車窗中看見前方的快速移動得馬車,對身邊的壯漢道:“動手吧!”

  一個百十斤重的大鐵錘被壯漢拿在手上,直接一掄,竟然就直接向著前面的馬車飛去了。

  “轟隆——”

  是車破碎的聲音。

  “籲——”

  是馬的嘶鳴。

  巴志眯起了眼睛。

  這年頭已經有很多事情,不是武力就可以解決的,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是武力可以解決的。

  比如說國與國之間的爭霸,靠得是軍隊靠得是國力間的高低,這不過就是更高等級的武力爭霸。

  而在邯鄲城外,他能殺死一個,讓自己警惕同樣討厭的人,這也是武力的體現。

  他想到了公輸氏與他們讓天下人震驚的武器,又想到了坐落在巴蜀深處的堡壘。

  如果,他想要權力,想讓他的父親巴不易成為族長,在各種生意已經安定下來的現在,是不是就要靠武器?

  畢竟,巴家比起一個家族,更像是一座城堡。

  武器是為了攻克堡壘而存在的。

  他以為自己已經處理掉了要去通風報信告發他的小狼狗,心中充滿了快意。

  受到清夫人賞識又怎麼樣,被她寵愛又怎麼樣,身份高貴又怎麼樣,長得帥又怎麼樣,還不是死了?

  因為太過興奮,他竟然說了出來。

  “我可沒有受到清夫人的寵愛。”

  清冷的男聲猛地從耳朵邊上爆炸開,讓巴志嚇了一跳,他甚至大腦還來不及運轉,就看見了葉孤城帥到人神共憤的臉。

  “你怎麼還活著!”

  回頭看看馬車,只見到一堆廢墟,看不出裏面是有人還是沒有人。

  巴志氣死了,他立刻道:“無雙,殺了他!”

  無雙?

  葉孤城還沒有抬頭,一帶著寒氣的手掌就猛地從他頭頂上襲來,速度之快,竟然讓他都難以想像。

  轟隆——

  在精神的海洋中,正在深度睡眠的西門吹雪眼皮顫抖了一下,彷彿感覺到了來自外界的襲擊。

  又或者,他感覺到的,並不是葉孤城受到的危險?

  煙霧——

  漫天的煙霧。

  這煙霧並非天生,而是人一巴掌將地拍得凹陷而出現的在空氣中四處散逸的灰塵粒。

  葉孤城警惕地等著灰塵中朦朦朧朧的人影。

  高大,巍峨,如同小山一般。

  那是什麼東西?

  他的下半截衣服突兀地斷裂了,不用懷疑,那是被撕裂開的。

  雖然他離開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還不夠快,根本無法快過那巨人落下的手掌。

  所以人沒有事,慢了一步的衣服報廢了。

  所以說。

  剛才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啊。

  他有些懷疑,因為自己剛才並沒有感受到活人的氣息。

  活人只是巴志啊,他身邊明明什麼氣息都沒有。

  這才是最可怕的好嘛?

  然而,煙霧還沒有散開,就看見一比較常人更加寬大的手掌從煙霧中探了出來。

  他不需要眼睛,也不需要感知,直直地向葉孤城所在的方向拍了過去。

  臥槽!他立刻跳開。

  什麼情況,為什麼對方能夠感知到自己?

  心中的驚訝已經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長久的平靜過後突然出現的壓迫感,讓他心下一緊。

  而且這壓迫感出現得還十分莫名其妙。

  他終於看見了剛才靜靜蟄伏在煙霧中的巨人,真的是一個巨人。

  兩米多,身材魁梧,已經脫離了常人的相貌。

  更讓葉孤城在意的,是他散發著寒意的半邊身軀,仔細看,半邊身軀的肌肉已經被凍到壞死,但他的動作明明還是很敏捷。

  這是什麼情況?

  詐屍?

  全身上下沒有活人氣息的巨人彷彿受到了巴志的操控,他叫囂著:“無雙,殺了他。”然後對方又邁動步子。

  明明不是輕功,卻彷彿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知道為何,葉孤城竟然覺得他的動作有點熟悉。

  步伐很眼熟,但是他偏偏記不得,是誰的步子。

  “是我的。”

  腦海中忽然有聲音乍現,西門吹雪以毫無起伏的冷靜聲音道:“是我的東梅問雪。”

  他用的輕功有一個雅致的名字,就如同西門吹雪能夠踏在雪地上而不留下腳印一樣。

  好了,葉孤城想,現在的問題變得越來越多了。

  為什麼一個出現的莫名奇妙的燕國力士,會跟個半死人一樣,而且會用西門吹雪的東梅問雪?

  燕國力士,也都虧了葉孤城什麼都知道一點的特性,在巴志喊這人“無雙”的時候,他就想到了他的身份。

  在燕國鼎鼎有名的大力士,身材魁梧,力能扛鼎,名為無雙。

  所以,這絕對不是巴志招攬來的人,而是燕國來的人。

  西門吹雪又道:“他身上的感覺很奇怪。”

  葉孤城道:“怎麼奇怪?”

  西門吹雪道:“不清楚。”

  不清楚?

  他又道:“只是我能感覺到,他與我之間有某種聯繫。”

  當然有聯繫了,光是從東梅問雪之中就可以看出來。

  葉孤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道:“你現在是神魂,你的身體,在不在這裏?”

  西門吹雪道:“不知。”

  這麼長時間,就算是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而且還不止一次,然而,身體與神魂分離之後就真的一點聯繫都沒有了,只是心中有預感,他的身體還是完好的,還是沒有損壞的。

  也孤城心道,不知嗎?

  他又看向對面的無雙。

  這真不是一個好兆頭。

  因為他莫名地覺得,這人與西門吹雪遺失的身體有關。

  西門吹雪道:“無妨。”

  雖然是他自己的身體,但是論在乎程度,絕對沒有葉孤城來得多,甚至可以說,西門吹雪都在驚訝,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麼重視他的安危。

  不過想想,既然是葉孤城,就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這,就算是在神魂之中,西門吹雪的表情都柔和了一瞬,他道:“別擔心我的身體,你先打敗他。”

  對葉孤城,他有必勝的自信,即使在他們對面的那玩意兒,甚至說不上是人類了。

  左邊身體因為冰冷的寒氣已經壞死,而右邊身體還維持著人類應該有的柔軟。

  壞死的身體並沒有讓他的行動變得遲緩,反而是他一切超乎常理行動的源泉。

  葉孤城甚至從他的掌風中感受到了真氣,這是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沒有常理,沒有邏輯,但是他能殺了他。

  先以龍淵劍試探,一切邪穢之物都逃不開龍淵劍的攻擊。

  無雙彷彿察覺到了葉孤城的企圖,立刻轉身,錯開他還保持人類柔軟的半邊身體,以被寒氣侵蝕的另外半邊身體抵擋。

  “滋啦——”

  令人牙酸的聲音。

  葉孤城皺了皺眉頭,他立刻收回了劍,沒想到這半邊身體竟然刀槍不入。

  然而無雙卻是個很能把握住機會的,眼見他收回劍勢,竟然以常人難以想像的力度,往他的頭上死命一揮拳頭。

  這已經超過無雙身體所能承受的肌肉強度,超快的速度帶來更大的消耗,他的身體在暴動,葉孤城幾乎可以聽見肌肉崩潰的聲音。

  躲藏在暗處的姬名發現不對,他絕對不會因為巴志的原因把國寶給賠了,立刻低聲喝到:“無雙,走!”

  剛才還試圖將葉孤城拍扁的巨人動作一頓,猛然僵住。

  嘎吱嘎吱暴動的肌肉也不再抗議。

  葉孤城:?

  他眼神一凜,用輕功立刻後撤,離開了無雙的攻擊範圍。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些非人的玩意兒並不是很有經驗,身為劍客,更多的對敵經驗理所當然來源於劍客,而不是這些什物。

  他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同時眼睛睜大,他們實在沒有想到無雙接下來的動作。

  他反手,竟然一巴掌拍在了氣急敗壞的巴志頭上。

  !

  人死了,在無雙手掌下有一攤血。

  反水了?但是為什麼?

  還沒有等葉孤城想通,就發現無雙竟然跑了。

  離開的速度與來的速度一樣快。

  追嗎?

  當然要追!

  葉孤城用踏雪尋梅,追著無雙跑,夜色昏暗,頭頂上只有淡淡一縷月光,身前的巨人雖然身形頗大,但是逃跑速度一點都不慢。

  他們周圍沒有別人,只有在夜晚還沒有睡的鳥獸。

  西門吹雪的眼神微動,即使他們是劍客,也都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特別是這無雙來的奇怪,如果按照葉孤城一向的行動方式,應該是先停下,然後各種方法查他的來歷。

  但是今天不一樣啊。

  他的眼前全是葉孤城的想法,正因為兩人為一體,所以無論葉孤城在想什麼都瞞不過他。

  葉孤城想,無雙可能與西門吹雪的身體有關,別問他為什麼知道,就是有這種感覺。

  如果事情與他自己相關,都是能放一放的,但既然是與西門吹雪有關,就怎麼都不能停頓。

  哪怕前面是危險的陷阱,是千軍萬馬,他都是要闖一闖的。

  西門吹雪在葉孤城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他自己還要高。

  心中忽然又一陣暖流滑過,不知是什麼情感。

  知己情?

  可能。

  西門吹雪想,葉孤城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比自己要高的。

  他們距離無雙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人偶的能力總是比不過活生生的劍客,特別是那人雖然很古怪,甚至能用西門吹雪的輕功,但是用的遠遠沒有西門吹雪本人高明。

  葉孤城的輕功,那是很好的,與西門吹雪的水準一樣,怎麼是無雙能夠甩掉他的。

  對方的身軀過分高大,葉孤城輕輕一躍,跳到了對方的肩頭上,對無雙道:“你的輕功是從哪里學的。”

  無雙當然沒有理他,拼命晃動自己的身體,甚至還伸手去撈,想要把葉孤城弄下來。

  他的動作就像是一頭野獸。

  葉孤城道:“有感知,但是卻不能說話嗎?”

  溝通無效。

  既然這樣,就沒有辦法了。

  這玩意兒還不一定能弄死。

  葉孤城想,如果弄死,就沒有機會問出與西門吹雪身體有關的問題了。

  現在最著急的並不是無意識逃跑的無雙,也不是已經追上他的葉孤城。

  而是並沒有趕上大部隊的姬名。

  他只是一個術家啊,頭腦聰明但是劍法不強的那種,怎麼可能追得上兩個非人類。

  他原本還以為,移動速度那麼快的只有無雙一個,但無雙已經不能算是人類,那男人將無雙教給燕國的時候還說他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兵器。

  這點,見識過無雙力量的姬名是同意的。

  但是他絕對猜不到,原來還有人類的速度能與無雙一樣快。

  頭疼啊頭疼。

  姬名忽然又想到了那個男人告訴他的話,如果無雙死了,殺死他的人會中咒術對吧?

  他現在已經見識過了葉孤城的實力,這種真真正正可以抵得上千軍萬馬的劍客,原本以為只存在於市井傳言之中,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存在。

  他應該怎麼辦?

  姬名很難過的發現,他可能真的要做好把無雙捨棄的準備了。

  反正,已經從巴志那裏得到了公輸家的聯繫方式了不是嗎?這樣的話,就算他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回去也是可以暫時拖一陣的吧?

  這裏,無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姬名給拋棄了。

  他在趙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姬名告訴他的,比如說現在,就是讓他逃跑到預定地點,如果有人追上來甩不掉就殺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人也甩不掉,殺也殺不掉,簡直是苦惱極了。

  當然,他本人已經沒了苦惱這樣的情緒,剩下的只有煩躁。

  非常,非常,非常煩躁。

  葉孤城道:“他沒有辦法對話。”

  西門吹雪言簡意賅道:“那就殺了。”

  他又道:“周圍沒有人。”

  意思是,這傻大個或許已經被人給拋棄了,就算是不殺他,也問不出來什麼,而且很難控制,還不如殺了了事。

  葉孤城:……

  社會我莊主,人狠話不多。

  西門吹雪:???

  什麼意思。

  西門吹雪本人都說殺了,葉孤城好像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又不是聖母,更不要說無雙除了還能活動之外,已經沒有了活人的跡象,殺了他,對本人來說,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

  但既然是作為強大的兵器被製造出來的,無雙可不是想殺就能殺的。

  半邊身體被寒意侵蝕,成為最強大不過的盾牌,另外半邊身體雖然還是人類的肌肉,但是卻鍛煉得十分堅硬,像石頭一般。

  刀尖不如體,他的身體,甚至比金屬還要堅硬。

  但這樣就沒有辦法了嗎?

  怎麼可能。

  只要是人類的身體,就一定有柔軟的地方。

  葉孤城高高躍起。

  比如說,眼睛。

  無雙的眼睛與正常人不一樣。

  他的瞳仁比常人小一圈,裏面一點光芒都沒有,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看見了十有八九會覺得他是個傻子。

  現在看來,與傻子的區別並不大。

  對上人類柔軟的晶體,他甚至不需要用什麼高等的劍法,也不需要用天外飛仙。

  只要將刺入他的眼睛中就對了。

  “噗嗤——”

  詭異的聲響。

  是眼球被戳破的聲音。

  觸感,很不對。

  葉孤城皺眉,這絕對不是人類的觸感,他總覺得自己的劍尖空蕩蕩的,好像什麼都沒有刺到。

  怎麼回事?

  “小心!”

  黑煙猛地炸開,將葉孤城包裹在其中。

  眼前只有漫無邊際的黑暗。

  “嗯?”

  東皇太一猛地抬頭。

  他身穿樣式有些奇怪的長袍,雖然有楚服的痕跡,但又好像不是楚服。

  黑色的布料上以銀線勾勒出星辰,就好像將夜晚披在身上。

  明明是在光線昏暗的石窟之中,衣服卻在閃閃發亮。

  比燃燒的火燭還要惹人注目。

  然而,在大而空曠的房間中,最惹人注目的,並不是他的衣服,而是身後巨大的冰塊。

  比之幾年前,冰塊要小了許多,甚至已經快要露出冰塊中人的身軀。

  西門吹雪。

  如果葉孤城在這裏,遠遠一望,就能發現這是西門吹雪。

  他的心中有所感應,自己做的“人偶”被破壞了?

  東皇太一並沒有焦慮,也沒有不快,相反,他伸出了自己比尋常人還要白一兩分的手,在冰上撫摸。

  從他的臉,摸到了他的頭髮,東皇太一手下的觸感忽然變得很微妙,平整的冰塊已經悄咪咪地消失了,他甚至能摸到一點那人的頭髮。

  但是,只有一點點。

  但就這一點點的觸感,卻讓他卻少血色的臉變得緋紅,眼神迷離,竟然從輕微的接觸中獲得了非同一般的快感。

  他在瘋狂地,瘋狂地迷戀冰中之人。

  為什麼會這樣?

  只不過是一個人罷了,悄無聲息地躺在冰裏,他甚至沒有完整地觸摸他,什麼沒有聽見他的聲音,甚至沒有說上一句話。

  羋旦已經這樣撫摸著冰,度過了好幾年。

  他是羋元的弟弟,也就是現在楚考烈王的弟弟。

  明明是王室成員,但從小卻醉心陰陽咒術,幾乎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王族大事。

  楚國自古以來就信奉巫術,像他這樣的人雖然少見,也不是沒有。

  更何況,在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神話體系的楚國,擁有“神明力量”的人並不少見,在天生便能學習異術的人中,又以血統的高低來判斷潛力,以羋為形式的羋旦,幾乎可以說是天生的陰陽家。

  名為無雙的人偶,就是他製造的。

  不不不,並不是人偶,應該說是兵器才對,以他的說法,那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兵器。

  只不過是試用品罷了。

  這種東西,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伸出手,從寬大的袖子中取出一個錦囊,裏面有幾根頭髮。

  真的是只有幾根頭髮,但是羋旦保護這些頭髮,就好像在保護他的眼珠子。

  他的身後還有些大冰塊,但是這些冰塊並不同於包裹著西門吹雪身軀的冰塊,是破碎的。

  看模樣,應該是從包裹著西門吹雪的冰塊上敲下來的,所以原本他的身體被深深地藏在了冰中,現在卻被羋旦視奸。

  要是葉孤城知道,可能就把羋旦打死了。

  他從錦囊中捏出了一根頭髮,斷了。

  無雙身上詭異的力量,一方面是包裹著西門吹雪身體的堅冰淬煉而成,一方面靠的就是這根細細的頭髮。

  人是有精氣的。

  精氣,是咒術的源泉,遍佈在人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人的指甲還是人的頭髮,其中都有微量精氣的存在。

  所以,巫蠱人偶中所包裹的往往是人的指甲或者頭髮。

  但就算其中有精氣,都很少能夠在咒術上有別的用途,因為頭髮和指甲中的精氣太少了。

  如果精氣多的話,甚至能讓人臨時擁有精氣主人獨有的力量。

  羋旦一直認為,自己意外獲得的這具軀體是神仙的軀體。

  在並不漫長的幾年過去之後,他甚至深深地迷戀上了這沉睡在堅冰中的身體。

  因為西門吹雪是美的,他的身體有男性的冰冷的俊美。

  所以,當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羋旦並不滿足於從堅冰外看西門吹雪,而是希望自己能夠觸碰,能夠接觸到真正的他。

  他的身體究竟是熱的,還是冷的?

  頭髮中的精氣是附加產品。

  越靠近西門吹雪的身體,冰層就越難破,這麼多年,他只能弄出來一個小小的口子,只能摸到幾根頭髮。

  他當然不忍心拔了能摸到的所有頭髮,這幾根都是小心翼翼地減下來的。

  他想從頭髮中瞭解他。

  陰陽家,可以從人的精氣中瞭解這個人。

  然後他就一點都不意外地發現,西門吹雪與常人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常人在頭髮中蘊含的精氣是1,那麼他的就是100。

  恰好,燕國與楚國達成了不為人所知的py交易,所以無雙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雖然是第一次試驗,卻是他的自信之作。

  起碼羋旦知道了,冰中的人果然如同他想像的那樣完美。

  想到這,他的眼中又有光在流動。

  那是純粹的,熱烈的情感。

  不過……

  他狹長的眼中有某種感情一閃而過,看見的人,就算是他的兄長楚考烈王都要退避三舍。

  因為他的眼神實在是太危險了,危險而又陰沉,讓人聯想到了對獵物虎視眈眈的蛇。

  有人能夠殺了無雙?

  他想,自己雖然在無雙身體中留下了咒術,但如果能殺了無雙,未必會為他所留下的咒術所困擾。

  他拍拍手輕輕喚道:“徐福。”

  一不大的少年從他身後出現。

  他道:”你幫我去看看,無雙死在什麼地方。“

  少年悄無聲息地行了一個利,退下去了。

  冰中,人的眼皮輕輕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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