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By：君霰悠

　　「筆記本在這裡。」柳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交給不二。不二微皺著眉把筆記本放在手邊沉聲道：「不論之前有多少顧慮，現在毫無疑問很多證據都指向了女僕小野，我們已經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嗯。」一直低著頭在思索什麼的跡部應了一聲走到牆邊，伸手拉了拉角落的繩子，沒多久看到女僕松本從角落盡頭小跑過來，這棟頗有年代的建築在主人房裡依舊保留有古老的召喚設備，在現在電子通訊設備無法使用的情況下再次發揮作用。

　　跡部吩咐女僕召集別墅的所有人來這裡集合，等到松本匆匆離去後，坐在角落裡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的忍足突然開口道：「如果說那種被控制的感覺，我也有經歷。」想到忍足昨晚的遭遇，眾人表情具是一凌。忍足只是扶了扶頭髮繼續說：「昨晚我本是和慈郎、向日在一起，我因為口渴去廚房拿水，從窗戶看到一個女僕在廢墟附近徘徊就跟了出去。」

　　忍足說著眼睛瞇了一瞇：「是小野，看清她的臉的時候我就失去了自主意識，有一個聲音指引著我不停的往前走，再然後，我就感到自己被冰冷的海水包圍了。」忍足像是回憶起昨夜的情景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從來沒有感到過海水如此可怕過，黑暗、深邃、四周都是無窮無盡的水要將你吞噬殆盡，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忍足本能的想抬一抬眼鏡，才發現那副平光鏡已經遺失在那夜的大海裡，「這個時候腦海裡突然有個聲音告訴我方向，也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拼勁全力浮出水面隱約看到前方別墅的燈光，在我游到力竭的時候，還好不二出現了……」

　　「又一個女人的聲音……」不二曲起食指抵著下巴，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跡部家訓練有素的僕人們已經聚集在房間門口，不但有眾人常常能見到的女僕們，還有廚師和園丁也一同匯聚了過來。跡部掃了一眼冷聲道：「小野呢？」

　　「少爺。」一個看起來年長幾分的女僕躬身道，「大家都沒有見到小野早紀，她的房間也去找過，顯得很凌亂，像是慌忙收拾了什麼。」

　　「看來不用懷疑了，她不會呆在原地坐以待斃的等我們把她控制起來的。」站在屋裡的幸村溫淡的開口。

　　跡部輕撫著眼角的淚痣，目光落向門外不遠處他自己的臥室門。剛剛因為手塚狀態不穩不方便移動，一群人就聚集在了領事管家的臥室裡，而領事管家反倒被送到了跡部的臥室休息。「松本，還有吉野。」跡部點了兩個從本家一道過來的女僕道：「去本大爺房裡照顧叔叔，其他人搜索整棟別墅，包括副樓，遇見可疑人物立即控制起來，特別是小野。」跡部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兩三個人一組，注意安全。」

　　跡部吩咐完一切又重新回轉過身面對眾人，他的聲音顯得有些乾澀，甚至連平時慣用的口頭語都拋棄了：「我知道你們不相信跡部家，是的，叔叔一開始確實隱瞞了一些事情，但是我，我和你們一樣想找出真相。」跡部說著重新快步走回屋內，打開書桌最上邊的抽屜拿出那本牛皮筆記本，「昨天晚上我和叔叔長談過，他知道的應該都告訴我了，都在這邊筆記本裡，前任管家Adaro的遺物，她的日記。」

　　離得最近的幸村接過日記翻閱了起來，不二也開始翻看柳複製出來的《北歐童話》。兩本筆記本就在眾人的沉默中被傳閱著。

　　《北歐童話》柳著重默寫了眾人看過幾遍的【人魚篇】的後半部分，其他也有零星的提及一個梗概。其中的內容和現在市面上流傳的《安徒生童話》以及《格林童話》所宣揚的美好、善良、團圓並不相同，血腥、巫術、黑暗，更像是一本歐洲中世紀流傳的黑魔法的教科書。

　　如同《白雪公主》的結尾部分，王子見到了沉睡在水晶棺裡的白雪公主，然後轉向守在一邊的七個小矮人曾低語過：「正好七個。」而後，他揮劍殺死了七個小矮人，矮人的血在泥濘的土地上匯聚成了一個古老的魔法陣，王子吻醒了公主，回到城堡舉行婚禮，七個矮人則永遠沉睡在了那片森林裡。

　　而在《睡美人》中，王子喚醒公主時是使用了一顆人魚心。

　　《人魚篇》則被柳描繪的更加詳細，故事前半段眾人已經看過很多遍——因修習禁術毀容的人魚女巫騙走了單純的小人魚的心臟，恢復容貌後上岸遇見了王子，傾心相愛後，卻最終被王子挖去了心臟來救他真正心愛的鄰國公主。

　　而柳補完的最後利落的筆跡寫著——失去心臟的女巫並沒有馬上死去，失去了心臟的人魚只是失去軀殼、力量、以及人魚的善良。人魚的靈魂是永存的！女巫的靈魂眼睜睜的看著美麗優雅的公主挽著王子的手走進屋子，公主坐到床邊，嘴角勾出一個笑抬眼彷彿看透了女巫的靈魂：「正好，你是第七個，我回來了。」

　　不二看到這裡生生的一個激靈，『第七個』、『我回來了』這個在這篇童話中第一次出場的鄰國公主的唯一一句台詞究竟蘊含著什麼？

　　不二抬起頭，才發現幸村已經翻完Adaro的日記本湊到他身邊一起看柳複製的童話。之前幸村從柳手上第一遍看的時候因為時間緣故只是粗略的掃了一遍，遠沒有像不二現在這樣細緻的一字一句。

　　幸村感到不二的動靜，跟著從【人魚篇】最後一頁的幾行文字上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不二的眼睛，嘴巴無聲的動了動做出『小人魚』的口型。從幸村第一眼看到這個故事的結尾，便毫無懷疑的認定了鄰國公主便是最初出場的那個小人魚。

　　「人魚的復仇麼……」不二摁住太陽穴喃喃的自語，不，這個故事遠沒有那麼簡單。不二快速的往前翻去，所幸柳把人魚故事的前篇也完整抄錄了下來，不二很快翻到了自己想要的文字『人魚女巫來到岸上，來海邊散步的王子對她的美貌一見傾心。此時，宮裡來了侍衛稟告說有侍衛失手墜馬，王子只是淡淡的回道：「那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我要邀請這位小姐在海邊漫步。」』

　　然後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女巫和王子相處的時候總是伴隨著一些人員傷亡的壞消息，像是女巫天生帶來的詛咒厄運似得。只是王子表現的渾然不在意，哪怕是遊船前聽聞人員溺水，共舞是聽說廚房起火。

　　不二從頭一行行的搜尋著文字，不對，哪裡不對，從王子遇到女巫開始不過是六天，死亡的人員算上女巫也不過是第六個，為什麼說是七……七……

　　不二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臨近結尾的地方，上面描繪著王子手捧女巫的那顆人魚心漠然的轉身，冷冷的道：「七天前公主快不行的時候巫師告訴我第二天將會遇見一個擁有神奇的人魚心的女子，而公主還能再撐七天，果然……」

　　七天！第七個！那麼說，公主其實是小人魚復活的第一個獻祭！

　　理清思路的不二隻覺得渾身一冷，將筆記本交到下一個人手裡，自己的臉埋進手裡，身子無力的陷入到柔軟的沙發中。

　　這樣一個童話，讓人越看越覺得驚恐。女巫用盡詭計只得到虛假的愛，王子拼盡全力救回的也不是真正的愛人，而最初那個單純美好的小人魚……

　　Adaro的日記被傳到手裡的時候依舊還沉浸在那個故事裡的不二有種從靈魂裡湧出的反胃的感覺，只是草草的翻了翻便撐著頭說：「大家現在很多人都把兩本筆記都看過一遍了吧，或者有人只看了一本，不過我想從這裡我們能得出一些結論，一、一些超自然超脫我們認知的東西的確實存在，比如人魚和魔法，二、有人正在通過這個『魔法』想要復活什麼，而復活的條件是……」

　　「七天內，七個靈魂獻祭，一顆人魚心。」

　　話說一半被截住的不二驚詫的轉頭看向門外，越前正睜著大大到貓眼緊抿著唇看著屋裡的人，身後站著大石和桃城。仁王依舊斜靠在門邊無辜的攤攤手，示意見到是自己人，他就沒有通知大家。

　　「越前，你醒了！」見到自己的後輩沒事了總算送了一口氣的河村高興的迎上去，越前變扭的躲開了河村想揉他腦袋的手開口道：「我醒過來的時候碰到外邊在找什麼的女僕，聽說你們都在這裡，就和大石副部長以及桃城前輩一起過來了。」越前語氣頓了頓，沒等眾人做出什麼熱絡的反應就接著說：「昏迷前，我聽到了小野女僕和管家先生的爭吵。」

　　越前環顧了一圈眾人，用沒有起伏的聲調模仿著當時的場景：「昨天下午我偷偷到副樓，聽到裡面傳出來聲音，我就在邊上聽了一會兒。管家說什麼他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他做不到到再傷害別人了。然後小野說『舅舅，還差兩個了，七天內要得到七個獻祭和人魚心，不然你要重新開始麼！』當時聽的有點模糊我想要再靠近一些，卻不小心碰到了門被發現了。我轉身就跑，聽到裡面有一些打鬥的聲音小野追出來的時候遲了幾分。我本來可以順利的跑掉的。」越前說著不滿的皺起了眉，「但是在出副樓的時候鬼使神差的被門檻絆倒了，腦袋撞在了地上大概暈了一會兒，等我想要爬起來的時候小野從後面用一種奇怪香氣的東西摀住的我的口鼻。我掙扎著撿了一塊石頭劃了一個【7】，然後迷迷糊糊的聽到了桃城前輩的聲音，那個時候大概是桃城前輩路過，所以我得救了吧。」

　　越前的一段話說完，對於已知的人為指向小野已經確認無疑了，只是還有更多的非自然的謎團籠罩在了眾人心尖。

　　柳拿過兜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上的筆記本，掏出筆在新的一頁上寫道『七天，七個獻祭，一顆人魚心。』

　　接下來又在下面簡略的補充——

　　【第一天】

　　海堂失蹤眾人搜尋一天未果

　　【第二天】

　　中午乾和海堂被發現死亡

　　管家報告眾人無法離開島嶼，手機失去信號

　　下午芥川失蹤，尋找芥川的過程中日吉和桑原相繼失蹤

　　日吉被燒死在大廳壁爐

　　【第三天】

　　早上丸井被發現挖去心臟死亡

　　副樓坍塌，失蹤的桑原再次出現，菊丸死亡

　　管家表示物資還夠支持七天

　　晚上跡部遇襲被幸村和不二所救

　　【第四天】

　　不二昏睡一天

　　半夜小野阻止挖掘過廢墟的眾人進入副樓

　　【第五天】

　　傍晚越前被小野襲擊昏迷在副樓前

　　管家被發現死亡在副樓地下室

　　忍足遇襲被不二所救

　　半夜手塚遇襲

　　【第六天】

　　上午手塚襲擊領事管家

　　…………

　　柳手中的筆頓了頓，總結道：「現在遇襲身亡的人是乾、海棠、日吉、丸井、菊丸和管家先生，總共六個人，時間是五天半。那麼，在接下來的一天半時間裡，我們阻止她再成功的殺人，或者阻止她找到那個所謂的人魚心臟，這個儀式應該就是失敗了，我們是否就安全了？」

　　眾人一時間都沉默下來，一天半的時間聽起來確實很短暫，只是之前五天多的時間太過度日如年，讓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剩下的一天半。是主動出擊，傾盡全力去尋找不知道有些什麼手段的小野，還是一味防守，只求熬過著一天半……只是一天半過去，食物也所剩不多，那時如果還沒有和外界取得聯繫，喪心病狂的小野是否會展開新的一輪的……七個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