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莊姜醒來的時候。

　千歲正伏在她的床上，溫順的舔著她的手心。

　許是察覺到她醒來，便抬起頭，不躲不避，輕輕「喵」了一聲。

　莊姜輕輕笑了下，而後是伸手在它的身上輕輕按著，說著話：「這是我睡得最踏實的一覺了，你的主人呢？」

　千歲自是不會說話，卻好似聽懂了她的話，通人性一般，朝著門外又輕輕「喵」了一聲。

　「他起來了嗎？」

　莊姜抱著它起身，而後是赤腳往門外走去。

　唐卿的屋子如他所說，確實不大，佈置卻很好——開放式的書架上，擺著滿滿幾架的書，旁邊放著兩個懶人沙發。朝落地窗的一處，地板上鋪著寬大的羊毛地毯，望出去是看不見邊際的大海。

　「睡得好嗎？」

　莊姜循聲而去，見唐卿穿著家居服，手裡端著兩個盤子正往這處走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輕輕撫著千歲的毛髮，道下一句：「很好。」

　唐卿把盤子放於桌上，看見她赤著的腳，折身去取來一雙拖鞋。

　再走到人前，把人抱到沙發上，才蹲下身：「抬腳。」

　莊姜看著他的動作，心下有幾分奇異的感覺，卻還是依了人的話，抬起腳來，辨道：「不冷。」

　唐卿單膝著地，手覆在人的腳背上，輕輕揉了揉，才抬頭看她：「還說不冷？」

　莊姜面上難得有幾分別扭，她的臉往別處看去，卻還是說道：「還好。」

　「姜姜，你真是不會照顧自己。」

　唐卿這話是有幾分無奈，等把她的腳搓熱了，才替人穿起了拖鞋。

　莊姜看著他，手繼續撫著千歲的毛髮，說道：「卿卿不是會照顧我嗎？」

　既然你會照顧我，我又為何要照顧自己？

　唐卿聽出了她話中意，抬頭看她，到最後還是失笑出聲。

　他伸手撐在沙發上，支起身子，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低聲說道：「那姜姜要聽話，姜姜若不聽話，我可不止抱你了。」

　莊姜哦一聲，她低頭先咬住了人的下唇：「卿卿打算這樣對我嗎？」

　她這話說完，輕輕拍了拍千歲。

　千歲很是聽話，跳出她的懷裡，就去別處玩耍了。

　莊姜卻沒放開唐卿，還順勢扣住他的下巴，伸出小舌舔了舔人的唇畔，聲音魅惑：「還是這樣？」

　唐卿的聲音有幾分瘖啞：「姜姜...」

　他看著她，心跳加速，耳垂微紅，手懸在半空卻不知該放還是落。

　莊姜低頭，輕輕咬在唐卿滾動的喉結上，微抬的眉梢眼神是藏不住的風流意味：「卿卿不是要欺負我嗎？」

　「嗯？」

　唐卿握住人的腰，阻止她再上前。

　他看著她，有幾分氣喘，額上還有幾許汗意。

　「姜姜...」

　「往後不許胡鬧。」

　他說完這話，留下一句：「你先去洗漱，早飯馬上就能吃了。」

　轉身走了。

　「卿卿，你害羞了。」

　莊姜看著他停了一瞬，而後落荒而逃。

　她靠在抱枕上，輕輕笑出聲來...千歲循聲而來伏在她的身邊。

　莊姜伸手輕輕替他按著：「你的主人真是容易害羞啊。」

　「喵。」

　莊姜聽它這一聲，笑得愈發開懷：「你也這樣覺得。」

　———

　等兩人吃過早飯，一起去樓下散了個步，才又慢悠悠地走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裡買了些吃的、用的。

　許是唐卿常來這處，超市裡的收銀員認識他，看見他身邊的莊薑是訝了下，才又笑呵呵的說道：「女朋友長得很漂亮，小夥子福氣很好哦。」

　唐卿也笑，他側頭看著莊姜，頗為贊同：「我也覺得。」

　莊姜觸到他含笑的眼神，也笑了下。

　等結完賬，兩人朝收銀員點了點頭，便十指緊扣往外走去。

　途中。

　兩人因為外貌，收穫了不少眼神，還有人在一側拍起照來。

　唐卿是無所謂，莊姜卻是習慣了...

　兩人目不斜視往前走去，莊姜看了看人手中提著的，便問他：「中午吃什麼？」

　「魚香茄子，板栗燒雞...」

　唐卿低頭看她，笑道：「再配一個薺菜豆腐羹，如何？」

　「好。」

　莊姜對吃的素來是沒什麼意見的，早年在深山老林拍戲，那些盒飯又冷又難吃，可她也吃了。

　她抬頭看他：「我想，我應該可以幫你打個下手。」

　唐卿眼中的笑意便愈發深了。

　他看著她，柔聲應好：「我求之不得。」

　———

　可事實告訴莊姜。

　她那個切菜功夫，實在比不上她眼前這個醫學院的天才。

　她看著眼前的兩盤食材，一盤是她的，一盤是唐卿的。

　莊姜手撐在額頭上，頭回有幾分挫敗。

　她看著他：「我想，我還是不破壞你的手藝了。」

　唐卿看著她，輕輕一笑：「我卻更喜歡姜姜的，肆意隨性，無一處不是妙。」

　莊姜有幾分無奈：「這是做菜。」

　「做菜也是一樣的。」

　「因為這是姜姜做的，所以怎樣都是好的。」

　唐卿說完這話，取過她的那盤茄子：「乖，你先出去擺碗筷，廚房油煙大。」

　莊姜輕輕嗯了一聲，端起碗筷往外走去。

　而後，她聽見廚房裡傳來的燒菜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她已許久未曾聽到這樣的聲音了，這樣的尋常聲，竟讓她有幾分悸動。

　莊姜輕輕笑了下，她擺好碗筷繼續往廚房走去。

　而後，她抱手倚門往裡看去——

　唐卿的手很修長，唐卿的身量很高，唐卿的身材很好，唐卿...握著木鏟炒菜的時候好看極了。

　莊姜這樣看著，這樣想著，臉上的笑意便愈發濃厚了。

　她往前走去，伸手圈住了人的腰。

　唐卿身子一頓，而後是放鬆開來，低頭看著腰間那雙手，問她：「怎麼了？」

　「餓了。」

　唐卿失笑：「快好了，外頭也有吃的，你先去墊下肚子。」

　「卿卿。」

　「嗯？」

　莊姜的頭枕在他的背上：「我好像，更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