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扣扣扣...」
莊姜睜開眼,她昨夜睡得並不是很好,早上又送了袁、何兩人下樓...
如今還沒睡下多久,就又被那敲門聲吵醒了。
她站起身迷迷糊糊往外走去,等開了門便又折回身往床上去,拿起被子就往頭上蓋,全然沒管外頭站得是誰。
唐卿看著她的背影,是有幾分怔楞。
他搖頭失笑,還未說出的話吞回喉間,輕輕關上了門,往前走去。
唐卿把手中拿著的早餐先放在了桌上,便又尋了把椅子,取過一本桌上放著的書,坐在一處就看了起來。
莊姜醒來已是11點,外頭的太陽透過這並不嚴實的窗簾,打進屋裡。
而她手撐在額上,睜開眼,盯著上頭的木質床板——
這裡並不是她在A城的豪華公寓。
她沒回去,而昨天所發生的一切也不是她的夢。
———
唐卿看著她,輕輕笑出聲:「你醒了。」
而後,他合上書,遞人一盞溫水,才又溫聲一句尋常話:「我沒想到,原來姜姜這麼能睡。」
莊姜聞聲,側頭看去。
便見唐卿穿著一身白色休閒運動服,坐在一處——
他面上無半分不自在,端的很是閒適。
莊薑是有幾分怔楞,卻也不過這一會。
她坐起身伸手接過水杯,喝了幾口等喉間潤了,才又遞給他,問他:「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早飯,不過——」
唐卿看了看桌上擺著的粥和包子,看向她,有幾分無奈:「怕是要讓你跟我出去吃午飯了。」
「不用。」
莊姜掀開被子站起身,她先拉開了窗簾,又打開了窗戶。
天氣很好。
她整個身上浸在陽光裡,連著她的面上也帶了幾許暖笑意。
莊姜轉過身,看著唐卿:「就吃這些吧,我很久沒吃過了。」
她說完這話,是往裡頭刷牙、洗臉,又找了兩隻碗、兩雙筷子,把把那份粥勻了兩碗,才又朝人說道:「還熱著,一起吃吧。」
「好。」
唐卿的面上帶著笑,他把書擱在一側,站起身接過人遞來的筷子,又端起那碗粥吃了起來。
兩人用的很慢,吃相也極好,卻也是說話的。
唐卿揀了個小籠包到人碗裡,才又說了話:「姜姜準備回家嗎?」
莊姜頓了一瞬,才又說了話:「我父母自我記事起便已無所蹤,唯有外祖父母,前些年卻也去世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平靜,便連話起話落,也平穩的毫無漣漪。
莊姜咬下一口小籠包,汁水已凝固,卻還是很香。
她眉眼平靜,便又說下一句:「若要回去,卻也不知該何去何往了。」
唐卿一頓,他看著她,輕輕喚人一聲:「姜姜。」
「嗯。」
莊姜擱下筷子,看著他輕輕一笑:「你無需覺得我身世可憐,或覺得我故作堅強。」
「姜姜,你錯了。」
唐卿擱下筷子,輕輕一嘆,握著人的手:「我是心疼,還有幾分——」
「埋怨自己。」
「我該早些知道的。」
他看著她,話中是無盡溫柔意:「我應該收起我那淺薄的自尊心,早些,再早些...在我認識你的第一天,就該與你說的。」
莊姜看著他,良久才把收攏的手心緩緩鬆開。
她反手握著他,面上帶著幾許笑,問他:「你又如何知道,早些的時候,我會答應你。」
「我不知道——」
唐卿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抬眼與她輕輕一笑:「可我想,我們終終歸會在一起的。」
「姜姜,我們已浪費了許多年。」
莊姜挑眉,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
「然後——」
唐卿看著她,輕聲笑起來,低沉而又迷人,「我在A城有一套房子,不大不小,剛和適合兩個人住。」
莊姜一愣,而後卻笑開了。
她頭回這樣笑,笑得花枝亂顫,明媚的如這清晨的太陽。
而後,她看著他,一瞬不瞬:「你這是在向我申請同居?」
「不。」
唐卿低頭,吻在她的手心:「我是在向你請求合法入住。」
莊姜怕癢,這回卻沒躲。
她看著他,良久方開口:「我脾氣不好。」
唐卿抬頭,看著她...
他聽她繼續說道:「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變數...我怕癢,討厭與人接觸。」
「我生性孤僻,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如何才能...讓你我二人在相處之中不厭煩,不無趣。」
而後,莊姜伸手捧起他的臉:「可我想,為了你,我會願意去嘗試這些人生之中的變數。」
「姜姜。」
唐卿輕聲喚她,無盡柔情意...可他什麼也沒說。
盡數話語化作一個額間吻。
外頭太陽仍很好,打進這一間屋子裡,照在兩人的身上,他虔誠得吻在她的額頭。
———
午後,他們如普通的情侶一般,牽著手走過這校園的一條又一條小道。
如今學校裡的人已不多了,留著的大多也是在準備找工作,或是在宿舍收拾東西。
這一條寬敞的道路上,唯有他二人。
他們一路往前走去,沿路的梧桐樹遮住了日頭,唯有幾處葉子未遮處,露出幾許日頭的光線來。
唐卿低頭看著莊姜,輕輕笑道:「倒讓我想起,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
莊姜側頭,看著他,有幾分疑惑的模樣,輕輕嗯了一聲?
唐卿輕輕一笑,伸手拂過她眼前發:「你入學第一天走過這條路時,我就在你的身邊。」
「你走的心無旁騖,而我——」
唐卿彎下腰身,朝人耳邊輕輕說了一句:「看你,看得心無旁騖。」
莊姜想起入學那年,身邊走過的白衣少年。
她看著他,也笑:「卿卿怎知我是心無旁騖?」
她踮起腳尖,輕輕咬住人的耳垂:「你穿白衣的樣子,很好看。」
———
莊姜和唐卿是在隔日清晨離開的。
而A校直到兩人離去,尚還流傳著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