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切開變黑結野真知
就在風暴中心遠離後, 帝光眾人也還是沒回過神。
「…剛才, 小真知說、說的,不是喜歡吧?」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黃瀨顫抖著發聲了。
黑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黃瀨君還是暫時不要說話了吧。」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真‧內心戲黨, 綠間真太郎只能推了推眼鏡。
「……那個,我、我想真知說的, 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吧。」一片能殺死人的沉默中, 桃井五月顫抖著舉起了手,「剛、剛剛有跟真知聊過喜歡的人之類的話題的說……」
「……」一瞬間,在場六人的目光都猛然集中在了她身上。
「呃……那個, 話說先不要這樣看著我啦,好奇怪啊。」桃井五月的額頭上掛下了一大滴冷汗, 她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赤司側頭盯著她的方向, 說道:「桃井,不要吊我胃口。」
「是、是的,那個……」被赤司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 桃井五月瞬間挺直了脊背,「那個,真、真知剛剛才跟我說了,她喜歡強大的人, 越強的人她越喜歡,所以我想……」
「……我想她只是想表達齊木君…其實很強的吧?」
少女的話音落下,奇蹟眾人忍不住不約而同的長舒了一口氣。
「啊、啊哈哈哈,我就說嘛, 那個結野怎麼會喜歡那樣的人,雖然長得是跟赤司很像……」青峰大輝摸著頭乾笑了起來,卻被桃井毫不留情的踹了一腳。
「笨蛋阿大,別再說錯話啦!」
「啊是哦,說小赤司和那個齊木很像的話……」黃瀨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摀住了嘴,阻止了自己把接下來的話繼續說下去。
可以了,這下告白的事情勉強算是解開了,但赤司這是什麼情況,因為長得像而被當做備胎嗎?!
頓時,奇蹟眾人臉色各異,配上別緻的發色,簡直像是在這裡打翻了調色盤一般。
「可以了,情況我大致瞭解,」深呼吸了片刻,赤司又恢復了往日裡冷靜的模樣,「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
「會贏得勝利的人、只有我。」
說著,他轉頭向車站走去。
「啊,赤司,小心……!」
前方一輛灑水車彷彿剎車失靈了一般的衝了過來,瞬間澆了前方紅發的少年滿身滿臉,而身後幾步遠的帝光眾人,卻也因反應不及時而被噴灑的水柱澆了個透心涼。
「……總覺得今天,似乎意外的倒霉啊。」
————
坐上了家裡前來接送的車,本來想回去再吩咐下去的,可赤司還是忍不住,在路上就打了個電話。
「嗯,是我,幫我查一下一個人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名字是齊木楠雄,住在XX市的。」
掛上電話,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這樣強烈的脫離控制的感覺並不是沒有過,但這次,卻是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帶來的。
第一次這樣的感覺,當然是結野真知帶來的,她與他對戰時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明媚,強大與自信,那個少女如果願意的話,隨時隨地都能發出強烈的光芒,讓人根本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而她斂去了一身光芒,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對他微笑時,她的所有矛盾與統一,她的所有強大與脆弱,這一切都突然糅合成了一個巨大的迷題,吸引著他去解開。
不過現在還為時未晚。
「齊木楠雄,早該留意到這個名字的。」他這樣反省著,面上卻還是一貫的冷凝。
傍晚的夕陽透過車窗映照在還有些濕漉漉的少年身上,那溫暖的餘暉和他一頭明亮的短髮交相映襯,少年身上也沒有襯托出一絲暖意。
————
而被某人盯上了的齊木楠雄,此時…此時在海底。
這裡不是常人所能到達的地方,他的心靈感應也終於放過了他,給了他一片安靜思考的空間。
離地面太遠,這裡的海水漆黑一片,任何事物在這裡都無法顯示出任何顏色,但超能力者躺在這宛如靜止的空間裡,隨著水波隱約的飄動著,卻像發著微光一般。
少女有力的一字一句彷彿還在耳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因為那樣簡單的一句話便會反應如此之大,以至於無法在她面前正常思考了。
[把她一個人丟在了路上,果然很失禮啊,至少應該送她回家的。]
[她說的話…是認真的嗎,是我理解的那種意思?]
[為什麼之前的心聲裡完全沒有察覺,她說那樣的話的時候,為什麼大腦都不加思考,她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那樣的話的?]
似乎少女的面容又浮現在黑暗中了。
她擋在他的面前,好像怕他受到什麼傷害一般,脊背挺得筆直,一頭海藻一般的黑髮繾綣又柔軟,說話的聲音倒是意外的硬氣,讓少年總是忍不住一遍遍的想像,那時的她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為什麼會這麼在意。]
她只要看到他就變得雀躍的心聲,她在他面前不加掩飾的各種表情,她跟他相處時不顧形象的放鬆,她雙手遞給自己好吃的甜品,滿臉期待的睜大了眼睛,她在背後悄悄地使壞,被自己抓包之後既心虛又委屈的樣子。
每次見到他,她那彷彿被點亮了的雙眼。
儘管並沒有什麼用,但齊木楠雄還是伸手摀住了眼睛,以期自己眼前能不要再看到少女的一顰一笑了。
[這是怎樣失控的感覺,太可怕了,心臟像是看見了蟑螂一樣狂跳,真知…不、燃堂二號原來有這麼大的殺傷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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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起了重重波浪而不自覺的少女,今天也是如往常一樣賴床到正午,才不情不願的從被窩裡鑽出來。
「麻煩啊…昨天那樣的情況下,順口就答應了那幾個朝日奈。」她苦惱的仍舊是這樣的事。
但是答應了的還是要做到,掏出手機確認了時間,她簡單的梳洗過後,便出了門。
今天東京的天空有著一絲陰霾,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一般,街道上吹來的風都帶有了潮濕的氣息,而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的少女,就這樣短袖短褲的暴露在陰沉的天空之下。
第一次結野真知走在外面,臉上卻擺不出溫和的表情了,甚至有點陰沉。
【所以為什麼昨天楠雄突然就跑了,我有說那麼嚴重的話嗎,他生氣了?因為我說我喜歡他?!】
【不是說好再一起去哪裡玩的嗎,我都想好帶他去哪了,竟然一轉角就不見了人影,有本事你倒是帶我一起瞬移啊喂!】
有些生氣,但更多的還是委屈,想到這,少女又忍不住癟了癟嘴。
而這樣的壞心情,間接影響到了接下來見面的朝日奈三兄弟。
「喂喂,這是不是很不妙啊,要不你問問看先?」看著對面的少女一副低氣壓的樣子,椿只敢趁著她低頭喝咖啡時偷偷跟棗問道。
棗也一臉菜色:「不要什麼事情容易減好感度就讓我上啊,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想辦法!」
看著身邊兩個慫到一起去了的兄弟,梓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女。
性格本就不像椿的活潑健氣,梓只能以自己最溫和的語氣開口問道:「真知今天看起來很不開心啊,有誰惹你了嗎?」
結野真知端著杯子,涼涼的掃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梓雙手放到了桌子上,想了想,繼續認真地說道:「小妹,之前的誤會我們都知道了,一直也很想跟你道個歉的,可能沒有機會得到你的原諒了,但如果你有什麼苦惱的事,我們一定都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幫你解決的。」
聲優的聲線本就優美,梓這樣認真的說話的時候,很難有人不相信他的誠意。
但結野真知只是再次掃了他一眼,繼續喝她的咖啡。
「小妹…」椿喃喃開口,一根直腸子的他如今根本想不到怎樣說話才能不惹她生氣,他只能想到不停的道歉訴說他的愧疚。
而這次,結野真知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過去了。
在她心裡,按照討厭的程度來說,椿是比梓的級別要高的,那天下午在那間別墅裡說話了的每一個人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同時她又漸漸覺得好像事情也沒有那時那麼嚴重讓她難受得情緒失控。
不如說,她好像已經沒那麼在乎這群朝日奈得到了什麼她一直以來求而不得的東西了,她好像挺久沒想過那個十年未曾露面的男人了。
意識到這點的結野真知猛然捏緊了雙手。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十幾年來,那個男人就是她維繫著這個世界的『根』,想到她和遠方的某人還有著怎樣也磨滅不了的聯繫時,她便能安心下來,彷彿生而為人的感覺還在。
但現在……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又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失控的情緒,而這樣的情緒控制,大概是她眾多強大技能中運用的最熟練的了。
於是朝日奈三胞胎就看到面前的少女突然眉頭緊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但下一秒,卻又彷彿放鬆了下來,她抬起頭,舒展了眉眼,臉上甚至掛上了一絲溫和的表情。
然後她笑著說道:「今天來是想說什麼,可以開始了嗎?」
三人的神情皆是一愣。
棗有些擔憂的說道:「真知,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的,你發脾氣或是怎樣,我們都不會介意的。」
紫發男子的語氣中也同樣盛滿了不安:「如、如果說錯話了是我的錯,小妹,你不要這樣勉強自己了。」
是這次變臉實在是太快了嗎,果然還是應該慢點來的,結野真知出神的想著,胸腔裡好像傳來了陣陣壓抑的悶痛,但她的身體卻像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一般,維持在了最完美的狀態。
而這時,一直啞口無言的椿猛然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小妹,我…我不是很會說話,一直以來三兄弟裡我都是性格最莽撞的那個,既沒有梓的冷靜,也沒有棗的溫柔,但、我不知道怎樣將這份心情傳達給你,就算你只是坐在我們面前,我卻一樣覺得聲音是無法傳遞過去的,既然這樣的話,如果我能大聲的說出來,是不是你就能多少聽到一點了呢!」
說到最後的話語,幾乎是被喊出來了,他的聲音很大,多年的聲優訓練使得這喊聲十分有感染力,整個咖啡廳的人的目光幾乎都被吸引到這邊來了,而椿一點也不介意,像是急切的想證明自己一般,他抬起了一隻手,按在了胸前心臟的位置上。
「聽到我們就要有個妹妹的消息時,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興奮,以至於一直不見你出現時,我有了一種被拋棄的憤怒感,但知道事情真相後,相比起小妹的委屈來說,我這點憤怒簡直出現得可笑,我真的、真的已經無法想像當時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質疑你的話的了,一千句一萬句的對不起可能都無法安撫你所受的委屈,但如果還有什麼可以補救我們兄妹之間的關係的方法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無論是怎樣的事情,我都會去做的!」
「因為…因為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啊!」
滿場寂靜。
就在這樣的寂靜中,梓也站了起來,向結野真知所在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
「我的想法,從一開始便和椿是一樣的。」
「如果能得到你的原諒,無論怎樣的事情,我們都會去做的。」雙胞胎異口同聲的話語顯得堅定又沉重,有一種破釜沉舟般必死的決心。
結野真知淡漠的看著這一切。
她嘴邊的弧度很輕柔,而這份清淺的笑意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失不見。
少女放輕了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空間響起。
「就這樣擅自稱我為家人……你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吧。」
「我不是你們所想像的那樣的妹妹,從來不是,今後也不會是…你們還不瞭解吧,坐在這裡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怪物。」
她半斂著的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的神色,轉而抬高了下巴,神情變得奇怪而又倨傲。
「敢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可以當做你們是有著足夠的心理準備了嗎。」
「如果我說…光是鞠躬是不夠誠意的,給我跪下來道歉呢。」
窗外突兀的一聲雷響,今年夏天的第一場暴雨攜著千軍萬馬之勢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