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熱血沸騰結野真知

　　「誒，草莓妞進球了誒。」晚了一步轉過頭的紫原，慢悠悠的說道。

　　「……」赤司沉默著走回了場邊。

　　場上，正面面對了一切的成田睜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

　　「所以說啊，不認真的話，我可就要贏了。」抱著球回來的少女笑眯眯的說道，那平靜的樣子彷彿剛才並沒有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一般。

　　「剛剛…那個…」成田還在努力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

　　少女走回了中線，一下一下有節奏的運著球，隨意地說道：「剛剛啊，因為很久沒有認真運動過了，稍微有點生疏啊，可以開始了麼？」

　　她歪著頭問道，語氣還是一如開始那麼輕鬆。

　　但是這次成田再也不敢小看她了，他伏下了身子，拿出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但就算認真了的少年，似乎也沒有對結果造成任何影響，隨著一聲輕飄飄的『那我開始啦』，少女突然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速度快得少年的目光幾乎都追不到，只一晃神，那人就已經到達了籃筐下面。

　　他轉頭，入眼只有少女高高跳起的身影，那嬌小的身體不知道哪來的如此恐怖的爆發力，她幾乎脫離了地心引力，瞬間手指就觸及到了籃筐的高度！

　　『咚——』

　　隨著一聲悶響，少女又是漂亮的一個灌籃拿下一球，她鬆手落回了地面，撿回了球，轉頭笑著看向少年。

　　「接下來換你先手吧，成田君。」

　　恍惚的接過少女扔過來的球，成田陷入了人生觀的重塑中。

　　接下來成田的進攻，幾乎都跑不進罰球線，少女用著與她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奇蹟般地高速，毫無懸念的截下了所有的球，而除了灌籃之外，剩下的機會裡，她將各種姿勢的投籃都試了一遍。

　　無論什麼角度，什麼姿勢，百發百中。

　　雖然進行到第八球時勝負已經分出來了，但結野少女依舊笑眯眯的打完了剩下兩球，結束了自己的花式虐籃，她站在原地平緩了一下呼吸，轉頭看向愣在了原地的成田。

　　「承讓了，成田君，這次算是我贏了吧。」

　　然而自從少女爆發、幾乎一直留在了原地的成田君並沒有回應她的話，他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眼底漸漸浮上來了一抹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好像已經自動把自己和眼前的少女劃分成了兩個物種。

　　敏感的注意到了少年的目光，結野真知嘴邊的微笑僵了僵，不由得眸色微暗，但隨即，她又很快釋然了。

　　【看吧，這就是差距，結野真知和普通人類的巨大差別……普通人是沒有可能贏過我的，任何方面，我們完全…是不一樣的存在啊。】

　　她內心近乎悲哀的想著，臉上卻笑得愈發燦爛。

　　【但是，齊木楠雄，這個人是不一樣的，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想到遠方的少年，結野真知心頭那點陰霾似乎又被驅散了，她不再在意著面前這位手下敗將，再次揚起了輕鬆地笑意，轉頭看向場外一高一矮的身影。

　　隨手將籃球扔下，結野真知一步步向著場外走去：「怎麼樣，赤司君，可以給我換個厲害點的對手了麼？」

　　雖然話語依舊十分溫柔的樣子，但赤司還是有了一種被挑釁了的感覺，他雙眼緊盯著少女，半晌，伸手拉開了外套。

　　「赤仔，你要上麼？」接過了赤司遞來的記錄板和外套，紫原好奇的看向自家的部長。

　　而赤司只是一言不發的走上了場。

　　整個籃球部，伴隨著赤司有節奏的腳步落下，都漸漸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被這邊正在上演的荒誕的比賽而吸引。

　　「還是十球定勝負嗎，結野桑。」站定在少女面前，赤司淡淡地說道，臉上卻已沒有了一開始那溫和的表情，斂下了嘴角的他，那強大的氣場逐漸變得極有壓迫感。

　　被這樣的眼神接觸到，結野真知也收起了點笑容，她漸漸睜開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眼中閃過了一絲自己本人都未曾發覺的期待和興奮。

　　「啊，可以啊。」她沉下了聲音，話語中多了一絲□□味。

　　直覺告訴她，這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對手，也許跟超能力者有著如此相似的模樣的少年，也能給自己帶來一個奇蹟呢。

　　沒有了隊長在一邊監督，籃球部的部員也漸漸都圍了上來。

　　「什麼情況啊，小紫原，小赤司他親自下場打一個女生？」一頭金發，長相相當俊美的男生擦著汗走到了紫原身邊，很快一軍的幾個人都圍了過來。

　　「唔，很強哦，草莓妞。」紫原舔著早就沒有了糖的塑料棒子，常年睡不醒的臉上都燃起了一抹興奮，「給人的感覺有點像青仔呢。」

　　「哈？」被點到名的黑皮少年一臉驚訝，「怎麼可能，你以為我這種類型很常見的麼？」

　　而場上，少女已經開始運球了。

　　同樣是結野先手，她微微伏低了身子，觀察著對面紅發少年的動作。

　　【……真像楠雄啊，總感覺有點不敢向他動手。】雖然這麼想著，結野真知的動作卻不見絲毫猶豫，她甚至無意識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突然間，她腳腕一扭，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小炮彈般打了出去。

　　但很明顯，赤司跟上一場的成田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幾乎在少女衝出去的瞬間，他便跟了上去，完美的將少女在三分線外攔了下來。

　　第一次進攻被攔了下來，少女反應十分迅速，一轉身將球帶到了身體另一側，躲過了赤司的攔截。

　　兩人彷彿一下僵持了下來，但也就那麼幾秒，少女突然向後撤了一大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不好，她要投籃，這個距離？！」

　　赤司也愣了一下，雖然少女剛才各種花式虐籃，卻也沒見她投過這麼遠的三分。

　　但眼前的少女動作十分迅速，仗著剛才猛然拉開的距離，不用害怕少年上前一步的搶球動作，她將球運到了右手，在將近中線的地方，毫不猶豫的蹲下了身。

　　起跳，後仰，投籃。

　　動作一氣呵成，投出去的球並不是眾人習慣得見的高拋物線，而是同樣有如一顆炮彈，帶著令人心驚的氣勢直衝向了籃板。

　　「這個距離，不可能吧！？」球場邊的眾人驚呼。

　　而隨著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橘色的小球撞在了籃板上，彷彿經過一切精準的計算，以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反彈進了籃筐。

　　這是一個稍微打偏一分都不可能再進了的球。

　　眾部員安靜如雞。

　　「…什、什麼情況啊，剛剛那球？」金發少年睜大了雙眼，手指顫抖著指向場內，表情相當誇張。

　　赤司盯著少女露在外面的小臂，結束了投籃的動作，她正緩緩放下，那雙手臂放在女生裡都算纖細的，甚至還散發著瑩白的光澤，幾乎看不出肌肉的線條。

　　就是那樣一雙手臂，有著稱得上令人害怕的爆發力。

　　不如說，少女全身都是給人那種纖細的感覺，就連那一開始便驚豔四座的速度，也是那一雙露在外面，筆直纖細的長腿所造成，如果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毫無意外所有人都只會把她看做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

　　但就是這樣一位少女……

　　感覺到少年宛如實質的打量，少女微微側頭，對赤司露出了一抹恰到角度的微笑。

　　多一分顯得愉悅，少一分顯得虛假，而就是這樣的一個笑容，使得少年瞬間如臨大敵。

　　赤司眼中燃起了可怕的戰意，作為這個場上唯一的對手，他忍不住握緊了拳。

　　他要贏，絕對要。

　　下一球開始。

　　第二球，少女一反平時靠著超常的速度猛攻的套路，而是半蹲在中線的地方，一下一下的運著球。

　　兩人面對面的蹲伏著，像兩頭一觸即發的野獸一般對視著，靜靜地觀察著對方。

　　手中的籃球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球芯的迴響彷彿一下一下的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場外，在一片靜默中，也不知是誰移動了一下腳步，響起了一聲突兀的摩擦聲，而一直觀望著的兩人幾乎同一時間的發動了，黑色和赤色的身影瞬間交錯在一起，發出了刺耳的腳步摩擦聲。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躲避，進攻，防守，搶奪。

　　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轉身和換手後，最終還是少女帶著球甩開了少年，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她拔腿衝向了籃下——

　　『咚——』

　　正抬起手準備投籃，一聲清脆的敲擊聲響起，球卻回到了少年手上，第一次在與少女的對峙中拿到球，但少年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個假動作晃掉了從後追上來的少女，帶著球衝出了三分線。

　　結野真知跟他幾乎是腳跟腳的來到了三分線外，總算攔下了即將回攻的少年。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劇烈的碰撞，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熊熊燃燒的戰意！

　　『絕對不能讓他過去！』

　　『絕對不能讓她搶走！』

　　兩道身影一瞬間又動了。

　　望著場中糾纏的兩人，一邊一軍的眾人目瞪口呆。

　　「那個女生的能力…絕對不書本跡的世代任何一位弱。」在一邊抱著記錄板的粉發少女，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雖然這只是一場私人性質的one on one，但她還是忍不住把少女看做了對手，「我第一次見到在赤司的腳踝終結者下還能保持住平衡的人。」

　　一邊安靜坐著的小巨人紫原突然開口問道：「五月妞，你是怎麼分析草莓妞的？」

　　「誒？」被提問到的五月慢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草莓妞』可能是場上和赤司糾纏的難捨難分的少女，她看向了場內，斟酌著說道，「實力非常可怕，不管是爆發力還是協調性，她的身體簡直都是無可挑剔的，而且感覺…並沒有到巔峰，她還能更強。」

　　「那，跟其他奇蹟的世代比呢？」

　　「我不知道，」桃井五月皺緊了眉頭，「目前來看她表現出的實力完全可以和在座的任何一位叫板，甚至讓擅長one on one的阿大上場的話，也不確定是否能壓制住對方，但作為一個女生，體力方面，我不清楚她會不會出現類似的短板。」

　　場中，赤司艱難的甩掉了少女的緊逼，終於不負眾望拿回了一分。

　　「總覺得……意外的耀眼，我第一次知道女生在籃球場上，也能像發著光一樣。」黃瀨卻並沒有表現出與他人相似的敵意，那雙琥珀一般的眼瞳中，滿滿的全是單純的對強者的崇拜。

　　場上，漸漸習慣了少女進攻的節奏，赤司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狼狽，他漸漸跟上了少女爆發的節奏，甚至隱隱有了反壓一頭的趨勢。

　　「雖然身體素質很驚人，但是，怎麼看那個身高都太矮了吧，」黑皮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場上兩人的動作，「感覺沒比五月高多少啊。」

　　接著，場上的少女就像是打臉一般，高高的跳了起來，那在一群籃球部部員間堪稱嬌小的身影在那一瞬間彷彿飛了起來一樣，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狠狠地扣籃！

　　「騙人的吧！」

　　「那種高度…是人能達到的麼！？」

　　「差不多跳了她一個人那麼高吧！？」

　　在眾人的驚呼中，赤司抬手用護腕擦了擦頰邊留下的汗水。

　　真正直面了少女驚人的跳躍力，他的心情簡直瞬間跌落了谷底。

　　防住她，怎麼防？！

　　遠距離投球也好，灌籃也好。

　　只要她跳起來，就能突破所有的防禦了。

　　他真的要在所有人面前被一名女生打敗麼？

　　沒能把握住場上狀況的赤司心頭漸漸湧上了一股急躁，但他還是深呼吸了一下，壓下了那令人慌亂的情緒，小跑回了三分線外，等待下一球的開始。

　　場外的綠間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作為平時與赤司接觸最多的人，他大概是這場上最能感覺到現在赤司的心態變化的人了。

　　但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在場外目睹著少女又用那可怕的彈跳力從刁鑽的角度又贏下了一球。

　　場上已經是4:1的成績了，自從少女開始跳起來之後，赤司就再也沒進過球。

　　輪到赤司的先手局。

　　赤髮少年一下一下有力的運著球，球芯撞擊發出的聲音在整個體育場中迴響。

　　結野真知在三步開外的地方虎視眈眈，難得的運動量讓好久沒認真動過的少女整個人都熱了起來，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在血管裡奔騰。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情緒卻沒有一開始那麼高昂了，好像在等待著什麼，卻又並不再期待。

　　突然，對面的少年動了，幾乎在同一瞬間，少女就跟上了他的動作。

　　桃井五月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低呼：「她的速度是不是又變快了。」

　　「簡直像是之前的動作都在熱身一樣。」身邊突然出現了一道平靜的男聲，把桃井五月嚇了一跳。

　　轉頭一看，卻是她熟悉的天藍色髮色的少年，桃井拍了拍胸口，說道：「什麼啊，是哲君啊。」

　　向桃井點頭示意了一下，黑子哲也天藍色的眼眸再度投向場內，平靜的聲音中卻免不了有一絲擔憂：「這樣下去的話，赤司君可能會輸。」

　　「啊，是啊……」桃井五月也點了點頭，不知所措的望向了場內。

　　而場內，結野真知又一次攔下了赤司，憑藉著越來越流暢的動作，少女欺身上前，超強的爆發力使她再次成功的將球截了過來，她毫不猶豫的轉身，將球帶向三分線外。

　　「不好，再讓她進一球，赤司就輸了！」身邊有部員這樣低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