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過去結野真知

　　等到少女拳打小混混，腳踢臭流氓，把少年從黑惡勢力手中拖出來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

　　看著手邊不省人事，她有些為難的思考著。

　　【雖說既然出手了就應該幫到底，但是再這樣下去今天的最後一班回去的電車都要趕不上了，但看這少年的樣子，如果就這樣把他丟在路邊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救了…】

　　最終，少女還是拖著少年的衣領，走進了路邊的酒店。

　　用著成年了的虛假身份證開了間房，少女在酒店人員驚異的目光中將少年提著衣領拖上了樓，然後又背著自己的小包一臉輕鬆的下來買了藥。

　　沒想到脫外套給他包紮的時候，少年的學生證竟然裝在口袋裡，隨著動作掉落了出來，結野真知撿起來看了兩眼。

　　「灰崎祥吾啊，竟然還是國中生，意外的小啊。」少女瞥了眼床上的人似乎超越了180的身高。

　　想到自己面對的是個後輩，結野少女手下更不留情了，好在少年處在意識昏迷的階段，等到一切包紮都搞定了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的降臨了。

　　留了兩瓶水和可以當做第二天的早餐的面包，結野少女滿意的審視了一下自己完美的包紮手法，深藏功與名的離開了酒店。

　　走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結野真知摸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她原本以為不可能會用到的電話。

　　「你好，齊木宅。」對面很快被接通了，聽聲音似乎是齊木久留美。

　　結野少女揚起了習慣性的笑容：「阿姨你好，我是結野真知，請問可以找一下齊木大魔…咳咳，齊木君麼？」

　　「啊啦，我們家可是有兩個齊木君哦，小真知找的是哪個？」通過電話都能感覺到對面齊木久留美瞬間亮起來了的雙眼。

　　「呃，找…楠雄君。」雖然上次已經在齊木久留美的帶領下叫出了『小楠』這樣親暱的稱呼，但結野真知在清醒的時候，還是做不到隨意這樣叫。

　　好在齊木久留美也沒再逗她，話筒那邊一陣沉寂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出現在話筒那邊。

　　「…結野桑？」

　　似乎本應該聽習慣了卻又有什麼不同，結野真知愣了兩秒才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還沒開始說話，她下意識的先訕笑了兩聲：「哈、哈哈，齊木君啊。」

　　「……」話筒那邊十分冷漠。

　　「那個，齊木君，你看我們做了這麼久前後桌了，還互通了秘密，我還給你上供…不，給你送過那麼多好吃的，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少女的聲音一改往日裝也要裝出來的溫柔恬靜，顯得十分的活潑而…慫。

　　齊木在電話這頭微微嘆了一口氣，可惜心靈感應無法通過電話傳播，不然他現在肯定能聽見少女五彩紛呈的心聲。

　　「說吧，怎麼了。」

　　「就是說…你的好友現在正被困在東京街頭沒辦法回去，你能…不、您能不能屈尊降貴，過來把我帶回去一下？」

　　「……」

　　[就知道這傢伙從來沒有不麻煩的時候。]

　　「你拍一下附近的照片，傳到[email protected]郵箱來。」雖然心很累，齊木還是答應了少女的請求。

　　[畢竟不論平時的欠揍的話，結野桑還是的確給過我許多，嗯、好吃的咖啡果凍。]

　　掛上電話，很快就收到了少女傳來的圖片，齊木默默地記下了位置，發動了瞬移。

　　無人的小巷裡，少女還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莫名的多出了一絲蒼白。

　　齊木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肩膀，就見少女瞬間跳了起來：「嗚哇哇哇哇哇——！！！」

　　同時，那自放假後便很少聽到了的心聲也熟悉的開始刷起了屏。

　　【什麼東西，鬼怪？妖怪？啊，是齊木大魔王啊，媽呀嚇死爹爹了，他就不能換個溫柔點的出場方式麼，完了，我剛剛跳了多高，好像又破紀錄了，被嚇到跳起來破紀錄這是什麼全能的方式一點都不自豪啊……】

　　齊木難得的有種想笑的衝動。

　　隨即，他便注意到少女跟平時不太一樣的地方了。

　　「你來這幹什麼。」他的目光接觸到少女衣服上殘留著的、已經氧化變黑了的點點血漬，難得的主動問了起來。

　　「啊？」少女一發愣，心聲便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

　　【來拜訪爸爸的再婚對象的兒子們，但好像被趕出來了一般，不如說爸爸到底是怎麼想的，從小到大都一直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我是多餘的麼，連結婚了這種大事都不通知我……】

　　心聲戛然而止，齊木抬頭，便看見結野一臉無措，她張了張嘴，突然轉過了身去。

　　【是不是給齊木聽到了…不對別聽啊笨蛋，這種事情，我還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就算是齊木…不對，他是不是現在還在聽…】

　　「……」從小到大第一次被正面表達了對自己超能力的不滿，齊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應該繼續聽了，或許應該瞬移到其他地方去，但能力冷卻時間卻還沒過去。

　　「……對不起，我會忘記的。」最後，他只能乾巴巴的說道。

　　沒想到結野背對著他沉默了許久，就低下了頭，彷彿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一般的說道：「不，不是齊木君的錯，是我。」

　　【是我一直在假裝，裝到有時候自己都信了。】

　　「…能、先回我家麼，我不想在外面談論這些…我想和你聊會兒天。」

　　少女的聲音與小巷外車水馬龍的聲音結合在一起，意外的有種脆弱的感覺。

　　這要是放在平時，齊木楠雄一定會找各種方法躲避掉少女這樣的邀請，但現在注定了他無法拒絕。

　　正好瞬移的冷卻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將手搭在了少女肩膀上，兩人瞬間出現在了他來過的，黑漆漆的結野宅門口。

　　聽著少女十分複雜、一會帶著哭腔一會又沉重的心聲，齊木沉默的跟在了前去開門的少女身後。

　　走進那扇厚重的木門，屋裡意外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雖身處黑暗中，卻使人十分的安心。

　　齊木下意識的要伸手開燈，卻猝不及防的被少女抓住了左手。

　　「請…不要開燈，看不見的話，你可以跟著我。」黑暗中，倒是能隱約看見少女微微閃爍的目光，而她好像真以為超能力者在黑暗中看不見一般，拉著他的手將他向屋內引去。

　　[這時候抽手，好像也不太好的樣子。]齊木沉默著，任由少女將他向室內帶去。

　　兩人來到了沙發一樣的地方，這屋子裡的佈局跟一般傳統的客廳完全不一樣，可能是由於冬天的原因，屋子的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而被當做沙發的則是大大小小的懶人沙發，幾乎堆滿了整個地面，大概都能在上面滾來滾去了。

　　屋子的正中央有個老式壁爐，但並沒有點起來，少女只是將少年引到了某坨懶人沙發前，輕輕出聲道：「請坐。」

　　黑暗中，兩人面對坐下，只餘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黑暗比較容易讓我感覺放鬆，請不要覺得我是怪人，齊木君。」少女雖然說著放鬆的話，卻擺出了一副平日表象上的疏離。

　　「也許齊木君很快就能從我的心聲裡知道一切了吧，但、我想還是讓我全部講一遍吧。」結野的聲音中有著微微的顫抖，「如果是齊木君的話…知道這些破事也沒關係啦。」

　　說著，她在黑暗中乾巴巴的笑了幾聲。

　　齊木坐在對面，不出一聲，只有緩慢的呼吸還能證明他的存在。

　　「…我從小，學什麼東西都很快，不是常人那種聰明的定義，而是彷彿本能一般，我想要做到的事，總是很快就能完成。」

　　「很小的時候我努力的學習書本上的知識，但很快就連博士後的課題都能做出來了，我去畫畫、去唱歌、去發展任何興趣愛好，但這些統統都很快達到了頂峰，令我厭倦，我有著超乎常人的腦力和身體，這樣的天賦與其說幸運不如說可怕吧，在我7歲便否決了爸爸做的研究的正確性並證明給他看後，他便把我送來了日本，他的國家。」

　　「嗯，順帶一提，我的媽媽是個難得嬌小的美國人，她在生下我的時候便離開了，這可能也是我被常年拋棄的理由之一吧。」

　　「最初的幾年十分困難，我沒有地方住，沒有錢，只有用於登機的身份證明還在身上，好在我會的東西還是很多的，雖然艱難甚至有點點犯罪行為，但無論怎樣，我長大了。」

　　「我現在十六歲，在他將我送離他身邊的這些年裡，他越是躲我、不見我、不聯繫我、不讓我找到他，我便越是渴望他的出現，想往他身邊湊。」

　　「我想可能他是嫌我天賦太恐怖，所以我按部就班的給自己報名國中、高中，過正常人類的學習生活，可能他覺得我在同齡人中顯得怪異，我便偽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去交朋友。」

　　「心理學什麼的早就熟背於心，就算不刻意做出溫柔大方的樣子，也能在交際過程中無往不利，我一直想知道為什麼他要送我一個人在這樣遙遠的地方，我想也許我慢慢長大，他也能慢慢想通，回來將我當做親人一般看待。」

　　「這幾年的確是好了許多了，偶爾他也會打電話過來，問一下我的近況，我以為他至少是對我上了點心了，很快我們就能正常的見面，我會叫他爸爸了。」

　　「但他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他組建了新的家庭，都是他的助手給我的聯絡，而且就在一個月前，他們的婚禮早就舉行了。」

　　「今天見到那群朝日奈的時候，我的態度真的很差，這群哪方面都不如我的男人，到底為什麼能越過我而得到了爸爸的關注，能見到我九年不曾見過的男人，還轉過來要我解釋為什麼被拋棄，逼問我為什麼不曾出現…我真的，很討厭他們。」

　　「但是這已經是我能抓住的最後一點聯繫了……」

　　黑暗中，少女終於還是忍不住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