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英雄救美
慕容夏回宮後宮女雅兒伺候他沐浴,吳安在他的脖子上繫上項圈,金鏈子一端鎖在床榻,裝模作樣地請他歇息後便退下了。
他掛念被留在刑房裡的李朔,失眠了一整夜,隔日吳安帶人來寢宮時看見他眼下淡淡的青色皺了皺眉頭,為他在眼下抹粉掩蓋倦容。
今天是約定之日,他不時將視線瞟向木窗,期待見到那名白衣公子翻窗而入,直到月亮披著夜色來臨也沒有等到紹白,他的心一點一點慢慢沉下去。
紹白出事了嗎?還是他反悔了?為什麼沒有出現?
他的面容添了憂愁,李蘇踏入房內見到床榻上我見猶憐的美人臉上浮起笑意。
慕容夏見到李蘇,收起所有情緒,在床榻上伏身行禮。
李蘇身後沒有任何隨侍,也不見吳安,吳安此時若不在這,便是去欺凌李朔,慕容夏暗自擔憂。
「臣妾參見陛下。」
「免禮。」
李蘇以手指挑起他的下頷,讓他仰高優美的頸子,李蘇用鑰匙解開項圈,將慕容夏推倒在床榻,舔咬他的胸膛。
慕容夏閉著眼睛任由男人玩弄,李蘇曾說過他和李朔死了其中一個,就要另一個陪葬,斷了他尋死的念頭。
他的眼眶不聽使喚地湧上淚水,以往多大的屈辱他都默默忍了,可是今日忽然就忍不住了。
假如那個男人沒有出現過,沒有給過他承諾,或許他不會這麼難受。
李蘇注意到他的淚水,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他賞了慕容夏一巴掌。
「朕允許你哭了?」
慕容夏的臉偏過一邊,他忍著痛道:「請……請陛下饒恕臣。」
他又被打了一巴掌,跌趴在床榻上,頭暈目眩。
「你是朕的夏妃,不是丞相之子,記住你的身份!」
慕容夏在嘴裡嘗到了鐵銹血味,喉嚨裡似乎有什麼哽住了,他應該立刻請求李蘇的原諒,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李蘇喜愛慕容夏的美色,對著這麼一張紅腫的臉,他失了興致。
「來人!」他朝外頭喊道。
門砰地一聲被人踢開,紹白走了進來,左手的劍沾滿血,鮮血從劍尖一路滴落到殿內。
「你是誰?竟然膽敢闖入皇宮!」李蘇怒道,「來人,有刺客!」
「沒有人了。」紹白走到門邊,提了樣東西扔到李蘇面前。是太監的屍體。
李蘇的臉上終於出現恐懼的神色。「你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紹白朝床榻走去,李蘇為了躲避他退得老遠,看他拿劍走向慕容夏,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慕容夏的脖子揮下,黃金項圈斷裂掉落在床榻。
從紹白踏入的那一刻起慕容夏的目光就離不開他,他傻傻地問道:「你怎麼沒從窗戶進來?」
「我是從外面殺進來的。」
「是你叫他來行刺朕的!」李蘇指著慕容夏怒道,「朕饒你不死,對你這麼好,你居然敢聯合外人來對付朕!」
「好像有狗在吠?」紹白沒看向李蘇,只是偏了偏頭。
「你這賤民,居然敢說朕是狗!」李蘇大叫,「你們這群賤民,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朕要你死,你就得死!」
「你無能統御這個國家。」紹白道,「你沒有忠誠的臣子,否則我不會這麼輕易進來。文武百官不願效忠你,一個個告老還鄉。百姓嘲笑你的無能,你的畫像被扔在地上任人踐踏。在北方敵人來襲時你躲在宮中享樂,你不配稱王。」
「朕──是皇帝!」李蘇咆嘯,「生來就是要統御國家,只要我坐在這個位置,天下都要尊我為王!」
紹白向他走去,右手握住劍鋒,把劍柄遞給李蘇。李蘇和慕容夏都愣住了。
「此劍名為天機。假如你真的有能力,那就試著用這把劍殺了我。」
李蘇奪劍朝紹白揮砍,紹白的身影飄忽不定,李蘇招招落空,猶如貓戲鼠輩,皇帝怒火更烈。紹白轉到他的身側,以拳掌逼得李蘇步步退後,快招連出讓他毫無招架之力,天機劍從李蘇手裡掉落,他被擊倒在地滿臉是血。
「要是朕會武功,豈會如此……!」李蘇怒道。
「皇帝不需要事事萬能,你連願意為你死而後己的屬下都沒有。雷霆願意保護失勢的六皇子,受過丞相恩惠的宮女冒死將慕容夏活著的消息傳給前任太傅,古鎮河誓死救出身為忠良之後的慕容夏,雷雨江在抵禦北方戰事後連夜趕回皇城營救恭王。可是你死了之後,不會再有人提起你。」紹白道。
「你這該死的逆賊,你們這群亂臣賊子!朕要殺了你!」李蘇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慕容夏彎腰撿起天機劍。
劍刺入李蘇的手臂、肩膀、肚子、胸膛……直到他斷了氣慕容夏還在刺。
「他已經死了。」紹白握住他的手腕。
慕容夏喘著氣,紹白從他緊握劍柄的手裡拿回劍。
「我們去找雷霆會和。」紹白注意到慕容夏沒穿鞋,「你的鞋在哪?」
「我沒有鞋……」慕容夏道。為了防止他逃跑,他連能外出的鞋子都沒有。
紹白左手持劍,單手把慕容夏扛到肩上,慕容夏驚叫一聲緊捉住他的背。紹白扛著他使出輕功在雪粒紛飛的皇城內遊走,遇到敵人就砍,以屍體開道,往正殿的方向前進。
血和屍體一路延伸到正殿門口,紹白扛著慕容夏進入正殿,裡頭已經圍了一群人,刑部尚書古鎮河、前任禁軍統領雷霆、前任太傅蜀光、失蹤已久的六皇子李歌、服侍他的宮女雅兒……以及雷霆之子奔雷將軍雷雨江,雷雨江背著李朔,李朔穿著士兵的衣物,見到慕容夏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紹白讓慕容夏坐在他的臂彎,他們一踏入正殿眾人的目光就聚集過來,慕容夏不自覺用手攏緊外衣,悄聲對紹白道:「你把我放下吧。」
「你的腳會弄髒。」紹白不贊同地道。
「沒關係。」被人如此小心對待,慕容夏忽然感到不好意思。
紹白讓他落地,雅兒立刻迎了上來為他整理衣襟讓他體面些,她的粉色裙襬沾滿血跡,但她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
「公子,你的臉都腫了。」雅兒柳眉蹙起。
「不要緊的。你怎麼會在此?」紹白使出輕功帶他來,腳程和一般人沒法比,他困惑雅兒一輩女流怎能躲過衛兵一路從綠蘿宮逃進宮殿。
「是雷將軍保護我到這裡的。」雅兒解釋。
雷霆往前走了幾步,解下黑色披風披在慕容夏的肩膀。
「謝謝雷叔叔。」雷霆的臉龐沾了鮮血,看上去兇惡冷酷,他卻覺得好親切。
「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雷霆摸了摸他的頭,轉向紹白,「那個狗雜種呢?」
「死了。」紹白簡潔道。
「你怎麼把他殺了,本王打算讓他生不如死的!」李朔滿臉怒意。
「你一進宮就往李蘇那邊跑,莫非是為了搶頭香?」雷雨江挑眉。
「紹白,不是說了要生擒?」蜀光皺眉。
慕容夏正要開口,被紹白搶白:「爹,他遲早都是要死的。」
「算了,蜀兄,死了也好,省得活著後患無窮。」雷霆滿臉不悅。
「就這麼死掉太便宜他了。」李朔很不滿。
「四皇兄,不是還有屍體嗎,我讓人剁碎了餵狗,這樣好不好?」李歌安撫哥哥。
「頭掛在城門,身體拿去餵狗。」李朔面色疲憊地趴在雷雨江的肩頭。
「雨江,這裡有我們,你帶恭王殿下回府裡休息。」細心的古鎮河注意到李朔的狀況,開口道。
「我不累。」李朔勉強打起精神。
「我帶你回府。」雷雨江不理會他的抗議,背著李朔慢慢往殿外走。
「小夏,你也累了,到老夫府上歇息吧。」蜀光溫和地笑道,面對紹白時又變成嚴父,「臭小子,帶小夏回府,好好照顧他。」
「嗯。」紹白把劍收回腰間的劍鞘,朝慕容夏伸手。慕容夏退了一步。
「我可以自己走……」
「你的腳會疼。」紹白道。
從皇宮到蜀宅的距離不短,慕容夏只好妥協。
「別用扛的,我肚子會疼。」他事先聲明。
紹白將他攔腰抱起,慕容夏不自在地抱住他的肩膀,這還是他初次被男人抱起。
「夏大哥。」李歌叫住他,笑容很溫暖,「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一起去騎馬。」
「好。」慕容夏對他微笑。
風雪已停,遮蔽明月的烏雲散去,月光照明他們回去的道路,紹白抱著慕容夏往皇宮門口走。
熱烘烘的胸膛傳來的暖意沁入慕容夏的心口,融化高築的防備,他不禁往紹白的肩頭靠去,在寒風中汲取他身上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