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紅樓之夢落三生》第39章
永絕後患(新修)

  葭雪給王春換了外敷的藥,哄安然睡著,在房間裡點了一支安息香,足以讓她們安睡到晚上,然後輕手輕腳地出來換了身灰撲撲的短打男裝,易容改裝之後鎖好院門,去了她經常給步穹結賬的酒樓。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葭雪才看到步穹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知味樓門口,他經常賒賬,掌櫃的看到他就沒什麼好臉色,要不是見他有個能結賬的女兒,早把他打出去了。

  步穹財大氣粗地扔了一錠銀子,拍了拍肚皮,「本大爺今兒不賒賬,好酒好菜端上來!」

  葭雪勾了勾唇,無聲冷笑,看來這傢伙剛才在賭場贏了點錢,有了錢就想顯擺,步穹果然就這點出息了,臨死前還能這般享受,想來應也無憾了。

  步穹手頭緊了好些天,今天終於揣了點銀子在身上,點了一桌他平時吃不起的好菜好酒,狼吞虎嚥,吃相甚是難看,不多時一罈子酒也見了底,吃飽喝足,才提著個酒瓶子一搖三晃地離開酒樓回家。

  從知味樓到住處,途中會經過一座小橋,橋下一條小河穿城而過,河水有及胸深,兩岸常有百姓洗衣洗菜,入夜後城中宵禁,現在天色將暮,石橋附近幾乎沒什麼人,十分僻靜。葭雪一路跟著步穹,在他上了石橋之時加快腳步,經過步穹身邊之時,閃電般出手點了他左肋兩處穴道,接著用力一推,同時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疾走。

  步穹身子一晃,一個趔趄倒栽蔥跌落石橋,噗通一聲,泛了個水花重歸於靜,此時葭雪已經走完石橋,融入朦朧的暮色之中。

  水中漣漪散盡,漸漸消弭無痕。

  步穹被點了穴道,無法動彈,跌進河裡只有死路一條,屍體大概要在明天早上才會被發現,即使仵作驗屍,也只能檢查出他死前喝酒,得出醉酒後不慎跌落河中溺水身亡的結論。

  一切都天衣無縫,無論如何也查不到她頭上。這件事能瞞天過海,卻瞞不過趙徽的眼睛,葭雪知道趙徽派了暗衛盯著她家,起初他是一番好意,所以她並沒有對此表示不滿,而這個世界上她願意相信的人除了尹紹寒就只有趙徽了,她殺了步穹,讓趙徽知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趙徽不至於為了這件事要挾她,至於他怎麼看待她,她也不怎麼在意。

  葭雪回到家中,王春和安然還在熟睡,狗子在饕餮樓上工還沒回家,她趕緊換了衣裳,把那身男裝扔進灶膛生火點燃,熬粥做飯。

  晚上狗子從酒樓回來不見步穹,隨口問道:「爹呢?」

  葭雪給王春伺候湯藥,淡淡地道:「不是賭場就是酒樓,沒錢了自己就回來了。」

  狗子現在有點怕她,見她臉色不善,語氣冰冷,便沒繼續說下去了。

  一夜平安無事,直到次日中午,官府的人過來傳話,讓步家去個人認屍。

  王春傷勢未癒,聽到認屍二字,驚得從床上坐起來,傷口被牽動的疼痛也抵不住此刻的震驚,握緊葭雪的手不停地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官大哥,我娘病了,我走不開,我哥在饕餮樓做工,不如讓他去看看吧。」葭雪裝作慌了神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哄走了官府的衙役,長長地鬆了口氣。

  步穹酒後失足溺水身亡,這是官府給的定論,至於狗子說他老爹臨死前身上還有銀子,卻早已不見了蹤影,是掉進了河裡還是被發現屍體的人偷偷昧下了,都不得而知,狗子哭得昏天黑地,也不知是傷心父親死亡還是心疼那幾十兩銀子。

  葭雪看到狗子帶回來被泡得腫脹的屍體,裝模作樣地流了幾滴眼淚,折磨了她們母女長達十幾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從十三歲開始就生活在步穹積威之下的王春,靜靜地坐著,呆若木雞,眼神空洞無物,許久之後,抬頭望向葭雪,似解脫又似難過地嘆了口氣:「你爹沒了,以後咱們就只能依靠你哥哥了。」

  葭雪低著頭沒有說話,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三從四德,王春還是身體力行地踐行著這四個字,夫死從子,依靠兒子,哪怕她們母子現在靠著大女兒生活,她依然覺得只有兒子才是依靠。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長大了終究還是外人。

  步穹的喪事辦得極其簡單,步家在京城沒什麼親朋,也沒人前來弔唁。步穹的所作所為,林府通過蘇夫人的陪房張嬸子也多少知道一些,他最近拿了刀差點砍死媳婦的事更是傳得閤府皆知,所以林府上下對他的死都沒什麼同情,馬上就到年下了,林府忙裡忙外,很快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沒有步穹,葭雪難得過了個安穩年,自從步穹死後,狗子也變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樣對葭雪擺兄長的架子吆喝指使,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天葭雪踹飛步穹的模樣,步穹一個一百七十多斤的壯漢,居然被她一腳踹飛,太可怕了!這個妹妹可惹不得。

  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大年初一那天,趙徽派人去接葭雪,來到尹宅和剛剛來到京城的尹紹寒相見,尹紹寒聽聞步穹死於意外,安慰了葭雪幾句就不再多提步穹了,問了一些王春的生活近況,嘆道:「你娘吃了不少苦,你要好好孝順她,將來有什麼難處只管跟為師開口。」他在大槐樹村生活了四年,如何感覺不到葭雪對步穹毫無孺慕之情,而他對步穹典妻賣女的作為亦十分痛恨不齒,現在步穹身亡,對葭雪母女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葭雪心想趙徽知道步穹真正的死因,但他沒提她也就沒說,彼此心照不宣即可,只是趙徽送她回家之時,四下無人之際看著她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語聲涼涼,隱約含了一絲興奮:「師妹,原來我們是同一種人。」

  葭雪霍然抬頭,對上趙徽炯然的目光,心頭突地一跳,同一種人,什麼意思?難道他竟想殺父弒君?思及此,她再不敢往下想了,臉色亦白了幾分。

  「下手的時候,害怕嗎?」趙徽盯著葭雪波瀾不驚的一雙眼眸,她還不滿十四歲,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殺了生身父親,更令他意外的是她殺人至今都沒有絲毫驚慌害怕,這個小師妹越來越有意思了,當然,步穹那種人,死一百次都不可惜。

  葭雪不由一怔,趙徽沒有指責她大逆不道殺父的行為,比起這個,他對她殺父的心態更感興趣。今生經歷的事情與她穿越前的人生如此相似,葭雪回想起來,聲音微微發沉,含了一絲飄渺的隱痛,「害怕,但只要一想到如果我不殺他,現在死的人就是我娘和我妹妹,那點害怕就微不足道了。」

  趙徽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與她的年齡並不相符的細微滄桑,若換作是他,對步穹這種父親也不會手下留情,嘆道:「步穹典妻賣女,不配為人夫人父,死有餘辜。倒是你……」微微一頓,「令人刮目相看。」

  葭雪苦笑:「師兄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自然是誇你了。」趙徽笑得悠閒,轉移話題:「我聽林兄弟說要送我一幅你繡的《秋浦蓉賓圖》,上次你不是說要謝我,我想好了,給我做個荷包,繡那首《雁丘詞》當謝禮吧。」

  葭雪道:「好啊,到時候一併給你。」

  年後葭雪回到林府當差,因身上有孝,府裡一些熱鬧的場合便沒有參加,專心刺繡《秋蒲蓉賓圖》,同時做了個芙蓉鴻雁荷包。

  一面芙蓉一面雙/飛大雁,元好問的那首《雁丘詞》上下兩闕分繡兩面。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這是林海補給趙徽的新婚賀禮,葭雪看著自己完成的作品,大雁是忠貞之鳥,趙徽一個能妻妾成群的皇子王爺還喜歡這個,葭雪不由覺得十分可笑。

  縱使趙徽沒提過他的妻子徐瑗,葭雪也能在他說起徐家時的隻言片語裡感覺得到,他十分厭惡徐家,既然討厭徐家,當初又為何與徐家結親呢?徐首輔位高權重,徐貴妃在後宮地位穩固,趙徽對徐家再如何討厭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表露。葭雪猜測他為了某種目的需要借徐家的權勢,可與徐家聯姻借勢又不把徐家姑娘當回事,甚至還十分厭惡徐家,趙徽此舉就讓她不能理解了。

  春暖花開,歷時整整四個月,一幅等比例的《秋蒲蓉賓圖》收針,林海命人裝裱之後送到了明睿王府。

  進入四月,林母的身體每況愈下,漸漸有點不大好了,宮裡來了太醫診治,說林母現在身體遇到個難關,若是挺過去了,還能再多活一兩年,若挺不過去,就準備後事吧。

  林海孝順,立即讓葭雪去貼身伺候林母,她師承名醫,有她時時刻刻照看著林母,林母身體若有個突發情況還能及時救治。

  葭雪就從墨淵居搬回了林母的院子。

  林母的身體時好時壞,葭雪守著林母,每天給林母按摩喂藥陪聊,給林海身邊放人的事情因為林海拒絕而不了了之,林母卻還沒放下這事,私下裡跟葭雪說讓她放心,將來等林海成了親,她就是姨娘。

  葭雪不能把真心話說出來惹林母不快,就只能打個哈哈忽悠過去,其實她不大擔心這個問題,趙徽跟她說過贖身的事,林海和賈敏也不會強迫她。

  葭雪伺候林母,連著有一個月都沒回家看望母妹,林母賞了她一些尺頭,給她放了一天假回家。葭雪把尺頭拿回家中,和王春一起剪裁製衣,安然坐在炕上,手裡擺弄著葭雪給她的九連環,小手揮著搖晃了幾下,嘟著小嘴道:「娘,我餓了。」

  「我去給她蒸碗雞蛋羹,你把料子收拾收拾。」王春放下剪刀,還沒走出屋子,忽然有道人影慌慌張張地闖進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步大嬸,你趕緊去看看吧,狗子快被打死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