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紅樓之夢落三生》第19章
秉燭夜談(新修)

  一句話宛如驚雷響徹,葭雪呆立當場,尹珩,他居然是尹珩!

  尹琳在七歲那年的秋天染病而亡,她在王春的肚子裡待了大半年到次年五月才出生,到如今和尹珩分別了整整十二年,曾經那個追在她身後叫她姐姐的小豆丁已經長大了,這些年來她十分擔心尹珩熬不過天花,父母已經失去了女兒,她不希望父母再受到失去兒子的打擊,還好,尹珩還活著,可為什麼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聽書墨所言,尹珩和林海已相識近兩年,而且看林海對尹珩的態度,除了朋友之間的親密之外,還有一絲疏離尊敬,林海是什麼身份,禮部尚書的嫡長子,如果尹珩只是以尹紹寒的兒子身份和林海結識,林海根本用不著這麼對他。

  尹紹寒不過是一個江湖名醫,縱使家族有很多名醫入宮,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御醫而已,如何能跟列侯出身的林家相比,那麼唯一的解釋,尹珩恢復了他原本的身份,這個身份是林海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尹珩是尹紹寒在宮中當御醫的叔公偷偷帶出來給他的,如果是后妃宮女私通他人,尹太醫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救他,那麼尹珩定然是皇帝的兒子無疑了。

  尹珩認祖歸宗,恢復皇子身份,尹紹寒孤身遠遁,藏身大槐樹村,可周漪瀾呢,她如今又在何處?

  葭雪在得知尹珩還活著的時候又驚又喜,可一旦想起上輩子的母親,就沒來由地心頭髮慌,她不敢去想卻又忍不住胡思亂想,願老天保佑,母親還好好地活著,讓她們母女有緣再見一面。

  縱使這輩子已經成了別人的女兒,葭雪仍舊把周漪瀾當成自己的母親。

  兩碗藥熬好,葭雪放上托盤端回房間,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低低的談話聲。

  尹珩的聲音略微低沉:「林兄弟此次回姑蘇乃是為了科考,你對漕幫有何想法?」

  「漕運乃民生大事,漕船卻存之不易,當真是興亡受苦皆百姓。」林海嘆息,「我在家中看過各地的邸報,也看過一些和漕運漕幫有關的消息。漕幫是大靖的心腹大患,改制難,取締更是難上加難。」

  葭雪對漕幫所知不多,以前看電視劇武俠小說時偶爾見漕幫出現,不過都是作為龍套,給主角升級用的,沒想到在古代漕幫居然還是個令朝廷頭疼的麻煩,尹珩既是皇子,又被漕幫追殺,想必也是因為此事吧。

  「大爺,藥熬好了。」葭雪伸手叩門。

  「進來。」

  葭雪推門而入,只見尹珩和林海在窗下隔桌對坐,床上的秦河仍舊處於昏迷之中。她把尹珩的藥碗端起來放在桌上,「尹公子,您的藥。」和陽波寶山一起給昏迷不醒的秦河喂藥。

  給秦河喂完了藥汁,葭雪悄悄抬眼看去,窗下燭光明亮,燈下的少年劍眉薄唇,英姿勃發,然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卻隱藏了某種刻意壓制的戾氣,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到小時候的影子,也沒有因為出過天花留下疤痕,但氣質卻已截然不同,再不是曾經的懵懂孩童,乍一看是雲淡風輕的瀟灑外表,卻隱約流露出一絲陰狠的氣息。

  尹珩一口氣喝完藥汁,緩緩說道:「沒錯,漕幫因漕運而來,自前朝起國家就依靠這條大運河南糧北調,供應京師和邊防,漕運關乎國家命脈,而圍繞著漕糧的徵收和運輸,卻生出了一套盤根錯節的潛規則體系。小戶投靠漕口,請漕口代交漕糧,以避免官吏的敲詐。而漕口包攬了此事,使官吏能敲詐漕戶的利益變小,為了維持原有利益,官吏就加大了盤剝力度和範圍。沒有找到保護/傘的小戶便遭到了更凶狠的搜刮,造成了畸輕畸重的局面。而漕船又飽受官船軍船銅船的欺辱和地頭蛇的敲詐勒索,於是漕幫應運而生,乃漕運漕戶組織起來的自衛團體,其出發點是保護漕戶百姓的利益,原本初衷是好的,但從前朝至今數百年來,漕幫發展壯大,隱隱有了和朝廷對抗之勢,而加入漕幫的人員也不似最初成立時那般簡單,除了以漕運為生的漕戶,還有不少地痞流氓,將好好的一個漕幫變成了黑幫。如今的漕幫把持了運河漕運,又將手伸到了當地朝廷官員的任免上,據傳其背後有京城貴人撐腰,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但那貴人到底是誰,卻誰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覺得兩個小廝一個丫鬟聽不懂這麼高深的事情,尹珩說這些的時候都沒有讓他們三個下人迴避,寶山陽波一副聽天書的樣子,葭雪雖沒聽得雲裡霧裡,卻也十分震驚,沒想到小說裡打醬油的漕幫竟是這麼一個來歷。

  林海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漕幫的來歷發展和利弊,沉思了一會兒方道:「漕幫已經今非昔比,不復最初成立時保護漕戶的初衷,如今的漕幫和黑幫無異,聽父親說,朝廷已有了取締的意思。只是漕幫牽扯利益甚廣,朝中並未統一意見,漕幫是留是取,至今尚無定論。」

  尹珩道:「漕幫勢力盤根錯節,取之不易。」

  林海卻搖頭笑道:「那卻未必。」

  尹珩雙眸微亮,說道:「林兄弟有何妙論?不妨說說,再下洗耳恭聽。」

  林海道:「只是我一點粗淺的想法,算不上妙論。我只是想,漕幫的基礎在漕運,成立的根本原因是漕戶們的保護/傘,那麼只要朝廷從根本上保證了漕戶的利益,那麼漕幫就失去了其民眾基礎。真正的漕戶權衡利弊自然會偏向朝廷,那麼剩下的漕幫幫眾,就是一群地痞流氓烏合之眾,地方兵力足以清剿。同時可以發展海運,南方的糧食運往北方並非只有運河一條路,大靖的海船也十分結實,沿海北運,可分散漕運的壓力。」

  這些想法尹珩也不是沒有想到過,卻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方案來執行,詢問道:「那麼林兄弟可有具體的想法?」

  關於漕運漕幫之事,林海已經想過很久,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說道:「根源就是在徵收漕糧的賦稅之上,稅收太重,還有小官小吏的貪酷盤剝,此事須雙管齊下,第一降低漕糧賦稅,第二,治理小官小吏的貪贓枉法。雖然目前來看降低了賦稅,會使得國庫收入減少,但如今朝廷在管理安撫漕幫方面所花費的銀兩亦有不少,這一出一進,得不償失,待漕幫取締,漕戶安居樂業,賦稅只進不出,從長遠看,還是利大於弊的。再加上發展海運,就能分散漕運,漕幫沒了漕運的基礎,就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尹珩笑道:「林兄弟高論,但實施起來卻未必順利,若朝廷真能做到這些,漕幫之患早除。」林海所言之法並不能立時湊效,何況漕幫背後還有神秘貴人,不僅漕幫,還有鹽幫,都和那人有瓜葛,鹽幫都是私鹽販子,這個好辦,漕幫的問題卻多,是以林海的建議雖然可行,卻也得要在尹珩支持的人掌握全局之後才能實施了。

  林海畢竟年齡小,不大清楚官場上的許多門道,道:「雖說言易行難,但只要朝廷決心執行,漕幫的問題總能解決的。」

  尹珩笑道:「待林兄弟將來考中了狀元,漕幫的事就交給你了。」

  林海一怔,沉吟片刻笑道:「能不能考中狀元暫且不論,將來入朝為官,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辦事,都是理所應當的,屆時我一定當仁不讓。」

  尹珩身受重傷,林海只跟他談到亥時三刻就各自安置歇息。

  葭雪在自己的房間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太想問尹珩尹紹寒和周漪瀾的情況,尹紹寒去年找過王春,也不知現在如何,而她已有十二年沒見過周漪瀾,她迫切地想知道母親在哪裡,身體如何,過得怎樣。可她又不能去問,上輩子短暫的七年是她最幸福的時光,點點滴滴歷歷在目,又一次在夢中回放,化為現實中浸濕了枕頭的淚水。

  次日船行至淮安城外,林賈兩家派了下人上岸進城採買補給,林四拿了尹珩給他的藥方進城買解藥,三天之後,秦河體內毒素完全清除,尹珩亦無大礙,林海就把葭雪又打發過去伺候賈敏了。

  九月底行至揚州,賈家棄舟登岸西行金陵,林家繼續行船南下姑蘇。兩家在揚州停了一晚,上岸找了家客棧休息,賈代善做東,備了一桌素宴請林海入席,算是餞別,賈政賈赦作陪。

  賈敏一路暈船,終於能上岸休息,明天他們全家走陸路西行,林家南下,和葭雪就要分別了,或許數年都無法再見,賈敏很是喜歡這個心靈手巧的小丫鬟,心中十分不捨,拉著她的手道:「我這一個月勞師動眾的,多虧了你照顧我,將來我們有緣再見,我有東西給你。」說著清漪拿過來一個錦盒,交給葭雪。

  葭雪推辭不過,接過道謝,笑道:「能伺候姑娘一遭,也是我的福氣。」

  賈敏笑道:「數你嘴甜,打開看看吧。」

  葭雪打開盒子,是一套精緻的文房四寶,最下面是一疊裝訂整齊的宣紙,拿出來一翻,竟都是賈敏的詩稿,風格幽微辭藻清麗,她疑惑地望向賈敏,賈敏道:「雖說閨閣筆墨不能外傳,但咱們都是女兒家,不必忌諱這個。」賈敏自負才華,家中幾個庶姐都已出嫁,她和大哥賈赦關係一般,和二哥賈政雖然關係親近些,但賈政讀書不知變通,和她在詩詞一道鮮有共同語言,大嫂雖然出自書香門第,可嫁過來就一直忙管家事宜,很少和她談詩論詞,因此這些筆墨向來只有孤芳自賞罷了。

  葭雪伺候了賈敏一個月,賈敏教她讀書作詩,發現葭雪天分不錯,雖然還沒到能出口成章作詩填詞的地步,卻也有幾分見解,她心裡高興,就把自己這麼些年的詩稿送給了葭雪。

  「姑娘的詩稿,我必定好好珍藏。」葭雪一直都很喜歡詩詞,小心翼翼地收好詩稿,對賈敏回之一笑。

  次日一早,葭雪辭別了賈敏,又去辭別史夫人,史夫人給了她一兩銀子,說是月錢,然後又賞一對金鐲、一個金鎖和一支累絲芙蓉金簪,份量雖然不重,工藝卻精巧非常,葭雪領賞謝過,方才回到林海的船上。

  葭雪回去之後卻不見尹珩,私底下問了書墨才知道,今天一到揚州尹珩就走了,葭雪略略有點失落,和親人相見不能相認,難怪入了輪迴就要喝孟婆湯,留著前世的記憶未必是什麼好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