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 一百二十九
天光微亮,菁玉比平時醒得早,她已經沉睡了一年半,並不是很困,腦袋仍舊枕在水溶的臂彎裡,一睜眼便看到那張妖孽臉近在咫尺——三輩子加起來認識幾十年,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他。
她現在已經記不清趙徽的模樣了,刻意地遺忘了二十多年,封存在不願觸碰的過往之中,現在想起也不過是個模糊的虛影,她還是喜歡水溶多一些。
水溶的臉部線條堪稱完美,五官儒雅秀麗,睫毛長而微翹,兩道眉英挺如劍,讓原本略顯女相的容顏多了幾分俠骨豪氣,他不是書中打醬油的北靜王,他是她幾世的人生中唯一一個願意為她犧牲性命的男人,她無疑是愛著他的,可許多事情,是不能為了愛情放棄的。
菁玉靜靜地看著水溶,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毛,他的臉頰,她要記住他的模樣,明年離開這裡再會無期,他會忘記她,忘記他們之間的一切,所有美好的殘酷的,只有她一個人記得,菁玉咬唇,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還好,她還記得,他依然能在回憶裡陪伴她。
水溶突然用力,牢牢地將菁玉圈在懷裡,眼睛還沒睜開,唇角微微揚起甜蜜的笑意。
幾乎是同時,菁玉陡然感覺到有東西頂著她,臉色驟然大變,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手腳並用一推一蹬,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水溶踹下了床。
水溶摟著香軟的枕邊人心裡正美著,冷不防被人一腳踹下床,還好菁玉現在身體虛弱沒什麼力氣,更幸運的是那一腳距離某處差了兩寸,否則估計他半條命都快沒了,水溶索性躺倒,裝模作樣地哎喲了兩聲。
菁玉臉上的驚恐之色尚未散去,聽到水溶哼哼趕緊慌忙下床去扶他,懊悔道:「你怎麼樣了?我,我真的控制不住。」臉頰爬上兩朵紅暈,低頭道:「以後不許,不許……不許頂我了我就不踹你。」
不管是葭雪還是菁玉,從前她何曾在自己面前有過這般害羞情態,水溶原本沒動情的心口也不禁開始發熱了,可她對這種事排斥得要命,他只能壓住心裡蠢蠢欲動的小火苗,耐著性子解釋:「我不是對你有那種心思才會這樣的,早上醒來經常如此,有時候是內急。」
菁玉雖然精通醫術,對男科還真沒什麼研究,穿越前她對生理知識也所知不多,白著臉道:「那你睡外頭去吧。」
水溶心裡慘叫一聲,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怎麼能這麼沒了,一把摟住菁玉撒賴道:「不走,你趕我我都不走,踹就踹吧,踹死我我也不走。」
菁玉沒好氣地道:「堂堂一個王爺耍什麼無賴行徑。」
水溶委屈地道:「那我堂堂一個王爺都成親八年了還沒圓房,你說這算什麼事?」
「怪我了?你找別人去啊,我又不會攔著你。」菁玉淡淡地道,滿不在乎的口吻裡多了一絲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醋意。
她的確不會攔著他找別人,只是會在他找了別人之後不要他而已,水溶連忙討好道:「怪我,怪我,是我自作自受。」心裡已經無數次扇過自己不知多少次耳光,都怪自己上輩子做了錯事,償了命不說,現在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還得吃素,心裡苦啊。
菁玉幽幽嘆氣道:「其實也不全是因為你,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一世的記憶,是被父母賣掉,被丈夫打死,我死了他們還賣了我的屍體配冥婚。」
水溶心裡一揪,收緊雙臂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柔聲道:「我以前猜過你可能真正經歷過這些,是成為尹琳之前吧,那些都過去了,以後咱們會過得很好。」
「可是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幾十年過去了,即使她已經記不清穿越前父母兄弟和鄭飛的模樣,對他們的怨憤依然存在,尤其是那兩年被鄭飛蹂/躪毆打出來的恐懼,是她幾十年如影隨形的噩夢,「我嫁過去兩年,就被強/暴了兩年,我用盡了各種方法逃離,還是被他找到了,他打死了我,黃泉路上,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終於可以死了。」
彷彿有利箭穿胸而過,痛楚撕扯心房,連呼吸也疼痛不堪,水溶抱緊菁玉,任何安慰的話語都如此蒼白,如何抵償她曾經受過的苦難,那兩年究竟有多麼可怕,身心俱傷,留下的只有無休無止的恐懼,死亡竟是唯一的解脫方式。前世的他為了一己私慾,將她最不願意回想的噩夢再次重複,曾經,她也是喜歡過他的,可他給她帶來的傷害更加沉重,撕開已經結疤的傷口再狠狠插了一刀。
「可是我到了黃泉,才知道我被父母賣了配冥婚,我根本不認識那個鬼,黑白無常說我得伺候他一百年才能去輪迴往生,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岑仙子救了我。」
水溶震驚怒道:「他們怎麼能這樣!怎配為人父母!」女兒活著賣女兒,女兒死了竟然也不放過,敲骨吸髓都沒有這般殘忍,曾經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葭雪要跟劉嵐一起造反,順從了一輩子落得如斯下場,她一定心有不甘,才會如此義無反顧。
菁玉靜默不言,誰叫她是女孩呢,一出生就背負著原罪。
水溶算了算,菁玉至今三生一共五十多年,將她虐待至死的混蛋大約有七八十歲,也算是高壽了,如果那人還活著,他一定會讓那個畜生生不如死,「那混蛋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菁玉道:「如果他還活著,現在應該也有七十多歲了,說不定早就死了,不必管他。」待她回到現代,她一定要讓鄭飛身敗名裂,在當地抬不起頭來!在世俗的觀念裡,沒有生育能力對男人來說是最大的恥辱,她一定會挑一個最恰當的時機,讓這件事傳出去。
水溶心疼道:「忘了他們,那都是你上上上輩子的事情了,想想咱們的爹娘,還有岳父岳母,他們都很疼愛你,還有我。」
菁玉依偎在水溶懷裡,感受到他的撫慰,心中平靜而溫暖,其實現在想起父母,她潛意識裡已經把穿越前的父母排除在外了,她認定的父母只有尹紹寒和周漪瀾,林海和賈敏,還有懦弱了一輩子卻依舊疼愛女兒的王春,輕聲嘆道:「是啊,他們都待我很好。」
水溶猜測道:「就是那時候她給你的命輪,你之所以能保留記憶轉生,是命輪的原因?命輪到底是什麼法寶?」
菁玉身體一僵,命輪最大的作用是逆轉時空給她可以改變人生的機會,還是先不要告訴他了,說道:「如你所言,我能保留記憶,都是命輪的緣故,命輪是上古時期巫山神女的法寶,裡面有許多仙法,可惜我資質有限,只學會了一種。」
「是能變金銀的仙法吧。」前世葭雪跟隨劉嵐起義造反,只有她們的軍隊從來沒有軍餉的難題,趙徽潛伏在漢中時也曾暗地裡打探過,誰都不知道她們有什麼賺錢的門路,但軍隊的確不愁錢花,如此一來便解釋得通了,是葭雪使用了命輪中的仙法。
菁玉道:「猜對了,這輩子我還幾乎沒用過呢。」
「讓我見識一下。」水溶好奇心起,走到窗下,取出矮松盆景裡一顆小鵝卵石回到菁玉身邊坐下。
菁玉集中意念,伸出食指在水溶手心裡的石頭上輕輕一點,青色鵝卵石迅速變色,頃刻之間化為一顆同等大小的金塊,水溶瞠目結舌,用力一捏,金塊在指間變形——這軟硬程度,果然是黃金無疑。
「這就是傳說中點石成金的仙法,真是太神奇了!」水溶驚嘆,準備找工匠鑄兩個小金童吊墜。
午後林海賈敏全家登門,賈敏看到菁玉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一年多的擔憂心疼化為淚水奪眶而出,母女三人抱頭痛哭,屋裡的丫鬟也個個流淚不止。
賈敏憐惜地撫上菁玉的臉龐,心疼道:「總算是醒了,人也瘦了,我可憐的孩子,受了這麼多的罪。」
「母親……」菁玉依偎在賈敏懷裡,貪戀她最渴望的母愛溫暖,賈敏的變化不大,倒是黛玉和涵玉姐弟倆猛長了一截。黛玉下個月就滿十五歲了,眉間稚氣漸消,風華仙姿初露端倪,想來近些年來求親的人都不少吧。
黛玉關切道:「姐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特別不好。」菁玉作委屈狀,像小貓一樣在賈敏懷裡蹭了蹭,可憐兮兮地道:「我至少餓了大半年,現在只想胡吃海喝。」
「姐,你都多大了還跟媽撒嬌呢。」涵玉捂著腮幫子吸了口氣。
菁玉瞪了他一眼,「要你管,你是羨慕嫉妒恨吧。」
涵玉今年十四歲,早過了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齡,正經道:「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才不跟爹娘撒嬌,羨慕你什麼。」
眾人忍俊不禁,賈敏噗嗤笑道:「不管你們多大,在我們眼裡都是孩子。」
林海莞爾,看著妻子兒女笑而不語,可惜明玉遠在西京,要是他們也在,一家子就團圓了。
黛玉笑道:「姐姐,莊子上剛送來一些風醃果子狸,母親知道你愛吃,就給你帶來了。」
「還是媽疼我。」菁玉嚥了口唾沫,才剛吃過午飯不久,她又覺得餓了。
北靜太妃設宴款待親家,飯後水溶和菁玉親自送他們離府歸家,林海囑咐水溶好生照料女兒,賈敏則拉著菁玉說了些養生保重的話,末了在她耳邊低聲道:「溶兒待你不錯,現下醒了,你就好好調理身子,儘早懷上孩子才好。」
不同於以往聽到這種話的反感無奈,菁玉心頭一抽,臉色微微泛白,點頭笑道:「我會上心的。」
即使沒有對床笫之事的心理陰影,她也生不出孩子了,明年她就會離開,走了之後,自己存在過的痕跡被統統抹殺,誰都不會記得林菁玉是誰,如果她生下孩子,這個孩子又該如何安置?其父不知其母,來歷不明,會被世人視為野種,生存狀況可想而知,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面對這些,不生是最好的選擇。
要告訴水溶真相嗎?菁玉躊躇不定,他們只有最後一年的時間了,那就留一些美好的回憶吧,讓真相在最後一刻再揭曉,她離開之後,他就會徹底忘記她。
醒來後的日子一如既往,菁玉身體好轉,太妃便將管家權又給了她,念叨最多的依舊是子嗣之事,離開之時漸近,菁玉不像從前那麼覺得難熬反感了。
水溶覺得很難熬,他都軟玉溫香抱滿懷了還得自己解決,他不是聖人,更不想做聖人,懷裡的女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對她有慾望很正常,可菁玉還是害怕,她跨不過心裡那道檻,她的身體永遠不可能接受他。
他不想也不能再強迫她,可天天這樣摟著妻子還要禁慾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不能開葷,那就趁她睡得香沉之時偷偷嘗一口解解饞。
一口變兩口,兩口變四口,人心總是貪婪不足,隔靴搔癢只會越撓越癢,他對她彷彿中毒上癮一般欲罷不能,蜻蜓點水的吻變得綿長深情,輕而易舉地撬開了她的牙齒,舌頭在她嘴裡糾纏吸吮,雙手漸漸地不安分起來,丹田處似有烈火灼燒。
水溶完全沒有發現菁玉的意識正在漸漸醒轉,被他的嘴唇封住的小口陡然爆發出一聲驚呼,接著他就被一腳踹下了床。
完全是大腦有了意識後身體本能的反應,菁玉一腳踹出去才徹底清醒過來,抱著被子縮到角落,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黑夜中感覺到水溶靠近,立即道:「你別過來!」語氣中含著幾分戒備幾分恐懼,「你去外頭睡,再上來我就控制不住要打你了。」
水溶急忙解釋道:「菁玉,我只是想親親你,我不是……」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這種解釋的話連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就是想要她,身心都要,如果她沒有醒過來,他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裡停下來——她沒有意識不等於她心甘情願,以前菁玉昏睡未醒,他忍無可忍之時,是這個念頭一直在約束他,菁玉醒來後,他漸漸失控了。
水溶試圖伸手安撫她,菁玉卻嚇得又向角落裡縮過去,悵然嘆道:「是我太心急了,菁玉,我去外間,你別害怕了,好好睡吧。」他默默地走去了外間,下半夜輾轉反側苦惱不已,既感謝命輪讓菁玉保留了前世的記憶又痛恨命輪讓她保留了記憶,她的心理陰影一日不消,他還得天天這麼熬著。
天亮後菁玉起床下地,等候多時的水溶閃身而至,一把將她箍進懷裡,厚著臉賠罪笑道:「菁玉,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
剛剛轉醒發覺水溶對她做什麼的時候,除了如影隨形的恐懼之外,菁玉的確很生氣,氣惱水溶言而無信,現在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不是誰都像她一樣因為有過可怕的回憶而對雲雨之事反感害怕,水溶今年二十四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心愛之人就在身側,他能忍到現在就算不錯了。
但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心理陰影還偷偷摸摸乘人之危,菁玉白了他一眼撅嘴惱道:「哼,以後不許再上我的床。」
晚上水溶又死皮賴臉地爬上來了,菁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理不睬。
「菁玉,菁玉。」水溶輕輕喚著她的名字,語帶討好,湊上去緊緊地貼住她的後背,雙手一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菁玉不像以前安靜地任他抱著,揮手掙紮著束縛自己的一雙臂膀,「放開。」
「不放。」水溶聽得出菁玉語氣裡沒有生氣,心中竊喜,抓住她的手向後一按,觸手的溫軟讓他渾身一個顫慄,突如其來的電流竄遍全身,綺念發散開來,這個位置的她雖然背對著自己,上下其手卻很方便,心裡這麼想著,手也鬼使神差地伸向菁玉的衣襟。
「你是不是又想挨踹了?」菁玉頓時變色,觸電般向裡面縮過去。
菁玉的反應讓水溶心頭慾念散去,輕聲安撫道:「菁玉,那些事都過去了,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你不要害怕,第一次難免會有些痛,以後就不會了。」
菁玉咬唇道:「你騙人,每一次都那麼疼,真不知道你們男人為什麼總喜歡這種事,是不是看著我疼得要死的樣子很開心?」無論是穿越前還是上一世,鄭飛和趙徽給她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疼痛和恐懼。
水溶怔住了,越發痛恨那個混蛋和前世的自己,她對這種事的感受只有暴力和疼痛,然後將自己封閉起來,拒絕任何改觀的機會,前世她是喜歡過他的,來自最親密之人的傷害對心靈的創傷更深,即使現在冰釋前嫌重歸於好,出於自我保護,她的身體仍舊本能地拒絕著他。
無論他如何解釋,菁玉仍舊不信,她從前只知道初夜會疼,可自己的親身經歷卻是每一次都有撕裂般的痛楚,豈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消除的?
水溶苦惱不已,圓房計畫再次失敗。
三月十六,水溶從外面興沖沖地回來,拿出一個小錦盒給菁玉,「打開看看。」
菁玉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男一女兩個栩栩如生的小金童吊墜,一截指節大小,底座上分別刻著一個「溶」字和一個「悠」字,水溶把金男童吊墜穿上紅繩給菁玉戴上,「是那塊金子鑄的,這個代表我,你要戴好了。」拿起金女童吊墜給菁玉,「這個代表你,幫我戴上。」
屋裡的丫鬟見狀,都掩唇偷笑,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菁玉穿上紅繩給水溶套脖子裡,失笑道:「用我變的金子給我送禮,你還真會借花獻佛。」
水溶轉身摟住了菁玉的腰,唇角洋溢著溫柔的笑意,凝視著自己的妻子道:「把我送給你怎麼樣?」
菁玉嗔了他一眼道:「還用送嗎,你本來就是我的。」
「對對對,我本來就是你的,那娘子何時收了為夫?」水溶眉開眼笑,俯身低頭在菁玉耳邊輕聲低語,忍不住含住她的耳垂親吻,舌尖輕掃,微微啃噬。
酥酥/癢癢的感覺讓菁玉無所適從,她穿越前沒談過戀愛,只顧著掙錢了,婚後何曾被溫柔對待過,第一次被人吻住耳垂,竟然是這種奇異的感覺,酥/癢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彷彿有無形的力量一絲絲地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氣,她只能靠在水溶懷裡勉強站定,呼吸聲和心跳聲也變得急促而紊亂。
水溶竊喜不已,早知道菁玉的耳朵這麼敏感他一早就該下嘴的,乘勝追擊,水溶繼續向下,輕柔地吻著她的脖頸,輾轉吸吮,舌尖輕舔,雙手在菁玉腰上輕輕摩挲。
果然觸及了她的敏感地帶,菁玉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心頭似有羽毛輕掃挑逗,意識漸漸混沌,眼神迷離,任由水溶將她抱起來放倒在床上,衣衫繫帶被解開,她才猛然清醒過來,不假思索地用力推開水溶,坐起來攏住衣襟向後一縮。
菁玉因為恐懼而本能地推開了水溶,奇怪的酥麻感還在體內揮之不去,這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抓住菁玉意亂情迷的時機,卻功虧一簣,巫山雲雨只得一半,水溶欲哭無淚懊惱不已,不過也算有收穫,他算是摸清了菁玉為什麼害怕的原因了,沒有前戲,自然痛楚不堪,那個虐待她的混蛋根本不會憐香惜玉,所以她的經歷都十分痛苦,即使輪迴數次換了肉身,她對床笫之事的印象依舊很可怕。
一步一步慢慢來,總有一天他能讓她體會到其中的極樂。
水溶花了好長時間終於說服菁玉相信他,勇敢嘗試一次,為了這遲到了八年的洞房花燭夜,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對龍鳳花燭與合巹酒。
銀盞盛滿美酒,以紅線相連,八年前大婚之夜,水溶一人獨飲合巹酒,這一次,他終於與她共飲此杯。
飲罷合巹酒,水溶握住菁玉的雙手凝視著她的雙眸,燭影下佳人如玉,正是他渴望了兩世的良辰美景,眼角眉梢蘊滿了柔情蜜意,笑道:「合巹酒有同甘共苦永不分離之意,菁玉,咱們終於苦盡甘來,你不會再離開我了。」
這句話宛如利劍刺來,胸口處隱隱作痛,菁玉的臉色不可抑制地微微泛白,同飲合巹酒,甘共苦永不分離,這是水溶的希冀,只有她知道,他們的最後一天就快來臨了,明年,她就會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失。
在結束之前,留給自己一段可以回味一生的回憶。
水溶抱著菁玉回到床上,菁玉緊張地不住顫抖,竭力壓制著心裡越來越強烈的抗拒和逃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不是有人找你?」菁玉如獲大赦,暗暗鬆了口氣,用力地撐著水溶的胸膛不讓他繼續。
「春宵一刻值千金,天塌下來都不管。」水溶也聽到了,他不想理會,按住菁玉推拒他的手附身親吻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任何事都不能打擾他們。
溫熱的氣息靠近,菁玉緊張地避開他的吻,外面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王爺,皇上有旨,宣您進宮呢!聽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
傳話的人在院子裡等了半天也不見水溶出來,過了片刻,才聽到屋裡傳來一聲暴喝:「滾!」
水溶整理好衣衫走出房門,來傳話的侍衛被水溶滿臉的怒氣嚇得膽都快破了,還在納悶自己哪裡得罪了自家王爺,就被疾步走來路過的水溶一掌拍飛了。
水溶進了宮才知道,南海茜香國出兵攻打海南,已佔領了崖州,樂東府即將不保,海南駐軍兵力不足,節節潰敗,急需朝廷發兵應戰。
慶熙帝急召南安郡王霍煒和北靜王水溶入宮,任命霍煒為主帥,水溶為副帥,即日帶兵啟程赴海南迎敵。
水溶回家之時,手裡多了一封慶熙帝親筆密旨,令他監督霍煒,待時機成熟,褫奪南安郡王霍煒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