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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夢落三生》第270章
人散

  正月的天氣依舊嚴寒,屋裡的地龍燒得正旺,溫暖如春,水溶卻覺如至冰窟,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前世陰差陽錯悔恨一生,今生失而復得,兩度生離死別,到如今本以為苦盡甘來,她卻說,她要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他會忘記她,這樣的結果讓他如何承受!

  水溶疾衝至床畔,將菁玉緊緊地摟入懷中,不著寸縷的肌膚緊緊相貼,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水溶喉嚨發乾,顫聲哀求:「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不要離開我,我不想忘了你,我怎麼能忘了你……」

  前世今生兩個十年,從陌路到相伴,那些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過往,是他最珍貴的記憶,如果那些記憶裡沒有了她,他再活一世的意義是什麼?老天為什麼還要給他一次再與她重逢的機會?

  胸臆間痛楚難當,淚珠無聲而落,菁玉無力地靠在水溶懷裡,伸手回應著他的擁抱,眼前一片朦朧,她看不清他現在究竟是何模樣,只感覺到環住自己的臂膀在不停地顫抖,凌亂的心跳聲傳遞著他的害怕和痛苦,肩上傳來濕潤的觸感,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痛。

  去意已決的心有了一瞬間的動搖,命輪機械的提醒適時地在菁玉腦海裡響起:「命輪已和補天石建立了聯繫,補天石恢複本體,命輪自動跟隨,宿主亦然,此間無法停留。」

  搖擺不定的心終於安定下來,菁玉如釋重負,別無選擇總好過讓她親手割捨,回到現代,回到一切發生之前,改變自己的命運,割捨這裡的一切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哪怕是曾經的自己最渴求的東西。

  淚水浸濕了眼眸,菁玉咬緊下唇,「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無法控制命輪,當補天石恢複本體,不管我身在何處,都會被它一併帶走。忘了我,你的心就不會痛了。」

  「老天讓我再活一次,就是讓我再經歷一次失去你的痛苦嗎?」水溶收緊了手臂,力氣大得像是想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彷彿這樣他就不會失去她,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道:「命輪是岑仙子給你的,她一定能有讓你留下的辦法,我們去找她好不好?」

  菁玉默然片刻,輕聲道:「她不在這個世界,我來到這裡這麼多年,只見過她兩次,我找不到她。」

  「用命輪,用命輪也不行嗎?」水溶不死心地追問。

  菁玉澀聲道:「命輪只是一個逆轉時空的法寶,不是召喚神仙的工具。」

  片刻的沉默後,眉峰緊緊攥起,水溶的眼睛紅得可怕,整個人散發著絕望的死亡氣息,埋首於菁玉的頸窩裡,崩潰地痛哭失聲:「我不想忘了你,更不想失去你,菁玉,我該怎麼做,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如果一早知道通靈寶玉會讓他失去她,他絕對不會千方百計地找那玩意給她!

  頸窩裡一片濕潤,菁玉從來沒有見過水溶流淚哭泣,若非傷到極致,又怎會如此難以自持,淚水沁出眼眶,自腮邊滑落,滲入水溶的頭髮裡,菁玉哽咽道:「我不知道,你不記得我也好,這樣你就能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水溶,這裡……真的一點都不適合我。」

  恍惚間水溶回憶起來,她說過在數百年後的世界,會建立一個新的國家,人人平等,女子不必纏足,可以上學讀書,可以從政經商參軍打仗報效國家,男人不能妻妾成群,女人也能主動和離再嫁,她們能完全決定自己的人生,不用依附於他人。

  這就是她上一世起義造反所希望達成的結果,是她最夢寐以求的自由,可是她明明也說過,她被父母出賣,被丈夫活活打死,死不得好死,連屍體都被父母賣了配冥婚,那個世界達到了她所期望的樣子,她卻依然還是如此淒慘嗎?然而,即使那個世界對她仍舊殘忍,她還是堅決地拋下這裡優渥的生活要回去。

  如果回到一切還未發生之前,她就能改變那些事情嗎?

  水溶心亂如麻,這就是愛上的人,前世今生沒有絲毫改變,在她心目中,她可以為了他犧牲生命,一個人去海南找他,九死一生亦無怨無悔,卻絕對不會為了他放棄自由。

  他愛上的就是這樣的女人,他能怎麼辦?他還能怎麼辦?

  挽斷羅衣留不住,她消失得乾脆徹底,連一點點回憶都吝嗇給他,她從他的記憶裡抽離,那些空白又會用什麼去填補?

  「你會記得我嗎?」淚水宣洩了內心的痛苦,從瀕死的窒息感裡清醒過來,水溶從菁玉的頸窩裡抬起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無力而空茫。

  光線不足,即使近在咫尺,菁玉視線裡的水溶仍舊朦朧不清,她伸手覆上水溶的臉龐,手心裡傳來濕潤的觸感,一點點地為他擦拭乾淨臉頰上的淚水,「我會永遠記得你。」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撫過心頭,一點點地緩解著難以承受的鈍痛,如果他會忘記她,那他唯一的奢望就是他還能活在她回憶裡,也算是另外一種方式陪伴著她,「你還記得我,真好啊……你回去之後,不要再管他們了,收拾掉那個傷害過你的人,好好地活著,一定要幸福。如果……如果……」他想說如果遇到好男兒便共結連理,可一想到在他無法到達的世界,如果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心裡就好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痛得生不如死,明明希望她能幸福,可這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菁玉猜測到他想說什麼,也知道他未說出口的原因,雲淡風輕地笑了:「幸福對我而言與婚姻無關,沒有什麼如果。」她不是要為水溶守貞,也不是因為心裡再也沒有位置留給別人,只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婚姻於她而言早就不在人生計畫之中,很快就能回去了,首要大事就是回到高考結束的那天,她要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脫離父母的掌控,打拚出一片屬於自己的生活。

  至於水溶將來要不要娶別人,這不是她在乎的事情,她沒有義務為他守著,他亦如是。

  事已至此,水溶對雲雨之事也提不起什麼興致了,擁著菁玉徹夜無眠,只有最後一天了,每一分每一秒對他都彌足珍貴,最怕一覺醒來,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菁玉亦是整夜都沒有闔眼,心裡盤算著如何把林家給她的嫁妝還回去,上次抄家,雖然大部分財物都追回來了,但林家的損失依舊慘重,年底黛玉就要出閣了,估計她的嫁妝也被吞掉了不少東西,她還回去,正好補足。

  田莊山林店舖都還好說,把地契還回去就行,綾羅綢緞倒也罷了,比起其他的東西也算不得有多值錢,陪嫁家具都是上好的檀木楠木,價值不菲,卻不好搬動,古董字畫也是價值連城,但一次性搬回林家卻頗為費事,太妃肯定會過問,罷了,還是留給水溶吧,她點石成金的法術早已爐火純青,乾脆把林府裡的一座假山點成金子,差不多也足夠抵過那些家具古董書畫的價值了。

  一夜無眠,天光大亮之後,水溶抱著菁玉賴床不肯起來,菁玉推了他一下,黯然道:「我今兒得回趟娘家。」

  水溶心裡一百個不願,就最後一天了,他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抓住最後的時間抱著她直到結束,但她在這裡還有父母親人,總要回去做個交代,心有不甘地按住她一頓深吻,才戀戀不捨地起床收拾。

  菁玉整理好了所有的田契房契,都裝進一個盒子裡鎖好,回過太妃後,和水溶一起坐上馬車去往林府。

  北靜王府距林府只有三條街,近鄉情怯,菁玉低頭一言不發,一顆心忐忑不定,微微發青的眼睛一片黯色,帕子在手裡被絞得變了形。

  水溶道:「沒想好怎麼跟他們說,那就不說了罷。你前世在新鄉府打傷了榮國公,他回京城沒多久就去世了,如果你母親知道了,她會受不住的。」

  這一提醒,菁玉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前世義軍在洛陽會師,朝廷大軍來伐,雙方在新鄉府大戰一場,唸著他是賈敏之父,她沒有痛下殺手,數月後賈代善與世長辭,雖非她親手所殺,到底脫不了干係。

  菁玉點點頭,感慨道:「說出來也尷尬,當初誰能想到我跟他們還成了一家子。」雙親都年過五十,在古代已經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林海在滄州駐軍馬場受了一番折磨,身子骨大不如前,賈敏生育了四個子女,現在上了年紀,一身的病都慢慢顯露出來,何必再讓他們承受失去女兒的悲痛,那便不說了罷。

  林家上下還在孝期,春節期間沒有走親訪友,門庭冷清,女兒女婿回門,林海賈敏喜不自勝,尤其是涵玉,想趁著守孝多學點拳腳功夫,出孝後去龍禁尉,不能被人小瞧了去,纏著水溶去校場指點他功夫。

  賈敏見菁玉的眼眶隱隱有些青色,一看就是晚上沒休息好的緣故,心想女兒昨天除服,小別勝新婚,定是纏綿過頭,休息地晚了,一面欣慰水溶待女兒始終如一,另一方面也為他們著急,成親第十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菁玉再懷不上孩子,便是水溶不提,太妃也要開始準備納妾事宜了。

  菁玉趁出門解手的時間吩咐靈芝把裝有地契房契的盒子送去了黛玉居住的菡雪閣,靈芝送了過去,交給了黛玉身邊專門管東西的大丫鬟飛鳶,特意叮囑,王妃說了,請二姑娘過了今天再打開查看。

  飛鳶心下納罕,不知道自家姑奶奶打什麼啞謎,問了一句,靈芝卻答自己也好奇著呢,便只收了東西放好,登記入冊,等晚上黛玉回來了再回稟此事。

  將隨身丫鬟都打發走,菁玉輕車熟路地來到林府後園,這裡比較僻靜,除了灑掃的下人少有人來,鑽進了假山,伸手按在山壁上,默默施法,感受著假山化為黃金的範圍程度,在表皮一寸之下停止。

  從外面看,山石如舊,草木依然,過一段時間就會被發現其下有黃金,這座金山,就當報答林海賈敏的生養之恩了。

  報母生恩以壽命,報父養育以錢財,她的父母是原著中原本應該已經死去多年的人,如今他們還好好地活著,真好啊,原著中那些悲劇,能減少一些也是好的。

  菁玉回到正堂,黛玉連忙出門接她進來,賈敏見只有她們姐妹,並無丫鬟跟著,擔心道:「怎的去了這麼久,也沒人跟著呢?」

  菁玉早已找了藉口,笑道:「我打發靈芝她們給妹妹送了點東西,想自己回來,不成想眼神不好使就走岔了,竟去了哥哥的院子,就耽誤了。」

  賈敏和黛玉一早就知道菁玉眼睛受傷一事,聽了這話一陣難受,菁玉雖沒全瞎,但也好不到哪裡去,讓她們如何不心疼,黛玉扶著菁玉坐下,關切地道:「姐姐有好東西都想著我,卻把自個都忘了,幸而是自己家裡,走岔路遇到個下人婆子就回來了,倘或在外也這樣,豈不事大,姐姐身邊沒個人跟著,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知道了,以後沒有這樣的事了。」菁玉含笑挽住黛玉的手,捋了捋她鬢邊的一縷頭髮,下個月黛玉就滿十七歲了,少女青春顏色正好,菁玉不禁一陣恍惚,原來……她都二十五歲了啊,當年的小女嬰長成了亭亭玉立風姿絕代的少女,曾經覺得時間太過漫長難熬,如今臨別在即,卻又恨時間太短。

  菁玉連忙轉移話題,說不了幾句就提起了黛玉的嫁妝,說起嫁妝,賈敏就格外心疼,越發恨趙弢入骨,這廝抄了林家,狠狠扒了一層皮下來,若沒有這檔子事,黛玉的嫁妝和菁玉當年出閣時的嫁妝份額都是一樣的,林家遭此劫難,黛玉的嫁妝就遠不及其姐豐厚了。

  黛玉卻不以為意,她本來就不大在乎這些身外之物,賈敏雖知道嘉陽侯夫人為人颯爽,不會因為嫁妝多寡而看待兒媳,但嫁妝多少代表的是女兒的底氣,當年夢到黛玉早夭,賈敏把黛玉捧在手心裡疼,如今好不容易長大成人要出閣了,給她攢了多年的東西卻被人昧去了不少,再加上霍煒和趙弢是一夥的,還在海南害得菁玉眼睛受傷,賈敏每每想起都氣得牙根癢癢。

  晚飯其樂融融,酒過三巡之後,林海看著一桌兒女,都已長大成人,唯一美中不足者,明玉一家子卻遠在西京,感慨地笑道:「可惜明玉不在,不然該有多熱鬧。」

  黛玉笑道:「這幾年嫂嫂又添了兩個孩子,咱們都還沒見過呢,我也怪想他們的。爹爹,大哥在西京也有年頭了,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呢?」

  明玉外放數年就官至四品知府,可見當今聖上對他的器重,林海入了內閣,揣摩聖意,慶熙帝還沒有召明玉回京的想法,倒有點讓他接任川陝總督的意思,林海雖有不捨,但兒子前程更為要緊,在京為官總不比在外頭自在。

  林海莞爾道:「這可說不準,我瞧著聖上還沒有召明玉回京的意思。」

  「年底黛玉出閣,這是咱家的大事,縱使明玉回不來,他媳婦也該回來一趟,也不知世安還記不記得咱們了。」當初明玉接了妻兒去西京赴任,賈敏含飴弄孫的樂趣都沒了,顏雅南又生了一對兒女,她一面都還沒見過,這幾年想得不得了。

  林海賈敏提起孫子孫女就口若懸河說個沒完,慈祥安寧的笑意瀰漫在眼角眉梢不知何時出現的皺紋裡,歲月在他們的臉上不著痕跡地留下了蒼老的印記,菁玉看在眼裡,一幅幅畫面閃現心頭,她就像一個旁觀者,見證了林海賈敏從稚齡少年到如今子孫滿堂風雨同舟的一生。心頭沉重稍減,去意更堅,就算她能留下,生不了孩子,將來面對的麻煩事情比現在還要可怕,罷罷罷,還是一走了之,再無煩憂。

  飯後歸家,一路上水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下馬車就抱起菁玉大步流星地走向主院,絲毫不在意他人吃驚的目光,反正他們也沒那個膽子敢說三道四。

  菁玉心情沉重,沒有阻止水溶,配合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靠在懷裡,剛在林家喝了酒,他身上的酒氣還有點重,一路走來被冷風吹散了不少,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耳畔是他艱難的粗壯呼吸之聲,傳遞過來的悲傷卻讓菁玉忍不住鼻子發酸,眼裡水霧橫生。

  水溶抱著菁玉回到主院,單腳踹開房門,又一腳勾門關住,屋外的丫鬟面面相覷,這醒酒湯是送還是不送?幾人商量了一下,還是先去準備熱水吧。

  水溶渾身充滿了危險的氣息,菁玉心頭警鈴大作,剛跳下來卻被他就近按在桌上,整個人壓了上來,帶著酒氣的熱吻侵佔了她的唇舌,霸道無比地用力吸吮。酒精刺激著神經,水溶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克制,他雖沒有醉得徹底,卻未嘗不是想藉著酒精麻醉自己,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留住她,用盡一切方法留住她!

  菁玉被水溶吻得舌根發麻,胸口被壓得幾乎無法呼吸,身體本能地排斥反抗著水溶進一步的侵襲。

  感覺到菁玉的排斥,再深情的吻都得不到絲毫回應,水溶心裡莫名刺痛,有了一瞬間的清醒,她不配合,即便真的強要了她,又有什麼趣味。

  就在水溶失神的剎那,菁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他耳後的昏睡穴,睏意如潮水襲來,水溶很快失去意識,陷入了沉睡。

  菁玉推開水溶,憑著對屋子的熟悉感,把他拖上了床,摸索著給他脫掉外袍,蓋好被子,坐在床沿邊上,伸手覆上了他的臉龐,顫抖的手指撫過他的眉眼鼻唇,今夜子時一過,她就要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想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從他面前消失不見,菁玉只好用了這種方法,俯身靠在水溶的胸膛上,任由淚水在臉上肆虐,「睡吧,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你就不會再記得我了。」

  三生一夢,終於到了夢醒時分,執子之手,卻只能各自終老了,惟願……你平安喜樂,白首無憂。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菁玉感覺到命輪的波動,不知道被水溶丟到哪裡去的通靈寶玉倏然落入了她的手心,下一秒便消失不見。

  菁玉心頭一冷,永別的時間到了。

  「水溶,永別了。」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水溶的唇上,菁玉突然憑空消失,只餘一滴淚珠落在水溶的臉頰,緩緩滑落。

  身體如羽毛漂浮在水面上,感覺不到任何重量也看不清任何東西,菁玉身不由己地在虛空中飄了許久,終於落到實處,光線自弱變強,周圍漸漸清晰,卻如蒙了一層濃霧不甚分明,只能看到身前三尺之處。

  身側,一方巨石字跡分明,菁玉湊近了一看,卻正是《紅樓夢》原文中的字句,此間劇情都歪得不成樣子,卻不知這石頭上的內容是否還和她看過的《紅樓夢》一致。

  突然身體被一股大力牽引,菁玉背靠補天石之上,命輪攝取著補天石的能量,對菁玉發出了詢問:「命輪即將開啟,請宿主選定時空坐標。」

  菁玉早已想好了回到哪個節點,說道:「二零零六年六月九日,凌晨一點,地點,XX省XX市XX縣XX村4組17號。」

  那一年,她十八歲,剛剛高考結束。

  回到那一年,往後的人生,無論風霜雨雪,她再也不會任人擺佈。

  紅樓三生,不過一場黃粱大夢,此間夢終,彼端,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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