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陸參之章
第二天, 本丸的所有刀劍們在起床的時候都在枕頭邊發現了一個精美的小紙袋, 袋子裡裝著不論是外形還是味道都相當正常的巧克力,這讓原本抱持著「大不了一吃下去就去手入池裡蹲著」想法的刀劍們感到了大大的意外。
因為在前一天, 他們可是遠遠的就聽到了廚房傳出的巨響和自那敞開著的窗子裡瀰漫出來的五顏六色的詭異氣體。
「這可真是嚇到我了。」白髮白衣連同睫毛都是白色的付喪神舉起自己咬了一口的巧克力, 金色的眼眸閃爍著,「意外的竟然很普通啊。」
「所以你們到底是對主公有著怎麼樣的誤解, 」長谷部捧著紙袋一臉感動,「難道不是應該懷著感激的心一起去向主公致謝麼?」
「話是這麼說啦,」大和守安定盯著手上的巧克力,神情疑惑,「但是昨天的動靜……」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出普通的巧克力。」和泉守摸著下巴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最後搖搖頭,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普通的巧克力。」
「很、很好吃呢~」五虎退弱弱地發表自己的想法。
「嗯,味道很棒哦~」平野和前田一起點頭。
一期一振笑著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在他們身後, 藥研將那個紙袋子翻了過來, 然後果然,在底部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萬屋的logo。
他的眼鏡反了下光,目光在雖然驚訝卻都表現得相當愉快的刀劍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決定將這個秘密藏在心裡。
話雖如此,但是近距離觀察過桃做巧克力的燭台切和歌仙卻是一開始就猜到了, 他們拿到手的巧克力絕對絕對不可能是被自家主公從廚房裡製作出來的。
那種動靜,就算是生化武器也不為過了。
「聽說在現世,情人節收到巧克力的男孩子, 得在一個月以後的白色.情人節回贈禮物才行哦~」亂舉起從萬屋訂購的期刊雜誌,指著那大大的頁面說道。
「誒?那麼我們也得給主公回禮麼?」堀川睜大了眼睛。
「禮物啊,送什麼好呢~」加州清光摸了摸下巴,「指甲油?可愛的發夾?項鏈?可以選擇的太多了啦,可是主人的話,必須要非常可愛的東西才能配得上呢……」
「喲,山姥切你怎麼看?」山伏國廣搭上沉默待在角落裡的山姥切的肩膀,笑著問道,「你有什麼好建議麼?」
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山姥切低著頭,身體一僵,「並沒有。」
「我們一起給主公準備個驚喜吧~」熱衷於搞事的白鶴笑眯眯地搖了搖食指。
「驚喜?」螢丸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
與此同時,十七世紀日本江戶的某個宅子當中,捧著一坨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的黑色不明物體的青年臉上正滿是問號。
「這個……?」他湊近了聞了聞,有一股可可豆的味道,他試探地看向坐在對面一臉彆扭的少女,「莫非是『巧克力』?」
這個時代的日本,巧克力還尚未傳入,自然也沒有與之相對應的名詞來稱呼它,但是在歐洲卻已經成為相當受大眾歡迎的食物了,只不過沒想到在這裡居然又見到了。
少女的眼神漂移了一下,她的手指揪了半天.衣袖,終於沒忍住走過去一把拿回了袋子,「算了你還是不要吃了……」
——這玩意兒她自己都不知道吃下去會有什麼後果,還是不要隨隨便便讓Giotto這個普通人類的腸胃來挑戰極限了。
「??」青年愣了愣,卻也沒有阻止她毀滅黑歷史,只是好奇地問道,「為什麼忽然送我這個?」
「因為啊,」桃悶悶地抱著手臂盤腿坐在一邊,「他們說這個是從意大利傳過來的節日,你不是就是從那個國家來的麼?」
這些可都是她從沢田綱吉他們那兒聽來的。
「咦?意大利麼?」對往後幾百年的歷史一無所知的Giotto眨了眨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在後世眼中,我是意大利人啊~」
「嗯?難道不是麼?」桃疑惑地看著他。
「嗯……也許後來,那裡真的成為了那個名為意大利的國家的一部分吧~」青年笑了笑,「不過當我還生活在那裡的時候,它的名字叫做『西西里』。」
「——西——西——裡?」桃學著他的發音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奇怪的名字。」
看著少女微微皺著眉用那清凌凌的嗓音念出自己思念的故土的名字,青年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下來,他問道,「所以,是什麼節日呢?」
「情人節啊~」桃相當乾脆地說道。
Giotto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用食指抵著太陽穴揉了揉露出苦笑,「是了,因為這裡的曆法不太一樣,我都差點忘了,算算時間,確實快到了。」
說起來,他來到這裡以後,從來沒想過還會過這個節日,結果居然是被面前的少女給提醒了。
「嗯……稍微有點遺憾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垂下目光感嘆道,「這個季節的話——」
「遺憾什麼?」桃疑惑地看著他。
「不,沒什麼。」他搖搖頭,如暖陽般的眼眸中閃爍過笑意,「所以,桃是特意為我親手做了巧克力麼?」
「是啊,」桃點點頭,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地說道,「雪音說是三百年後的習俗,女生的話要給戀人送『本命巧克力』,給朋友送『義理巧克力』。」
「讓女生贈送禮物?」Giotto訝異,「這種節日的話,不是該由男士贈送才對麼?」
「咦?是這樣麼?」桃一臉茫然,「可是他們說,得在一個月以後的『白色.情人節』再由收到禮物的男方回贈禮物。」
「『白色.情人節』?」Giotto摸了摸下巴,「原來後世的習俗變化這麼大?那麼桃的話,是不是也給你的付喪神們送了巧克力?」
「那個……」少女支吾了一下,撇嘴,「實在送不出手,我後來晚上去萬屋買的。」
看著她窘迫的神色,青年好笑,然後才若有所思,「那為什麼給我的……」
「因為說什麼本命巧克力得親手做啦,麻煩死了,要不然我也不想要做出那麼奇怪的東西啊,」少女嘟囔道,「為了做巧克力,手指被切到了好幾下,要不是因為很快就能夠恢復的話,我才不要做呢!」
說著,她似乎相當不開心的樣子,忿忿地咬了咬唇。
——結果啊,做出來的巧克力還是被她自己給銷毀了,所以是為什麼要想不開自己去做巧克力啦!
Giotto怔了一下,他伸手拉過正忿忿扯著袖子的少女的手,拿到自己眼前細看。
「看不出來的啦,早就恢復了。」桃想要抽回來。
青年卻是嘆了口氣,他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抱歉,早知道……」
「道什麼歉啦,是我不准你吃的——」桃瞥了他一眼,「難道你就這麼想早點死麼。」
聽到她將自己親手做的巧克力形容成能讓人立刻喪命的毒.藥一樣的東西,Giotto原本有些歉意與惆悵的心情猛地一滯,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是桃的心意我收到了。」他低下頭,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吻了一下,「謝謝。」
被他鄭重其事的語氣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女挪開目光,低聲嘟囔道,「沒什麼啦,這種事……」
……
於是這個來自西方的節日,就這麼在兩人相依偎著閒聊當中過去了,回去本丸之前,Giotto還帶著桃去瑩子家看望了已經在蹣跚學步的小糰子,那白白嫩嫩的一團已經會口齒不清地叫人了。
桃躲在Giotto身後探頭看他,一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樣子,讓瑩子覺得頗為好笑。
……
如此悠閒的日子過了沒幾天,就在桃閒得無聊正帶著獅子王和五虎退在現世的某家蛋糕店吃甜點的時候,她忽然聽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那是一個孩子稚嫩的聲音,隔著遙遠的時空傳遞而來,他一邊祈求著一邊在哭泣。
「主公大人?」嘴邊還沾著白色奶油的可愛男孩疑惑地抬起頭看她,「發、發生什麼事了麼?」
向來細心體貼的小男孩用那雙在陽光下透出剔透光澤的蜜色眼眸安靜地注視著她,白皙的皮膚與壓在略顯大了些的軍帽下的絨絨的白色短髮,即使是鼻翼兩邊的小小雀斑,都可愛地讓人挪不開眼。
正滿足的吃著巧克力蛋糕的獅子王也疑惑地抬頭看了過來,金色的頭髮與他笑容燦爛滿是活力的臉頰如小太陽般跳動著明快的光芒。
桃看了看他們,猶豫了一下,站起身,「陪我去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