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柒伍之章

　　「嗚哇……這是什麼？！好可怕！！」

　　剛一落地， 亂就驚叫了一聲抓著自家哥哥的披風一角躲到了他身後，五虎退也下意識地扯住了桃的袖子。

　　「這、這個是蛇麼？」大和守安定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一、二、三……好多，為什麼天上會有這麼多這麼大的蛇頭？！」

　　「那些眼睛都好像在看著我們……好可怕——」秋田撲到一期懷裡瑟瑟發抖都不敢抬頭了。

　　一期一振神色凝重， 他輕輕拍了拍靠攏過來的幾個弟弟， 小聲安撫著他們的情緒，然後才看向微皺著眉望著天空的桃， 「主殿， 難道這就是公文中提到的那個上古邪神？」

　　「……」桃的神色有些奇怪， 她眉頭皺著， 但是目光有些閃爍，她沒有直接回答一期一振的問題，而是先四處看了看，又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什麼， 良久才長呼了一口氣，「是了， 就是這裡沒錯。」

　　「那傢伙，」她指了指頭頂幾乎要佈滿天空交錯橫陳的大蛇身軀和巨大的蛇頭， 「是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加州清光微微睜大了眼睛， 然後像是有些嫌惡一樣的皺了皺鼻子，「好噁心的感覺——」

　　「但是看起來，很強大。」堀川國廣憂心忡忡地仰著腦袋注視著盤桓在天空中的邪神。

　　「四處都瀰漫著邪氣與惡意，怨氣和悲傷的氣氛很濃重。」一貫少言的江雪左文字眉眼低垂地如此說道。

　　「……」桃聽到他如此說， 抿了抿唇。

　　「我們的任務不是對抗上古邪神，」燭台切相當冷靜地分析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探查一下溯行軍的行蹤才對，主公，您認為我們接下去要如何？」

　　「……先進城吧。」桃想了想，「我想先去找個人，說不定他會知道些什麼。」

　　「人類？？」和泉守疑惑地問道，「主公你在這兒有認識的人？」

　　他這麼一說，很快大家都反應過來了一件事，亂蹭的一下從自家哥哥身後跑了出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Nei主公，難道這裡就是您原來的世界麼？」

　　「……」亂顯然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讓桃有些不自在地扭開了頭，「……是啦沒錯。」

　　「哇，那主公大人是不是很高興？」螢丸眨了眨眼，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您一直在尋找這裡呢~」

　　「……還好吧。」她撇了下嘴，「沒有想像當中那麼高興啦……而且這個世界，變得和以前很不一樣了。」

　　——到處都是被邪氣浸染的污穢空氣，完全感受不到從前那充沛清靜的靈氣了，就連他們如今所處的山林都如此，她都不敢想像進到城市裡會是怎麼一番情景。

　　而且……

　　「那您有想起什麼事麼？」安定歪了歪頭。

　　「……都想起來了。」她聲音低低地嘟囔道，「全都想起來了。」

　　「誒、誒？」清光愣了愣，「一回來就想起來了？」

　　「是啊，大概就是因為那個封印的關係，所以離開這裡以後，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就全部忘記了，但是一回到這裡，馬上就全部想起來了。」桃嘆了口氣，抬起袖子遮著臉說道，「好了啦，那些事情不重要，我們時間可不多，得快點了。」

　　雖然還有很多想問的，但是看自家主公那一副不想多說的表情，大家還是相當識趣地閉上了嘴。

　　桃走在最前面輕車熟路地帶路，她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著周圍的景象，像是在努力將這幾乎被瘴氣遮蔽的林木與自己記憶當中的場景相對應起來，走了沒多久，她就感覺到牽著自己衣袖的五虎退全身都在發抖，她愣了下，低頭望去，卻見小傢伙臉色蒼白，周身的靈力都相當不穩的樣子。

　　她訝異了一下，連忙回過頭，果然看到，雖然幾位練度高的付喪神沒受太大的影響，但是相對來說較弱的幾把刀劍周身的靈力都在緩緩被瘴氣所侵蝕，他們自身似乎沒有察覺只是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但是她一眼望過去，卻是被嚇了一跳，趕緊在所有人周圍都布下了一個神力構築的防護結界，然後以靈力淨化了結界內殘存的瘴氣。

　　沒過一會兒，刀劍們臉色都恢復了，也是如此他們似乎這才察覺到異樣。

　　「這裡的瘴氣，比之前現世『鵺』出現時還要更加濃重……」加州清光搓了搓胳膊，「只是站在這裡都覺得全身發冷了。」

　　「亂、秋田、前田、平野還有物吉，你們幾個離我近點。」桃回頭吩咐，看著幾個小傢伙一溜小跑快步靠攏過來，這才揉揉原本就在身旁的五虎退的頭髮，「沒事的。」

　　「不愧是能把諸神封印都給破壞的上古邪神，不知道是什麼人會把它喚醒……」堀川國廣有些擔憂地看著天空，「主公，以這裡的人類的能力，真的能對抗它麼？」

　　桃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答案，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八岐大蛇尚未出現，但是看現在的樣子，也不知道距離她誤入時空縫隙過去多久了……

　　「咔咔咔咔咔，都會有辦法的~」山伏國廣忽然大力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把堀川拍得一個踉蹌，「諸位，當保持平常心~臨陣動搖會一無所獲。」

　　「說的沒錯。」一期一振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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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進入朱雀門前，桃還一度擔心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付喪神會不會太顯眼，畢竟雖然普通人看不到他們，但是平安京內的陰陽師可不少，但是這一疑慮在他們踏過朱雀門之後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完全打消了。

　　「……怎、怎麼會這樣？」饒是一直相當冷靜的燭台切也睜大了眼睛，彷彿燭火跳躍著的眼眸當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的情緒。

　　原本該是人來人往的寬闊大街，此刻也確實有不少人，但是他們一個個的，卻全部變成了石頭的樣子，臉上還帶著似乎看到什麼恐怖事物的驚恐表情。

　　整個街道寂靜無聲，詭異得可怕，只有那一個個石像立在那裡，在陰晦的光線下，彷彿詭譎的石林。

　　陰風陣陣，吹過不知從哪個神社捲來的御幣，桃感覺到拉著自己的小短刀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那打扮……是陰陽師？」安定注意到了幾個手上還握著符咒的年輕人，他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皺起眉，「主公，他們似乎是施術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被變成了石頭——」

　　「那邊地上也有一道很大的裂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鑽出來過……」和泉守兼定插著腰遠望了一下。

　　「兼先生，小心——！！」堀川忽然大喊了一聲衝過去拔刀就砍。

　　隨著雪亮的刀光閃過，一陣詭異的黑霧瀰漫開來，隨即，青色皮膚頭頂鬼角的妖怪怪笑著出現在了那個地方。

　　「妖、妖怪？！」亂的臉色一白。

　　「這裡也有！」山姥切的本體刀一閃，已經將一隻赤色妖怪橫劈了開來。

　　「這、這邊！」「平野小心身後！」「誒呀嚇我一跳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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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忽然被觸動了什麼機關一般，大大小小的妖怪們紛紛從瘴氣當中冒了出來，雖然不是什麼實力強大的大妖怪，但是數量卻相當恐怖，而且一個個的彷彿都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了一般，毫無理智與知覺。

　　「這樣下去不行。」燭台切皺起眉，抬手斬斷了一隻妖怪延長的觸手，墨綠色的血液撒了一地還濺到了他的衣服上，但是這位慣來注重儀表的付喪神並沒有在意這麼多，他守在桃的身前說道，「根本砍殺不完，得先撤退。」

　　「可是要怎麼走呢？」加州清光問道。

　　「主殿，那個方向！」一期一振將弟弟們都護在身後，他抬眼看了看遠處，忽然指著一個方位。

　　「狼煙？」桃愣了愣，「那裡，好像是人類的宮廷……」

　　「——宮廷，就是皇室居住的地方麼？」今劍在半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到了桃的身旁，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

　　「那裡出事了的話……」桃抿了抿唇。

　　「會不會是溯行軍？難道打算直接向天皇動手麼？」歌仙兼定有些嫌棄地抖了抖自己的披風。

　　「如此的話，我們得快點趕過去才行。不能讓他們得逞。」燭台切想了一下，立刻做出決定，「主公，您帶著大家先趕過去，我和一期殿、螢丸、山姥切和鶴先生暫時留在這裡清理這些妖怪。」

　　「誒？」大和守安定愣了愣，皺起眉，遲疑地看了看絡繹不絕冒出來的妖怪與幽靈，「可是只有你們幾個的話……」

　　「我知道了。」桃卻打斷了他的遲疑，點了點頭，她揮了揮袖子，將布在周圍的結界又加固了一番，然後直接擴散開自己清淨的靈力，淨化了相對弱小的一批小妖怪直接在密密麻麻的妖怪裡開闢出了一條路。

　　「如果頂不住了，立刻叫我的名字。」她回頭看了一眼殿後的幾位付喪神，「不准逞強。盡快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