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參捌之章

　　參捌之章

　　第二天的時候， 雨停了， 灰暗了好多天的天空也重新明亮了起來，連日的大雨將夏天的悶熱一掃而光，空氣中透出好聞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五虎退眨了眨那雙蜜色的眼眸， 看著走在他們前面，牽著太郎的G先生和牽著小玲的瑩子小姐， 太郎和小玲也手牽著手， 於是四個人走在前頭，看起來就好像溫馨的一家人一樣。

　　他扭過頭，望向自己左邊， 是氣鼓鼓的不知道為何還在生氣的主公，再望向右邊， 卻是難得出門一趟嘴角擒著閒適笑容的Giotto先生。

　　而自己，同時牽著他們倆的手走在中間。

　　——這樣看起來，他們三個， 是不是也像是一家人呢？

　　五虎退歪了歪小腦袋， 如此想著。

　　似乎注意到了小男孩若有所思的目光，Giotto側過頭來， 語氣溫和地笑著問道， 「怎麼了？走累了麼？」

　　五虎退連忙搖頭，「不、不是……」

　　他望向自己被青年牽著的手， 有些害羞似得抿了抿唇。

　　青年溫暖的目光中透出了然和淺淡的笑意，「路面還沒幹不太好走，要小心~」

　　「嗯、嗯！」小男孩點點頭。

　　「桃也是， 你的鞋——」

　　被惡狠狠瞪了的Giotto無奈地撓撓頭，停住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頭，乾咳了一聲。

　　「所以啊，你跟過來幹什麼啦！」少女翻了個白眼，「而且囉里囉嗦的都說了第四遍了煩不煩啊……」

　　被抱怨了的Giotto好脾氣地笑了笑，「那桃又是為什麼要一起來？」

　　「……」默了一下，少女斜睨過來，「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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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五虎退因為好奇所以才想要去看看「大吾家的狗狗次郎」，但是昨天瑩子那奇怪的反應，卻讓他們都注意到了那戶人家，似乎真的有點奇怪的樣子。

　　桃不放心讓自家小孩跑去湊熱鬧這才自己也跟上來了，至於Giotto……

　　鬼才知道他為什麼也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跑了出來！

　　話說他不是老喜歡宅在家裡不出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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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就在前面。」

　　走在前頭的四個人停了下來，瑩子轉身微笑著朝他們招招手，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家比較簡陋，而且之前還被風吹壞了屋頂，現在可能……」

　　「不必在意我們，」Giotto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然後看向G，「讓G陪你去看一下情況吧，過會兒去鎮上找人來修理。」

　　G聞言，看了他一眼，蹙起眉頭似乎覺得很麻煩一樣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率先轉身熟門熟路地大步走了去進去。

　　「失禮了——」瑩子朝他們彎腰帶著歉意地說，然後看向自家弟弟，「太郎，你帶退醬去找大吾玩吧，不過不要跑太遠更加不可以去海邊哦~」

　　「好~」

　　「我和桃也對他們很感興趣呢，我們也去看看~」Giotto絲毫沒在意瑩子臉上驚訝的表情，面不改色地笑吟吟說著，然後轉頭看向桃，「對嗎？」

　　「……」桃撇撇嘴，扭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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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做「大吾」的孩子的家就在瑩子家不遠處，跟著一蹦一跳走在前頭的三個孩子步行沒多久，那間普通的木屋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太郎已經一邊喊著「大吾大吾我們一起來玩」一邊噠噠噠地跑向了那個正蹲在屋門口和一隻狗說著話的小男孩。

　　小男孩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短短的頭髮在腦袋上紮了簡單的小揪，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皮膚很白，看起來圓嘟嘟的很可愛。

　　桃拍拍正望著自己的五虎退，「去玩吧，小心點。」

　　「是、是！」聞言，小短刀開心地點點頭，快快樂樂地也跟著小玲他們一起跑了過去。

　　Giotto的目光卻是停留在那間看起來非常普通的木屋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這裡其他的房子都多少有損壞，這間——」他稍稍蹙起眉頭，似乎很不解的樣子。

　　「那有好什麼奇怪的，」桃環起手臂，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因為有結界。」

　　「結界？」Giotto驚訝地看向她。

　　「是啊，」少女點點頭，那雙水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著那邊正圍著小狗的幾個孩童，「那個孩子，已經不是人類了。住在這個房子裡的人，應該也不是人類。」

　　她的聲音清凌凌的，不帶什麼情感，聽起來莫名有種冷漠的味道。

　　對此感到有些陌生的青年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桃的話音剛落，那邊木屋的門已經被人推開了，一個穿著浴衣的中年大叔一邊笑呵呵地說著「太郎和小玲來了呀~」一邊從屋裡走出來。

　　他看起來很普通，衣著也樸素到打了好幾處補丁，但是當他看著幾個孩子的時候，神情中的親和慈愛卻相當真切。

　　一點都看不出來，他並非人類。

　　「納尼納尼？」

　　歡快的女孩子的聲音也從屋裡傳了出來，隨著大吾開心地揮著手喊「爹爹」「娘娘」的聲音，看起來年紀和瑩子差不多大的粉發女子從屋子裡探出了腦袋。

　　「今天也要好好玩呀~」她笑著招招手，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好~」大吾用力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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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Giotto的話語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是和桃一樣的妖怪麼？」

　　桃的目光停留在那個少女身上，她微微皺起眉，搖頭，露出糾結的目光，「不是，那個人，她是神明。」

　　「神明？」青年意外地睜大了眼眸，轉頭再一次看向那個不論怎麼看都跟普通的人類少女沒什麼兩樣的女孩子。

　　原來，這個國家的神，是這樣的啊……

　　與其說是驚訝，更多的反而是好奇，這和西方教堂壁畫上被人們信仰聆聽人們祈禱的神完全不一樣啊。

　　在Giotto看著他們的時候，那邊的人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站在不遠處的傢伙。

　　「我們過去吧。」Giotto笑著朝他們頷首示意了一下，拉著有些不太情願的桃朝著那邊露出訝異神色的兩「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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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這位大黑先生，與大吾，是小福小姐的神器？」

　　坐在屋外的露天迴廊邊，金發的青年瞭解的點了點頭，然後用手指撓撓臉，透過烏雲照射下來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透出淡淡的光暈，「好神奇啊，這個國家。」

　　「桃也是神明麼？」名為小福，實際上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貧乏神」的少女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向離自己遠遠的少女，好奇地問道。

　　「我才不是神明呢，我是花妖！」桃挪開目光，有些鬱悶地說道，「雖然現在還有一個審神者的身份……」

　　「審神者啊……」小福食指點著下巴，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辨別神明，聆聽神諭的那個審神者麼？」

　　「……是啊。」桃扁了扁嘴，立馬又往外挪了挪，「所以你不要過來啦——」

　　——貧乏神什麼的，她才不要以後本丸刀劍們遠征都帶不回資源和小判……

　　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神的「審神者」桃表示，她總算明白為什麼瑩子家那麼窮了！

　　「啊真是抱歉抱歉，我家女神給你們添麻煩了——」

　　端著茶從屋裡走出來的大黑無奈地將小福又拉了回去，一邊道著歉一邊將茶杯在客人面前放下，「她性格如此，還請見諒。」

　　「我一直以為，不論是哪裡的神明，都應該是那種高高在上充滿神秘感的……」

　　Giotto笑著端起茶水，搖搖頭，「沒想到，原來並非如此。」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得側了側頭，好奇地問道，「神器的話……那麼大黑先生和大吾，是和退一樣由武器化成的靈體麼？」

　　大黑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到在屋外空地上玩鬧著的幾個孩子身上，他的眼睛略微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彷彿只是錯覺一般。

　　「不，神器是被神明收養並賜名的亡靈，前身都是人類。」他語調溫和地說道，「我和大吾，都是被小福收留的。」

　　「什麼收留嘛~大黑真是的，不是說了嘛，大吾是我們一起養育的孩子啦~」小福不滿地嘟囔著撲上去抱著大黑的胳膊反駁道。

　　「是是是——」大黑好笑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神明與被她所庇護的神器的相處方式啊……

　　Giotto笑了笑，不過當他回憶起先前所見，桃與她的付喪神們的相處時，又啞然地發現，好像桃似乎也和這位神明一樣，被自己的眷屬所寵愛縱容著。

　　很像呢——

　　他將視線投向坐在自己另一邊的少女，卻發現她此刻正用一種略帶思索的目光看著那邊還在鬧著的兩人。

　　「怎麼了？」他問道。

　　桃沒有理會他，而是逕自看向那邊正撒著嬌的可愛神明，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身上，是不是染上了不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