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壹柒之章
和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折騰完刀裝的時候,天已經漸漸亮了,有慣於早起的刀劍開始走動的聲響自走廊傳來,桃打了個哈欠,揮揮手表示自己要再去睡會兒,就化作四散的花瓣消失了,只留下清光與安定在鍛刀室面面相覷。
良久,安定才攤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笑道,「我們的主公,真的很可愛啊~」
清光嘆了口氣,一手搭在腰間,眉頭微蹙,「看起來,主人還沒有恢復。」
「有沒有什麼能夠快速恢復靈力的辦法呢?」安定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
本丸的審神者雖然陷入沉睡,但是時之政府下達的出陣指令卻還是到來了,刀劍們圍著那封薄薄的指令書愁眉不展,沒有一個願意在這種時候離開本丸的。
「不能讓狐之助向政府轉達一下我們的請求麼?」堀川國廣問道。
拿來指令書的燭台切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下,「自從主上把之前來本丸傳達指令的狐之助嚇跑之後,它們就不敢再進來了,都是把指令書直接放到本丸的大門口就逃走了。」
其實原本每個本丸都是配備有狐之助的式神來協助審神者工作和與政府進行溝通的,因為這個本丸原來的主人離開,本丸被廢棄之後,沒有了審神者靈力,式神也消失了,在桃接手之後,政府確實委派了新的式神過來,不過直接被桃給打出去了。
——主人似乎很討厭狐狸式神……
「那怎麼辦呀,不想出陣……」亂鼓著腮幫子悶悶地說道,「我要等主公醒過來。」
「我、我也……」五虎退低著頭。
「這次的時間點依舊是本能寺之變,」燭台切頓了頓,眉頭微皺,「如果遇到和之前一樣的強敵——」
想起之前出陣隊伍回來之時那讓人憂慮的情況,刀劍們都沉默了下來。
——這一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主公把靈力耗費在他們身上了。
可是如此一來,就得保證擁有不讓自己受傷的實力才行,這一點,即便是目前本丸當中練度最高的一期一振都沒有自信能夠做到,畢竟,從之前燭台切的傷勢來看,敵人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時間溯行軍啊。
……
「說起來,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大和守安定歪了歪腦袋,忽然說道。
「咦?」加州清光愣了一下,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疑惑道,「好像確實少了誰……誰呢?」
「秋田?」亂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兄弟。
「我、我在這兒。」經常在捉迷藏的遊戲裡被大家給遺忘的粉發小男孩舉起手應道。
「誒?不是秋田呀,那還有誰不在麼?」亂驚訝地睜大了那雙天空般的眼睛。
「呃……」刀劍們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一期一振的聲音。
「是山姥切閣下吧……」水色短髮的青年看著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刀劍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對誒!山姥切先生去哪兒了?」堀川國廣四處望瞭望,然後端著下巴一臉思索狀,「回想起來,今天一天好像都沒看到他。」
「嗯,因為平時他就不怎麼說話,所以大家一下子都沒注意到他不在麼。」大和守安定若有所思。
已經果斷找了一圈回來的燭台切拉開門,向看著他的眾刀劍搖頭,「不在房裡。」
「會不會在小坡那兒?」堀川問道。
燭台切依舊搖頭,「回來的時候我看過了,不在主公那裡。」
「誒~~」亂捧著臉感嘆,「那會去哪兒呢?」
……
山姥切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了,雖然因為死活不肯換掉那塊髒兮兮的白布,燭台切也拿他沒辦法,但是這回見著他的模樣,相當注重儀表的太刀青年是真忍不了了。
「山姥切你……」燭台切有些糾結地皺著眉,目光落在沾滿了泥水的那塊白布上,以及他被捲起的襯衫袖口上也有些斑斑駁駁的印記,「去了什麼地方?」
「……」山姥切低著頭一言不發,卻將抱在懷裡的一個大大的紙袋子遞了過去。
「這是?」燭台切愣了愣,疑惑地接過紙袋打開一看,「包子?」
「十三個。」金發的青年面無表情地說道,「主上給的。」
燭台切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看到做完這件事之後轉身要走的青年,他遲疑了一下,「山姥切,你手上的那個是——」
青年抓著另一個紙袋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給主上的。」
手上沉甸甸的紙袋子因為被打開了而散發出面點特有的清香,其中還帶著幾絲甜甜的大概是紅豆沙的香味,回憶起桃前往現世之前,短刀們圍著她撒嬌要求帶手信的事情,燭台切臉上顯出幾分好笑。
其實,短刀們哪裡是一定要手信啊,只不過是想要桃能夠保證她一定會回來罷了。
如此說來的話,山姥切是被主上委託又去往了現世麼,不過他那副好像剛從泥水裡滾過的樣子是什麼情況?
燭台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
將手上的紙袋子在樹下放好,山姥切剛要走,就感覺一陣風自身後席捲而過,他驚訝地轉過頭來,就見少女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手上抱著那個紙袋子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是七辻屋的豆沙包呀~」桃眯起眼睛,很是滿足地吸了口香氣,「嗯,看樣子那個人類的小孩還算守信~」
山姥切看著從紙袋中撈出包子吃起來的桃,唇角微微提了提,又很快不做聲地低下了頭。
「嗯?」吃完了手上的包子,桃這才注意到面前這把打刀與平日不太一樣的樣子,她眨了眨眼,走過去疑惑地問道,「你身上——」
因為怕泥水沾到桃的身上,山姥切連忙後退了兩步拉遠了距離,略顯彆扭地側開頭說道,「這樣髒兮兮的樣子正好。」
「胡說什麼呢!」桃瞪了他一眼。
山姥切不做聲了。
桃奇怪地繞著他走了一圈,一敲手心,「你是掉到泥坑裡去了?」
青年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只是讓你去現世拿包子而已,」桃有些狐疑,她湊過去,鼻尖輕輕聳動了兩下,隨即眉毛一皺,「有妖怪的味道——」
因為少女湊近的舉動,山姥切的身體繃得緊緊的,乍一聽到桃如此說,他立刻抿緊了嘴唇一副不願意說話的樣子。
看著他這幅打死不肯開口的神態,桃眯了眯雙眼,哼了一聲,「好嘛,不說就不說,快點回去換衣服啦!髒兮兮的難看死了!」
青年彷彿鬆了口氣,他低頭應了一聲,轉身腳步飛快彷彿逃一般地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桃撇了撇嘴,「不說是吧,去問那個人類的小鬼好了,那麼特別的靈力味道一聞就聞出來了。」
……正好,她也還得去現世找找關於那棵本體桃樹的線索。
真是麻煩。
……
因為白布與外衣上實在沾染了太多泥水,哪怕一直堅稱「破破爛爛正合適自己」的山姥切國廣,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決定把布單與衣服拿去洗了,等到洗漱整理一番又換了內番服回到刀劍們聚集的大廳室時,他有些意外的發現大家居然都在。
「啊,山姥切先生來了!」堀川國廣看到他,立刻招招手示意了一下他旁邊空著的座位。
一進來就受到所有目光注視的打刀有些不自在地低著頭,尤其是因為白布拿去洗了還沒晾乾,沒東西遮擋的話就更加缺乏了安全感。
他默默走到堀川身旁坐下。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個小碟子,碟子上是先前山姥切帶回來由燭台切分給大家的豆沙包,乖巧的粟田口小短刀前田藤四郎正在為大家斟茶。
「餒餒,山姥切先生~」亂用好奇和期待的目光望過來,「你和主公去的那個時空是什麼樣的呀?」
「……」發現其餘刀劍們的目光也都掃了過來,山姥切不自在地握緊了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立著的茶梗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已經習慣了他如此性情的刀劍們頓時明白,要和這位有著社交恐懼屬性的打刀閒聊的話似乎有些困難的樣子,於是也不勉強他,只問了一些可以用點頭搖頭來回答的問題。
「那邊是不是有很多人類?」
點頭。
「主公喜歡那裡麼?」
遲疑,點頭。
「豆沙包好好吃,不愧是主上選的!」
點頭。
「主人一定很喜歡那家店!」
點頭。
「可是,這是誰給主上買的?是山姥切先生麼?」
遲疑,搖頭。
「……」
忽然沒再聽到聲音,打刀青年抬起了頭,有些茫然地看向目光炯炯盯在自己身上的眾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