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壹捌之章
「咳咳——」燭台切作勢乾咳了兩聲將刀劍們的注意力從有些無措與坐立不安的山姥切身上拉回來,發現打刀青年果然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燭台切覺得有些好笑,他掃視了一圈大家,然後用有些無奈的語氣說道,「關於這次的出陣……」
不出所料的,他的話剛出口,大家的表情從原先悠閒歡樂一下子就變得憋屈鬱悶起來,隨著太刀青年的目光,排排坐著的半大少年們就好像課堂裡不知道答案而害怕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一般,統統壓低了腦袋。
一期一振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看他們,然後用含笑的聲音說道,「這一次讓我去吧,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還是不要讓練度低的去冒險了。」
「沒錯,」加州清光抱著手臂,暗色的眼眸相當認真地看向燭台切,「不能再讓主人把靈力耗費在給刀劍治傷上了,作為初始刀,我也去。」
聽到加州清光的話,原本猶豫著想要開口的五虎退愣了會兒,然後有些沮喪地低下頭不出聲了。
「按照練度與實力來算的話,果然還要加上我們倆吧~」鯰尾笑嘻嘻地歪過身子搭上身旁藥研的肩膀。
「如此的話,還缺一個……」燭台切猶豫地看向眾刀劍,然後就發現,山姥切雖然一直沒有開口主動請纓,那雙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在他身上,彷彿閃閃發亮的祖母綠寶石,閃爍著一股子執拗認真的光。
「……」燭台切忍住嘴角的笑意,點頭,「那就拜託你了,山姥切。」
打刀聞言,默默點頭。
「我們的任務,是阻止時間溯行軍改變歷史,」燭台切沉吟了一會兒,眉頭微皺,「敵人不止是時間溯行軍,還有一切會導致歷史發生錯位的因素,都要阻止才行。」
「燭台切先生,我覺得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群人……」堀川國廣略有遲疑與不確定地說道,「和以往的時間溯行軍不太一樣,他們身上透出的味道……」
「那些人不是溯行軍,」藥研端起茶杯,目光沉沉宛若黑夜,他緩慢卻相當確定地說,「與殺戮相比更重的是血腥與黑暗的氣息,是只能在黑夜出現的妖物。」
被藥研藤四郎用那低沉的聲音如此一說,亂和秋田齊齊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抓緊對方的手。
「妖、妖物?」今劍瞪大了眼睛,紅寶石一樣的眸子閃爍著,「為什麼妖物也要來阻攔我們守護歷史?」
被眾刀劍投以信任目光的燭台切無奈地搖頭。
一直默默聽著談論內容的山姥切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而就在這時,廳室的門嘩地一聲被推開了,穿著紅白和服的少女俏生生出現在門口,被室外投射進來的陽光所籠罩著,看起來彷彿渾身都在發光一樣。
她看著齊刷刷投射過來的目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歪了下腦袋,「居然都在呀~」
「主上!」
「主公大人!」
「主人!!」
……
片刻的安靜之後,是大家熱情地問候與呼啦一下飛快簇擁上前的身影,雖然一早就從加州與大和守那裡知曉了桃已經甦醒過來的事情,但是沒有切實見到本尊的話,果然還是不放心的。
而此刻,她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眼前,依舊因為嫌棄他們太過吵鬧而在臉上露出了不滿,這原本一直讓他們有些鬱卒的神情卻在這時候,讓人覺得親切得不行。
「主上感覺好些了麼?」燭台切站在短刀們身後,笑吟吟地問道。
「哦,沒事了~」桃甩了甩袖子不在意地答道,然後皺眉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說要出陣的事?」
「是啦,政府的公文又下來了,」亂不開心地抱怨道,「燭台切先生的傷剛好,主公也才醒過來,真討厭!」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一期一振相當好脾氣地摸了摸弟弟的長發,安撫道,「畢竟我們應召喚而來最初的使命就是要守護歷史。這不過是我們履行職責罷了。」
「可是啊,」亂有些不服氣地睜大了圓圓的眼睛,露出不滿的神情,「主公沒有來之前,我們都快撐不下去了,政府也沒有考慮過我們,職責什麼的,等到我們恢復了就出現,太狡猾了!」
燭台切看著一臉贊同的幾位刀劍們,苦笑了下,卻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們的主人。
「就是啊!」桃卻完全注意到燭台切的視線,只是抱著手臂點頭,「人類就是這麼狡猾!」
「……」燭台切只能無奈地按住額頭。
「出陣的人員都安排好了?」桃皺著眉問道。
「是,這次依舊由燭台切閣下帶隊,」一期一振點頭回答道,「參與的人員有加州閣下,山姥切閣下,鯰尾,藥研和我。」
桃點點頭,臉色稍稍緩和了一點,卻依舊一副不甚開心的樣子。
看出她這是心中依舊不甚放心故而才神色鬱鬱,乖巧貼心的粟田口小短刀前田藤四郎走上前,仰起腦袋問道,「主公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吩咐麼?」
「哦對了~」被他這麼一提醒,桃敲了下手心,一副差點忘記了的模樣,「我要再去一趟現世,山姥切要出陣的話,你們誰有空要和我一起去麼?」
加州清光猛的反應過來,露出一臉「糟糕失算了」的表情,撇了撇嘴面色憋屈地看著一個個舉起手積極響應號召的同伴們。
桃的目光在一眾刀劍中轉了一圈,想了想,拿手一指,「就你吧~」
……
現世依舊豔陽高照,熱浪翻湧過來,連著空氣都好像被扭曲了,尤其是脫離林木陰影之後,酷暑與炎熱撲面而來,炙烤過的土地都彷彿散發出焦糊的味道。
「哈哈,怎麼會呢,這是主上的錯覺啦錯覺~」穿著厚重護甲還披著羽織的少年笑得一臉清爽明快,紮在頭頂的蓬鬆馬尾隨著走動一晃一晃,他彎起眼睛笑著,眼角下的小小淚痣很是可愛。
桃瞥了一眼他那條厚實的長圍巾,有些鬱悶地把兜帽又往前拽了拽以遮擋住更多的日光。
真是討厭啊,感覺花瓣都要被曬乾了……
那個人類小子,到底在哪兒啊?
嗯?
踩在彷彿蒸籠一般的泥土地上的腳步停了停,桃抬起頭,揉了揉鼻子,眼睛一亮,「這個味道,沒錯了,就在前面!」
說著,不等一旁的大和守安定問出「什麼味道」,就徑直踩著高高的單齒木屐噠噠噠地往前跑了起來,打刀少年看著她的背影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個「真是拿主上沒辦法」的笑容,握緊了身側的本體刀也立刻追了上去。
……
桃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站在路邊,看著面前旁若無人般兩兩相望笑得一派和樂連帶著背景都好像飄起了粉色小花的兩個……男人,下意識地抖了抖眉毛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相當糟糕。
哦,這兩人其中一個只能說是少年,另一個,卻是臉上纏滿繃帶一副大叔模樣的妖怪。
「好噁心!!」招財貓似的斑首先忍不住炸毛一樣竄到了中間,說出了桃此刻的心聲。
隨著它的聲音,四目相對的兩人彷彿忽然驚醒了,立刻離對方遠遠的。
「剛才我的身體被佔據了……」夏目一點都不想回憶之前的畫面,閉著眼睛努力維持著自己聲音的鎮定。
桃依舊是那副不忍直視的表情,她發現,只要一想起剛剛的場景,烈日當空下她都忍不住一個激靈冒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喲,這不是那個桃花丫頭麼~」斑邁著小短腿走過來,半月形的眼睛彎彎的,它似乎心情忽然變得很好了一般,直起了身體用那軟乎乎的肉墊拍了拍鼓鼓的肚皮,嘿嘿地笑起來,「多虧了你放夏目鴿子,那麼多豆沙包都進了我的肚子~」
「果然,我帶回去的包子都被老師你偷吃了啊!」夏目無奈地看著得意洋洋的炫耀著的斑,然後才向桃打招呼道,「你好,桃小姐~這位是……?」
他側過頭,疑惑地看向站在桃身後的藍衣少年。
「這位是主上的友人麼?」打刀少年彎起唇角笑著問,嗓音清潤溫和,在夏日酷暑中仿若一陣清涼舒爽的林間清風,讓人覺得舒適溫柔,「我是大和守安定,沖田總司的愛刀之一,不好上手但是我想性能還不錯,請多指教。」
說完,他又用帶笑的眼睛看了看身前少女,補充道,「當然,現在我是主上的刀。」
夏目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露出恍然的表情點了點頭,「大和守先生是和山姥切先生一樣的刀劍付喪神麼?我叫夏目貴志,請多指教。」
「啊啊,說到這個,」桃忽然中斷了和斑的眼神廝殺,抬起頭,皺眉問道,「上次山姥切來現世,你都讓他幹嘛了弄得一身都是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