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風吹過, 小路兩側的樹枝不斷搖晃, 秦政一腳踩進泥裡,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道長,你跟在我後面。」
「好。」
顧明哲吸了吸鼻子, 小聲道:「好大的腐爛味, 就算是亂葬崗也會把屍體埋起來吧。」
侏儒道士捂著鼻子道:「何止腐爛味, 還有一股血腥氣,難道你們沒有聞到嗎?」
秦政看著前方小路的出口道:「若是有人把那些屍體都挖出來了呢?」
侏儒道士取下後背背著的長條形包袱,將包袱解開後露出一把一尺長的木劍, 仰頭遞給顧明哲道:「法器別忘帶。」
顧明哲揮了兩下道:「會不會太短?」
侏儒道士搖搖頭道:「不會的, 我用著正好。」
「.....」那就是短了,顧明哲十分懷念秦政那把削鐵如泥的劍, 就算不會用, 拿著也有安全感。
秦政慢慢往前走, 一腳深一腳淺踩在泥裡,「道長,你一會兒聽阿哲指揮。」
侏儒道士連忙點頭。
小路不長,繞過松樹後便迎來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大大小小的鼓包, 有些鼓包的土明顯被人動過。
顧明哲緊緊抓著手裡的木劍道:「那群殭屍呢?」
秦政抿著嘴, 片刻後突然身影一閃,「避!」
侏儒道士沒反應過來,被突然鑽出的殭屍撲了個正著。
秦政把顧明哲放到地上, 掰下一根樹枝守在顧明哲身旁。
顧明哲拿著木劍,念了一串咒語,咬破指尖將血塗在木劍上,邁著顛三倒四的步伐走過去,舉起木劍用力地斬在殭屍的脖頸上,看著殭屍栽倒在一旁,才收回木劍。
秦政看了一圈四周,眉頭未展,「那群殭屍一定在附近,也許這只殭屍只是一塊問路的石頭。」
侏儒道士將殭屍踹到一旁,哆哆嗦嗦地站起來道:「不會吧,殭屍沒有智力的。」
秦政看著眼前的墳堆,微微瞇眼,抬起手上的樹枝,運起內力向前一戰,一陣劍風斬向平靜的墳堆,手上的樹枝碎成了數斷。
片刻後一個個黑點從墳堆後爬上來,慢慢站立起來,正是消失的那群殭屍。
顧明哲吞了吞口水道:「這也太多了。」
秦政道:「那到不是問題,不過它們怎麼會有智力?」
侏儒道士抓著秦政的褲腿道:「除非有更強大的能操控它們的屍變者存在,否則它們一定不會有智力的!」
秦政頓生頭痛,早知道這麼麻煩,就該等侏儒道士的師父來。
顧明哲揮了揮手裡的木劍,「不管了,先把它們解決完。」
秦政聞言屈膝,「上來。」
顧明哲左手抓著秦政的肩膀,右手舉著木劍,「駕!」
秦政微微側頭看了顧明哲一眼。
顧明哲臉色刷地漲紅,第一次不被人打而是打別人,激動過頭了,「陛......阿政。」
秦政笑了一下,將顧明哲背起來,腳尖一點落在一個殭屍面前。
顧明哲嘀嘀咕咕地念著咒語,做著手勢。
眾多殭屍迅速圍了過來,秦政左躲右閃,沒有讓那些殭屍碰到顧明哲。
顧明哲慢慢放下心來,專心做著手裡的工作,開始斬殺殭屍。
秦政彷彿與顧明哲融為一個人,不用顧明哲多說,他便知道下一步應該往哪裡走。
侏儒道士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乾脆坐在樹下圍觀,他總覺得自己被孤立了,無論是對人還是對殭屍。
眾鬼驚歎道:「陛下和顧先生配合的真好,看起來以前也有不少的合作經驗。我們還用幫忙嗎?」
軍師搖著扇子道:「我們身上陰氣太重,還是別去幫倒忙了,看樣子過不了多久,顧兄就可以將那群殭屍收拾乾淨。」
許久後,顧明哲一劍擊倒最後一名殭屍,他收回劍從秦政後背跳下來,手裡的木劍忽然裂開一條大縫。
侏儒道士心疼地看著木劍道:「這劍已經沒什麼用了,你留著當紀念吧。」
顧明哲揉著胳膊,他覺得胳膊已經廢了,就像是做了一天體力活一樣。
秦政扶著顧明哲的肩膀道:「道長,你清點一下屍體的數量。」
侏儒道士聞言趕緊將屍體數了數,片刻後鬆了一口氣道:「都在這裡,還好沒出亂子。對了,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裡?」
秦政道:「去盛國。」
侏儒道士有些遺憾道:「可惜我們背道而馳,不能一起趕路了。」
秦政道:「道長,關於這群殭屍為何會有靈智,是否背後還有更厲害的屍變者操控,還望你費心。」
侏儒道士點頭道:「此事我不會忘記的,不過我對付不了,我要去千里之外找我師父。」
「那就此別過。」
「慢著!」侏儒道士突然叫住二人,「徒弟,我以後怎麼找你?」
顧明哲看向秦政。
秦政笑道:「你若是有事便去盛國的京都,找一個叫林長風的,說出你的來意便可,你放心,只要到了京都你一打聽便能找到林長風。」
侏儒道士點了點頭,「好的,我記住了。不過我徒弟不是姓顧嗎?為何我要去找林長風,啊!莫非她是徒弟媳婦?」可這名字也不像女子啊。
秦政笑容微僵,摟著顧明哲的肩膀道:「他是我們的管家。」
「啊......」侏儒道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原來面前的兩個人是兄弟。
與侏儒道士告辭後,二人繼續東行,這裡離兩國交界說近不太近,說遠也不遠,若是快馬加鞭三天也到了,可惜如今二人買不起馬,只好買頭驢,每天耳邊的環繞著驢叫。
顧明哲歎了口氣道:「這代步的驢未免也太惹人注目了。」
秦政摸了摸飽受摧殘的耳朵,「但總比走著快,要不你倒著坐吧,這樣聽到的聲音能輕一點。」
「嗯。」
沿途經過一個村子,村民只見一個十七八歲面若仙人的青年騎著一頭驢,而後面還坐著一個儒雅可親的男子,那男子手持木劍仙風道骨,村民紛紛朝拜。
「是張果老下凡啦!」
托這頭驢的福,二人被村民困在了村子裡,當成神仙擋住了去路,最好招來了官兵。
顧明哲摸了摸驢毛,「這頭驢又不能要了。」
秦政抓著他的衣領歎道:「等回國,我送你幾十頭驢。」
「能讓御膳房送過來嗎?」
「......嗯。」秦政抓著顧明哲的衣服,轉身殺入重圍。
顧明哲緊緊跟著秦政的步伐,雖不能殺敵,但也沒有添亂,配合的還算默契。
「阿政!」顧明哲突然說道,「那邊好像有人和官兵打起來了。」
秦政奪過面前官兵的刀,將他擊暈,看了一眼道:「是友不是敵。」
在幾個神秘人的協助下,秦政二人很快便突出重圍,翻身上了官兵的馬,駕馬而去,來到一片樹林後卻又跳下馬,將馬放了。
顧明哲歎了口氣道:「可惜了,虞國人擅長養馬,也擅長訓練馬,若是我們騎著它只怕很快會被官兵抓到,甚至被擺一道,否則我們就有馬騎了。」
秦政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都是命。」
「陛下!」一群黑衣人緊追過來,噗通一聲單膝跪在秦政面前。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正是陸柏,他一臉喜悅道:「陛下,草民找了很久,終於找到您了!」
秦政笑著把他扶起來道:「就你們幾個人?」
陸柏搖頭道:「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今日我與幾位江湖的朋友往虞國的深處走了走,沒想到真的遇到您了。」
秦政笑道:「好,我們先集合。」
「嗯。」
眾人聚集的地方在幾里之外的一個荒野客棧,給了原來的夥計和老闆一筆錢,買下了這座客棧,找到了秦政,眾人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幾個人還跑出去打了個獵,晚上烤了烤肉,只可惜手中無酒,客棧裡的酒早就被他們砸了,因為怕忍不住喝酒誤事。
秦政拿著烤肉,淡淡地笑道:「無酒也罷,別因為意識貪杯而誤事。」
陸柏笑道:「陛下,我們明日就盡快啟程回國吧,我爹他們都擔心壞了。」
秦政沒有點頭,沉默片刻後說道:「明日朕不打算回國。」
「什麼?為......為何?」
秦政笑道:「此刻正是那虞皇鬆懈之時,他一定不會料到朕還能回去。所以明日朕打算返回虞國大營,將那虞皇親手捉來,而你們要派一堆人假裝護送朕回國,另一部分人隨朕一同前往虞國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