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阿哲, 你看那兩棵樹。」秦政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兩棵樹說道。
顧明哲身體一僵, 慢慢退到秦政身後, 緊張地盯著樹小聲道:「樹上可是有刺客?」
秦政搖頭道:「你看它們相互依偎著, 風風雨雨陪伴彼此多年,恩愛的真是羨煞旁人。」
「......」樹就算想移動也移動不了吧, 更何況那不是播種的時候沒找對地方嗎?
顧明哲輕咳一聲道:「陛下, 前面就要進城了, 我們要不要把臉遮住。」
秦政忙不迭地點頭,笑道:「我們扮成夫妻,想必他們也想不到我們兩個男人會扮成夫妻的。」說著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套女裝, 看起來在上一個宿頭早就做好了準備。
顧明哲嘴角微抽道:「陛下, 虞皇懷疑過我們是斷袖,所以與其扮成夫妻, 不如扮成姐妹, 這樣甚好, 若是扮成女子就算把臉遮住也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可是衣服只有一套。」
顧明哲拉著衣服,半晌後說道:「一人穿一半吧,陛下,您要衣服還是裙子?......等等,還是猜拳吧。」
片刻後, 秦政鬱悶地抱著裙子嘀咕道:「不是說戀愛中的人智商會下降嗎?他怎麼反而上升了。」
軍師搖著扇子, 笑瞇瞇地說道:「依鬼臣看來,顧兄的一直停留在原來的標準,只是陛下的智商下降了。」
秦政瞥了軍師一眼, 「就你話多。」
天色越來越暗,二人迅速換好衣服,趕著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城中來往的百姓時不時地看他們兩眼。
顧明哲湊到秦政身邊道:「我們的臉沒遮住嗎?」
秦政看了一眼顧明哲,只有一雙賊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阿哲,你坦蕩一點。」
「.......」
半晌後顧明哲苦著臉道:「我坦蕩了,他們還在看。」
軍師忽然開口道:「陛下,你們的衣著太過......奇特了。」簡直不倫不類。
秦政牽起顧明哲的手道:「看就看吧,左右那些人也不會上來扯掉我們的面紗。」
顧明哲覺得手心十分滑膩,掙了掙沒掙開,轉頭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秦政,覺得手裡接觸的汗更多了,他不由得笑了一聲,原來小皇帝也會緊張。
秦政轉頭看了一眼顧明哲,微微皺眉道:「好好走路。」
「是。」顧明哲的眼睛更加彎了。
秦政耳根微紅,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人,他後退兩步定眼看了看,原來這個被撞的是一個彪形大漢,不過武功不弱的秦政卻知道,方才是這大漢故意被撞的,演的到不錯,就是不知他意欲何為。
「沒長眼睛啊?」大漢一把抓住秦政的手腕罵道,「看你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麼好東西,走,現在就跟我去衙門!」
秦政往四周掃了一圈,不遠處走來一隊巡街的差役,他微微皺眉道:你要做什麼?」
大漢愣了一下,打量著秦政道:「你是女人嗎?」
秦政不耐煩道:「廢話,沒見過平胸嗎?」
「......你這娘們還挺彪悍,走跟我去衙門!」大漢拉著秦政就往巷子裡走,彷彿沒看到不遠處的差役。
秦政沒有太多掙扎,任由大漢把自己拉走。
一個差役皺眉道:「方纔那裡站著兩個奇怪的女人哪兒去了?」
另一個差役懟了懟他道:「我們是找逃犯的,你管什麼女人?」
差役歎道:「最近總是有外來的女人失蹤,我有點擔心。」
「哪能那麼湊巧被我們遇見,走吧走吧。」
大漢拉著秦政,秦政拉著顧明哲,三人在幾個巷子裡轉了好多彎,正當秦政耐心耗盡之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撲過來,迅速用一塊布摀住了他的嘴。
秦政回手抓住背後之人的手腕,正欲折斷,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收手仰面倒了過去。
臉上的面紗被人扯去,「嘖,身材不怎麼樣,長得到是標緻,也算是上等貨了,這是錢,你收好。「
秦政頭一暈,被人扛了起來,他微微睜開眼睛,見顧明哲被另一個人扛著。
片刻後,秦政被放到了褥子上,被人用被子包起來,和顧明哲靠在了一起,頭髮也被解開擋住了半張臉,地面晃了晃外面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秦政心裡瞭然,自己這是被扔馬車上了。
馬車走到城門口便被攔了下來,外面出現一個老漢的聲音,「官爺,這車裡是我兩個女兒,她們昨兒個沒休息好,在車裡打個盹,您看這掀開車簾多不方便。」
官差道:「例行檢查,我們只看一眼,不會污了你女兒的名聲。」
「那.......好吧。」
官差將車簾掀開,只見裡面兩個大閨女靠在一起,似乎正在睡覺,他放下車簾道:「走吧。」
「謝謝官爺。」
馬車一搖一晃駛出城,秦政蹭了蹭顧明哲的肩膀,輕輕歎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扶住顧明哲的肩膀,將他靠在車廂,定眼看了半晌,嘴唇對著顧明哲的臉頰輕輕蹭了一下。
秦政迅速收回腦袋,砰一聲撞在了車廂上。
「吁!」老漢拉住馬車,回身掀開車簾,車裡突然伸出一隻手重重地打在了他的眼睛上,老漢猝不及防被打飛出去。
秦政掀開車簾,跳了出來,未等老漢回神便擰斷了他的脖子。
他從老漢的懷裡摸出一瓶迷藥的解藥,回到車裡給顧明哲服下。
半晌後顧明哲悠悠轉醒,咳嗽了兩聲道:「陛下,我們又被綁架了?」
「賺錢而已,我們身上沒有多少錢了。」
顧明哲皺眉道:「有何關聯?」
秦政扶著顧明哲下了馬車道:「阿哲,你聽說過黑吃黑嗎?」
「嗯?」
秦政將老漢腰間的錢袋取下道:「此人拐賣婦女罪無可赦,但殺他一人也是無濟於事。」說著他抽出老漢手裡的刀,割下一條衣服,用老漢的血寫了一串話,然後把他扔進了馬車裡。
秦政摸著馬鬃,用鞭子抽了一下,「駕!」
馬一聲長嘶,跑了出去。
「老馬識途,」秦政道,「追兵很快就會趕來,就讓老漢和這匹馬把這封信帶到幕後之人那裡吧。」
顧明哲眨了眨眼睛道:「陛下,你寫了什麼?」
「沒什麼,一封恐嚇信而已。」
這封恐嚇信沒有送到販賣人口的團伙手中,而是被官差攔截下來,並憑借這條線索,剿滅了一個販賣人口的團伙。
顧明哲看了看遠處的夕陽道:「陛下,進城來不及了,我們找點吃的吧。」
秦政點了點頭,「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點野味,很快就回來。」
「嗯。」顧明哲在附近找了點樹枝,點了一堆火。
半晌後秦臻拎著兩隻野雞回來,扔給小透明烤熟。
顧明哲烤著火道:「其實一隻就足夠了。」
秦政坐到他旁邊笑道:「在天願作比翼鳥。」
顧明哲吸了口香氣道:「這哪裡是比翼鳥?」
「最起碼它們一起上天了。」
「......」好吧,西天也是天。
秦政看著火堆,忽然歎了口氣道:「阿哲,我們也要生同巢死同穴。」
「可是我們已經死了啊。」顧明哲頓了一下道,「我早死了六十多年。」
「.......」古往今來,怎麼沒有一句出名的情話是針對屍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