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秦政推開顧明哲的手, 擦了下鼻子, 看向門口道, 「我們去吃飯吧。」說完不等顧明哲反應, 就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
顧明哲有心擔憂地看著秦政的背影,走路都同手同腳了, 傷的這麼嚴重嗎?
老頭嘴上嚴厲, 但吃過午飯後還是給了秦政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然後才讓他去砍樹。顧明哲有些不放心秦政的身體狀況,也跟著過去了。
顧明哲盯著秦政一下一下砍著樹,歎道, 「砍樹這活可真不是人幹的。」
秦政有些感動地回頭看向顧明哲, 笑道,「先生要來幫忙嗎?」
顧明哲臉色一變道, 「幸好陛下現在不是人。」
「......」
砍樹就是在給樹砍頭, 其實也是一種技術活, 首先得找對地方,然後得不斷砍一個位置,要是眼睛歪或者手哆嗦,那麼只是在給樹紋身而不是砍頭。秦政給這棵半抱大的樹紋了不少身後,終於紋出了一個比較深的痕跡, 然後努力控制自己的手, 向一個位置砍。
顧明哲靠著石頭睡了一覺,看到夕陽下的秦政終於有了成果,他高興地說道, 「陛下,您要成功了。」
秦政已經麻木的胳膊機械地砍著樹,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再砍幾下就差不多了。」樹身的斧痕已經很深了。
顧明哲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走到秦政旁邊,輕輕推了一下樹身,大樹彭地一下倒在地上。
拿著斧頭正要往下砍的秦政:「......」
顧明哲看向秦政道,「陛下,其實樹砍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推倒的,如果您將它全部砍完,它可能向您倒。」
「......」為何不早說?
接下來最困難的環節,就是把這棵樹運回去,這次顧明哲伸手幫忙了,兩個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樹拉回去,連晚飯都沒吃幾口,就紛紛躺回床上不動彈了。
當天夜裡,秦政夢遊後就化身高手,把老頭給揍了一頓,然後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小屋睡覺。
第二天老頭面色鐵青地看著吃早飯的秦政,陰惻惻地笑道,「昨天睡得好嗎?」
秦政一頭霧水地點點頭,遲疑了一下道,「前輩,您的胳膊怎麼青了?」
老頭擼起的袖子下,胳膊上青青紫紫,他看了秦政半晌,笑道,「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武功恢復後的樣子。」
之後的一上午,老頭開始單方面地對秦政進行摧殘,如果說昨天他還估計秦政的顏面,那麼今天就開始專門挑臉打了。
打完後,老頭笑道,「下午把昨天運回來的樹再運回去,然後把樹旁邊的大石頭堆全都搬回來,小顧不許幫忙。」
「......」秦政覺得自己似乎什麼地方得罪老頭了,可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入夜後秦政在夢遊時,似乎提高了智商,沒有跑到老頭屋裡挑架,而是把自己搬回來的石頭堆,全都搬到了老頭的門口,把門口堵得死死的,還不甘心地要去找其他的大石頭,幸好被起夜的顧明哲看見。
顧明哲悄悄把夢遊狀態的秦政拉回屋子,次日早晨斟酌了一下措辭道,「您近日夢遊時的情緒似乎平靜了許多,以前都是砸東西打人的。」
秦政有些驚訝道,「我又夢遊了?我記得我昨天夢到自己在找水喝,不過夢中有意識地控制了一下,沒有砸東西,在翻找時也是將東西輕拿輕放,看來控制一下是有效果的。」
顧明哲點頭道,「的確是輕拿輕放,您昨天夜裡把石頭堆滿前輩的門口,前輩一整夜都沒有發現異動。」
「......」
顧明哲歎了口氣道,「估計您是想喝血了,今天臣給您找點血,夜裡再看顧一下。」
秦政鬱悶地點點頭道,「多謝先生。」
這時,只聽屋外一聲怒吼,緊接著傳來天崩地裂般的聲音,但吃早飯時老頭卻什麼話也沒說。
秦政心裡有些不踏實,他放下碗筷,慇勤地笑道,「前輩,您的門壞了嗎?要不晚輩給您修上吧?」
老頭看向秦政,陰森森地笑道,「門沒了就沒了,涼快,一會兒你把你那屋的門拆了,和小顧也涼快涼快。」
「......」
老婆婆懟了懟顧明哲的胳膊,小聲道,「這倆人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管管那個小伙子。」
顧明哲尷尬地笑道,「夢遊是他自己控制不了的,晚輩盡量看著點。」
老婆婆點了點頭道,「那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抱著他點,他一動就按住他。」
顧明哲有些猶豫道,「這於禮不合吧?」他敢保證,如果他把夢遊狀態的小皇帝按下去,小皇帝的拳頭就會對著他揍下去。
老婆婆眨著眼睛,笑道,「那就讓它變得合禮啊,我看那個小伙子長得也挺俊的.......」
顧明哲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婆婆,雖說他對女子的興趣不大,可對男子的興趣更不大,最關鍵的是他和小皇帝?當個一起相互扶持的朋友還行,如果做夫妻,呃,不敢想小皇帝屈居人下的樣子,也許小皇帝會先把他揍得半死吧,出於愧疚可能會願意在下面,當然這是在小皇帝有良心而他沒半身不遂的前提下。
老婆婆雖然壓低了聲音,但秦政這兩天的內力恢復了一些,自然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那些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扯了出來。
秦政看向呆呆的顧明哲,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這兩天他在閒暇之餘再三地想了幾遍,他也不知從何時起就有了那樣的心思,或許是每逢夢遊醒在異界,驚慌之中總有一人陪伴自己,或許是流落他鄉時,會有一人千里迢迢不辭辛苦地四處尋找,又或許是朝夕相對時,顧明哲的貼心與寬讓。
他知道斷袖這條路不好走,但也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這條路的前方未知,他不知道是不是死路,可已經動了心,那麼不管怎樣他都要嘗試走上一回,若盡頭是柳暗花明,自然極好,若是粉身碎骨的懸崖,他也認命。
秦政唯一擔心的就是顧明哲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直男,真正的直男是無論如何都掰不彎的,他們對於斷袖是生理厭惡,若是心理厭惡可以改變,但生理厭惡卻是娘胎裡帶的,正如聞到海鮮的腥氣就想吐,但可以通過烹飪讓他喜歡,可如果聞到海鮮就過敏,這要如何才能改變?
顧明哲察覺到秦政的目光,轉頭看向他。
秦政笑了一下,忽然想起《牡丹亭》裡的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即便顧明哲是直男,他也不會後悔走進這條死路。
顧明哲被秦政笑得有些不自在,他覺得秦政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碗血,難道真的饞壞了?他匆匆吃了幾口飯,就趕緊出去找血了。
秦政想通了心結,心情極好的多吃了一碗飯,結果老頭多揍了他一刻鐘。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的更新時間:晚上八點半到十一點半之間(因為是現寫,所以時間不敢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