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老婆婆的目光著實逼人, 顧明哲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道, 「患, 患難之交。」
老婆婆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政一眼, 道, 「我知道了。」
這種目光......秦政的眼皮跳了一下, 笑道,「我覺得您可能多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老婆婆嗔怪道,「那你可得早點知道了, 要不就晚了。」
「......」
旁邊的老頭乾咳一聲道, 「不用管她,她這個人喜歡做媒, 這山上幾乎不來人, 要憋瘋了。」居然連兩個男子都不放過。
老婆婆臉一耷拉, 將手裡的布甩到老頭的臉上,轉身進了屋。
老頭也不生氣,將布拿起來疊了疊道,「你們既然找上我,想必腦袋上的傷治不好, 所以從我不打算採取醫治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我不會治病。」
秦政笑道,「那前輩的想法是?」
老頭指著旁邊的大石頭道,「坐。武功這種東西如果你真的學的很好, 即便是腦子忘記了招式,但身體依然記得,前提是你的內力沒有全部消失。」
顧明哲點頭道,「他偶爾夢遊,夢遊的時候依然能打架。」
老頭點點頭道,「那就好辦多了,我不知道你學的是哪家的內力外招,所以不能重新帶你再學一遍,只能刺激刺激,讓你的身體將學過的東西重新找回來,但這個過程又一定風險,很有可能刺激過度,導致你內力錯亂傷及筋脈。」
顧明哲微微皺眉道,「前輩,沒有其他辦法嗎?」
老頭笑道,「這世上哪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要收穫就要承擔起失敗的風險。不過我這裡有一部調理內力的功法,一般的內力功法都不會和它衝突。」
秦政道,「前輩可是要有條件?」
老頭讚許地笑道,「不錯,幫你找回武功是我的承諾,但這部額外給你的功法需要你來交換,其實交換條件很簡單。」
秦政沉默片刻道,「前輩請講。」
「殺了我。」老頭頓了一下,看著二人驚訝的表情,繼續說道,「不論你用什麼方法,只要讓我這個人從這世上消失就可以。」
秦政想了想,笑道,「前輩可是想頤養天年了?」
老頭點頭笑道,「這世上有很多人要殺我,因為我看穿了他們功法的秘密,還有很多人要巴結我,因為我腦子裡儲存著各種功法,我年紀這麼大了,可經不住這時不時地驚嚇。」
顧明哲有些疑惑道,「這個地方還有人能找上來?」他也是憑著交情才知道老頭在這兒的。
老頭歎道,「我一日不死,無論躲到哪裡,他們早晚都找的上來,你們之前已經來過幾批人了。」
秦政笑道,「這個條件不成問題,而且晚輩一定會守口如瓶。」
老頭站起身道,「好,我去為你制定一份計劃,我們從今日就開始為你找回武功。」
最好的刺激就是對戰,老頭給秦政安排了一上午的對戰,刺激外招恢復,下午就讓他做苦力,搬石頭砍樹,刺激內力的恢復,晚上讓他調節內力,修習那本功法。
上午對戰的對象自然就是老頭,別看他年紀一大把,但身體不是一般的好,特別是在打人的時候,拿著根樹枝,刷刷刷地抽起秦政來毫不手軟。
秦政不知道第多少次躺在地上的後,欲哭無淚道,「前輩,晚輩才剛上山。」
老頭板著臉道,「所以你要盡快適應。」說著他舉起樹枝就抽向秦政。
秦政快速滾到一邊,撿起自己的小樹枝爬起來,和老頭對打。
老頭上抽下抽道,「專心點,我用的是最簡單的外招。」
秦政又被抽了一下,有些著急道,「您可以不要說話嗎?」
「自己不專心,還怪我說話影響你,我說你就不能不聽嗎?」老頭出招的速度越來越快。
顧明哲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皺著眉頭看著傷痕纍纍的秦政,一臉凝重地不說話。
老婆婆坐在他旁邊,笑道,「怎麼?擔心了?」
顧明哲長長吐了一口氣,道,「幸虧我不學武功。」
「......」老婆婆不死心道,「難道你的心不會十分焦灼難耐,停停跳跳?為那個小伙子難過?」
顧明哲點頭道,「難過,不過幸好不是打在我身上。」顧明哲又不傻,自然知道老婆婆在亂牽線。
「......」
老頭聽到那邊的動靜,對秦政說道,「一會兒上完藥去砍一棵樹。」
秦政緊緊地抿著嘴角,繼續拆招。
老頭不滿道,「我和你說話呢。」
秦政閃身躲過攻擊道,「你不是讓我不要聽你說話分心嗎?」
老頭沉著臉道,「我沒說過。」
「......」
老頭用力抽在秦政的腿上,將他抽到在地後,把手裡的樹枝扔到一邊,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沒有實力說話,即便你說的話是對的,那麼也是錯的。忍字頭上一把刀,如果你實力不夠還忍不住想出頭,那就等著被別人砍死吧。」
秦政扶著地坐起來,擦了擦臉道,「多謝前輩教誨。」
老頭點了點頭道,「讓小顧給你上上藥,吃個午飯就去砍樹,今天下午必須砍回來一刻松樹,晚上還得用它燒火做飯呢。」
「......晚輩知道了。」
顧明哲帶著秦政回到他們住的小屋,把帶血的外衣脫下,有些心疼地看著秦政身上的傷痕,道,「可還受得住?」
秦政疼的眼淚都要出來,咬牙道,「無礙,路是我自己選的,開弓沒有回頭箭。」
顧明哲拿出傷藥,小心地給秦政處理傷口,見秦政身體顫抖,想了想道,「臣給你唱個歌謠吧。」
秦政悶聲道,「嗯。」
顧明哲的嗓音清亮,哼唱起歌謠來很有吸引人的魅力,一遍《山鬼》勾勒出一個婀娜多姿的女神,秦政倒真的覺得身上的痛覺漸漸消失了。
顧明哲幫秦政弄好後背的傷口後,道,「您的手也受了傷,其他傷口也讓臣處理吧。」
秦政疲憊地靠著旁邊的桌子,點了點頭。
顧明哲俯身開始處理前面的傷口,哼唱著《蒹葭》,腦袋在秦政的下巴來回動,髮髻蹭的秦政癢癢的。
秦政忍了忍沒有說話,盯著眼前的腦袋發呆,感受有些發涼的之間在溫熱的身上遊蕩,疼痛忽略後就有些尷尬,他別過腦袋看向其他地方,聽著傳入耳中的《蒹葭》,心跳的有些加快。
顧明哲用布將秦政的傷口包好後,抬頭看向秦政道,「您不會發燒了吧?」說著他抬手摸了摸秦政的額頭。
秦政的臉更紅了,他他他該不會真的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