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順安鏢局的比武招親一共分為三天, 勝利者不僅可以娶到佳人, 也可以繼承盛國鏢局之首的順安鏢局, 所以早在半個月前城裡就聚集了眾多新一輩的青年才俊。為了保證比試的公正性, 甚至請來了武林上德高望重的幾位前輩。
一大早韓天飛就急匆匆地衝進秦政的房間,喊道, 「兄台, 我們得早點去, 要不一會兒就搶不到前排了。」
秦政有些不悅地給顧明哲拉了拉被子,道,「昨天讓你買的東西買了嗎?」
韓天飛抬了抬左手的包袱道, 「都在裡面呢。」
秦政微微點頭道, 「你先出去,等我們穿好衣服就走。」
韓天飛抱著包袱走了出去, 關上門後他忍不住撓了撓腦袋, 他現在真的是參加事關終身大事的比試嗎?為何像找了兩個騙子去看戲呢?而且戲票還是他掏的錢。
片刻後秦政二人終於在韓天飛殷切期盼的目光中出來了, 三人不再耽擱,一路運功跑到了城外比試的現場,找了個不錯的位置坐下,然後打開包袱,拿出一堆吃的東西, 鋪在地上開始邊等開場邊吃。
韓天飛抱著小酒壺, 有些不好意思道,「兄台,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
秦政帶著半截面具, 看了一眼旁邊頻頻張望的圍觀群眾,道,「提高了你的名氣。」
韓天飛嘴角微抽,道,「我戴著面具。」
秦政看他一眼道,「你可以把名字刻在面具上。」
韓天飛有些鬱悶道,「那戴面具的意義何在?」
秦政頓了一下道,「你覺得是你的臉比較惹人注目,還是刻了字的面具能惹人注目?」
顧明哲咬著雞爪子道,「我覺得在臉上刻字最惹人注目。」
秦政眼前一亮,按著手邊的劍道,「我幫你。」
「其實我這個人比較喜歡低調。」韓天飛抱著小酒壺,坐的離他們遠了一些。
秦政把零食往顧明哲那裡扒拉扒拉,笑道,「慢慢吃,都是你的。」
韓天飛:「......」
比試未開始之前,青年才俊們開始到處和人聊天,對於他們來說奪魁並不是此行目的,通過比試結識很多厲害的人物,並在擂台上展現自己的武功從而出名,這才是他們的目的,否則順安鏢局招倒插門女婿,不可能連江湖一流門派都會有人來參加。
但來來往往的人都有意無意地將秦政三人忽視了,這讓秦政有些失望,來之前他對這個江湖集會還是抱有很大好奇心的,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大型的聚餐,雖然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在一直吃東西。
日上三竿之時,幾位江湖前輩終於姍姍來遲。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沒有落座,而是來到了比試台上,拱手笑道,「多謝各位前來參加小女的比武招親,本來今天老夫邀請了洛河山莊的韓莊主,但韓莊主不久前去拜訪智叟時,被惡人重傷,那惡人殺了智叟之後不知逃往何地。」
楊總鏢頭此言一出,下面立刻議論紛紛,這年頭想殺智叟的人的確不少,但護著智叟的人更不少,所以沒有人願意冒著被整個江湖通緝的風險真的去殺智叟,如今卻有一個人冒著大不違做了,而且還將韓莊主打成重傷。
等下面的人議論的差不多,楊總鏢頭才繼續說道,「此惡賊不除,難以平韓莊主及智叟之憤,所以等小女的招親結束,請各位先不要離開,我們還要商討一下如何揪出這個惡賊。」
韓天飛失魂落魄地抱著小酒壺,喃喃自語道,「我爹受傷了.......」
惡賊秦政頓時有些心虛,他也不是故意打傷韓莊主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會那麼高,所以下起手來才沒有輕重。
顧明哲轉頭同情地看向秦政,小皇帝怎麼剛踏入江湖,就成為了江湖公敵?
韓天飛回過神後,小聲道,「說的大義凜然,那個惡賊一定從智叟口中知道了什麼,所以才會把智叟滅口,這群人不就是想知道那惡賊藏著掖著的秘密,哪裡是為了我.....韓莊主出氣?」
顧明哲忍不住開口道,「也許那個人不是故意打傷韓莊主的。」
韓天飛譏笑道,「難道他打架的時候突然抽瘋了?」
秦政微微皺眉,指尖輕彈,一塊小石子打過去,正中韓天飛的腦門。
韓天飛嗷地一聲蹦起來,驚慌地四處張望。
秦政嗤笑一聲道,「你抽瘋了?」
韓天飛低聲喊道,「有人打我!」
秦政道,「我一直在看著,沒有人打你。」
「有人!」
秦政懟了懟顧明哲道,「有人打他嗎?」
不明所以的顧明哲搖了搖頭。
秦政看向韓天飛道,「果然是你的錯覺,你大概是抽瘋了。」
韓天飛有些茫然地坐下,有人打他嗎?沒有人打他嗎?
江湖人流動性大,所以每次比試都不會登名造冊,直接誰想打誰上台,但這種機會只在第一天有,到了第二天就是昨天的連勝五局者對打。
秦政坐在台下看著上面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研究著他們對打的套路。
過了許久後,秦政起身運起輕功,越過前面的人跳上擂台,看著面前清秀的青年,抬手笑道,「請。」
比試規定只要將對方趕下擂台即可,所以秦政沒有帶劍上來,畢竟他下起手來不知輕重,在不是生死關頭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出劍比較好。
青年見秦政沒有武器,於是雙手把自己的劍也放到了一邊,有些靦腆地笑道,「我不會讓你的。」
青年雖然看起來很靦腆,但打起架來簡直可以用暴力來形容,可以看得出來平時更注重外招的練習。秦政對上這樣注重外招的人,忍不住多過了一陣招。
半晌後青年忽然收手,靦腆地笑道,「我下台。」
楊總鏢頭微微皺眉道,「您確定?」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楊總鏢頭一眼,低著頭道,「找我陪練是要花錢的,他那麼窮。」
楊總鏢頭呆了一瞬,才回過神道,「您可以把這位小兄弟......請下去的。」
青年臉色微紅,看著鞋尖道,「你非得讓我說我打不過嗎?」說完他一個翻身躍出了擂台,轉瞬之間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秦政這才驚覺此人內力之高,方才竟是壓著內力與他過招。
台下的顧明哲目瞪口呆道,「那個青年是何人?」
韓天飛也呆了呆,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是一位很厲害的前輩,他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學的功夫卻可以減少衰老,這次混進比試者估計是楊總鏢頭請來篩選人的。」
顧明哲看向他道,「如此出名為何會不知道名字?」
「他害羞告訴別人,」韓天飛頓了一下道,「他這個人很容易害羞。」
顧明哲點點頭道,「那他為何會主動認輸?」
韓天飛沉默許久道,「大概因為他害羞,你知道這麼多人一直看著他。」
顧明哲突然皺起眉頭道,「那你剛才為何不攔住我的同伴,萬一他輸了呢?」
韓天飛十分尷尬地笑道,「你的同伴長得那麼好,說不定前輩一害羞就逃走了。」他總不能說自己根本沒反應過來去攔住秦政吧?
顧明哲有些生氣道,「可是他戴著面具呢。」
韓天飛語無倫次地笑道,「呃......好看的人就算把臉遮住也好看。」
「......」就連旁聽的群眾都覺得韓天飛這個借口勉強的......十分扯淡。
楊總鏢頭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多時便回過神來,笑道,「恭喜這位小兄弟,接下來有誰願意向這位小兄弟挑戰?」
和害羞的前輩交過手之後,秦政再和真正的江湖新秀交手,就覺得有些無趣,新人到底還是弱了許多,於是他也不再多做糾纏,幾招便把人送下去,是真的送,因為那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站在了台下。
武當的道長笑道,「這個小兄弟武功甚高,還能懂得適可而止,是個很不錯的後輩。」
楊總鏢頭笑道,「只是我怎麼沒聽說江湖上最近多了這麼個厲害的人物?」方才前輩沒有用盡全力,秦政同樣也沒有用盡全力,若是真的打起來,他也不知道誰會勝出。
「大概以前是被師父養在山上的吧。」
楊總鏢頭笑了笑沒說話,這個青年戴著面具還有如此高的武功,不知來路,萬一心術不正如何是好,他可不會將女兒交到這種人手中。
秦政連續挑戰了五個人,便下了擂台,反正繼續打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
回到客棧後,不少人前來拜訪秦政,他有些不耐其煩,乾脆帶著顧明哲出門溜躂了,把那些人留給韓天飛應付。
秦政走在大街上,笑道,「聽說這城南有一個觀音廟,求姻緣很靈驗,很多年輕人和老人會去那裡求三生緣線,今生永不離棄相約白頭,來生轉世也可以相遇相愛。」
顧明哲(⊙o⊙):「那是活人才信的。」
「.....」秦政把一肚子話嚥回了腹中,在腸子裡轉了幾圈,化為了怒氣。
秦政╰_╯:「我就要去看。」
顧明哲有些委屈地嘀咕道,「去就去嘛,凶什麼.....果然到了叛逆期的娃娃很奇怪。」
秦政:「......」娃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