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版轉自輕之國度
八月,夏季。
時值高二暑假中段,本人倉田優樹正在一艘全長三百四十五公尺、最大載客數多達兩千六百二十人的巨大豪華遊輪上。
我現在所在地是私人泳池。
全自動開關的天花板呈開啟狀態。
由於某人花上無法想像的金額包下這艘船,船上並無其他一般乘客。
為何像我這樣的小老百姓,能大白天在豪華遊輪私人泳池邊的躺椅上逍遙享樂?
原因就在我身旁。
「主人,您會熱嗎?要不要拿涼扇替您掮掮風呢?」
「……艾莉絲,拜託你別再叫我什麼『主人』好不好?被身為大小姐的你這麼叫,總覺得靜不下心來。」
兔月艾莉絲聽了我的話,別過頭去雙頰微微泛起紅暈。
她穿著舊款的深藍色學校泳裝。
泳裝胸前「艾莉絲」三個字呈圓體字型,腰間是純白的圍裙,波浪卷長髮頭上還戴著女僕髮箍。
這裡就只有打扮成那副德性的艾莉絲和我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畢竟是我的工作。我之前引起那場騷動的處罰,就是要全心全意服侍你呀。」
她用微弱細小的音量自言自語,並往我這瞧上一眼。
我想也不想地把視線從她紅透的臉頰和胸前移開。
見我如此反應,艾莉絲微笑,露出身為女僕必備的完美笑容。
「不過當女僕挺新鮮的,說不定還不錯呢,而且優樹你好像也不排斥嘛。呵呵,難道您就那麼喜歡我這身學校泳裝女僕打扮嗎?主·人。」
「笨、笨蛋,怎麼可能啦。還有別再那樣叫我了,算我求你。」
我明顯地把視線撇向別處,艾莉絲則繼續微笑說道:
「不不不,那可不行。我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才成為主人您的女僕,女僕稱呼主人為主人並細心服侍是理所當然的。要比喻的話,我們的關係就像眼鏡蛇和獴一樣,彼此的命運緊密連繫、無法切割分離。」
「那是敵對關係吧?怎麼看都不像主從關係吧!」
「您在說什麼啊,捕食者跟被捕食者兩邊不是分得很清楚嗎?」
「的確是這樣!咦……你這話說得還挺妙的嘛?」
「而主人當然是(在性方面)被捕食的那一方羅。啾嚕嚕。」
「好可怕!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還流口水!不要過來!」
「請您放心,我並不會直接襲擊主人。我只會在腦中靠妄想讓主人女體化,然後用觸手玩弄主人,我只會做到這種地步而已小」
「要被那樣妄想還不如直接襲擊啦!不對,拜託你直接襲擊我!」
我馬上下跪。
艾莉絲看著這樣的我,開心地露出微笑。
為什麼她稱呼我為「主人」呢?
——艾莉絲約在一個月前引發某起大事件。
雖然一切都是受到她僱用的女僕長稻苗代梓唆使,但罪孽依然深重。
最終對艾莉絲下達的懲處就是寄宿在我家,並當起女僕服侍我的生活起居一年。
愛衣和小夜也因為這樣吵著說要一起住,我只好就此過著四人同居的生活。之後艾莉絲也復學重回學校上課,害我的校園生活再次變得喧鬧不堪。
這次搭船出遊,也是艾莉絲為了向之前添麻煩的人賠罪而招待的。
為了這趟旅行,我也被逼著提前把暑假作業做好。
說真的,其他人對艾莉絲早已不抱任何憎恨或怒氣,她大可不必設想這麼周到。
「唉,好啦,隨你高興怎麼叫。不過你可別再用那種語氣羅?一直用敬語感覺好生疏,怪不舒服的。」
「說得也是,要對一個不尊敬的人用敬語真的很累。如果是像優樹這種廢物對我用
敬語倒沒什麼問題,要我對你用就令人難以想像了。」
「你還是用敬語跟我說話、把我當成神來崇拜吧。這是主人對女僕下達的絕對命令。」
「我鄭重拒絕。」
「為什麼啊!你到剛剛不是還一直用敬語跟我說話嗎!」
「像剛才那樣居高臨下、把女孩子當玩物對待,難道你一點都不顧到羞恥嗎?優樹真是個廢物呢,實在有夠可悲的。」
「別說了!別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我心中的哀慼會一口氣爆發的!」
「真拿你沒辦法。如果只有這麼點請求,我就如你所願吧。你不希望我用憐憫的眼神,而是用對和垃圾沒兩樣的廢物不屑一顧的輕視目光看你是吧……話說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沒了。沒有了。就算有也沒好事,而且我越拜託就越沒好下場。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會記取教訓的!」
「真的嗎?我受貓又和犬神一族的命令來當你的女僕,所以只要是你吩咐的我都會照做……那就是對我的處罰。」
她這麼說,反而讓我更加無法下令。
因為我早已原諒她了。
之所以陪她玩主人與女僕的角色扮演遊戲,只是為了讓艾莉絲消弭罪惡感……說難聽一點,不過是為了自我滿足才配合罷了。
「是嗎?那就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說吧,到時候再拜託你羅。」
「嗯,我知道了。不過……」
艾莉絲滿臉通紅,含糊其辭地開口:
「如、如果是有點色色的命令……如果物件是優樹的話,我……」
艾莉絲低頭掩飾自己害羞的表情。
「……艾莉絲。」
看到艾莉絲紅通通的臉頰,讓我內心不免動搖。
她相當害羞,還偷偷看了這裡一眼。
(這是叫我趕快下令給她嗎?突然這樣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我一時之間想不到該說些什麼才好。
思考了一下後,我試著拜託她一件普通的事:
「那、那我應該要你做些什麼才好咧?對了,出來這趟讓我開始有點累了,就請你幫我按個摩吧。」
「按摩是嗎?我知道了主人-」
「喂,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啊?」
艾莉絲不知從哪取出一瓶用途是塗在肌膚上的精油。
「我想讓主人舒舒服服的,你就別多問了……」
「什麼叫做我別多問啊——艾莉絲!?」
「嘻嘻,主人你真可愛……」
艾莉絲柔聲低語,將油滴在自己的胸部上。
精油化成一條柔順的絲線沾溼艾莉絲,她的胴體閃耀著一股妖豔性厭的光澤,充滿誘人魅力。
「不好意思,我要按摩您的背羅。」
她故意用起敬語,我能感受她的肌膚與我相觸。
雖然隔著泳衣,柔軟的胸部依然緊緊地貼在我背上。
沾滿精油的胸部上下來回摩擦刺激我的後背,使得胸型完全變了樣。
「主人您的背好寬呀……」
艾莉絲以性感的口氣嬌嗔道。
她在我耳垂邊吹氣,將胸部擠向我。
「嗯——呼……主人您……還舒服嗎?」
艾莉絲動著身子,以胸部替我按摩後背。
「艾、艾莉絲!你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啊。夠了夠了,我疲勞都已經消除乾淨了!」
「唉唷,主人不行亂動啦……」
「艾莉絲,夠了!我真的沒事了!」
「主人……就算你這麼說……」
她將嘴脣移開,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艾莉絲撥出來的熱氣接觸我的面板,我厭到有股暖流就這麼散開。
「什麼沒事了?您明明還這麼有精神……」
「有精神指的是什麼啊!那個……我已經沒事了,所以——」
「嘻嘻,沒關係的主人,您可以老實說出現在的感受……」
「嗯、嗯,表現的很好喔艾莉絲。所以你就別……」
「不是啦,我想聽你說的是很舒服這句話。我想聽你說,艾莉絲的胸部很舒服這樣……」
語畢,艾莉絲再次用她柔軟的胸部刺激我的背部。
我的身體也因此抖了一下。
「嘻,主人您真是個害羞鬼。表情看起來明明那麼享受,卻遲遲說不出口……那就這麼辦好了。」
艾莉絲呢喃著,露出性厭妖豔的笑容。
「只有主人那麼舒服,實在太狡猾了。所以,拜託您羅?」
她這麼說道,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小孩般微微一笑。
她將剛剛手裡拿的那瓶精油倒在我手上,並把手移向她自己的肌膚上頭。
「主人……這次換您讓我舒服了。」
「咦!咦咦!為什麼啊!不、不需要這樣吧!」
「沒關係,因為我已經忍不住了。拜託……用主人您的雙手,讓我熱起來。」
「艾莉絲……」
艾莉絲以溼潤的眼眸凝視我。
我就像被她的雙眼所吸引,朝那潔白的肌膚伸出手。
「嗯……啊……」
我摸了她光滑的腹部。在碰觸到的瞬間,那柔軟的觸感讓我嚇了一跳。
「艾莉絲的面板好柔嫩喔……」
「再大力一點也沒關係,因為我的身心……都是屬於主人的東西。」
「艾莉絲……」
艾莉絲吐出來的熱氣再加上她說的話,使我忍不住出力動起指頭。
我是打算按摩的,但當我手指碰到她胸前隆起的兩座山丘時,卻不小心推了一下,使得胸部搖晃變形。
「啊,對不起艾莉絲!我不小心碰了不該碰的地方。」
「沒關係的主人……繼續……啊。」
艾莉絲用火熱的眼神看著我。
「主人,還請您……多使喚我……」
「艾莉絲……」
「沒關係的,因為你是我的主人……再多命令我吧……?」
艾莉絲的請求跟她吐出來的熱氣,讓我都快融化了。
(沒錯,我就是主人。我是艾莉絲唯一的主宰!)
我一這麼想,碰觸到她身體上的手指就更加施力。
「啊……好大力喔……」
我更出力碰著她那顫抖的身軀。
沒錯,這副身體是僅屬於我的。
這柔軟滑順的肌膚、美豔的後頸,全都是我的東西。
艾莉絲就像經由我的手所彈奏的樂器——
「沒關係的主人,再來……」
「喔,很好。再叫啊……!很好,太棒了!艾莉絲,你真的是太——0UCH!」
我的臀部突然受到撞擊,整個人飛在空中,頭部朝下掉落泳池。
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何事,我依然重整態勢浮出水面。
「咳!咳!幹、幹什麼!敢打擾你家主人真是好大膽子!」
「你說誰是主人啊?」
貓柳愛衣跟戌威小夜站在池畔邊。
愛衣綁著蜂蜜色的雙馬尾,脖子套著附有鈐鐺的頸圈。
目光雖然銳利,但她可是個有如工匠傾注畢生心血打造的藝術品般的美少女。由於太美了,看上去帶著些許成熟氣息,但那洗衣板的幼兒體型卻跟臉蛋互相抵觸,有點煞風景。
不知為何,她穿著大尺寸的T恤掩蔽自己的身體。
站在她身旁的少女,是愛衣的好朋友小夜。
及腰的長髮擁有黑珍珠般的光澤,在夏日豔陽下閃閃發光,令人眩目。有如初生嬰兒般的細緻美肌染上一層薄薄的櫻紅色澤,眼角下垂的樣子更突顯出她稚嫩的臉龐。
如果愛衣算漂亮系的,那小夜應該可以分類到可愛系去。
除此之外她還另有吸引男性目光的部分。
那就是胸部!
她的胸部就一介國中生來說實在大得誇張。
小夜跟愛衣一樣穿著T恤,但那樣反而更加突顯她胸前的巨集偉!
T恤從內部被撐起,在胸口處形成一道陰影。
每當小夜活動身體,胸部就彷彿會發出效果音般跟著搖晃。
小夜的胸部,具備讓喜歡年長女性的我都忍不住彎腰貼上去察看的威力。
站在面前的這兩位14歲國二少女,是我的婚約物件。
這兩人為何是我的婚約物件?說來話長。
我偶然得知了她們分別是貓又一族與犬神一族妖怪的天大祕密。
因此被逼得只剩兩條路走,一是和她們結婚,二是被她們殺死。
但我遲遲無法從兩人之中做出選擇,所以只能腳踏兩條船。
想當然耳,如此扭曲不正常的關係無法長久維持,最終劈腿一事曝光,同時也深深傷了愛衣跟小夜的心。
然而她們卻原諒了我。
不過做為原諒我罪行的交換條件,就是得保證時候到了就要選擇她們其中一人,當成我正式的伴侶。
由於我依然保留著答案,現在她們兩人都還是我暫定的婚約物件。
愛衣跟小夜也受艾莉絲招待,到這艘豪華遊輪上度假。
我頂著比頭頂藍天還要青上許多的臉色改口說:
「不不,沒什麼事。我只是因為天氣太熱而不小心熱昏頭而已……」
「雖說是熱昏頭,但你看起來還挺開心的嘛。那麼,換我繼續陪你玩下去好不好?」
「不了,求求你原諒我……」
愛衣與小夜臉上雖掛著笑容,但她們實際上並沒有在笑。
兩人身後現出的阿修羅跟仁王像幻影如海市蜃樓般縹緲晃動。
在她們身後,剛剛還在嬌喘的艾莉絲如今卻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
我察覺那微笑底下的真正意涵。
也就是說,艾莉絲早知道愛衣跟小夜會來這裡才算計我,故意讓我下達一些色色的指示!
被騙了——!
「主人那困惑的表情,讓人看了真是興奮。」
「有變態啊!變態在那裡啊!」
「變態是你才對吧,這個廢物!」
愛衣大力地踹了我的頭一腳。
我在泳池裡抱頭痛苦不堪。
愛衣開口對我說道:
「好,做為懲罰,就請優樹來段模仿秀吧。」
天啊……我該不會要一直搞些無聊的模仿秀,直到大家笑出來吧……
「在我說好之前,你給我在泳池底模仿海蟑螂。」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死嗎!」
那不算是懲罰,而是處刑手段吧?
「愛衣,就算優大哥有錯,讓他模仿海蟑螂也太失禮了。」
「不愧是小夜!只有你才是我的維納斯啊!」
「我們請優大哥在泳池底模仿珊瑚吧。」
「反正就是要我去死就對了!」
糟、糟糕,這樣下去我會溺死在泳池裡!
就在我對眼前兩位婚約物件提出的懲罰感到懼怕之時,救世主現身了。
「哇~這裡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嘛。」
「是啊,不僅有游泳池,更有三溫暖裝置喔。」
第一個出現的是愛衣的監護人,同時也是咖啡廳「CAT-SBELL」老闆兼西點師的貓桐茜小姐。
她有著一頭宛如少年般清爽俐落的茶色短髮,用手擋住眩目耀眼的陽光。
雖然髮型跟行為舉止相當男性化,但她手腳纖細修長,姣好的身材一點也不輸給那些寫真女星。
茜小姐上半身穿著趨近紅色的橘色比基尼,下半身圍著一件花布裙。
她跟愛衣一樣,同為貓又一族的妖怪。
走在她旁邊、戴著眼鏡的青年是戌威賢悟先生,他是小夜的叔叔,也是犬神妖怪。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賢悟先生穿泳褲的樣子。
平常穿著衣服所以看不出來,但賢悟先生體態相當壯碩,連一公克贅肉都沒有。
我趕緊爬出泳池衝向那兩人。
「茜、茜阿姨救救我啊!我快被青梅竹馬跟她的好朋友兼婚約物件的那兩個人殺掉了!」
「誰是你阿姨啦!」
「嗚哇咳吼喔啦——!?」
我再度被踢飛至泳池內。
「你這個海綿腦袋,要我說幾次才記得起來?還有愛衣和小夜你們兩個,就算整艘船都被我們包下來了,也別隨便嬉戲喧鬧,小心跌倒受傷喔。」
「可是茜小姐,優樹他——!」
「愛衣,有沒有聽到?」
「……有。」
愛衣心不甘情不願地回話。
「哼。小夜,我們去那邊拿果汁來喝吧。」
「愛衣,順便拿我的份過來。記得要拿啤酒喔,要是有下酒菜的話也一起吧。」
「啤酒應該沒問題,但會有下酒菜嗎?」
「我記得冰箱裡面好像有……這樣說明也滿麻煩的,我跟你們一起去一趟吧。」
艾莉絲穿著學校泳衣女僕裝走在前頭,引領愛衣與小夜走向備有各項物資的休息室。
茜小姐拿起桌上的雜誌,躺在躺椅上看起書來。
愛衣、小夜與艾莉絲越過吧檯進到房間內部,物色冰箱裡的東西。
她們於牆上挑選形狀符合自己喜好的杯子,吵吵鬧鬧地將飲料注入杯里。
在我看著那副景象時,有人出聲對我說:
「抱歉啊優樹,小夜給你添麻煩了。」
我回過頭,發現賢悟先生站在泳池邊緣。
「不會的,剛剛那不管怎樣都是我不對。」
「謝謝你這麼說。」
我從池子起身,坐在池畔邊。
兩個男人這麼一起看著愛衣她們。
賢悟先生突然開口:
「已經過了三個月呢。」
「?」
「就是優樹你知道小夜真面目並立下婚約這件事,已經過了三個月啊。」
「是啊,差不多三個月左右呢。」
「雖然事情已過了那麼久,回頭想起來優樹你還真厲害呢。」
「您指的是?」
「由我這個當叔叔的來說也怪不好意思的,小夜在跟她同年紀的女孩子裡,也算相當可愛對吧?愛衣也一樣。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待在身邊,你卻沒動什麼歪腦筋。況且現在又多了一個像艾莉絲這麼漂亮的女生,假如我是你的話,還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我對你忍耐的本事感到相當佩服。」
「沒那回事。如果賢悟先生立場跟我相同,一定會負起責任,說出『在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前,我絕不會出手』這種話。」
「哈哈哈哈,這話由優樹來說還真有說服力……看來把小夜交給你也沒關係呢。」
「賢、賢悟先生!」
「我自己也知道再這麼黏著小夜不放不是辦法。但小夜是我很重視的孩子,一看到有男生想靠近她,我就會不小心對人家過分了一點。」
我覺得拿斧頭或大剪刀追殺別人,很明顯超出了「一點」的範疇……
「不過她總有一天會嫁出去離開我身邊。這樣的話我就會想,如果把小夜交給優樹這樣內心善良認真的人也沒關係呢。啊,抱歉!不小心把氣氛搞得這麼沉重。真不想變老啊,年紀大了就會一直擔心未來發生的事呢。」
「不,謝謝您,賢悟先生。」
在我跟賢悟先生周圍瀰漫著一股火熱的氣氛,那跟男女之間的情愛不同,而是男子漢問的友誼羈絆。
就在我跟賢悟先生閒聊時,愛衣、小夜還有艾莉絲手拿著飲料跟下酒菜回來了。
「話說你們兩個T恤要穿到什麼時候?下面不是有穿泳衣嗎?」
「這、這個嘛……」
「是沒錯啦……」
她們兩人聽艾莉絲這麼一說,害羞地抓著衣服下襬,連耳根子都紅了。
「難得來泳池一趟,我們一起來游泳吧。」
「不行啦艾莉絲,愛衣她是個炸鴨子,不會游泳啦。所以才會穿著T恤裝不知道對吧。」
「要說的話是鐵鴨子才對吧!」
「優大哥、愛衣,你們兩個都錯了。應該是旱鴨子才對喲。」
「反正一樣都會沉下去啦!真是,我知道了啦。衣服脫掉就行了吧!脫就脫嘛!」
愛衣紅著臉一鼓作氣地把上衣脫下。
不料在T恤底下,愛衣穿的竟然是套相當火辣的黑色比基尼!
而且遮住胸部的三角形布料比一般比基尼還小,兩塊布全靠看來十分不牢靠的細線支撐。
叫人意外的是,愛衣穿起比基尼還挺好看的。
她身上正散發出一種平常厭覺不到、可虜獲男人芳心的危險性感氣息。
看來是因為纖細的肢體與成熟的黑色比基尼相互融合,調和出一種正好踩在邊界上的微妙平衡。
即便是愛衣,穿起那種泳裝不免感到害羞,乳白的肌膚下透著一片櫻紅色。
我清清喉嚨告誡愛衣:
「嗯哼!愛衣啊,就算身處只有熟人在的私人泳池,你不覺得那套泳裝有點太超過了嗎?」
我話一說完,再度被她踹落泳池。
我差點不省人事,在水中重整態勢後將頭探出水面說:
「咳!咳!你、你要踹我幾次才甘心啊!我可不是拿來消毒泳池水的氯啊——!」
「是優樹你不好吧!居然忘得一乾二淨!這套泳裝明明是因為你很喜歡,我才叫你買給我的啊!」
「……………………………Really?」
話說在對愛衣和小夜劈腿時,我曾落得必須同時跟兩人在郊外某大型購物中心約會的慘況。
還記得當時在泳裝賣場,我為了捉弄愛衣才拿黑色比基尼給她……
「對喔!我想起來了!那套泳裝不是你自己買,而是硬逼我買給你的!」
「喔?是這樣嗎?」
「別選擇性失憶!」
「那種小事怎樣都好啦。比起那個,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該說?」
愛衣兩手擦腰,挺起她那扁平胸。
「呃,這個嘛……就、你穿這泳裝還挺好看的(胸部除外),看起來也比較成熟呢(胸部除外喔!)。」
「……這話聽起來令人有點在意耶,算了。像我這樣的女孩,不管穿什麼都很好看對吧!」
愛衣她如是說,更加挺起胸前那座飛機場,一臉神清氣爽地撥頭髮。
「唔~優大哥每次都只稱贊愛衣,太狡猾了。」
「小夜,你幹麼瞪我啊?」
見我誇起愛衣,小夜顯得不怎麼開心。
她也大膽放話跟愛衣較量。
「我、我今天也有穿優大哥幫我選的泳裝來!」
聽她一說我陷入沉思。
小夜穿了我挑的泳裝?有這回事……啊啊啊!
「小、小夜你等一下!」
但我的呼喊聽起來卻很空虛,因為小夜已飛快地脫下上衣。
「「「!!!???」」」
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由我挑選推薦給小夜的……是套細繩泳裝啊!
在小夜脫去上農時,那對以中學生來說實在大過頭的胸部也「怦」地晃了一下。
兩條白色細線交叉遮掩那看似柔軟的胸部,繞回背部再爬往可愛的肚臍眼下方!最後於最重要的部位會合,以小到不能再小的面積勉強遮住。
那已經稱不上泳裝了,而是一點也不適合女孩子的裝扮。全棵可能還比較不那麼害羞。
「優、優大哥您覺得呢?這樣好看嗎?」
我當下無法即刻反應。
茜小姐全身僵硬,遲遲無法從僵直狀態回覆過來,連她杯中的啤酒都已灑出大半。
愛衣與艾莉絲也是瞠目結舌。
表情簡直像剛挖掘出土的土偶。
不僅如此,我還能厭受到賢悟先生那股能把五十公尺制式泳池裡的水分瞬間蒸發的強烈殺氣。他的雙眼閃著紅光,熊熊怒火在裡頭燃燒,看來就快要爆發了。
跟小夜立下婚約這三個月來,我三番兩次遭賢悟先生追殺,而這次我所感受到的殺意波動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
「果然不好看嗎?」
小夜發出一聲狗兒失落時的低鳴,再度提問。
我全身上下不停顫抖地答道:
「不、不,非、非常好、好看、看喔。」
「哇~我好開心喔。鼓起勇氣穿這件果然是對的上」
小夜開心地曲身歡笑。
身上的泳裝卻隨之鬆開。
「呀!」
她慌張地立刻蹲下遮掩,可是為時已晚。
「竟然……沒長……!」
站在她對面的我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已經是國二生的小夜居然還沒長!
賢悟先生髮出的殺氣在剎那間增強。
天氣明明一點也不冷,我卻全身上下直髮抖打哆嗦。
雖想立刻拔腿就跑,我卻深陷恐懼的陰影下無法動彈。
「優樹。」
「是、是!」
賢悟先生原本垂下的頭,在這一秒緩緩擡起。
那就像驚悚電影中的一幕場景。
但,事實卻跟我的想像有著極大出入。
他以平時那對眯眯眼向我告誡:
「就算小夜是你的婚約物件,也不能讓一個國中生穿這麼火辣的泳裝啦。你們兩個也一樣,就算這邊只有熟人在,年輕小女生還是不能穿那麼暴露唷。快去換上適合你們年紀的泳裝吧。」
「可是優大哥很喜歡這套泳裝呀。」
「小、小夜!賢悟先生說得對!我的確很喜歡那套泳裝,不過這種場合還是與你們年紀相符的選擇才是最好的!那套就等你長大點再穿吧!」
「愛衣你也是,快去換上我之前買給你的泳裝。」
「……喔——」
小夜和愛衣分別被我、賢悟先生還有茜小姐唸了一頓,兩人結伴回到更衣室去。
正當我想著賢悟先生是否會在小夜離開後出手攻擊我,他卻坐到了茜小姐隔壁的躺椅上。
「比起小夜她們,茜小姐你穿起這套泳裝還更好看呢。」
「謝謝你羅賢悟,就算你說的是客套話,我也很高興喲。來,杯子拿過來,做為謝禮我幫你倒酒。」
「哈哈哈,謝謝你。」
「話說整艘船都被我們包下來,還真有點寂寞呢。要是有其他乘客在,說不定會有其他男人來向我搭訕呢。」
茜小姐就像後宮小說的主角,渾然不知賢悟先生對她抱有好威、無視他的心意。
我似乎能理解茜小姐「無男友經歷=年齡」的原因。
兩人喝起酒來。
賢悟先生的殺氣也無聲無息地消失殆盡。
有如細胞破裂後榨出的冷汗如今浸溼我全身上下。
可是,賢悟先生為何不打算對我痛下毒手?
在思索可能的理由時,我和艾莉絲四目相接。
「主人,您流了好多汗呢。如果覺得熱的話,我來替您漏風吧?還是要幫您拿點喝的呢?」
「對不感到尊敬的人,你不是不用敬語嗎?」
「是的,所以我才對主人使用敬語呀-」
「雖然不太想知道,但我還是問一下好了。你是尊敬我的什麼啊?」
「我尊敬的地方,就是對方雖然是你的婚約物件,你卻強迫身為青梅竹馬跟她好朋友的兩名國中生穿上黑色以及那種細繩比基尼,並暴露在眾人面前這點啊。如此殘酷非人哉的行為在某種意義上值得尊敬,當然是在負向量方面喔-」
「你那樣講反而是想遠離我才對吧!?」
當我像這樣跟艾莉絲打鬧時,愛衣與小夜也換上普通的泳裝回到泳池來。
我們一起在泳池裡比賽、開心地玩著如沙灘排球之類的遊戲。
接著夜幕低垂,快樂的一天就這麼平安地過去了……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
在私人泳池玩耍後的當天深夜。
這艘大型豪華遊輪捲入一場雷電交加的暴風雨中。
海上掀起撼動十五萬噸鐵塊的巨浪。
幾乎從側面打來的雨滴讓人睜開眼睛都覺吃力。
我人則被包在棉被裡,被賢悟先生擔至遊輪前方。
「啊啊!教祖大人!在下遵循神聖經典,將懷有惡魔靈魂的供品獻祭給您!」
「救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拜託快來人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賢悟先生頭戴不知從何取得的公山羊頭,在狂風暴雨的黑夜中大喊。
「倉田優樹!汝將做為獻給本教崇敬之神只暨偉大指導者之教祖大人的供品,葬身驚濤駭浪的大海中。這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你就心存厭激、誠惶誠恐地迎接吧!」
「我已經怕到全身發抖了!」
天空響起雷鳴、閃過一道亮光,貌似迴應我的呼喊。
「再說賢悟先生您那是什麼打扮啊!您說的宗教又是什麼!」
「吾名並非戌威賢悟!」
「不然是什麼啊!」
「吾乃『汪、喵、小兔兔』四天王之一的溺愛眯眯眼鏡男!」
「名稱很可愛但做的事太激進啦!四天王又是啥!而且溺愛眯眯眼鏡男很明顯是在說您的壞話吧!」
「不,這是教祖大人親賜予我的光榮尊名!吾等『汪、喵、小兔兔』是從遠處守護且膜拜就讀於城南國中、高中的貓柳愛衣、戌威小夜以及兔月艾莉絲三人的宗教。順帶一提,這可能會讓你感到意外,但我個人信奉的是戌威小夜。」
「一點都不意外好不好!到底是誰創立了這種愚蠢至極的宗教啊!」
「哼哼哼……世人都想知道教祖大人究竟是誰,但能得知其真實身分的也只有極少數幹部,畢竟本來就不是能輕易向凡人透露的祕密。然而這樣未免過於殘忍!就給你一點提示吧!」
「提示是嗎?」
「教祖大人他相當在意自己的身高。哼哼哼,我無法透露更多訊息了。」
「大杉太一!你這混球!要是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向睦月姊告狀,走著瞧!」
我大聲疾呼高中同學兼損友的名字。
「你啊,就對連西蒙妮塔·維絲普契(注1)和硨磲貝都自嘆弗如、身為維納斯中之維納斯的美少女戌威小夜穿上細繩泳裝這種極度恬不知恥的猥褻行為懺悔而溺死吧,倉田優樹!」(注1SimonettaVespucci,十五世紀義大利人,被喻為當代佛羅倫斯最美麗的女人。同時也是文藝復興時期畫家波提切利(SandroBotticelli)知名畫作「維納斯的誕生」的模特兒。)
「嗚哇啊啊!快、快來人啊!Helpylpy!」
極端的恐懼害我連「Helpme」都能喊錯。
「賢悟叔叔你這個大笨蛋!」
「唔啊!」
就在我即將被拋人狂風大浪海中的那瞬間。
小夜從賢悟先生背後往他的側腹賞了一記右勾拳。
賢悟先生宛如被撲殺的家畜尖叫一聲,痛得在地上打滾。
他戴著的山羊頭標本也跟著脫落。
失去他人支撐,在我要摔落海面的千鈞一髮之際,愛衣與艾莉絲趕緊接住我。
「賢悟叔叔您真是的,真的是太過分了!」
「小、小夜?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正打算夜——嗯哼,去找你們時,發現兩位都不在房裡,就請愛衣跟艾莉絲學姊一起幫忙找人。」
小夜兩手擦腰,整個人怒氣衝衝。
她穿著白色為底、佐以紫色與藍色繡球花圖樣、相當符合夏日氣氛的輕薄和服。
愛衣穿著熱褲及高筒襪與T恤,她還將衣服下襬綁起,大方露出肚臍跟腰身曲線,充滿盛夏風情。
艾莉絲則是穿著緊身牛仔褲,搭配黑色小可愛這種便於活動的裝扮。
但由於大雨的關係,所有人的便服都像淋浴過後,全身溼濡不堪。
「賢悟叔叔你真是的,要是優大哥真的掉進海里該怎麼辦呀!」
「他掉到海里去世界一定能變和平的!」
「怎麼可能啊!」
我一點也沒多想就吐槽了。
「閉嘴!你這個死惡魔!我現在馬上就把你扔到海里奉獻給教祖大——」
突然有股驚濤駭浪打斷賢悟先生的話,浪頭跨越圍欄沖刷甲板。
「喔哇!」
被緊緊包在棉被裡的我自愛衣和艾莉絲手中鬆開,毫無掙扎能力地從船上飛出。
「優樹!」
「優大哥!」
「優樹!」
三人發出三聲呼喚,愛衣、小夜、艾莉絲毫不猶豫地隨著我跳下船。
「——!」
我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只能墜於夏夜的黑暗海面並激起小水花。
而我能記得的,也就這麼多了。
◇
——最先辨認出來的是傳入耳裡的海潮聲。
「這是……哪裡?」
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被衝到沙灘上。
天空十分晴朗,萬里無雲,那場暴風雨就像南柯一夢。
「愛衣!小夜!艾莉絲!」
我環視周遭,發現她們就暈倒在附近。
三人的胸口皆規則起伏運動。
看來她們只是失去意識,性命並無大礙。
我放心地鬆了口氣。
隨後我重新確認身處的環境。
來來去去的波浪。
可拿來當沙漏材料的乾燥沙粒。
並列叢生的椰子樹更加深此處的南國島嶼風情。
「嘎呀—!嘎呀—!嘎呀—!」
羽毛鮮豔的飛鳥發出奇特叫聲,自叢林內飛出。
「喂、喂。開玩笑的吧……這樣簡直——」
這裡看來簡直就像個無人島!
「Re、Really!?」
高中二年級的暑假。
本人倉田優樹,於無人島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