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至無人島已兩年。
白天我在捕魚的歸途中,從沙灘上看著遠方的海平線。
「今天天氣真好。」
至今我們尚未獲救,在這座無人島上過著野外求生的日子。
因此我的肌膚晒得黝黑,頭髮也長得不像話。
結實的肉體腰間綁著以樹葉製成的衣物蔽體,手上拿著一把木槍。如此模樣與過往可謂判若兩人。
若是和熟識兩年前那個我的友人在路上擦肩而過,他們應該也認不出來吧。然而,我會擁有如此強健的體魄並非全靠長年在野外求生鍛鏈所致。我的身心之所以能變得強悍,是因為我有必須守護的重要事物。
「優樹,歡迎回來。看來今天也是大豐收喔。」
「真不傀是優大哥,捕了好多魚回來呢-這樣我就能好好料理、展現廚藝了。」
「對啊,你得多吃點保持身體健康才行唷,畢竟你可是我們的支柱呀。」
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貓柳愛衣、戌威小夜、兔月艾莉絲三人站在我身後。
她們穿著以樹葉編織成的比基尼,腹部大大隆起突出。
此外還有嬰兒香甜地沉睡在她們懷中。
那全都是我跟她們生的孩子。
因為都還是嬰兒,孩子們無法藏起自己的耳朵,就這麼露出貓耳、犬耳、兔耳睡覺。
有時嬰孩感覺癢,一抖一抖動著耳朵的模樣甚是可愛。
順帶一提,全都是女孩子。
「我回來了。看來孩子們都還在睡呢。」
「她們之前都還醒著,剛好又睡著了。」
「大家都很想見到優大哥唷上」
「這樣啊。肚子的狀況如何?」
「嗯,母子倆都相當健康平安。」
艾莉絲這麼說著,露出笑容輕撫自己的肚子。
愛衣與小夜也跟著摸摸自己的。
在她們跟孩子面前,我再次下定決心。
在無人島上生活確實相當辛苦。
但是,在救援到來前,我絕對要徹底守護這三人與孩子們。
這裡就是本大爺——倉田優樹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
《拿出男子氣概吧!倉田君!》完結。
日子雖然不多,還是相當感謝各位讀者如此愛戴《倉田君》系列小說。敬請期待齋藤老師的全新作品!
「才沒這回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消滅這番妄想的嘶吼,響徹於有著熊熊燃燒的火紅太陽的蔚藍晴空。
「太危險了。由於眼前事實令人太過震驚,忍不住開始逃避現實了。」
從豪華遊輪上被丟出後,我、愛衣、小夜與艾莉絲漂流至一座陌生的島嶼上。
畫有大大弧線的沙灘。
清澈可見水中游魚的透明海洋。
在我身後的,是宛如人間最後祕境的寬闊叢林。
就在我大聲喧鬧時,愛衣開口罵人了。
「吵死了。你在那邊鬼吼鬼叫些什麼啊?你不安靜點,就沒辦法確認這裡是不是一座真的無人島啦!」
「艾莉絲學姊,情況如何呢?」
因幡一族混血兒的艾莉絲變回原本的妖怪型態。
她閉上眼,背對海洋集中精神,豎起兔耳朝向叢林。
愛衣和小夜兩人也都變回妖怪型態。
艾莉絲睜開眼睛聳聳肩說道:
「無論是機械運轉聲,或是有人居住時會發出的生活音響,我一點也聽不到。能聽見的只有蟲鳴鳥叫,以及小動物的呼吸聲看來這裡真的是座無人島呢。我還有個稀奇的發現,這裡好像有『龍脈』的彙集處,雖然規模很小。」
「ㄌㄨㄥㄇㄞ?」
愛衣與小夜對艾莉絲的話感到驚訝。只有我不解艾莉絲所云為何物,一個人歪著頭。
艾莉絲看我如此表情,開始向我說明龍脈是什麼。
根據她的解說,「龍脈」指的是於地層中流動的自然能源。
自古以來,於龍脈所噴發的地表上都建有神社或神殿。
雖然規模不大,但看來這裡就是龍脈的噴發地。
「潮汐也收到龍脈的影響,改變流向至這座無人島上,我們可能也是因此免於溺死在海上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高二暑假竟然會落難到無人島……」
面臨這太過突然的情況,我感到虛脫無力,呆坐於沙灘上。
旁邊立刻傳來啜泣聲。
「我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沒、沒事的小夜妹妹。茜小姐跟悟先生她們—定會跟百鬼夜行高層求救,派遣搜救隊伍來找我們,我們一定能獲救的。」
艾莉絲故做鎮定、虛張聲勢地安慰失望的小夜。
沒錯,現在不該沮喪。
此處的成員中只有我是最年長的男性!
雖然情況惡劣,但我得肩負領導大責守護她們才行!
「艾莉絲說得沒錯!茜小姐跟賢悟先生絕對會來救我們。在那之前我們必須互相合作,一起在島上生活度過難關!」
「優大哥……」
「優樹……」
她們兩人以充滿尊敬跟信賴的眼神看我。
「好!那麼為了休息儲存體力,我們先來搭個能遮蔽風雨的休息處吧!馬上出發進叢林找洞窟啦!」
「你等一下。」
當我得意洋洋地準備進入叢林時,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默不作聲的愛衣突然叫住我。
「為了儲存體力,找個休息處這主意我是贊成,但為什麼要找洞窟啊?」
「愛衣你真傻耶。在小說跟動畫裡,一旦出事了角色們都是在洞窟裡生活的,這是常識吧?」
「白痴啊你,那算哪門子常識。你浪費寶貴的時間跟體力去找不知道有還沒有的洞窟是能怎樣?再說就算真的有洞窟,那也早就變成毒蛇猛獸的巢穴沒辦法用啦。小夜,犬神一族的人應該有受過野外求生訓練吧?你有辦法搭個休息處嗎?」
小夜被如此問及,拭去眼淚答道:
「沒問題的。要建造較豪華的休息處得花上一點時間。但是一般的單邊坡小屋我馬上就能搭好。」
單邊坡小屋指的是以兩根支柱支撐地面,架上以樹枝排成棋盤狀的單邊屋頂所組成的小屋。這樣起居坐臥都得在泥土地上。
「等等,材料你要上哪找?我們連把能砍柴切水果的刀子都沒有啊!」
「沒問題的,就算沒刀子也是能砍樹的。」
小夜微笑答道。
她走向分隔叢林與海岸界線、直挺挺的大樹前。
閉眼吐氣,集中精神。
「犬神流柔術,鐮鼬!」
她當場旋轉。
揮下帶有離心力的手刀。
「…………」
下一秒樹木傾斜走位,倒向地面。
「這、這樣的確是不需要刀子……」
不愧是犬神一族。
「不過,就這麼點程度的話,優樹你也辦得到喔。因為你可以吸收他人妖力啊。」
「為什麼可以吸收妖力,就能像小夜一樣砍樹啊?」
我曾遭愛衣那股被視為神仙般受人崇敬的強大妖力——仙狸的洗禮,體質產生變化。
如今擁有一種只要接吻就能吸收對方妖力的可笑體質。
小夜笑著回答我的疑問:
「我們妖怪的肉體雖然跟人類相去不遠,但我們能使用妖力強化肌力、反射神經以及體能等身體相關機能唷。」
「喔,原來如此。就跟漫畫或遊戲裡那些戰鬥能力者一樣對吧。」
「是的-所以一般妖力含量大者都被視為強者。當然,也有很多妖力不多,卻相當強大的妖怪喔。」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能吸收妖力的我,也有辦法使出那招就對了。」
「優樹你曾經釋放過妖力,應該辦得到。大概就是把妖力想像成液體,集中於你想強化的部位上。」
聽艾莉絲這麼說,我站在頂部低垂的樹木前。
深深吐氣,像小夜一樣集中精神。
「犬神流柔術·鐮鼴(仿)!」
我當場旋轉。
揮下帶有離心力的手刀。
啪喳。
「嗚啊!手指!我的手指!」
我按住右手,痛得在地上打滾。
「不過話說回來,因為你最近都沒吸收妖力,體內根本沒妖力可以釋放呢。」
「被騙了!又被艾莉絲騙了!」
「優樹你別在那邊礙事啦,我們要趁太陽還沒下山前採集糧食跟飲水才行耶。」
愛衣眼角拉高,對我發脾氣。
糟糕,這樣下去身價會跌停鎖死。
我勢必得挽回名譽!
「來來來!採集糧食就交給我來辦,馬上幫你辦到好!」
「你說馬上?無人島上既沒超商,也沒家庭餐廳跟銅鑼屋喔。你是打算怎麼辦到好啊?」
「糧食不就在你眼前嗎?」
擡起頭。
椰子樹就在眼前。
「優大哥好厲害上觀察力真是敏銳。」
艾莉絲和小夜一同暍採。
「小夜你可以再多稱讚我一點。也可以摸摸我的頭褒獎我喔。」
「真的嗎?不過可以的話,我比較想要優大哥摸我的頭。」
「話說犬神的人被摸頭就會很高興對吧?」
「是的-」
「那我就來個久違多時的摸頭吧。」
我撫弄小夜那有如絹絲的秀髮,並一直摸著她的頭。
「哇~好舒服唷~」
「能像這樣摸小夜的頭,我也很舒服喔。」
「嘻嘻,不過我感覺比較舒服唷。」
「哈,一定是我比較舒服啦。因為小夜你的頭髮那麼光滑,摸起來觸感很好,又香香的。」
「是、是這樣嗎?能被優大哥這麼說我真的好開心。」
「看小夜你這麼高興我也很開心喔。」
「那你去死吧。」
「前言不對後語啊!咦,是愛衣!?」
在我摸小夜頭時,身旁突然竄過一道光流。
光束擊中海岸。
激起一道宛如軍事飛彈演習時才看得見的水柱。
「愛衣!你這是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我在吐槽啊。」
「這吐槽竟然是飛彈等級!規模也太大了吧!你不是解開封印釋放全部妖力攻擊的話,會睡上三天嗎!?」
「我最近抓到控制妖力的訣竅了,也不用昏睡三天啦。」
愛衣擡頭挺胸說道。
「話說回來是優樹你們不好吧?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還像對白痴情侶般卿卿我我。有點危機意識好不好!危機意識懂不懂啊?還是說,你們兩個是隻能存活於戀愛喜劇空間下的全新物種?那我就讓你們從銀河中絕跡吧。」
「就跟你說規模太大啦!」
「好了好了,別繼續玩下去了。不過優樹說得對,拿椰子當糧食的確是個好主意,果肉能吃,也能暍裡面的果汁。」
「那我馬上去摘幾顆下來。」
「優大哥您要上去摘嗎?」
「我小時候調皮,很常爬樹,這點高度難不了我。」
椰子樹約有三層樓公寓高。
由於椰子樹幾近筆直生長,我可以抱著樹幹就爬上去。
「那我上去羅。」
我先跟椰子樹取開距離。
這是藉由助跑後跳上椰子樹,縮短攀爬距離的計畫。
「請您小心。」
「好!」
我舉手向小夜回話後,用盡全力衝刺。
將力氣集中在指尖,我縱身躍起攀——不上樹幹,腳因沙子打滑跌跤。
「嗚呼!」
臉部大力撞擊椰子樹。
「痛死啦啦啦啦啦!鼻子、鼻子撞爛啦啦啦啦啦啦啦!」
就這麼乾脆地自爆後,我也沒那閒功夫感到丟臉,不顧他人眼光痛得在地上打轉。
「廢物。」愛衣如是說。
「一開始那麼有氣勢,結局卻那麼老套,真令我失望。」艾莉絲如是說。
「就算那樣我還是喜歡優大哥。」小夜如是說。
渾蛋!竟然每個人都這麼口無遮攔!
「想要交給優樹去採集糧食的我真是個傻子,這樣的話一開始就由我自己去摘就好了。」
「口氣倒是挺大的!有辦法的話你就摘啊!」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嘿咻。」
愛衣蹲下後垂直跳起。
她跳到果實旁,快速揮下手臂。
切下三顆椰子。
不愧是妖怪。
光跳就能跳那麼高!?
愛衣得意地動動貓耳,晃晃她的兩條尾巴。
「雖然沒小夜那麼厲害,但只要我回覆成貓又型態的話,這只不過是小事一樁。」
「你、你太詐啦!給我好好爬上樹去摘!」
「一點都不詐好不好,直接跳上去比爬樹來得快又輕鬆。那我們就照這個步調來採集糧食羅,再來就是飲用水了。」
這是我一雪前恥、再次從她們身上奪回尊敬的最後機會!
「我我我——我!愛衣老師,我有個好方法!」
「誰是老師啦。你說的好方法是什麼?不過只要是優樹想的點子,通常都不會是什麼好主意,但我還是姑且聽一下吧。」
我自信滿滿地發表事先預留一手起來的野外求生知識。
「剛解出來的小便可以拿來洗淨傷口跟當飲用水喝!也就是說,把剛尿出來的——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有顆椰子塞進眉間打斷我說話。
「…………」
「愛衣!拜託不要用那種輕視眼光默默地把椰子丟過來!好痛!我的身體跟心靈都好痛!」
我抱著頭流淚哭訴。
「你這個變態!」愛衣如是說。
「就算情況再怎麼險惡,對女孩子說出『尿可以喝』這種話也太超過了,就連我也無法接受。原來優樹你有那方面的癖好啊?」艾莉絲如是說。
「就算那樣我還是喜歡優大哥。」小夜如是說。
我跟女孩子間有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總之關於飲用水這部分,艾莉絲學姊有沒有辦法靠聲音找出河川或湧泉的位置呢?」
「我的聽覺敏銳到只要集中精神,連大家內臟的跳動聲都聽得見。要辨別水聲的話輕而易舉。」
「那可以請你負責尋找水源嗎?」
「嗯,沒問題。」
艾莉絲笑笑點頭。
「我們來確認一下各自的工作分配。我負責採集糧食,小夜搭建休息處,飲用水就
麻煩艾莉絲學姊了。」
「好的,我知道了-」
「瞭解。解放銀色白夜之力的時刻終於來到。哼哼哼,白銀世界下並無我所不知之事物。」
隨後她們開始分頭上工。
這群成員中,我身為年紀最大的男性,在被椰子撞到頭後只能一個人盤腿坐在沙灘上生悶氣。
「唉。反正我就只是個會扯人後腿的無能廢物兼變態啦!可惡!這個世界毀滅算了!」
愛衣看我這樣便對我說:
「優樹。」
「有何貴幹啊愛衣小姐?跟像我這樣的變態講話,小心你也會變成變態喔。」
「我有工作想請優樹幫忙。就某種意義上,這是最重要的工作唷。」
愛衣遞出一根木棒。
「拿這個在沙灘上寫下SOS,要大到從天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愛衣……」
「我、我才不是看優樹你那麼沮喪才來分配工作給你的喔!畢竟這攸關生死,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有效率地分工合作而已啦。」
「愛衣真的是一點都不坦率呢。」
「那也是愛衣妹妹可愛的地方呀。」
「小夜!艾莉絲學姊!別在那瞎攪和快去工作啦!」
愛衣紅著耳根,為了掩飾害羞情緒「嗚吼」一聲嚇唬另外兩人。
「愛衣,謝謝你這麼替我著想。」
「就跟你說不是那個意思啦!你可別誤會喔!」
「嗯,我知道啦。」
我擦擦眼角站起身來。
「好!交給我來辦!我就畫個從宇宙也看得見的巨大SOS吧!」
我接過木棒後開始奔跑——卻在跑沒一公尺後便應聲倒地。
「優樹你怎麼了!?」愛衣如是說。
「優大哥您還好嗎!」小夜如是說。
「難道你被捲入海中時受傷了?」艾莉絲如是說。
承受三人視線的我這麼回答——
「……因為剛剛坐姿不良,腳麻掉了。你們等我一下,嗚喔~」
肌膚傳來在場氣氛凍結的冰冷感觸。
愛衣、小夜、艾莉絲三人低頭看著我。
「「「廢物。」」」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了這麼一句後,便各自回去工作。
◇
漂流至無人島第三天。
我在柱子上刻的「二」下面多補了一道痕跡。
無人島上沒有日曆,每當太陽升起我就多刻下一痕算日子。
「雖然計算漂流到無人島的日數也不會有什麼用……」
「優樹!你還要在小屋裡待多久啊?趕快下來!」
「抱歉!我馬上下去!」
我回應愛衣的叫喚後立刻離開小屋。
我們現在生活起居用的小屋,就搭在海岸邊的樹林上。
高度約有兩層樓公寓高,下到地面時必須使用梯子。
搭起這座小屋的人是小夜。
首先挑選做為整體骨幹的粗大樹木,接著以骨幹為中心立起砍伐過的圓木,再把圓柱跟大樹捆綁成地基。牆壁是收集大片的樹葉後搭制而成。
屋頂則砍去骨幹大樹上方部分,以做為支撐。
外表看起來簡直就像南國度假勝地會有的樹屋。
我爬梯子下到地表後,愛衣她們正穿著泳裝等我。
先前被衝上沙灘的波士頓包裡頭,裝著她們現在身上穿的泳裝。
看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行李因為那場暴風雨漂流至此。
這座無人島宛如處於赤道正下方般酷熱,她們也樂得穿上泳裝。
幸運的是,除了泳裝還有鍋子和海灘拖鞋等實用的東西也都漂流到岸上來。
「那我們就來決定今天採集糧食的組別吧。一邊去叢林裡採水果,另一組去海里捕魚蝦海草跟貝類。」
愛衣穿著連身泳裝,儼然一副領導者的樣子指揮現場。
身穿比基尼、下半身圍著一件布裙的小夜以及同樣穿著比基尼的艾莉絲,則乖乖聽著愛衣的指示。
「剪刀石頭布!」
我們隨愛衣的口令出拳。
如果不剛好分成兩組,就得重複猜拳。今天只猜了一次就決定好兩組人馬。
「今天我跟艾莉絲一組啊?」
「嘻嘻,還請多指教羅。」
「優大哥真是的,為什麼您不出布呢?」
「小夜也太強人所難了,這是個靠運氣的遊戲啊。」
「他一定是因為同類相斥才不出布的(注2),絕對是這樣。」(注2日文中「布」的讀音「パー」亦可解作笨蛋。)
「愛衣,你講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說啊!」
「那我跟小夜去海邊,艾莉絲學姊就跟優樹去叢林羅。」
「「「是——」」」
「喂!別無視我!無視他人是霸凌的開始!」
「咦?你還沒發現自己一直都在被霸凌嗎?」
「真的假的!我一直都在被霸凌嗎!?」
難怪愛衣老是罵我、對我態度那麼差勁,還又踢又揍的。
「當然是假的呀,你別那麼輕易就相信好不好。優樹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在浮游生物界被歸類到最下層去。」
「……說沒在欺負我,還那麼常打我、踹我、罵我,對我態度差得要命,甚至把我說成連浮游生物都贏不了的人嗎?這樣害我更想哭了。」
「你幹麼那麼沮喪啊?我們快出發去叢林吧。」
艾莉絲拿著用草編織而成的籃子向我搭話。
「啊,抱歉。籃子我來拿吧。」
「……優大哥。」
在我跨出步伐時被小夜喚住。
「怎麼啦,小夜?」
「路上還請您多加小心。」
「謝謝你擔心我,不過我跟艾莉絲在一起,所以沒事的。就算有猛獸襲擊,她也能馬上察覺一起逃跑的。」
「不,我擔心的並不是那個。優大哥您跟艾莉絲學姊兩人在一起,就算她挑逗您,您也不能敗給她喲。如果您被推倒進草叢裡,還請大聲求救,我會立刻飛奔過去的。」
「……小夜,你是在擔心什麼啊?」
「我在擔心優大哥您的貞操啊!」
「女孩子別那麼大聲講那種話!」
「小夜說得對。」
連愛衣都來湊一腳。
「常言道:『誘惑一時,過錯一世!』優樹你也不想因為抗拒不了一時的誘惑生下孩子,在還年輕的時候限制住自己的自由對吧?而且,有很多電影跟連續劇都拿學生結婚來當題材,但那實際上可是非常辛苦的。優樹跟艾莉絲學姊都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對吧?看哪邊要遷入對方的戶口就能吵上一架了,還有結婚後是要跟雙親同住呢,還是暫時夫妻倆獨自生活?況且連小孩子的教育方針都能因為兩家認知上的不同而大吵大鬧喔!」
「我說愛衣,你不必當真提供那麼實際的意見。如果我會考慮到那種問題,就不會先上車後補票啦。」
「如果能跟優大哥結婚,我願捨棄戌威之名!」
小夜這分思念真沉重。
「總之就算獨處,我也不會被她所誘惑的,你們放心。而且在本人的面前你們也真敢說。」
「唉呀,我是不在意啦。」
在旁開心地看我們拌嘴的艾莉絲如此說道。
「不過,要是我們獨處時優樹突然偷襲我該怎麼辦?我……雖然很害羞啦……但如果那是主人所願的話……」
「艾莉絲,你這時候臉紅個什麼勁啊!就跟你說別講那種會惹人誤會的話了!而且我還忘了艾莉絲是女僕這個設定!」
「說得對,如果優大哥推倒艾莉絲學姊的話……」
「那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愛衣與小夜眼裡燃起黑色火焰。
同一時間她們身體也升起一股貌似黑色氣場的玩意。
「我就扯下來。」
「我會撕成碎片的。」
「你是要扯哪裡!要把什麼撕成碎片啊!?」
我看著她們手裡彷彿抓著什麼、轉動手腕的樣子便令我心生膽顫。
我變得有點內八,並毅然決然地發誓我絕不侵犯艾莉絲。
我們與愛衣和小夜分道揚鑣,正式出發採集果實。
水果和果實的所在地位於森林深處的河川附近。
那裡有形似香蕉的水果,也有吃了舌頭會染成血紅的水果,同時也有橡樹果等其他種類繁多的果實。
我們穿越打水時便來過數次的小徑前往目的地。
「那兩個傢伙也太不相信我了!」
我等愛衣與小夜不在場,趁機大肆抱怨一番。
「雖然對她們劈腿,還保留著答案的我不對啦……但因為這樣就認為我沒信用也太過分了!」
「這就是所謂受歡迎的男人都很命苦嗎?不過看到小夜跟愛衣妹妹嫉妒成那樣,令人忍不住發笑呢。」
走在我前頭的艾莉絲笑了一下。
「艾莉絲,你笑個什麼勁啊!」
「可是我一想到那畫面就會忍不住笑出來呀,畢竟看優樹你們相處還挺有趣的。」
艾莉絲保持微笑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從小體弱多病離不開床上,上學還會被欺負。所以能跟同世代的人一起相處這件事真的讓我感到很開心。就算像這樣在無人島遇難,過著野外求生的生活,感覺就像在露營一樣好玩。所以啊,如果優樹你選擇我,就算再跟愛衣或小夜妹妹她們結婚也沒關係。」
「……在日本重婚可是犯法的喔。」
「那去國外就好啦。結婚不過就是一張薄紙上的約定而已,只要我們四人和睦相處、生活就好了不是嗎?你不覺得這是個不會傷到任何人的好答案嗎?」
「我以前應該說過,我絕對會從愛衣或小夜兩者間做抉擇。的確,四人一同生活的話,誰都不會受傷,是最好的答案。但是最好的,卻不見得是最正確的。」
「你真頑固。」
「我只是腦袋硬了點。」
艾莉絲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大大地聳了一下肩膀。
「誘惑失敗羅。不過都已經失敗過一次了,我也不認為這次會上鉤便是。愛衣妹妹、小夜妹妹,你們可以放心去海邊羅。」
「她們兩個在這裡嗎!?」
我跟著艾莉絲轉身環顧叢林。
她們兩人突然於草叢中現身。
「唉唷~為什麼你知道我們在後面跟蹤呢?」
「我有說過吧?只要我集中精神,連你們內臟的聲音都聽得見呢。不只是氣息,你們連聲響都得注意才行喲。嘻嘻,我兔子可不是當假的。」
「不不,你本身就是隻兔子吧。話說你們幹麼跟過來?你們以為我會被艾莉絲勾引然後推倒她嗎?我就那麼沒信用嗎?」
「不是你沒信用……而是我們不相信你。」
「咦!?兩個都一樣嘛!你改口根本沒意義嘛!?」
兩人感到羞傀,根本不打算直視我一眼。
難道是我語氣太過嚴苛了嗎?但事到如今才軟化自己姿態總覺得也很丟臉。
當我猶豫該怎麼打圓場時,艾莉絲先開口了:
「你們不用那麼擔心也沒關係。正如你們所見,優樹他不會上鉤的。我得重新規劃策略才行呢。」
「艾、艾莉絲學姊!你不可以規劃策略!因為優大哥是要跟我結婚的!」
「不對啦!優樹他可是我的玩具!小夜跟艾莉絲學姊都不準去勾引他!」
「嘻嘻嘻,就算你們這麼說,選擇權還是在優樹身上。不過我今天會安分一點,你們就別擔心了。我的目標是快樂後宮生活,沒必要搶先跑在你們兩個前面。」
她為了緩和現場僵硬的氣氛開了個玩笑。
說真的,這幫了我一個大忙。
多虧如此才能避免雙方繼續沉浸在尷尬的情緒。
「所以你們就別顧慮那麼多,安安心心地去海邊吧。我期待你們可以捕到大魚喔。」
「嗚~總覺得好像被牽著鼻子走了。」
就算滿肚子不願意,愛衣與小夜兩人也只能乖乖聽話。
說不定,艾莉絲比我還擅長應付這兩個傢伙?
當我這麼想時,愛衣開口對我說:
「優樹。」
「什麼事?」
「我跟你說,不管她又有什麼策略你都不能上鉤喔!懂不懂!」
「是是是,我知道啦。」
「『是』說一次就好!」
我悄悄苦笑,再回了一聲「是」。
「如果優大哥您上鉤了,自己應該知道下場如何吧……」
她們身體再度升起一陣黑色氣場。
「我就慢慢地扯下來。」
「我會慢慢地撕成碎片的。」
「你們到底是要把什麼扯下來、把什麼撕成碎片啊!還有『慢慢地』那字眼聽起來超可怕的說!」
我看著她們手裡彷佛抓著什麼,用比剛剛還慢三倍的速度轉動手腕的樣子便令我心生膽顫。
她們倆轉過身離去。目送她們離開後,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呼,她們終於走了。」
「嗯,是啊……咦?」
「怎麼啦,艾莉絲?」
「我剛剛好像聽到其他東西動的聲音……」
「是動物吧?」
「……沒錯。是動物呢。」
我們再次出發前往叢林。
◇
「好,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我抹去額頭上的汗珠,拍了拍腰間。
我們拿來的籃子裡裝滿了今天一天跟明日早餐分量的糧食。
「是啊,量這麼多應該夠了。」
艾莉絲撣掉手上的髒汙回到我這裡來。
我跟艾莉絲在河川附近的一處開闊區域採集糧食。
作業流程基本是由艾莉絲這兔子妖怪跳上枝頭,摘下果實往下丟。
我則負責收集掉下來的果實。
「辛苦啦。抱歉,我好像把比較麻煩的工作推給你了。」
「不用在意啦,反正我也挺開心的。」
「我懂我懂。我小學遠足曾經去過果園,當時從樹上採櫻桃還挺好玩的。」
「每當我把果實往下丟,從高處看優樹趴在地上來回撿果實的樣子就很開心。『唉,這傢伙原來是個我不養他,就連一口水果都吃不到的廢物啊。』一這麼想就很興奮呢。」
「給我道歉!向我的回憶道歉!再說我可不是隻顧著撿艾莉絲你採下來的那些果實而已!你看看這個!」
「香菇?」
「沒錯,正是香菇!這是椎茸,就長在那邊的樹根處。」
為了讓艾莉絲好好見識,我採了好幾朵過來。
「不過這椎茸好像有點小?」
「的確是有點小。但這形狀我認得,這一定是還沒完全成熟的椎茸啦。」
這外觀跟一般超市賣的椎茸幾乎一樣,但大小隻有一半。
「不懂的人隨便拿香菇來吃很危險喲。」
「沒問題啦。外觀看起來也很正常,一定能吃的。」
「……話說以前還在住院時,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教人簡單辨別毒香菇的特別節目。」
「真的嗎!?原來還有那種節目啊。那辨別方法是?」
「只要你咬一口覺得麻麻的,就代表香菇有毒,要趕快吐出來;如果不會麻麻的就是無毒羅。」
「就是因為有毒不能吃才會叫毒香菇啊。」
「不吞下去讓腸胃吸收就沒關係的。像是被毒蛇咬了,人家不也說可以把毒素跟血液吸出來再吐掉嗎?如果連含在口中都不行,那種做法就完蛋了啊。」
在漫畫或連續劇裡,的確經常看到用嘴吸出毒素的鏡頭。
這麼一想,便覺得艾莉絲的提議有值得一試的價值。
「……那誰要來試?」
「香菇是優樹你找的,這邊不就該由你來才對嗎?」
「女士優先。」
「也就是說,優樹你是個犧牲女性也想活下去的人渣羅?」
艾莉絲冷酷無情地說道。
「開玩笑的啦。我怎麼可能拿艾莉絲當實驗品,我來試啦。」
我拿著與椎茸相似的香菇相互對峙。
「…………(吞口水)」
當下氣氛有如兩名武士決鬥般緊繃。
「稍微咬一口會麻麻的就是有毒,反之就是無毒。就算有些微的刺激性你也要馬上吐出來,絕對不能吞下去。」
「嗯,我知道。」
艾莉絲再三提醒。
我也伴以認真的眼神點點頭。
「喝啊!」
我一鼓作氣,咬了手上的椎茸一口。
喀哩。
……吞。
「嗚哇哇哇哇哇!不小心反射性地吞下去啦!」
「優樹,我不會忘記你的。我會跟你父母還有愛衣妹妹她們說,你到最後都沒有輕言放棄,一直奮戰到底。」
「住嘴!有夠不吉利的!」
我雖不小心吞下椎茸,但舌頭毫無刺激感,吞嚥過了一段時間也不會感到不舒服。
「看來那不是毒菇呢。」
「算你運氣好。這就是所謂的顧人怨者反倒吃香嗎?」
「我什麼時候做了會遭人怨恨的事啊。」
「你不只對國中生劈腿,還偷走了我的心說。」
光聽她這麼講,感覺好像我是個花花公子,但我卻認為自己是因為被逼到走頭無路才劈腿,更被艾莉絲玩弄於掌心之間而已。
「別講那種其他人聽到會誤會的話。艾莉絲你也吃吃看吧,口感就跟椎茸一樣喔。」
「……這看來的確是沒有毒呢。」
艾莉絲接過我咬過的香菇,跟著吃了一口。
「兩者味道真是像極了,一起比較的話可能還吃不出來。」
「不過這也是香菇的一種吧?看來這真的可能是尚未成熟的椎茸喔。」
「真想把蒂頭切掉,用醬油跟奶油調味烤來吃呢。」
「你不是個大小姐嗎?怎麼會吃那種小老百姓的料理?」
「那是我以前去北海道時吃的,真的是好吃到像在作夢一樣。而且奶油的味道甜甜的,氣味既濃醇又芬芳,還很柔滑呢。」
艾莉絲回想起過往記憶,又吃了兩三口椎茸。
「原來艾莉絲喜歡奶油啊……我雖然喜歡牛奶、優格還有起司,但唯獨奶油不行。所以酪梨我也吃不下。味道那麼濃厚的東西,我連想都不敢想像。」
我開玩笑似的做出嘔吐動作。
隨後捱了艾莉絲一記耳光。
「噗嗚!」
我就跟陀螺一樣轉了幾圈後當場倒地。
「你、你幹什麼!」
我手貼臉頰出聲抱怨。
「嗝。」
「……!?艾莉絲,你怎麼了?」
「嗝。區區人類,敢膽對身為白夜之主、同為下任掌管七色大地之女王的吾人所食之物有任何異議!不,正因為你不知吾人之偉大,才會口出如此愚蠢的戲言……嗝。」
這跟她轉學當天在空教室表明自己身分時的口氣是一樣的。
艾莉絲滿臉通紅,定眼看向我,而且步履蹣跚。
「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吾乃銀色白夜(白銀公主騎士),只要存在於白夜下之物,就算是神,祂的祕密也將無所遁形!」
「她、她醉啦啊啊啊啊啊!?」
艾莉絲不知為何,吃了椎茸後醉得非常誇張。
為什麼!?我可是一點症狀都沒有啊。
因為艾莉絲是妖怪的緣故嗎?
難道這椎茸裡面含有妖怪食用就會醉的成分嗎?
「吾人沒醉。還有,快訂正你講的話,改口說烤椎茸佐醬油奶油很美味!」
「明明是下一任統治全球的女王,也太沒肚量了!」
「……你這傢伙,不過是隻在地上爬的小蟲,居然敢羞辱吾人。」
艾莉絲撿起石塊全力丟出。
石塊有如子彈擊發擦過我的臉頰。
背後大樹快速倒下的巨響傳入耳裡。
艾莉絲雖然是個半人半妖的混血兒,力氣卻比職業摔角選手大上好幾倍。
由於她現在醉醺醺的,還相當融入角色扮演,導致下手不知輕重。
我立刻下跪求饒。
「銀色白夜(白銀公主騎士)大人!真的是非常抱歉!烤椎茸佐醬油奶油是最美味的!」
「你終於承認了,但為時已晚。你那份愚蠢遲鈍等同滔天大罪,有罪者就必須受罰。」
「受罰……是嗎?」
我戒慎恐懼地擡起頭,看艾莉絲坐在附近的岩石上、翹起腳來。
她脫下右腳穿的拖鞋,從籃子裡拿出一顆水果捏出汁液,將果汁滴在腳上。
鮮紅的果汁就像受傷流血般從膝蓋流下,玷汙艾莉絲的潔白肌膚。
「快舔。」
艾莉絲將右腳伸向跪坐於地面上的我。
「你在幹什麼?快舔呀。」
「咦?雖然您這麼說……但——」
在我眼前的是她的腳掌。
帶有黏性的果汁沾附在她的腳趾,傳出甜甜的香氣。
我被香氣吸引,將臉緩緩湊近,以舌頭舔舐汁液。
「嗯、好酸……」
腳尖開始動起來,碰觸我的舌尖。
我的舌頭與她光滑柔嫩的肌膚接觸,細細品嚐、吞嚥。
「什麼很酸呀,真是失禮。看來不讓愚昧的奴僕多嘗一點是不懂箇中美味的。」
艾莉絲的笑容看來別具深意,強行將腳趾塞進我嘴裡。
「嗚……!」
艾莉絲的小腳進到我口中,我差點反胃。
酸酸甜甜的果汁伴隨腳趾入口,灼燒著我的喉嚨。
「如何,美味嗎?」
艾莉絲臉上流露出如捕食者玩弄獵物般的殘虐笑容。
她再度將水果榨出汁液,滴在自己腳上。
跟剛才一樣把腳伸至我鼻尖處。
「來,嘴巴張開。」
艾莉絲已不把我當人類看待。
她眼神透露出的訊息,是將我當成一頭無法反抗她的忠犬。然而很不巧的是,一如她所認知,我也無力進行反抗。
艾莉絲看著我卑躬屈膝的德性,臉上顯現的盡是充滿征服慾望以及殘虐傾向的笑容。
「沾在指縫間的果汁也要好好舔乾淨喲。」
我遵照她的命令,驅使舌頭在腳趾間亂竄,只為舔取汁液。
果汁的酸甜與艾莉絲肌膚的香味互相混和。
「不能那麼粗魯,你給我仔細、慢慢的品味。」
我照她說的細細品嚐。
把嘴脣從她腳邊抽離後,艾莉絲又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哈,真是太有趣了。竟然就這麼乖乖地舔女孩子的腳,你這蟲子也真夠變態的。」
「那、那是因為你叫我舔啊……」
如此具有反抗意識的話惹艾莉絲不高興了。
「誰說你可以回嘴的?」
「對、對不起!真是十分抱歉!」
她冷酷地說道:
「好吧,只要你說『我是個舔女孩子腳就會開心興奮的變態』,我就原諒你。」
「那、那我怎麼能說得出……」
艾莉絲的銳利目光將我貫穿。
看來我連自由發言的權利都沒有。
「我、我是個舔女孩子腳就會開心興奮的……變、變態。」
「太小聲了!」
「我是個舔女孩子腳就會開心興奮的變態!能夠舔你的腳我十分幸福!」
我用能傳遍叢林好的音量大聲吼叫。
「很好,就讓你舔其他更棒的地方當做獎賞。很棒吧?」
「……!?」
映入我眼簾的,是她一邊微笑、一邊把榨出來的果汁滴到自己身上的景象。
宛如鮮豔紅寶石般的汁液直接化成水滴,掉落於她的泳裝和柔嫩的肌膚上。
「來,沒關係的。優樹,你就好好嚐個夠吧。」
「…………?」
我膽怯地伸出舌頭,舔舐面板上的液體。
一邊發出吸吮聲響,我用舌頭舔著她光滑的肌膚,啜飲汁液。
「嘻,優樹你真的是個變態呢。竟然聽一個女孩子的命令舔成這樣。」
「就、就算你這麼說也——」
「哎呀,就算用那種眼神看我也不行喲?你能品嚐的就只有果汁,可不能順勢把我也吃羅。那個以後再說。」
艾莉絲以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對,要仔細地舔。溫柔點……嗯、很好,就是這樣……」
我舔舔她那小小凹陷的可愛肚臍眼,順勢而上地栘往胸部。
「……很好……呼,優樹你好棒。」
勾人的視線搭配甜蜜的話語。
舌尖就快抵達胸前那兩座凸起小丘。
「啊……呼……嗯……優樹……」
就在我體內好像有什麼開關被開啟的那一瞬間——
艾莉絲低頭看著我,咬了一口椎茸併吞咽而下,然而那口椎茸的效力好像超過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嗯~~~~~」
艾莉絲一個不穩自岩石上滑落,趴在地面上。
「艾、艾莉絲?」
「噫……」
「啥?」
「水……」
「水?您想喝水是嗎?」
敬語不知不覺脫口而出。
她就連說話都覺得麻煩似的不斷點頭。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裝水來,你在這邊等著!」
我將她留在原地,飛奔去打水。
我踏上枯葉腐土,於林間閃躲穿梭前往流經叢林的河川。
只要越過五公尺前的草木叢生處便是目的地。
「!?」
瞬間天地逆轉。
樹藤纏住我的右腳,我腳尖朝上地被吊在半空中。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輕易就中了捕獸陷阱,真讓我吃驚。」
出乎意料的人物說著話自林蔭處現身。
「艾莉絲!?為什麼你在那裡!你不是吃了椎茸後倒在地上了嗎!?」
「有這回事?不過那都無關緊要啦。」
「哪裡無關緊要了,話說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陷阱呀,為了活捉獵物的機關,也就是B00BYTRAP。」
「我不是在問那個!」
艾莉絲嘴角浮現的笑容帶有挑釁意味。
「艾、艾莉絲!你是因為椎茸的關係還在醉嗎?你怪怪的喔。」
「我一點都不怪,我相當正常。反而是以前的我才比較奇怪呢。」
她將交叉重疊在身後的雙手鬆開。
「我的意思是,讓優樹這種劈腿混蛋苟延殘喘到現在的我比較奇怪喲。」
「艾、艾莉絲你也真討厭,突然說這是什麼話呢?就算你是開玩笑的也一點都不好——」
耳邊響起一陣銳利的風聲。
她的利爪切開我臉頰的薄皮,開始冒血。
「這樣的話,你就知道我是認真的吧?」
「是、是的。小的已『切身』感受到了。我、我這話說得也挺妙的吧?」
「其實也沒有。那你去死吧。」
「嗚喔!?」
艾莉絲妖力全開揮下手刀,打算切開我的喉嚨。\
我情急之下晃動身體逃過一劫。
「乖乖別動,事情馬上就結束!」
「我就是因為不想讓事情結束才動來動去吧!」
我跟鐘擺一樣搖晃身體,三番兩次閃躲她的攻擊。
支撐全身重量的藤蔓也無法承受我頻繁的動作應聲斷裂。
「嗚哇!?」
我摔到地面,像只被車輾過的蟾蜍般哀號。
眼下可沒多餘的時間在意疼痛。
我趕緊起身背對艾莉絲,全力奔跑回剛剛來的路上。
「三十六記,走為上策!」
我再次踏上枯葉腐土,反過來以方才採集果實的地方為目標於林間穿梭。
抵達目的地後,才發現剛在海邊捕魚的愛衣與小夜正照料著雙頰發紅、頭暈目眩的艾莉絲。
她們大概是又覺得不安才過來看看情況的吧。
「優大哥,看您這麼慌張,發生什麼事了嗎?」
「呼……呼……我、我剛才!被艾莉絲偷襲了!」
「……優樹,要撒謊也編個人家會相信的吧?艾莉絲學姊不就躺在這裡嗎?」
「但我真的被她偷襲了!她埋下陷阱把我吊在半空中,還說要殺了我這個劈腿混蛋!你看!我臉頰上的這傷痕,就是艾莉絲切開的!」
「那種小傷口你全身上下都有不是嗎?」
「那是剛剛在逃跑途中被枝葉割傷的!這邊的才是被艾莉絲切的!」
「我相信優大哥您說的話。」
小夜笑笑地點頭。
我以顫抖的手握緊她的雙掌。
「你真的相信我說的話嗎?」
「那是當然的,因為我是優大哥的婚約物件呀。就算全世界其他人都搖頭說不,我依然相信優大哥。」
「謝、謝謝你,小夜。」
她毫不迷惘,相當肯定。
這叫我相當開心,眼淚都快奪眶而出了。
一個大男人竟然如此感動……我臉都要紅了。
「小夜,你當真相信優樹說的那些話?」
小夜湊到愛衣耳邊輕聲細語地回答問題。
「我們漂流到無人島上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優大哥他一定是因為過著不適應的生活加上不安,導致身心俱疲的。」
「咦?你的意思是因為這樣他看到了被艾莉絲學姊偷襲的幻覺?」
「有可能。」
「咦?小夜你不是相信我嗎!?那不是因為我在無人島落難才產生的幻覺啦!是真的!」
「沒關係的。我相信優大哥說的話,還請您冷靜一點。」
「優樹,放心啦。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過了幾年後,只要提到落難於無人島這段時間的故事,我們還會哈哈大笑呢。」
「就跟你們說我真的被偷襲啦!」
「嗯,你乖,我一直都是站在優樹這邊的喲。」
「優大哥,還請您安心。就算在無人島上,我也會讓您吃個夠的。今天就先回小屋裡好好休息吧。」
「我既沒看到幻覺、也沒在妄想,更沒有做白日夢!拜託你們相信我~~~~!」
此時她們兩人的溫柔體貼,卻比其他怒罵粗言更讓我感到心痛。
◇
太陽西下,明月升起。
被愛衣與小夜認為我心裡有病後,我一直抱著雙腿坐在樹上小屋裡。
可是,就這麼沮喪多少也有些累人。為了舒緩身心我於晚餐前走向洗澡處。
伙食由廚藝精湛的小夜負責準備,其他三人則以輪班制在早、中、晚協助小夜。
今早是我,中午是愛衣。
晚上是艾莉絲當班,現在她們兩人正在準備晚餐吧。
我快步走向洗澡處,打算在吃晚餐前洗好身子。
就在漂流至無人島當晚,我們發現一處不斷湧現的泉水。可能因為離海邊不遠,泉水嚐起來帶有少許鹹味,並不適合拿來當做飲用水。
因此我們不拿泉水來飲用,反在湧泉旁開挖,並推疊巖塊打造成一處露天浴池。艾莉絲在浴池底部刻下有如毒蛇蜷曲在骷髏頭上的文字,這麼一來熱能傳人泉水,使泉水化成溫度剛剛好的熱水。
根據艾莉絲說明,底部的文字會吸收地層中流動的「龍脈」能量,進而加溫泉水。
平常要使用於地底深處流動的「龍脈」可謂困難重重,刻上文字加熱泉水是於能量噴發的聖地才能使用的招數。
浴池當然男女有別。
這露天澡堂是無人島生活中少數的娛樂之一。
我脫下泳褲,進入男性浴池,將身體浸至肩膀處。
「嗚哇~真舒服~一天的疲勞都消除殆盡了~」
我雙手交合,大大地伸展軀體。
「話說回來,為什麼艾莉絲會偷襲我呢?再者,那真的是艾莉絲嗎?因為她吃了椎茸後就倒在那邊了啊。」
腦中閃過一絲可能。
「難道攻擊我的是艾莉絲的冒牌貨……也就是說,在這座叢林中,除了我們以外另有他人存在羅?」
直到剛才為止我明明一點都不在意周遭環境,此時附近的樹木卻看來詭異。
「……吞口水。」
口水吞嚥聲如今聽來格外響亮。
「有人嗎?」
「哇!」
我用手撥開將視線染成一片白的熱氣。
愛衣不知為何在男生浴池裡。
相當不幸的,她人還站著尚未泡在水裡,全身被我看個精光。
貓耳、兩條尾巴,她解開了蜂蜜色的雙馬尾,露出少見的長直髮模樣。
「愛衣竟然……也還沒長……」
「×○□●……」
愛衣扯下頸圈,伸出手掌向我。
夜空中劃過一道光線。
「你、你是想殺了我嗎!?」
「哇!被躲開了。看來這次不好好瞄準不行。」
「你認真的喔!」
「這是被看見裸體的少女的正當權力!會偷窺的男人被殺也是理所當然!要不你就跨過三途河吧!」
「那兩句話意思一樣好不好!」
「很羅嗦耶你。為什麼優樹你會在女浴池啦?」
愛衣背對著將身體浸至肩膀處,掩蓋自己的胴體。
「反了吧,為什麼愛衣你會在男浴池啊?背對廁所左手邊的是男浴池、女浴池在右手邊才對吧。」
「相反啦,白痴!我不是說過右手邊是男浴池,左手邊是女浴池嗎!」
「……哈哈-我不小心搞錯了。」
「什麼不小心啦,你這個腦漿只有三公克重的人類!」
「我的腦漿還比小動物少喔!?」
「別廢話了你快上去啦,這個變態偷窺狂!」
「哼,哼!我搞錯地方真不好意思喔,不過就算看了愛衣的裸體我也不會胡思亂想的你放心。光憑你那像被壓路機輾過的平板胸喔~」
「!太、太差勁了!竟然拿女孩子的身體特徵來開玩笑!這個廢物!」
愛衣單手遮胸,用空出來的手拎起周圍的東西往我這扔。
「哇!喂!別亂丟樹枝跟石塊啊!你現在恢復成妖怪的樣子,威力可是很——嗚哇啊!」
石塊擊中臉頰,我倒進浴池裡。
「最後一擊!」
「住、住手!」
愛衣好像發現了什麼,停止攻擊。
「噓!安靜點!」
她這麼一說,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聽見有人聲自入口處傳來。
「呼~結果弄得挺髒的。」
「在戶外做菜很麻煩呢。」
「不過料理都很成功。剩下來只要盛裝、擺盤就行了。優大哥看了不知道會不會開心。」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但在那之前,我們先把這一身汗洗掉吧。我可不想讓優樹看到渾身汗臭味的樣子。」
「說得也是。」
負責準備晚餐的小夜和艾莉絲在做完菜後,打算趁裝盤之前先來洗澡。
愛衣小聲地對我說:
(這下糟了,快躲起來別讓那兩個人發現!)
(是要我躲去哪裡啦!這麼開放的場所根本沒地方可躲吧。而且,不躲起來又沒差……)
(那你潛到水裡去吧。我才不想被人家誤會我跟優樹一起來洗澡!)
(我才不想為了你那麼隨便的理由賭命咧!)
(那我們一起泡澡的樣子被小夜撞見,你被她大卸八塊也沒意見羅。)
(前有貓又、後有犬神是嗎?可惡,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得選擇嗎……)
在浴池裡溺死,或是在浴池裡被肢解而死……我還是選有存活可能的前者好了。
我大力吸氣,讓空氣充滿肺部後潛進浴池。
愛衣則為了不讓我浮出水面,靠在我的胸膛上。
咦?事到如今我才發現,我人臉朝上,愛衣坐在我胸口上。這樣看起來好像有點糟糕?
但現在我也無法更改姿勢了。小夜與艾莉絲進到浴池裡來。
『愛衣你也來泡澡呀。』
『啊、嗯。剛好有空,就想說來轉換一下心情。』
她們恐怕是這麼聊的吧。
由於隔著熱水,我無法聽清楚她們對話的內容。但我與愛衣、小夜兩人熟識已久,多少知道她們會說些什麼。
由於露天浴池底部結構還挺深的,再加上池子裡的嫋嫋熱氣,她們兩人並沒發現我的存在。
我呈仰臥狀態,愛衣、小夜以及艾莉絲的胸部、凹陷的肚臍眼、大腿還有小腿肚等部位我都能盡收眼底看個夠。
(哇——胸部原來真的會浮起來。)
我雖然知道這一點,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我如此感嘆。
但是我現在可沒那閒功夫。我開始有點難受了。
我用雙手搗住口鼻,最多隻能再撐一分鐘。
愛衣她們則是——
『小夜你的胸部真的好大喲。』
『愛、愛衣,請別那樣整個手掌抓過來。』
『真的耶,這可不是一般國中生會有的大小。』
『艾莉絲學姊也一樣啊。不只大,胸型又很漂亮。那種美乳真叫人羨慕。』
『謝謝。小夜你的胸型也不錯喲。』
小夜對艾莉絲說的顯得有些害羞。
『才沒那回事呢。不過呢愛衣,就算胸部大也沒什麼好事喔。不僅肩膀容易痠痛、也沒可愛的胸罩可以穿,還會被男性投以異樣眼光呢。』
『你這居高臨下的話真令人不爽。』
『不要揉得比剛剛還大力啦~~~~』
愛衣從正面用雙手左搓右揉起小夜的胸部。
喂,你是不是忘了我啊?
『艾莉絲學姊,請救救我!』
『對不起,我剛剛在想像愛衣跟小夜兩個搞蕾絲邊的樣子,忙不過來,』
『居然是那樣!至少請你想像我跟優大哥纏綿的樣子!』
『好個新主意!是要小夜(♂)X優樹,還是優樹X小夜(♂)呢?』
喂,別對小夜講些有的沒的!
如果溺愛小夜的賢悟先生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對世界感到絕望,從清水寺一躍而下!
我下意識地吐槽,右手也跟著動了一下。
『咦?愛衣你的手還挺大的呢。』
(糟糕!)
我碰觸到水流,導致小夜察覺水中有我的手存在。
但她好像仍誤以為那是愛衣的手。
愛衣緊緊勒住我的脖子,彷佛在說「少在那邊亂動!」
『那、那個呀。那是因為泡在熱水裡面,所以才會看起來比較大啦。』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
很好!成功混過去了。
可是,接下來卻有其他問題等著我。
(愛衣,我差不多快沒氣了。)
我搖搖坐在我胸口上的愛衣,向她表達我的想法。
這是交情長久的青梅竹馬才使得出來的溝通方式。
她也動動腰迴應我的動作。
(真拿你沒辦法。我試著在一瞬間轉移她們兩個的注意力,你就趁機上來換氣,知道嗎?)
(瞭解。拜託你快點!)
愛衣再次扭腰,表達說「我知道啦。」
她先輕咳一聲,指向相反方向。
『嗯哼——啊!優樹他頭上戴著我們的泳衣在偷看我們泡澡!』
(愛衣你白痴啊啊啊啊啊!像你那種騙小孩、而且一聽就明顯是在騙人的謊,小夜跟艾莉絲怎麼可能會上當啊!你也扯一個比較實際一點的啦!實際一點的!)
『優樹,你終於到達那層境界了呢……』
『優大哥,如果您開口,我就會陪您一起泡澡的說。』
咦?這兩位好像輕而易舉地就被騙上鉤了?
但現在可不是感動落淚的時候。多虧愛衣轉移注意力,現在正是大好機會!
愛衣從我胸膛起身。
我立刻擡起上半身。
「呼哈!呼、吸——嗯?」
奇怪。
我吸氣,但是卻沒什麼氧氣進到肺部裡來。
「啊、嗯嗯……」
愛衣不知為何嬌喘一聲。
理由即刻清晰可見。
我吸的不是氧氣。取而代之的,是愛衣的胸部……我吸到愛衣的粉紅色乳頭了!
她雙膝跪下,而我拾起上半身時頭顱正好會碰到她的胸部。
這是一起哀傷的意外,我並非預謀好要吸她的乳頭。
但愛衣卻紅著臉握緊拳頭。
(你、你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速住樣都啦!)
「啊!嗯!」
愛衣突然使不上力。
糟糕,我忘了把嘴巴移開再講話!
因為如此,我的舌頭不小心舔了胸部尖端。
我的舌尖傳來甜甜的香氣,以及柔軟突起物的觸感,害我忍不住吸得更用力!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啊啊啊啊啊!)
愛衣輕聲低語,揪起我的頭來揮下右拳。
我再次沉到浴池底下,愛衣則化為重石壓在我的胸膛。
『愛衣,優大哥他在哪裡呀?咦,你的臉好紅呢。』
『別、別在意,我只是熱水泡太久而已啦。話說他不在那裡嗎?看來是我錯把動物看成他了。對不起喔,害大家嚇一跳。』
『但我好像有聽到他的聲音……』
『那是艾莉絲學姊你聽錯了吧?』
愛衣如是說,拼老命地想打馬虎眼,在水面下則是緊緊地勒住我的脖子。
(優、優優優樹,等一下洗完澡你就死定了!)
(抱歉!抱歉啦!)
剛剛那的確是我不對。
我也在愛衣的屁股下持續道歉。
(剛剛那樣你有好好吸到氣對吧?)
(對不起,換氣失敗。我不行了,到極限了……)
既沒吸到氧氣,又不小心吸了愛衣的胸部,我無法撐太久。
我瀕臨極限,從嘴巴吐出一大口氣。
我吐來的氣化成泡泡浮上水面。
小夜與艾莉絲和愛衣取開距離。
『不是啦!剛剛那不是我放的!』
『泡、泡澡的時候總是會不小心就放出來呢。』
『據說在泡澡的時候放屁,會有大量的細菌溶解於水中喲。這是一點小知識啦。』
『就跟你們說不是啦!』
愛衣把我勒得更緊。
我的視野開始模糊。
浴池裡,純白的胸部就像天堂來的天使般搖晃。
啊,原來是這樣。
胸部即是天使啊。所以胸部才難以得見,光是瞧上一眼,你就會對神蹟降臨有著無比感動。
咳!我將肺裡的空氣完全吐出。
比剛剛大上三倍的泡泡在水面破裂。
我憑著快發白的視野,確認其他兩人快步離開露天浴池的樣子。
「——呼哈!呼、呼、呼,差、差點就死了。」
「我說你啊~」愛衣單手遮住胸部,全身發抖如此說道。
「愛、愛衣小姐您為什麼臉紅紅的,拳頭還握那麼緊呢?」
「你、你說要怎麼辦啦!都是因為你,害我被她們誤會成是個會放大臭屁的女孩子了啦!小夜要走的時候,還一臉正經地說:『愛衣,就算會覺得害羞,還是不能忍耐要放出來喲。如果讓腸壁吸收了廢氣,可能會導致身體不適呢。』你要怎麼負責啦!」
「是叫我躲在水裡的你不對吧!那是自做自受!」
「你別忘了最根本的問題!是優樹你搞錯男浴池跟女浴池有錯在先吧!」
「哼,男人可是一種不會緬懷過去的生物。」
「所以你才會只是廢物一個啦!」
就某種意義上,這句話切中核心。
「優樹你這笨蛋、廢物!反正我就是個胸部小又愛放屁的人啦!」
「那個、抱歉,我搞錯浴池了。」
「不理你了!」
愛衣話說完立刻背對我,用手擦拭眼角。
四月,愛衣不小心喝酒還變得醉醺醺時,她也很在意自己的胸部大小。
那就是她心中所抱持的負面情結。
我卻絲毫不知節制地刺傷她的痛處。
「愛衣,抱歉。對不起我說了那種不經大腦的話。」
「…………」
「不過啊,雖然你的胸部很小,但是……還是很柔軟喔。」
「你、你在說什麼啦……你真以為那麼說我心情就會變好嗎?」
愛衣她依然背對我,連耳根子都紅了。
我為了好好安撫她,不加思索地直接說出我的感受。
「那真的很柔軟啊。該怎麼說咧,所謂無胸就是沒有胸部——愛衣小姐,您抓這麼大力可是很痛的(唉咿嗷耶,吟哇呃惡啊噫呃唔嗯嗡惡)。」
愛衣回過頭來馬上用手擰住我的嘴。
她的眼裡燃著一股比地獄業火還猛烈的火焰,並粗魯地扯下頸圈。
「這樣的話我一定不會失手對吧?」
為什麼愛衣在生氣?為什麼!我明明在安慰她啊!
「去死吧!」
她話一說完,讓光線彙集於右手並將其射出。
這是本日第二道劃過夜空的光束。
◇
「好險——如果我舔愛衣的手、解開束縛的動作再慢一點,我的上半身就蒸發了。」
在那之後,我為了甩開愛衣的追擊來到叢林裡。
愛衣為什麼會氣成那樣?
那句話明明是個可以安慰她胸部大小不是問題、並融合可舒緩現場氣氛的笑話,堪稱是一石二鳥的最佳解決方案啊。
到底是哪有問題?
「不過全裸在叢林裡遊蕩也不太好。」
我隨手摘下一片大樹葉遮住身體,朝著小屋所在的方位邁開步伐。
現在雖然是晚上,由於有天上的月光照路,走起路來並不會不方便。
「優樹。」
「哇,是愛衣!?」
背後有人對我說話,我回頭一看,發現方才被我惹怒的愛衣就在身後。
「哇啊啊啊!雖然不知道是怎樣但我還是說聲對不起!我會道歉的拜託你饒我一命。」
「你全身精光是在說什麼傻話?我已經不氣了,你不必怕成那樣。」
「咦?你沒在生氣了嗎?」
「那是當然的啊。再說,我身為婚約物件,怎麼可能真的對優樹動怒啊。」
「愛衣……小姐。」
「不過我想啊,既然會發生剛剛那種事,就表示我們對彼此還不夠了解。所以要不要去那邊聊聊?我也想多知道一點有關優樹的事,好嗎?」
「你、你是想知道些什麼事啊?我們是青梅竹馬,不知道的事很少才對吧。」
「才沒有呢,還有很多事我不知道。比如說,像是我跟小夜你真正喜歡的是哪一個之類的。」
愛衣臉頰染上一陣紅,低頭眼球朝上持續注視著我。
「……………………………………………………………………………………嗚哇。」
怎麼辦,愛衣她害羞了。
但我只感到無比恐懼。
我畢竟也是個男的。
也曾經想過晚上她突然跑進棉被裡撒嬌的樣子。
然而,上述事件如果真實發生,湧上我心頭的情感並非喜悅而是恐懼,並非歡欣鼓舞而是戰戰兢兢,我不會興奮難耐反會感到失落沮喪。
感覺眼前這個世界正逐漸變得支離破碎。
從來沒有一個傲嬌害羞起來會帶給人如此可怕的感受。
(等等。)
我想起白天遇到冒牌艾莉絲的事。
我眼前這個愛衣,會不會與白天襲擊我的艾莉絲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便能解釋愛衣為何害羞成這樣!
我清清喉嚨,讓自己冷靜下來後,試著用計套話。
「要跟你聊聊的話,我很樂意。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
「沒錯。如果你願意手握拳裝成貓的樣子,說出『神奇蠟筆喵喵喵喵~~~~~☆魔法盜賊梅貓登場~我要偷走你的心喵-』的話,我就陪你聊聊。」
「我、我知道了啦。」
愛衣當場轉了一圈,臉上帶著笑容、雙手握拳模仿招財貓說出:
「『神、神奇蠟筆喵喵喵喵~~~~~☆魔法盜賊梅貓登場~我要偷走你的心喵-』」
「你果然是冒牌貨啊啊啊啊啊啊!」
我轉身背對假愛衣,全力逃離現場。
愛衣她絕對不會乖乖聽我說的話!而且那麼丟臉的臺詞她更不可能說出口!所以那傢伙一定是冒牌貨!
「嗚喔喔喔喔!白天遇到的假艾莉絲果然存在!」
我丟掉葉子,於叢林間全速奔跑。
我穿過男浴池,到達我們搭建的臨時廁所後左轉。
左轉後繼續前進便是營火堆,真正的小夜與艾莉絲應該在那裝盛煮好的料理才
對!
我通過最後一處密林,前往營火堆。
正如我所預料,小夜和艾莉絲正在裝盤。
「糟、糟糕啦!假愛衣出現啦!」
「——!?」
兩人不知是否聽到我說的話嚇了一跳,小夜與艾莉絲滿臉通紅,手上的容器接連滑落。
那是當然的!繼假艾莉絲後,連假愛衣都出現了!
她們之所以會露出一臉見到變態暴露狂的表情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受到兩人反應所刺激,試著用盡全身表達剛剛發生的怪事。
「她剛剛從背後叫住我!還說要跟我開開心心的聊天咧!而且她還很害羞地低頭看著我!你們說這不可能對吧?那個愛衣竟然會這樣!那個從嘴巴里吐出來的只有毒舌與二氧化碳、傲嬌比為九比一的愛衣不可能做出那麼可愛的動作吧!所以我才——啊啊啊啊!?」
「你這個變態廢人,幹什麼全裸在這邊動來動去的像在跳舞啦!」
愛衣突然從背後出現並打了我一下,我因為痛楚而抱頭在地上打滾。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是在全裸狀態下與小夜和艾莉絲談話。
但是比起那個,她竟會如此毫不留情的攻擊我!這才是真正的愛衣!
「YES!0HYES!這才是愛衣啊!」
「你是在高興什麼啦!這個變態!變態!變態!變態!」
我不斷地被愛衣左踢右踹,在地上亂踩一通。
然而,如此痛楚卻化為快感。
我對自己全裸一事毫不在意,持續開心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愛衣,你才是真正的愛衣!」
我無視小夜與艾莉絲的異樣眼光,滿臉愉悅地被愛衣踩在腳底下。
◇
「是真的!有假愛衣存在!」
我向圍在小屋下方火堆旁的愛衣、小夜以及艾莉絲述說剛剛的親身體驗。
吃過晚餐,一邊吃著飯後甜點水果,一邊聽著我的話。但她們卻沒什麼反應。
「你白天也說過一樣的話呢。」
「是說我吃了香菇後整個人像醉了一樣那件事嗎?那個的話,應該是優樹你也醉了之後看到的幻覺吧?」
「不是!那不是我的妄想或白日夢!我也沒看到什麼幻覺!我是真的遇見假艾莉絲跟假愛衣了!」
「我的冒牌貨還有——」
「我的冒牌貨是嗎?」
大家將放倒的圓木當成椅子坐。
互坐在隔壁的愛衣與艾莉絲看看對方的臉龐,一臉狐疑地聳聳肩膀。
「你們一點都不相信我。」
「那當然啊。你是要叫我們如何相信有自己的冒牌貨出沒啊?」
「是沒錯……但那是真的啦!」
「優大哥,太激動的話對身體不好喲。」
艾莉絲突然笑了起來,這陣笑彷佛帶有什麼含意。
「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
「怎麼了?難道你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不是啦。我的見解依然堅持你看到的是幻覺。問題在於幻覺出現的先後順序。」
「「「順序?」」」
除了艾莉絲,我與其他兩人異口同聲發問。
「也就是說,優樹看到的幻覺出現順序,是隨著他對那個人的喜愛程度而定。第一名是我,第二名是愛衣妹妹,就是這樣。」
「那、那是艾莉絲學姊你牽強附會亂說的!那只是優大哥在吃香菇前看到的是你,艾莉絲學姊才會碰巧第一個出現的!你說優大哥看的幻覺順序取決於他的喜愛程度這種話,是一派胡言!」
「但是可能性並非為零喲?」
「!」
小夜的雙眼亮起一道冷如冰霜的光芒。
「優大哥……艾莉絲學姊說的都是真的嗎?難道在三人裡,您最不喜歡的是、是我嗎?」
「不是啦!這答案一定是N0!我對大家的喜愛程度都一樣!我還不知道自己最喜歡誰啦!」
「嗚哇真是個最差勁的回答。」
愛衣用鄙視的眼神瞪著我。
「總、總而言之,我並沒有依照自己的喜愛順序看到幻覺,我是真的碰上了冒牌貨啦!」
「不過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無法相信呢。」
「如果你能把那個冒牌貨抓來我們眼前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艾莉絲、愛衣兩人照順序反駁。
我站起身來強力發誓。
「那我就把假愛衣跟假艾莉絲揪出來,抓來你們面前!」
「好啦好啦。如果真有我們的冒牌貨存在的話,那我就把優樹的腳舔得乾乾淨淨,還一邊下跪說『對不起,優樹大人。』給你聽。」
「那,我也跟愛衣妹妹做一樣的事。」
「那我就把我的第一次獻給優大哥……」
「小夜,你也太那個了點……總之愛衣、艾莉絲,別忘了你們自己說過的話。」
「沒問題,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聽到羅艾莉絲,吐出去的口水可是吞不回來的!(注3)(注3意指說出口的話不能反悔,多見於黑道題材作品。)
「如果優樹揪不出冒牌貨的話,你自己也要有心理準備。我會對你施加相對應的懲罰。」
「好,我一定要抓到假貨,讓你們大吃一驚!」
我分別指過她們兩人後,旋即開始動手準備。
深夜,沙灘。
大家在小屋裡靜靜地沉睡,只有我一人為了抓住冒牌貨在挖地洞。
「嘿嘿嘿,覺悟吧愛衣、艾莉絲。我一定要讓你們舔我的腳直到腳皮變軟為止。」
「優大哥,您辛苦了。」
我擦過汗回頭一看,小夜手上拿著椰子做的容器站在我身後。
「我替您拿宵夜過來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呢?」
「宵夜?」
「是的。這是我在剩下的晚餐中加了採回來的野菜後,重新熱過一遍做的。」
容器裡頭除了晚餐吃剩的魚和海草,另外多加了數種野菜。
「喔喔,好像很好吃!我剛好肚子餓了呢。」
「我時間算得真準-來,請享用。」
我接過容器與用木材削成的筷子,和小夜並肩坐在沙灘上。
「好吃!晚餐吃的魚湯雖然也很美味,想不到加了野菜之後,整碗湯的味道更有廣度跟深度!」
「我本來是想抓些動物後,添點肉進去的。」
「不,你就別那麼說了。這對現今社會溫室裡的花朵來說太具有挑戰性了。」
愛衣她們什麼動物都捉得到。而且小夜還接受過犬神一族的野外求生訓練,學得放血、肢解等一身技術。
可是除了小夜,我們其他人對食用捕捉而來的動物感到抗拒,所以她現在並不會去打獵。
因此,我們主要從魚類身上攝取蛋白質。
「能以有限的食材做出那麼美味的料理,小夜你真的好厲害。果然挑老婆還是得選小夜才對。」
「……您根本沒愛我愛到能看見我襲擊您的幻覺,每次都是嘴巴說說而已……」
「那、那些都是艾莉絲胡說八道的啦!」
「那您願意和我結婚嗎?」
「不,我還在考慮……」
「吼~優大哥您這個負心漢。」
「啊嗚。」
我無從反駁。
這話題太危險了。我得馬上轉移話題!
「話、話說回來小夜你第一次出國旅行是在什麼時候?我的話是在小學一年級,那時候我大概七歲吧。我跟媽媽還有她的朋友一起出國玩了一個禮拜左右。我媽的朋友有個跟我同年齡的孩子,我跟那傢伙每天都在海邊玩呢……話說,我總覺得我跟他好像也有過什麼重要承諾的樣子。不知道那傢伙過得還好嗎?」
「……那是在暗示會有新女性登場嗎?」
我原打算換個話題,結果根本沒變!
「不、不是啦!這又不是什麼漫畫或動畫!」
「真的嗎?那個人難道不是雙親間擅自決定的未婚妻嗎?」
「就說真的不是了。對方還是男的耶!他頭髮跟我一樣長,在海邊玩的時候,我們還穿同一個牌子的泳褲咧!」
「此話當真?如果您騙我的話……」
小夜背上浮現一股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見的黑色氣場。
天氣明明不冷,我卻直打冷顫。
「真的啦,我沒有騙你啦!比起這個,小夜你第一次到海邊是什麼時候?」
我為了轉換現場氣氛,想盡辦法開啟新話題。
「我也是差不多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跟父母還有賢悟叔叔一同在旅館過了一晚。」
「不錯耶。在海邊的旅館吃著新鮮生魚片跟火鍋,與美人相互依偎飲酒,聆聽海潮聲浪……咦?為什麼我怎麼好像又打起冷顫來了?」
「您說的美人指的是誰呢?這樣一來您不就是在外頭還有其他女人了對嗎?還有,年滿二十歲才能喝酒喲。」
「不是!不是啦!這一切都純屬想像,都是我的妄想而已!拜託別發出那麼強烈的殺氣!」
「吼~就算是想像或妄想,您也不行外遇。」
小夜收起冷冽的殺氣,鼓起臉頰露出可愛的嫉妒樣子。
我試著取悅她。
「那麼,等我們從這無人島回家後,找大家一起去離海邊近、還附有溫泉的旅館吧。然後晚上的宴會上,要陪我喝一杯嗎?當然,暍的是果汁啦。」
「我很樂意。屆時會有愛衣、艾莉絲學姊,還有我。美人為數眾多呢-」
「的確,宴會上難得看見那麼多美人齊眾一堂呢。」
「嘻嘻嘻,聽優大哥這麼說,真是害羞。」
不過,整件事說來真是奇妙。
小夜她喜歡我哪一點?
當我知道她的真實身分時,她曾對我告白。
但我沒問她明確的原因。
我一發現這點,便無聊隨口問問。
「小夜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您言下之意是?」
「我在想說,會不會是有什麼契機之類的。」
「您說的是我愛上優大哥的契機嗎?」
「沒錯。」
「……難道您忘了嗎?」
「!?」
面臨預料之外的回答,我的嘴巴像缺氧的金魚一樣開闔。
「當、當然沒忘啦!就那時候嘛,我記得是冬天,不,是春天對吧?」
「都不是,那時候是夏天晚上。」
「哇!?」
我這下可自掘墳墓了。
地上有洞的話我真想鑽進去。
也不用,我就鑽進剛剛挖的墳墓就好了吧?
小夜似乎覺得我的樣子很滑稽,笑著站了起來。
「就算優大哥您不記得也沒關係。那對優大哥來說稀鬆平常、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就是愛上了那一點。而且——」
她朝下望著坐在沙灘上的我,害羞地說:
「現在的我比以前更加喜歡優大哥,我絕對不會輸給愛衣跟艾莉絲學姊的。」
「小夜。」
由於她實在太過可愛,我也忍不著站起身來緊緊抱住小夜。
「優大哥。」
她聲音聽來甜美。小夜闔上眼,閉緊雙脣。
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海風吹拂搔著臉頰、宛如身處星象儀般的熠熠星空。
——我在這樣的背景下與她接吻,
一股溫暖且令人感到舒適的妖力從她的嘴脣流進我體內。
把嘴脣移開後,小夜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說道:
「所以,我要將優大哥佔為已有。」
「什麼?」
我左大腿有異樣。
不知何時,小夜的指頭深深刺進我的大腿。
紅色液體沿著大腿滴答滴答地滴在沙灘上。
我把手指拉開,卻被她推了一下。
這一推我本該承受得住,卻因為腿傷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啊、嗚!」
「會痛嗎?不過沒關係,我馬上舔傷口替您治好。」
「小、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陶醉地舔舐沾付於指頭上的紅色液體,微笑說道:
「因為艾莉絲學姊她說的很對。呼,真美味,有優大哥的味道-」
「艾、艾莉絲她說的很對?」
小夜的眼瞳再度受到黑暗支配。
「沒錯。我發現事情正如她所說的,優大哥看到幻覺的先後順序,正是您下意識中持有好感的多寡順序。」
她的眼裡閃著紅光。光芒於走火入魔和理性現實的夾縫中閃爍搖擺。
「——所以,我要殺了兔月艾莉絲與貓柳愛衣。然後,將優大哥佔為己有。」
小夜繼續說下去。
「自從來到這座無人島後,我一直在想,這說不定是個機會。因為殺了愛衣與艾莉絲學姊,這島上有數不盡的地方能埋藏她們屍骨,也不怕會被撞見。即便我們獲救,屍體被發現,也能編出無數種理由。」
她就像舞臺劇女演員一樣,輕快地暢言。
她那模樣宛如恐懼的化身。
「……對我來說,不管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我都無所謂。這樣也不用費工夫去編愛衣跟艾莉絲學姊死亡的理由,如此一來也沒有其他害蟲會誘惑優大哥。這麼一想便覺得這裡真是個理想的好地方呢-」
「小、小夜……」
「嘻嘻,優大哥,我們就在這座樂園裡成為亞當與夏娃吧。」
她內心崩毀,露出陰暗的笑容。
「那我先去把礙事的害蟲全都清除乾淨,優大哥您請先在這裡稍等一下。」
「小夜!」
我使出全身力氣扯嗓大喊,她卻不停下腳步,奔向小屋。
紅色液體持續從腿上滲出,我只能蹲在原地無法站立。
——到底過了多久呢?
我擡起頭,發現小夜身上濺滿鮮血,站在離我前方四公尺處。
「……優大哥,抱歉。我失手了。」
她的右半身連臉龐都沾滿了血液。
她的雙瞳,有著比夜空星斗還閃亮的瘋狂光輝。
「我雖然劈開了艾莉絲學姊的喉嚨,途中卻被愛衣發現。雖然我讓愛衣負傷,但無法成功殺了她。如果下次再戰我一定會輸。所以——」
她眼裡的瘋狂光輝急遽加強。
「我們一起殉情吧,優大哥。」
「!?」
「這一世雖然無法在一起,但來世我們一定要結為連理。」
她筆直走向我這裡來。
我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和她的距離剩不到兩公尺。
「殺了優大哥之後,我會馬上追隨您過去的。」
接著,她為了殺我將手臂舉得半天高!
「!?」
然而,那隻手並沒有揮下。
因為小夜整個人陷進深度到達下巴的地洞中。
由於她是以雙手高呼萬歲的姿態落入地洞,這下不假他人之力,即便是妖怪也無法自行脫身。
「FI——SH!」
在親眼見證小夜掉進地洞後,我很有精神地站起來喊出勝利宣言:
「哇哈哈!上鉤了吧冒牌小夜!呼~陷阱能如此成功發揮效用真叫人愉悅啊。」
「!?」
「你很納悶為什麼我能看穿你是冒牌貨吧?很簡單啊。因為我知道只要病嬌小夜消失了,假貨就會以為機會到來準備殺了我!」
我話說完仰天大笑。
「所以我才請愛衣、小夜跟艾莉絲幫忙我挖洞,請她故意裝出病嬌化的樣子,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啦。各位,謝啦!」
最後這句話,是對於叢林陰暗處現身的三名女孩子講的。
愛衣感到驚訝低聲說:
「想不到真的會有人中計掉到洞裡……」
她往地洞一看,冒牌小夜一個人茫然無神。
在無需演戲的狀態下,她看起來毫無表情,本性似乎沉默寡言。
「優樹,你腳上的那個紅色液體是哪來的?」
「喔,這個啊。我們不是有采到紅色的果實嗎?這紅色液體就是小夜算準時機,把水果捏爛做出來的。然後我假裝按住傷口,暗中接過果實再榨出更多汁液,讓自己看起來就像在流血一樣啦。」
「可是優大哥假裝被刺傷的演技實在太過逼真,當下還以為我真的把手指刺進去了呢。」
「但是小夜你演得也很棒啊,舔血那邊讓人看了毛骨悚然啊。」
「唉唷~就算那是演戲,還是很丟人的。請您忘了它。」
「不不,那實在太過恐怖又美豔,怎能忘得了咧。身後有滿天星斗和皎潔明月,然後像這樣舔著血。」
「優大哥您真是壞心眼,請不要模仿。」
「哇,如此羞澀的小夜真可愛!你做出這麼可愛的反應,豈不是讓我更想模仿了嗎?」
「太過分了。我討厭壞心眼的優大哥。」
「唉,別那麼生氣嘛。對不起啦,我會摸你的頭賠罪的。」
「嗚~只摸頭我才不原諒您呢。」
「那要做什麼你才原諒我?」
「親……接吻之類的。」
「接吻?喔你說親親啊。咦?你為什麼要換個字眼說啊?難道是因為你覺得說親親會很害羞嗎?」
「才不是呢。今天優大哥您真的很壞心。」
「抱歉、抱歉。那我就來親你羅。那你想要我親哪裡?」
「那、那個——您明明就知道是哪裡!」
「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快啊,快說啊。」
「優大哥您好壞……呃、那個,就是嘴、嘴脣……」
「去死!」
「前後文又對不上啦——咕嗚喔啦!」
吃了愛衣一記飛踢,我頭下腳上掉進夜晚的海里。
「你幹麼又跟小夜兩人在那邊親熱啦!這對天然呆白痴情侶!」
「我才沒有好不好!」
「能夠毫無自覺形成卿卿我我的甜蜜空間,優樹還有小夜妹妹啊……難道你們是神使嗎!」
「艾莉絲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梗來源是哪。比起那個,你們兩個快點開始做那件事
吧!」
「「咦?」」
愛衣與艾莉絲兩人歪頭不解。
「可別說你們忘了!你們不是答應說,一旦我抓到冒牌貨,就要下跪舔我的腳說『對不起優樹大人我錯了』這句話嗎!」
「難道你真以為我們會那麼做嗎?」
「什麼!你不是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嗎!」
「但我是女生呀。」
「你們不是說吐出去的口水就吞不回去了嗎!」
「吐出去的口水吞不回去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可惡!又被騙了——!」
在夜幕低垂的海邊,男性的悲慘哀號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