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絲雲彩的蒼穹之上,太陽釋放著自己的能量。
大地被這灼熱的光線烤的乾燥至極,放眼望去,盡是佈滿凹凸不平岩石的荒野。
“這就是“阿拉伯的羅蘭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為了阿拉伯獨立而奮鬥一個偉人)”的世界啊。”
市之瀨達哉坐在狹窄的AS駕駛艙裡嘟囔著。民間軍事企業D.O.M.S.所屬,弱冠18歲的新人AS駕駛員。
這裡是阿拉伯半島的東南部,處在北迴歸線之下的沙漠地帶。達哉乘坐的AS—M6A2E2《大毒蛇》佔據了山頂的位置。
矮胖的機體的雙肩上,裝備了大口徑的榴彈炮和火箭發射器。
這是以美國的第二世代AS—M6《法蘭絨》為基礎修改而成的火力支援型,也正因為如此,這臺機體的外觀給一種厚重可靠的感覺。
“達哉,你也看過那部電影麼?”
穿越無線電而來的少女的聲音。這是達哉的前輩兼指導教官,麗娜——阿德里娜=A=克雷斯克亞的通訊。還是一塵不變冷靜淡然的聲音。
稍稍朝下望去,可以看到岩石下方陣地的警戒狀況。螢幕上出現了兩架AS的身影。全身上下有稜有角的厚重外觀,特別是雙腿至腰部的裝甲的分量看起來十分充足。
M9A1——通稱《全裝甲卡恩茲》,阿德里娜就坐在其中的一臺上面。
(真是稀奇啊,那個傢伙就然會在“工作中”和我搭話。)
倍感意外的達哉繼續著通訊。
“啊,是啊。不過話雖如此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講什麼的也基本上記不清了。話說,之後要是喝杯檸檬水肯定會很爽吧。”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演習結束後在基地的咖啡店我請你喝吧。”
“這……這樣……不好意思咯。”
一直很冷淡的阿德里娜居然會請自己喝東西,真是太稀奇了。達哉回想起來她平時的樣子,不禁疑惑了起來。
這時,駕駛艙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粗狂的大笑。
“怎,怎麼了,巴格斯塔班長?”
這是另一臺M9的駕駛員,同時也是管理著包括達哉和阿德里娜的D.O.M.S.訓練部門AS教導課第三班《OSHIRA》的道格拉斯=巴格斯塔班長的聲音。
與接近2米的身高相符,他低重的聲音中也飽含著魄力。
“呼呼呼——喂麗娜,你知道麼?”
“哦,是什麼事呢。”
“——?”
若無其事地回答道的阿德里娜。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達哉只能滿腹狐疑了。
“電影的話題已經夠了——”
這次的聲音是一個清秀的男聲。這是從上空的直升飛機監視著這次演習,D.OM.S.情報部門所屬的戰術分析官,貝爾納魯=貝爾多朗的通訊。
“請不要忘記現在是工作中。要是被記錄下一些不端正的態度的話,可是對報酬的查定有影響的哦。”
“OSHILA1,瞭解。多謝提醒啊貝爾。”
“OSHILA3瞭解。”
“不,不好意思。額……OSHILA4,瞭解。”
巴格斯塔,阿德里娜以及達哉分別用自己的代號應答著。
“特別是市之瀨君,今天可是你第一次正式工作哦。”
“——沒錯哦……小鬼……”
貝爾的通訊中,傳來了一個支離破碎的聲音。那是第三班的承運,代號為OSHILA2的卡爾洛斯=門多薩。本來應該是由他代替達哉參加這次演習的。
“喂小鬼……你……可是……取代了我……啊……不……覺得……羞愧……麼……”
“卡爾洛斯你牛逼個什麼勁啊!比起你這種在演習前一天喝的爛醉倒地不醒的白痴,小哥這邊可是好太多了!”
“老……老大……別這麼……大聲……真的……饒……饒了……”
雖說音量像蚊子哼一般,可是卡爾洛斯卻喋喋不休地越說越興奮,再也忍不住的巴格斯塔狠狠地對著他怒吼了起來。
“真是的,他們在幹什麼啊……”
呆著的達哉突然回過了神來。《大毒蛇》的駕駛艙中,迴響起捕捉到敵機的警報聲。
“來,來了!在,在哪!?”
聲音上揚的達哉慌慌張張地環顧著周圍的儀表。
“冷靜點小子。確認敵方的AS8臺,方位2-2-5,距離2000.代稱其為M1至M8,現在我就把資料傳給你。
巴格斯塔冷靜的聲音傳來的同時,HUD也開始迅速的變化了起來。資料共享,從《全裝甲》那資料開始源源不斷的傳輸了過來。
與最新型的M9相比,M6的感測器和電子戰裝備顯得比較落後,同時並沒有搭載高智慧的AI.不過如果能活用資料共享,這個缺點也是可以被克服的。
“了,瞭解。”
“法伊薩爾殿下出現了。不要大意啊,麗娜和達哉。”
“居然能潛伏接近到這種距離……是用了電磁迷彩麼?真是奢侈……”
“從今天開始就是是用訓練彈的AS訓練了。可就算是這樣,那位王子好像也是要來真的……你們兩個絕對不可以大意!”
“額……來真的是什麼意思……?”
聽到了達哉的嘀咕,莫名變得亢奮起來的阿德里娜回答了起來。雖然是在訓練中,但是達哉這一句話似乎是按到了阿德里娜的某個開關。
“達哉,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用了ECS會怎麼樣?”
“這個……”
面對這突然地提問,達哉翻起了白眼。
ECS,是一種使用了特殊的波長和頻段,能讓機體從雷達中消失的裝置。但是在使用的時候,必需要把機體外部的裝甲展開,露出內部透鏡。
不斷逼近的“敵人”走的是山谷的小道,如果在那裡用ECS的話——
“飛揚的風沙會全部滲到機體的透鏡去?”
“答對了一半。風沙會對其他裝置造成影響,有的時候甚至需要更換透鏡。總之,消耗的時間和費用太高了。”
“真是精打細算(原文是用了OILMONEY這個詞,指石油危機時產油國擡高油價獲得的鉅額利潤)啊……”
微微地點著頭的達哉。這時傳來了巴格斯塔的通訊。
“現在是佩服的時候麼!快點執行CASEB-2,小子。”
“BB-2……?啊啊……是那個啊。瞭解!”
CASEB-2,是指只用榴彈炮對前方部隊進行火力支援。達哉在腦袋裡過了一遍行動的內容。
與淡然的巴格斯塔和阿德里娜相比,只有自己的聲音是大驚小怪的,這還真是難為情。達哉用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只不過是按照訓練行事罷了,對,就像平時訓練的那樣——)
兩臺《全裝甲》跳進了預先挖好的戰壕中隱蔽了起來。達哉的《大毒蛇》勉強地吧機身藏在了岩石堆裡。
右肩裝備的M119A3榴彈炮瞄準了敵機。150MM這種AS規格外的大口徑炮,一直是作為榴彈炮使用的。由於最近新型的反動吸收裝置和自動填裝裝置的開發,使得AS也可以使用了。
“開始固定機體。”
矮胖的《大毒蛇》的雙腿下張開了撬型的支架,擴大了腳部的接地面積。同時,機體的腰部也伸出了支架,支撐著身體。
“這裡是OSHILA4,已轉變為炮擊模式。”
“好,OSHILA1瞭解。聽著我的指令華麗的上吧!”
“OSHILA4,瞭解!”
D.O.M.S.是本部設立在美國加州的PMC。
僱傭了大量的老兵作為教官和分析官,以滿足各種顧客需要的軍事訓練作為自己的主要業務。
這一次僱傭了達哉他們的是阿拉伯半島東部的拉希德王國。作為這個國家AS部隊的假想敵進行訓練——這就是這一次的業務。
“被發現了麼。全機ECS解除,跟緊我!”
指揮官年輕的聲音,傳遍了拉希德王國AS部隊的通訊迴路中。
命令一下,八臺王國軍的AS在沙礫中現形了。這些機體比D.O.M.S.的M9要苗條一些,給人一種俊朗的感覺。
ZY-99M《幻影》,俄羅斯制的第三世代AS。
雖然是出口用,效能被壓縮的縮水版,但是拉希德王國軍給其裝備上了沙漠戰專用的裝置,所以在沙漠戰中,這些機體的效能並不遜色於純種的俄羅斯制幻影。
“居然能潛伏到這個距離……兆頭不錯!”
先頭的隊長機《幻影》裡滿足地笑著的指揮官,是一位尚還年輕的少年。
這是拉希德王國陸軍AS教導團司令尤思福=賓=木漢瑪德=賓=卡里姆=阿爾=柯多麗王子。今年18歲,是木漢瑪德現國王的三子。
尤思福接通了後方副官的通訊。
“今天可是要還你個人情哦,漢森。”
“啊……殿下。這全都是神的懿旨啊。”
“漢森,我說過在軍隊裡不要喊我殿下,而要喊大佐的吧!?”
“是……殿下。萬分抱歉,可是對於再下來說,殿下就是殿下——”
“……夠了。”
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倦,尤思福王子切斷了和這位忠實護衛的通訊。
拉希德王國是16年前剛剛成立的新王國,以石油等天然資源的收入為原點,急速地向近代化推進。尤思福率領的AS教導團也是其中的一環。
尤思福被自己的爸爸—也就是國王託付了這個任務,實在是一個麻煩的名號。正是因為不想被人說是徒有虛表的指揮官,所以尤思福在演習初日就親自駕駛了《幻影》奔赴戰場。
今天的演習是王國軍的幻影部隊作為進攻方,目標是攻陷D.O.M.S.部隊防守的陣地。
《瞄準警報,2點方向,距離——》
AI的警報聲還沒結束,劇烈的轟鳴就已經響徹天空。
“OSHILA1向OSHILA4,華麗的大幹一場吧!”
“OSHILA4瞭解。”
隨著巴格斯塔下指令的同時,達哉的《大毒蛇》動了起來。微微起身,把炮口對準了拉希德軍的幻影。
《大毒蛇》的150MM榴彈炮本來是用在對數公里外地敵機進行曲射這種間接射擊的裝備。不過,在這種中距離的直接火力支援中,也能發揮超高的效能。
分析了從巴格斯塔機傳來的資料,達哉進行了瞄準。火器管理系統瞬間計算了了氣溫,溼度,風速,科里奧利力(一種和離心力相對的慣性力,似乎並不常用?)等各種要素。
“好,好!這不是挺簡單的嘛……”
聽到了瞄準完畢的提示音,興奮的達哉扣下了扳機。
發射。
“哎哎哎哎aiaia?”
震動天空的強力炮擊的聲音,在超近的距離爆發了。機體也十分勉強地承受住了反饋過來的巨大反動力。
“果,果然AS這玩意真是不得了啊……”
M6的駕駛艙內,達哉喘著粗氣。
“你在發什麼呆啊達哉!!”
“不,不好意思麗娜!”
在第二次裝彈完畢的同時,達哉再一次按下了扳機。
“各機散開!”
在尤思福下命令的同時,敵人射出的榴彈描繪著可怕的彈道飛了過來。沒有殺傷力的訓練彈,在落下地面的同時,激烈的升騰起了中彈觀測用的煙幕。
《——判定無效,全機健在。》
AI如此報告著。可是尤思福根本沒有安心下來的時間。
持續響起的警報。突然出現兩架敵機的M9,向著尤思福由於散開而被破壞了陣型的部隊猛烈地進行著射擊。
這是D.O.M.S.的M9《全裝甲》。雖說從數量上看遠遜於尤思福的幻影部隊,可是他們利用事前挖好的戰壕巧妙地迂迴著,精密的在十字炮火中捕捉著尤思福的部隊。同時,與不斷傾瀉下來的榴彈炮相互配合,瞬間兩臺幻影就被判定為了擊破。
“切,果然挺強的嘛。”
不停地迴避著攻擊,同時進行牽制射擊。尤思福對著D.O.M.S.部隊的手法咋了咂嘴。拉希德王國軍的精銳的部下也被壓制住陣型,節節後退。
尤思福的幻影躲在了岩石的後面。一旁潛伏著漢森的機體,傳來了不分場合的通訊。
“哎呀呀,果然D.O.M.S.的人們還是那麼不得了啊。為了拉希德的未來,我們必須好好學學他們的戰術技巧啊……”
拉希德王國的西北國境上是沙烏地阿拉伯,建國以來,兩國的關係一直十分微妙。
這次讓D.O.M.S.準備了M6和M9,也是因為推測了沙烏地阿拉伯使用的是美國製的AS。
“你怎麼還在佩服敵人!與其考慮國家的未來,不如先考慮一下現在的勝負吧!”
“殿下,我認為您不應該拘泥於這種眼前的事情,而應該著眼於更大的……哦哦啊!!”
“怎麼!”
尤思福和哈森的《幻影》快速地跳動了起來,與山上射下的炮彈擦身而過。
《大毒蛇》的炮彈不停灑向四周。又有一架幻影被判定為擊破。這樣下去可就糟糕了。
“在下有一個想法。”
“快說!”
“是……那麼——”
畢恭畢敬的臣子簡略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您意下如何呢?”
“……沒有其他的方法了麼。”
陷入了短暫沉默的尤思福,隨後有力的點了點頭。
“全隊跟緊我!這一次可是要定勝負的哦!!”
“是的,殿下。正如在下所說,在下會一直侍奉著您。”
“哦?這是……”
身處演習場上空直升機駕駛艙的貝爾多朗,觀測著戰況發出了聲響。面容消瘦,如同模特一般端莊的臉龐。無框眼鏡的下面是一雙細長的眼睛。
對於D.O.M.S.方面的火力壓制進退不得的拉希德王國的幻影部隊。剩下的5機從遮蔽物中衝了出來,開始向敵陣一齊突擊。
“喂喂……”
看著一旁監視器的貝爾多朗,無力的嘆息了一聲。淺黑色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變得青白了起來。
“自殺式攻擊麼……真是挺能幹的呢,那個王子……”
“不過,並不是無謀的戰術。”
拉近距離衝進敵方陣地進行亂戰的話,首先有誤射危險的榴彈炮的火力支援肯定是用不了了。這倒不如說是在應對活力有優勢的敵人時的最佳走法。
(不過,這個判斷有點遲呢。)
在被D.O.M.S.發現,並被火力壓制的時候,就不應該散開,而是應該一口氣對於敵陣進行強襲。
恐怕是因為那位尤思福王子很珍惜部下吧。可是這種愛護反而會帶來更多的被害。
“今天的演習就讓他好好學學這一點吧。”
一邊記錄著資料,貝爾多朗一邊朝下看去。
又有一架幻影被判定為擊破脫離了戰場。剩下的四臺就這樣朝著D.O.M.S.的陣地飛奔了過去。
“這傢伙,是被逼急了吧……唔哦……!!?”
慌張捂住嘴巴的卡爾洛斯。駕駛著直升機的士兵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看到同伴這幅醜態,貝爾不住地嘆息著,可是從心底上他完全同意卡爾洛斯的看法。
M9《全裝甲卡茲恩》,是在冷戰結束後,為了對應激增的民族紛爭而被開發出的改良型。他的重灌甲,主要是對應巷戰之類的非對稱戰中,民兵,恐怖分子以及戰車的反AS火箭筒,反AS地雷等武器。
也就是說,對於AS戰並不擅長。
和數量遠超自己的幻影進行混戰的話,就算是以巴格斯塔和阿德里娜的身手也支撐不了多久。
而達哉的《大毒蛇》,則是一副在山頂上坐立不安的樣子。
“果然,對於市之瀨君還太早了點啊。”
這次的敗因是因為火力支援的不純熟。如果坐在《大毒蛇》上的是卡爾洛斯的話,則會以更有效率的炮擊,至少能擊破後方的一架幻影吧。
就算是在被打亂陣腳的混戰中,卡爾洛斯也能用其他的武器,對擔當前衛的巴格斯塔他們進行頗具效果的支援。
(拉希德王國軍受到巨大的損失攻陷了陣地。險勝。大概就會這樣的結果了吧……哦?)
戰況又發生了變化。
已經完全轉變成了在狹小陣地裡的亂戰。首先是巴格斯塔的M9對上了2架幻影。
隨後是阿德里娜機正在瞄準王子機進行射擊。但是衝進來的僚機把自己當成了盾牌,擋住了這次攻擊。尤思福機的來福槍被流彈射中,判定為“擊破”,機體本身還是健在的。
尤思福進行反擊。被扔出的訓練用短刀,“擊破”了阿德里娜的M9。
瞬間的攻防戰中,就有兩架M9和三架幻影被“擊破”了。剩下的就是達哉的《大毒蛇》和尤思福的《幻影》。
幻影擡起了頭,望著身處高處的《大毒蛇》。幻影靈巧的跳動著,瞬間就攀上山岩。
如同羚羊一般精巧的動作。
“啊啊……完了……那個小鬼……”
“可惡,來了!”
響徹駕駛艙的警報音。達哉一面注視著高速攀上來的幻影,一面按下了幾個按鈕操縱著。
《大毒蛇》把固定用的支架收了起來。解除了炮戰形態,榴彈炮的重量壓得機體微微傾斜。之後只能以這笨重的身軀去面對那架幻影了。
榴彈炮在這種距離的AS戰中根本沒有作用,同時根據交戰規定也是不允許使用的。
“放,放馬過來吧!!”
大聲喊叫著振奮自己的達哉。D.O.M.S.方剩下的只有自己了。就在這一對一的戰鬥中定勝負吧。
《大毒蛇》的雙手架起了25MM機關炮的炮門,瞄準了幻影。
幻影在戰鬥中失去了來複槍,手上只有訓練用短刀。這樣勝負就很明顯了——可能,大概,或許吧。
“吃我一招!”
自動模式撒出的訓練彈。幻影以大毒蛇為中心,做著圓周機動迴避著彈幕。
達哉的《大毒蛇》彷彿是追逐著幻影一般一邊迴旋著一邊持續著射擊。但再怎麼說,M6也只是第二世代的AS。同時它還揹負著榴彈炮這種重型裝備,機動性上不可能勝過幻影。
射出的炮彈根本追不上幻影,只能消失在虛空之中。
“畜牲,這個機動太犯規了吧!”
達哉在駕駛艙裡抱怨著。
“相當麻煩的傢伙呢。不過,到此為止了!”
幻影的駕駛艙中,尤思福眯起了尖銳的雙眼。
這一架就是今天演習裡讓己方吃盡苦頭的D.O.M.S.的AS麼。在唾手可得的勝利面前,尤思福也振奮了起來。
反手握住了訓練用短刀,擺脫G力強力地跳躍。幻影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了大毒蛇的背後。(你是某位開高達的小丑麼……)
教科書般的“JAKSON-ARCH”(這是什麼我也沒搞懂……)。笨重的大毒蛇根本來不及反應,脆弱的背部就全暴露在了幻影面前。
“得手了!”
放低姿勢的幻影揮動起了短刀。就在那個瞬間,轉過身來的大毒蛇的榴彈炮噴出了火焰。
“碰——”
這一擊並不是達哉有意識而為之的。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瞬時動作。
與爆炸聲同時襲來的是,劇烈的衝擊力。
“哦哦哦哦哦哦哦!!”
並不是以炮擊姿態,而是以直立狀態的射擊。達哉拼命地制御著被強烈的反動震撼著的大毒蛇的身體。
利用炮擊的反動,急速回旋——
大毒蛇在那瞬間,進行了180度的迴轉。
突然傳來的異響。轉過去的炮身直直撞上了幻影。炮身也因為這種狀況外的負荷彎曲了起來。
幻影被撞得倒在地上。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得手了!!!”
達哉在大叫的同時,沒有一絲猶豫扣動了機關槍的扳機。射出的訓練彈把失去平衡的幻影染得通藍。
“幹,幹掉了!”
在駕駛艙內喘著粗氣的達哉。他緊緊地握著操縱桿,暗自發力。
第二世代的M6,擊敗了第三世代的幻影。過於興奮的達哉笑了出來。
“呵呵,你大意了哦王子。”
“你這個蠢貨!!!!”
剛想耍耍帥的達哉的鼓膜中傳來了巴格斯塔的怒吼。
“怎,怎麼了班長?突然……”
“……你把ROE全忘了麼?”
“啊。”
聽到了阿德里娜冷冷地回答,達哉呆然的張開了嘴巴。
(糟……接近戰中不許用榴彈炮來著……我一XX上腦就全忘了……)
“總之,今天的演習就到此為止。各機到指定地點和運輸機匯合吧。”
空中傳來了嘆息著的貝爾多朗的聲音。
“那麼,現在開始任務彙報(戰鬥以及訓練結束後的會議)。”
拉希德軍的會議室裡,響起了巴格斯塔厚重的聲音。達哉他們D.O.M.S.的人換上了制服坐在了臺前。
PMC這種組織並不是軍隊,而是徹頭徹尾的民間組織。所以一般來說是沒有制服和軍服的。很多情況都是任務時在自己的衣服上面批一些標示物,以自己獨自的身形來進行工作。
可是D.O.M.S.卻不一樣。他們很多時候需要作為教官和正規軍接觸,所以就定製了以藍色為主色調,看起來大方得體的制服。
“首先由貝爾多朗分析官來公佈今天的成績——”
“在那之前我們這裡有一個疑問。”
尤思福坐在了作為訓練生的拉希德王國AS部隊的最前方,開口說了起來。
“——哈森。”
“是——殿下。”
得到了尤思福的默許,坐在一旁的,微胖的中年將校——哈森=賓=賈西姆站了起來。
“那麼,D.O.M.S.的各位,我想請你們解釋一下發生在關於訓練終盤的某件事。”
哈森用帶著嚴重口音的英語緩緩地說了起來。聽到了他的話,達哉開始微微發顫。
(這,這麼快就來了!)
尤思福蹬著硬直的達哉。
“戰鬥時要是太過興奮可是會惹出大麻煩的喲。當然,殿下——不好意思,大佐也被判定為被你們的OSHILA4所擊墜。”
“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老實說,我對你們D.O.M.S.很失望。”
尤思福用手指著巴格斯塔,發出了苛責的聲音。他那阿拉伯人罕有的白色肌膚也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這一週的訓練對我們來說十分充實。可是今天是怎麼一回事?收了我們國家的高額報酬,卻讓連基本規則都不懂的新手來戰鬥,這就是你們D.O.M.S.的做法麼!?”
雖說是飽含了個人感情的發言,可是內容卻說得沒什麼錯。
其他的駕駛員也紛紛表示贊同。達哉的手無意識的動著,竟然不小心鬆開了領帶。
“我們把你們找來,是為了學習戰士的戰鬥技巧,而絕對不是小混混和盜賊的手法!”
“請您息怒,大佐。”
臺上的巴格斯塔向尤思福深深地低下了那顆禿頭。
“這全都是作為班長的我的失責。”
達哉也只能把目光移開了。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哈森中佐重重的咳嗽了一下。
“殿下——”
“我知道了哈森。嘛,算了。我希望D.O.M.S.的諸君,不要再次做出這種失態的事。”
尤思福意外的接受了副官的勸阻。但是根本不容達哉放鬆下來,這位拉希德王國的三王子,再一次把目光射向了自己。
“但是巴格斯塔班長,給我把那邊那個傢伙排除出去。”
“……哎?”
“我聽說了。那個傢伙現在還不是戰士,只不過是一個跟班的。所以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我說錯了麼?”
“什麼……”
“你沒聽到麼!?我說你還不是個戰士!”
達哉聽到了這汙衊性的話,不由得血上頭來。他瞬間忘記了自己和對方的立場,就這樣直起了身來。
“你給我聽好了別給我亂說話!你這個啃著父母的老在這裡玩戰爭遊戲的公子哥!”
“你這傢伙!!!”
聽到了達哉混著俚語的話,這次換做尤思福亢奮了起來。他一腳踢翻了椅子站了起來。
“好!不要回避我的問題!我哪裡看起來像啃老族!?”
“十多歲的小鬼就當上了大佐還這麼傲慢,這不是借父母的光還是什麼!?”
“你,可惡!你繼續說啊!”
突然開始的低階爭辯,不,大概只是吵嘴吧。D.O.M.S.方也好拉希德方也好,居然都忘記了制止就在那呆坐著。
“大概,就是因為你的幻影輸給了我的M6吧!”
“你,你!你這個不懂王者之戰的一介匹夫!”
“真煩人!我管你是是菊花眼還是什麼呢!(日語中,一介匹夫和菊花眼的發音相同……囧)”
“達哉——”
阻止這場針鋒相對爭論的是阿德里娜冷靜的聲音。
“你好像有點累了呢。回房間休息去吧。”
僅僅這些隻言片語,卻足以熱血起來的達哉冷靜下來了。回覆意識的達哉,臉上不住地流出了豆大的汗珠。
(啊……啊,慘了)
已經是極限了。達哉就這樣踮起了腳尖,就這樣迅速地溜出了會議室。
“喂,小……達哉!”
想要叫住自己的巴格斯塔的聲音,也完全聽不到了呢。
“太失態了……”
達哉躺靠在了拉希德方面提供的宿舍的床上。雖說是個只有10平方米的小房間,怎麼說還算個個人空間。
突然間,達哉想起了經營著小建築公司的爸爸——俊之。
要是上頭給錢的說是白的,那麼黑的東西也是白的。應付上面的人的各種無理難題而拼命努力——這就是下面的小人物的處事方式。
像剛才那樣下犯上,和顧客吵架什麼的,實在是無以言表。
達哉現在才知道了父親的辛苦。
“我說,這個社長說的不一樣吧……”
達哉一邊憤恨的嘟囔著,一邊看著天花板。快要壞了熒光燈無力的一滅一閃。
“你要好好習慣我們的作業現場。”
梅麗薩=毛社長如此是說。所以達哉才來到了這個拉希德王國。並不是教官,而是己方的一個打雜的。
來到這裡之後,達哉一直是坐著熟練地PS,人形重機《大太》進行清掃戰場的工作。不過今天早上出了點麻煩,作為教官的卡爾洛斯昨晚喝多而醉倒了。
拉希德雖然信奉伊斯蘭教,可是國家相當開放。所以有許多面向外國人的酒場。連夜到處喝酒的卡爾洛斯,昨晚終於是喝多了。
“啊啊真是,只有我和麗娜上可不行啊。你去吧,小子。”
被巴格斯塔班長這樣命令著,達哉也初次當上了教官——可是結果確實這幅慘狀。
“唔……可是為什麼AS戰要有這麼多麻煩的規矩呢,贏了不就好了麼……?”
抱著頭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達哉。就這樣滾到了房間門口的時候——
“我進來了。”
與這個冷淡聲音的同時,房間的門被踢開了。房門的尖角以一個絕妙的時機狠狠撞上了達哉的頭。
“——!”
無法形容的疼痛傳遍了全身,抱著頭昏死過去的達哉。而那個聲音的主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進入了房間。
被D.O.M.S.的制服包裹著的身體和搖動的金色馬尾辮——是阿德里娜。與和平常一樣冷淡的表情俯視著達哉,同時把手上的兩個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還以為你會在房間裡好好反省一下,結果你是在玩什麼?”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玩的喂!?”
對著達哉頭上的傷痕,阿德里娜又是一記精妙準確的彈指。彷彿像個小和尚一樣又一次向後倒去的達哉。
“反省還不夠。這是懲罰。”
“這尼瑪……”
淚目著按著額頭,達哉總算是直起來身來。他的眼前出現了阿德里娜遞來的一個杯子。
“……這是什麼?”
“檸檬水。我說過回基地請你喝的吧?”
“啊,啊。”
少許疑惑地達哉接過了杯子,放到了嘴邊。
“好喝。”
達哉不自覺地發出了聲音。
被冰鎮過的檸檬水穿過喉嚨的一刻實在是太美妙了。檸檬的酸味剛剛好,正好緩解了身心的疲勞。
擡頭一看,阿德里娜也站著喝著自己的檸檬水。
(難道說注意到了……?)
少女細長的眼睛瞥了一眼達哉。
“怎,怎麼了啊麗娜?”
“那個電影裡,主角請喝檸檬水的少年兵……”
“哈?”
聽到這唐突的話,達哉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花了數秒才意識到麗娜的話題轉換到了“阿拉伯的勞倫斯”這部電影上。
“你還記得那個少年兵後來戰死了麼?”
“啊……啊,那部分啊……”
“土耳其軍隊的鐵道爆破作戰的時候。他在懷裡放入了爆彈的引信,出奇不意的作戰啊。雖說運到了鐵道那,可是為了引爆他也被幹掉了,真是痛苦啊。”
“這麼說的話,好像是有這一幕……”
回想起了電影內容的達哉。
“武器要是那樣用會很危險的。所以一定要遵守規矩。就是這麼一回事。”
達哉明白阿德里娜所說的話。所說明白了,但是總有一種逆反心理在作怪。
“切,用電影來說教麼。但是那些不是虛構的麼……?”
“我的戰友也有那樣死掉的。”
“……哎?”
這次達哉是真的說不出話了。
“錯誤對待的手榴彈被引爆了。不過和那部電影不同,根本沒什麼痛苦。”
好像是完全在說不相關的人的事似的,阿德里娜繼續說著。泛著藍光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的感情。
“麗娜,你真的參加過軍隊……”
“我在我的故鄉卡夫卡司當過民兵。一開始是在後方支援,可是隨著大人們接連死去,後來我們這些孩子也拿起了槍參加了戰鬥。”
已經發不出聲音的達哉靜靜地聽著。
(這傢伙……)
她真的參加過戰爭。達哉的胸口深處不安了起來。
眼前這個同年紀的少女,體驗過了自己根本無法想象的殘酷人生。
“那個時候根本沒有功夫進行正規的訓練,所以出現這種事故也並不稀奇。”
阿德里娜晃了晃杯子裡的液體,然後一飲而盡。
“聽好了達哉。這種交戰規則之類的規則,首先是為了保護士兵的安全而存在的。而教會別人這些,是我們身為教官第一要緊的職務。如果連這點都不明白的話,你就不應該繼續留在公司裡。”
“……我明白了。”
伴隨著一聲低低的的呻吟,達哉沮喪地垂下了腦袋。
“是我錯了。”
“明白就好。”
阿德里娜高傲的點了點頭。
達哉為了潤一潤自己乾燥的喉嚨,也端起檸檬水放到了嘴邊。就在那個瞬間,達哉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背後一涼。
(等一下……)
如果說阿德里娜以前真的當過兵的話,那她親手殺死過敵軍麼……?
阿德里娜略帶驚奇的瞟了一眼面色發青的達哉。
“你怎麼了?臉色不大好啊。”
“沒,沒什麼,啥事都沒有。”
達哉以僵硬的動作把檸檬水一飲而盡。冰塊融化的檸檬水,味道也變薄了。
這個時候,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了哦。”
“請,請進!”
一個雄壯的聲音,達哉也以大聲迴應著。他擦了擦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汗珠,同時心裡也稍稍平靜了一點。
門被開啟,巴格斯塔巨大的身體湧了進來。一瞬間屋子就變得狹窄了起來。
“哦?麗娜也在啊?”
“恩,聊了一會電影。”
聽到了這話,又看了看達哉的態度,巴格斯塔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了。他大氣地點了點頭。
“那個……班長……”
“什麼事?小子”
“果然我被炒魷魚了麼……”
達哉一種卑微的目光仰視著巴格斯塔。
“責任這玩意,應該由下命令的人來承擔,而不是被命令的人。而且我也沒有權利決定社員的去留。”
“這,這樣麼……”
“但是你居然犯下了那種錯誤,之後也不能讓你當教官了。明天的樣子你就回日本老實呆著吧,之後再告訴你善後的處理。”
“瞭解。”
達哉順從的回答道。聽到了這段對話,阿德里娜歪了歪腦袋。
“對了,那回去的路費怎麼辦呢?”
“啊”
達哉和巴格斯塔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喂小子,你帶了多少錢來?”
“2,300美元吧——難道說要我自己付?”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是你自己付咯!”
“噢!!我勒個去,這什麼摳門的公司啊!”
“什麼啊?說到底還不是你小子……”
吵吵鬧鬧的達哉和巴格斯塔。
“我說你們兩位……”
“哦恩?”
兩個同時瞪向了進來的第三個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微微發胖的阿拉伯人將校,正笑嘻嘻地看著這裡。那是尤思福王子的副官,漢森中佐。
“哦,哦中佐。獻醜了。請問你有什麼事?”
“恩。實際上王子來託我和達哉殿下進行餞別。”
“那個王子對我……?”
哈森把一個信封遞到了皺著眉頭的達哉手上。
“這是明天的機票。雖然是擅自決定的,但還是請您收下。”
“哈……?”
“是的。另外,他還讓我帶了一句話——“下次我可不會輸”。以上。”
“額,哎?這……那個……”
背對著疑惑的達哉,巴格斯塔大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那個殿下。”
一邊的阿德里娜輕輕地聳了聳肩。
“那個王子各方面都是個麻煩的傢伙呢……”
“是的。但是,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供奉的價值。”
施了一記道別禮,走出去的哈森。達哉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呆呆地看著機票。
“FIRSTCLASS……麼。”
第二天的上午,拉希德王國首都附近的國際機場。停車場的一角,阿德里娜停下了車子。
“就送到這裡行了嗎,達哉。”
“啊啊,麗娜,謝謝你還特意跑一趟……”
達哉從副駕駛席上下來了。
和所想的一樣,在沙漠戰中大量使用了ECS的拉希德軍的幻影需要大量的檢查和整備。同時,由於達哉胡亂使用而彎曲的大毒蛇的榴彈炮,也必須更換炮管了。
所以今天沒有訓練。閒著的阿德里娜就把達哉送到了機場。
“那麼,拜拜了~”
“恩。”
揚了揚手互相道別的兩人。背起了小包走向了候機樓的達哉。微妙的看著達哉的遠去的背影,阿德里娜小聲嘀咕著。
“真是的,我都不像我自己了。”
亦今為止,阿德里娜基本沒和人說過自己內戰時的那些事情,對自己來說也是完全不想回憶起的記憶。
D.O.M.S.中知道詳細情況的,除了社長就只有巴格斯塔等一些老前輩了。
(昨天確……)
不僅自己在說個不停,還對人進行了蹩腳的說教。簡直就不是自己了。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
“吶,麗娜。”
“——”
聽到這突然聲音,深思中的阿德里娜擡起了頭。本來應該走了達哉,停下了腳部朝這裡看著。
“怎麼了?”
“我真的能在這家公司裡開上AS麼……”
相當弱氣又不自信的聲音。阿德里娜稍稍思考了一下,點了一下頭。
“是的呢。還是和之前一樣大膽的想法,以及把這個想法“強制”弄成現實的技術,是相當難得的。”
“……什麼嘛。果然還是沒希望了麼。”
達哉沮喪地垂下了肩膀,緩緩地走了起來。
“真是的,一次次挖苦我……”
看著那一邊抱怨著一邊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阿德里娜顯得有些失落。
“……明明是在誇你。”
“不去打個招呼真的沒關係麼?”
停在機場附近,奢華的勞斯萊斯跑車。哈森在駕駛席上這樣問著。
後視鏡中映出的他的主子,在後面不爽的臥躺著。
“我想說的都傳達到了。來這裡只是我的一時興起罷了。”
孩子氣的尤思福的聲音。
“被打了一個出其不意呢。是我出乎大意了。但是要是考慮到實戰的話,那個匹夫—是叫達哉麼?我們可能也得好好學學他的戰鬥方式呢。”
“是的。請您自便——”
哈森慌忙地收起了浮出的苦笑。
“那麼,今天的日程呢?今天一整天是用不了幻影的。您要去王宮見見已經許久不見的國王麼?”
“啊……”
尤思福回答到一半,卻陷入了沉默。
“啃著父母的老玩著戰爭遊戲的公子哥。”
達哉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真是匹夫式的淺薄想法。自己的地位雖然是父親給的,但是自己也付出了相應的努力,受到了成果的。
(根本沒什麼好羞愧的。)
雖說就應該是這麼回事,不知怎麼的今天就是提不起興致去王宮。
為了討父親的歡心,和兄弟和長老進行無聊的權力爭奪——尤思福覺得相當不快。
“不,回基地吧。直接去AS的格納庫。”
“哈?”
聽到這沒想到的話,哈森吃了一驚。
亦今為止,尤思福對於AS的補給和整備基本沒有興趣,向來他都是把這些“雜事”全都交給部下來辦的。
“很久之前,我們一族的戰士都是親手照顧和自己出生入死的軍馬的。偶爾學習一下這個習俗也不壞。”
“殿下。”
“先不管什麼軍馬。AS的整備我是做不來的。即使如此,我也必須作為上司去褒賞一下大家的辛苦勞動——”
“瞭解了殿下!那麼我們就速速去基地吧!!”
浮現出笑容的哈森一口氣加速,急轉的輪胎動了起來。
“比~風還要迅捷~~~”
“喂!安分點哈森!”
感慨萬分的哈森根本聽不到主子的聲音。
昏暗的室內響徹著明快的BGM。投影在在熒幕上的是,鋼鐵巨人飛奔的景象。
那是第三世代AS的代名詞,M9。
伴隨著年輕人熱愛的HIPHOP,場景不停地切換著。
阿富汗和庫爾德斯坦的山脈地帶,索馬利亞的沙漠,波斯尼亞的森林——
沒有解說或是字幕,因為根本不需要。
僅僅是那副運動的姿態,就足以展現M9以及其駕駛員的實力了。
最後的影像是美軍本土基地。
在柵欄外揮動著手臂,歡呼著的孩子們。孩子們指著一臺M9,敬了一個不像樣的軍禮。
飄揚的星條旗和M9重合在了一起,影片到此結束。
(嘛……)
回覆照明的室內,大約有十來個日本人。一個微妙的穿著西裝的男人,好像要說著“呀嘞呀嘞“一樣發出了感嘆。
(真是個耍小聰明的玩意啊……)
陸上自衛隊幕僚監部下村悟一等中佐用稍稍呆住的眼睛,環顧了著寬廣會議室中坐著的各色“演出家”。
“您對我公司的M9意下如何呢?”
那個聲音的主人緩緩地環顧著四周。
頭髮半白,身形消瘦的白人男性,由於三白眼的關係,給人一種身份銳利的感覺。
這一位是基奧特隆=阿萊庫特咯庫斯公司的最高經營者,阿萊斯特=卡寧甘姆會長。
“我覺得……真是有些厲害過頭了,卡寧甘姆先生。”
“哈哈哈,真是毫不留情啊。卡……哦不,現在應該稱呼您下村先生呢。”
對著下村不知所謂的回答,卡寧甘姆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確實,這個影像是剪輯過作為宣傳用的。可是M9可有著凌駕於這段宣傳影像的實力哦。這一點,在世界各地戰場活躍著的M9都可以證明。這種程度的玩意,本來是沒必要像您這種專家說明的呢。”
滿臉堆著多餘笑容的卡寧甘姆。
(真是作嘔的笑容……)
下村在心裡暗自皺了皺眉頭。
基奧特隆=阿萊庫特咯庫斯公司是一家本部設立在美利堅合眾國東海岸線上,世界級規模的複合型企業。
這家公司的業務是以重工業為中心,多種多樣的。電氣產業,各種基礎設施的建設,宇宙航空業,材料產業,傳媒產業,金融業,以及,軍需產業。
開發M9的,也是這家基奧特隆公司。
“我就單刀直入了。”
卡寧甘姆就保持著那樣的笑容,繼續著他的談話。
“我們社準備在日本進行年產25機的M9進口計劃。”
聽到了這話的日本人們互相交換著眼神。
“正,正如之前所說,我國需要的是M9的授權生產的,那個……”
帶著眼鏡的微胖日本人,一邊擦著汗一邊回答道。這一位是防衛省裝備設施本部的事務官,也是身著西裝的防衛官僚的一員。
所謂授權生產,就是本國在支付了使用費後,可以使用他國企業的設計,技術等在本國生產其他國家企業開發的產品。
雖說支付的版權費要比直接進口來的高多了,可是這種方式的好處就是本國企業可以學習到最先端的技術。尤其是在兵器方面,這也是無法無視的一大優勢。
所以自衛隊小到9MM**,大到噴氣式戰鬥機,全都是在授權生產。
“授權生產麼?就是要我們公司提供這種貴重的技術給上個月發生了那種事件的國家麼?”
“那,那個……”
(果然是那件事麼。)
彷彿是沒聽到周圍的話,小聲咂著嘴的下村。7月份在北陸的AS暴走事件,已經在各個方面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那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但是其中也有議會和國防部的意思。單憑我們公司,是什麼也許諾不了的。”
卡寧甘姆的聲音傳遞到了會議室的各個角落。
會談在不久後就結束了。
(根本談不到一塊去)
一邊依次和對面公司的社員握著手,下村一邊在心裡抱怨著。
會談從一開始就是按照對面的節奏進行的,日本一方完全就在被牽著鼻子走。
“你的臉色好可怕啊,下村。”
“抱歉了。”
聽到了同行的議員的話,下村不好意思了起來。
“你和霧之谷的所作所為,我們不是不知道。但是日美關係還是十分複雜的。有時候還是要捧一捧對方的。這就是所謂的塞翁失馬呢。”
“銘記在心。”
一邊回答著,一邊強忍住牙齒打顫的下村。
(別開玩笑了!!)
就這樣決定了日本的次時代主力AS是M9的話,日本就要對美國和那個公司做出極大的讓步了。而且連授權生產都不能實現的話,日本的AS製造技術就會大幅落後世界水平了。
右腿的舊傷又開始疼了。
那是十幾年前,下村還在現場指揮AS部隊時,AS恐怖分子留下來的傷疤。
部下兩人殉職,下村的右腿也受了重傷,可以說是再也沒有機會操縱AS了。
那個時候他在醫院的床上暗暗發誓。自衛隊一定要有強力地AS。他一定要造出無論面對什麼威脅,都能保護好日本的強大AS。
“……我怎麼能放棄。”
“你說了啥?”
“沒,什麼都沒說。”
下週之前的計劃就要展開了。得快回日本進行準備工作。
(一開始聽到霧之谷說得時候還覺得是個不得了的計劃,現在看來也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吃了個閉門羹麼,新會長?”
“嘛……”
基奧特隆社最上級的會長室。聽到了新進社員羅伯特=莫剛的話,卡寧甘姆爽朗的點了點頭。
冷戰結束後10餘年,隨著世界各地的軍縮的大潮,軍需企業的收益也越來越少。這一點,基奧特隆社也不例外。
卡寧甘姆也是剛上任的軍需部門的CEO。向日本兜售M9,不僅僅是為了挽救公司的窘境,同時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不過社長,我還有一個壞訊息哦。”
“恩?”
莫剛遞過來的幾份檔案。粗粗瀏覽了一遍的卡寧甘姆的臉突然扭曲了起來。
“不是吧,之前那件事,真的?”
“好像確實就是如此呢,社長。”
在呻吟的社長面前,莫剛大大地聳了聳肩。‘
“認真,不,還是說很有判斷力呢……那個叫霧之谷的男的。”
略顯焦躁的卡寧甘姆扔出了了檔案。莫剛什麼話都沒說,拾起了散落了一地的檔案。
“真是的。日本人真是一群煩人的傢伙。”
“但這不是很有趣麼?”
不爽的嘟囔著的卡寧甘姆。與此對照的莫剛一邊苦笑著,一邊拿出了雪茄盒。從中抽出了一根古巴制的雪茄,用愛用的小刀開了一個吸口。
“把自己國家的最新銳AS交給PMC。真是不可思議呢。雖說不可思議——說不定會有很有趣的結果呢。”
用火柴點上了捲菸,莫剛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把雪茄盒遞給了卡寧甘姆。
“來一根?”
“不巧,我從上週開始戒菸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的莫剛享受著捲菸的醇香。無言的會長室裡煙霧繚繞。
“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
嘟囔著的卡寧甘姆望著莫剛。
“莫剛,去聯絡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指?”
“就是他唄。之前處理那件事的那個人。”
就這樣止住了話,莫剛皺了皺眉頭,好像是想起來了。
“斯特凡=米謝羅夫麼。我之前說過了,那個男的很危險,會長。最好不要再和他扯上關係。”
“但是,是個可以一用的男人。”
“這倒是……”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就在這裡止住了話,莫剛也屈服了。他後背一弓施了一禮。
“瞭解了,會長。那就依照您的指示——”
莫剛擡起了腳迅速地離開了會長室。卡寧甘姆看著他的背影站了起來。
從窗戶啊向下望去,背對著大樓的是之前的那一群日本人。
“現在開始我可不會讓步了哦。”
“哥哥起床啦!”
被大聲的叫著,達哉睜開了眼睛。
微微張開的雙眼被投射進了陽光。和阿拉伯那強烈的光線完全不同,這是夏日快要結束時的太陽。
“恩……還有5分鐘……呢……”
“你還在說著這種話?上學要遲到了哦!”
妹妹由加里一下子扯下了蓋住達哉頭部的毛巾被。
由加里是陣代高中的一年級學生,是一個十分活潑的少女。對著哥哥這種自甘墮落的態度,由加里鼓起了她白嫩的臉頰。披在雙肩的柔順黑髮也在柔柔的晃動著。
“已經7點半了!今天開始就是第二學期了!難道你想在第一天就遲到麼!而且哥哥,你的暑期補習班基本都逃掉了吧!?”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達哉再一次伸展著身體,戀戀不捨得緩緩起床了。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打開了窗戶,映入眼簾的是有一定面積的一塊土地。
那是達哉的父親的公司“市之瀨建設”的地方。作為社長的俊之,把這塊地兼用作為家族用和公司用。
一邊伸著懶腰一邊環視著公司的土地。突突突的響聲,那正好是刻著公司名稱的卡車和起重機正好在出入公司大門。一臺大型起重機的載貨臺上,搭載著一臺稍嫌古舊的“大太”。
“現在能用的大太就只有一臺麼?”
“恩。沒錢修啊……現在就是靠著一臺大太勉強進行著工作。”
“這樣。”
“從美樹原那裡通融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即使如此還是很嚴峻啊……”
“真是受那位八代目很多照顧呢……真是萬分感謝。”
一早開始就低沉起來的達哉。達哉把手伸向了掛在牆上的陣代高中的制服——由加里搖了搖頭。
“我現在要換衣服了……你?想看的話我不在乎……”
“哎?真的能看麼?”
“笨,笨蛋!當然是玩笑啦!快走吧!”
不知怎麼兩眼放光的由加里。滿面通紅的達哉快速地逃出了妹妹的房間。
“那我先去學校了。早飯在廚房裡,吃完了就放在水池裡。別忘了帶鑰匙哦。”
“知道了知道了……”
達哉和由加里的媽媽志保在五年前去世了。達哉厭煩的聽著妹妹主婦般的叮囑。
“——於是,妹妹的努力完全付之東流,成功的在新學期第一天就遲到的你——”
“哎?嘛。就是這麼一回事。”
陣代高中的教員室。被指導老師的小野D蹬著,達哉默默地低下了頭。
開學典禮的時候,小野D在體育館發現了藏著的達哉。
當然的結果,儀式結束後,達哉就被帶來了這裡。
“真是的。你不是說要拿全勤獎麼?市之瀨?”
“沒啊。那個東西不是隻要逃了一天就拿不到了麼?”
“……夏天的補習也基本沒來。”
一邊撓著剪短了的頭髮,小野D咋了咂嘴。
“嘛,我也決定去海外企業就職了。”
“哎?那可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回想起了拉希德王國的失態,達哉垂下了肩膀。
“嘛嘛,雖說正式的就職在畢業後,但是在那之前好像還有各種教導什麼的。其實我對自己能不能做好也很不安呢……只能盡力而為吧。”
“……到底是個什麼公司呢?”
“啊……就是……類似於職業訓練學校的玩意。我在那裡作為教員就職。”
沒有撒謊,當然也沒有全都說實話——達哉用曖昧地話糊弄著小野寺。
“我知道你家的事。你爸爸的公司相當不妙,恐怕是不能往上讀了……”
小野寺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
“但是,你至少得從高中畢業啊。還好,你的出席天數還很富餘,只是考試一定得給我通過啊。”
“啊,是!”
達哉望著從沒見過的認真的小野寺的樣子突然疑惑了起來。
“你怎麼突然象變了個人似的……是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麼?小野D。”
“我說了多少次別叫小野D!!好了好了快走吧,明天開始好好給我去上課啊!”
“那是必然。”
達哉已經有一個半月沒有踏入過3年3班的教室了。
許久不見的教室。
長期休假的鬆弛氣氛和臨近考試的緊張氣氛混合在了一起,十分微妙。
(真是和平啊……)
一邊是“終於回來了”的安心感,另一邊是微妙的陌生感,達哉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達哉坐在了靠近走廊的自己的位置上。
“哦~好久不見了呢阿達~”
“我說過別叫我什麼阿達的吧,楓。”
聽到了這個明快的聲音,達哉用厭煩的表情迴應著。帶著明亮的眼鏡看起來相當快活的少女正在嘻嘻嘻地笑著。
牧島楓。達哉的知心好友。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一直在一起上,也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真的好久不見了~”
“是啊……”
一瞬間陷入了沉默的楓。但是她再次開口的時候,又恢復到了以往的明快。
“看你這幅樣子,肯定又是被小野D狠批了一頓了吧?”
“嘛……算是吧,不過並不是被“熱血教師”的他呢。”
在大笑的楓的面前,達哉聳了聳肩。
“你這麼有精神就好,市之瀨~”
一個大塊頭的男聲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聽到你們那出了事故的時候我相當擔心呢。”
“啊啊,不好意思啊武村。”
達哉感謝了自己的友人——武村健司的擔憂。
肌肉強健的身材,以及純樸的笑容。有如運動員外表的健司,其實是陣代高中橄欖球部的部長,現在正在準備都市大決賽的名角色。
達哉和健司從入學開始就認識,不知為什麼就十分合得來。不知不覺中,就和楓一起組成了一個無話不談的三人組。
“比起我,還是楓你更擔心達哉的事吧?”
“嘿嘿,我知道哦~”
聳著肩回答道的達哉,突然間皺起了眉頭。
(哎?總覺得怪怪的……)
與往常一樣和朋友的談話。本應該是這樣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總覺得有一種違和的噪音摻雜在其中。
但是這個疑念也沒有根據就是了。
“不好意思一下,市之瀨。”
突然間健司伸出了他的大手,從制服的上方開始,開始撫摸達哉的身體。
“啊啊啊!!??”
對於友人的這種怪異舉動,達哉呆住了。
“哎?你幹了什麼啊小健……?”
楓的鏡片下那雙眼睛也瞪得滾圓,教室裡的目光好像也全都集中了過來。
“喂喂喂!你幹什麼啊武村!我,我不是那種人!楓你快救救我啊啊!!”
“市之瀨,你結實了不少啊。”
無視了達哉的反應,健司一副求知的表情。
“啥意思啊小健?你是說達哉變成了一個大胖子了麼?”
“不是那樣哦,楓。”
對著楓的疑問,健司苦笑著搖了搖頭。
“頭和肩膀上結實的肌肉。手腳也沒有鬆懈,真是不錯的鍛鍊方法呢。你究竟是在哪練的?”
“我看看我看看——真的哎~~”
楓也模仿著健司開始撫摸達哉的身體。
“喂,喂喂!停下!這樣很癢啊啊!”
達哉大幅扭動著身體想要逃脫兩人的魔爪。就在那個瞬間,失去平衡的達哉連人帶椅子狠狠地向後倒去。
“啊”。
飛舞而起的塵埃。向著天花板伸出的達哉的雙腿,放佛臨終前的掙扎一般痛苦。
“不,不好意思阿達!”
“市之瀨你沒事吧!?”
“日本一點都不和平……”
被拉起來的達哉嘀咕著。
“嘛……嘛,看起來狀態還不錯嘛。”
“不錯你個頭啊!”
“那啥,我說阿達,聽說你暑假去美國接受了什麼教官的培訓?那是啥?體育運動麼?”
“嘛……雖然沒猜對但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咯。”
“恩——?”
楓看著想回避正題的達哉,好像要說些什麼。
“先不管這個,美國的夏天如何?”達哉的話肯定是去勾搭美女然後英勇赴死了吧?”
“根本沒那個閒暇啊……而且基本那全都是教官,而且我的第一次工作就出了個大洋相。”
“怎麼了?阿達你真丟人~”
把頭趴在了桌上的達哉。楓放肆的笑了出來。
“你們呢?你們過得如何?”
“……”
明明是沒什麼的問題,健司和楓突然陷入了沉默,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你們是怎麼了?”
“唔,沒什麼。我們和某一位決定好出路的人不一樣,現在還要準備考試。所以夏天一直都泡在講習裡。”
呆呆的楓,看著達哉好像要說些什麼。
“嘛,不過還是和預定一樣去了江之島的海邊。”
“啊—”
聽到了楓的話,達哉暗自說了一聲糟糕移開了視線。
這對於達哉他們來說,是高中生活最後的一個暑假。
為了創造考試前的美好回憶,三人決定一起去海邊玩的。可是達哉因為在D.O.M.S.進行了訓練,所以只能爽約了。
“啊,所以我不是發簡訊給你說明了情況了嘛……”
看著不滿的撅起嘴的楓,達哉語無倫次的解釋著。一邊的健司開了口。
“我看到那簡訊了。嘛,市之瀨你不在,我們反倒是輕鬆了不少。”
“無所謂—咯,阿達在與不在都無所謂~我和小健兩個人很開心呢。”
“兩個人……?”
聽到了這話,達哉相當在意。
“恩,兩個人。”
點著頭的楓把自己的手機遞向了達哉。
“看,就是這麼個情況。”
手機上是這麼一副景象。
藍色的大海和白色的沙灘為背景,穿著泳裝靠在一起的兩人。
楓穿的是一件帶著海濱裙褲的分離式泳裝,有點害羞似的表情坐著V的手勢。健司也在旁邊,夏日的陽光照射在他高大的身軀之上。
本應該是一直是三個人,卻缺了自己的畫面,可這樣一看,卻自然地可怕。
“確實呢……沒我你們也很開心的樣子……”
部意見湧上的寂寞,達哉驚了一下。這個時候,達哉終於明白了之前的那個違和感是什麼了。
之前的一個學期,健司都是稱呼楓為“牧島桑”,可是今天卻稱呼她為“楓”,而楓也欣然接受。也就是說——
“我說,喂,難道你們……”
浮現出曖昧笑容的達哉,一邊挑選著不會觸犯兩人的話,一邊想要問出兩人的關係。
“怎麼了阿達?”
“……沒,沒什麼。”
可是就是說不出口。
已經把那個放在了嘴邊都快要說出來了,可是不知怎麼的就是開不了口。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達哉的內心,健司小小地苦笑了一下。
“比起那個,今天放學後有空麼?“
“哎?”
“就是哦達哉。今天就好好補償一下暑假的份吧!”
楓也恢復到了那爽朗的笑容。
“……可以麼……有我在……”
有點抖的達哉回答道。聽到這個的楓顯示出了厭煩的表情嘆一口氣。
“我說你從剛才開始就在說些什麼啊,那是當然的咯!”
“雖說我們是考試生,但是就一天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
以輕鬆的表情,或者說是裝出來的,邀請著達哉的健司和楓。達哉總覺得裡面有些什麼。
搖了搖頭轉換心情。追放著心中燃燒的熱念。
“好,那就放學後——”
就在一邊走出教室一邊回答著的時候。
走廊下傳來了一陣嘈雜。
“喂,喂那傢伙是誰啊?”
“金髮?外國人?我們學校還有留學生?”
“怎麼回事啊……”
銳氣受挫的達哉咋了咂嘴。
“好漂亮啊,好高,像模特一樣。”
“那個小個子是哥特蘿莉?好可愛!”
“——!?”
聽到了這話,達哉硬直住了。
“怎麼了阿達?臉色不好?”
“哪裡不舒服麼?要不要去保健室——”
“不,不是——”
“恩……在那裡,3班的教室。”
“恩,THANKS,這是票,拿好了。”
“斯塔巴的股票?……”
不停地流下的大汗。不可能不可能,達哉這樣拼命的安慰著自己,可是自己的本能激烈的發出了警告。
然後——
“喂,你果然在這裡新來的!”
“是工作,達哉。”
碰的一聲被開啟的教室的門。那裡站著的是,一直是洛麗塔打扮背上一個吉他盒的庫拉拉,和不知為什麼穿著陣代高中制服的阿德里娜。
“#¥%……&*(*&……”
發出了根本不能成聲的奇怪悲鳴的達哉。彷彿就像是從機庫中射出的戰鬥機,在起跑的時候的猛烈衝刺一般。
“唔?”
“咦?”
左手抓起了阿德里娜,右臂夾起了庫拉拉的小小身體,達哉像出了膛的子彈一樣衝出了教室。
對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凍住了的教室。呆住的學生們之中——
“追!小健!”
“遵命。”
追著跑出去的楓,以及苦笑著跟在後面的健司。
“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沒有人的體育館。
把阿德里娜和庫拉拉弄過來的達哉,喘著粗氣抖動著肩膀。
“從拉希德回來之後,又來了別的工作。本來想和你在機場匯合的,可是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哎?”
達哉慌張的掏出手機,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電了。
“啊,糟。我沒注意。”
“我說新來的。手機什麼的要一直保持在可以連通的狀態吧?你這2貨。”
“還好不是突然來的工作,時間和日程上還有很大的空間。即使如此,要是這種事再發生的話,你的評價也會隨之下降。”
“不,不好意思……”
兩位少女交叉的眼神刺向了達哉。達哉也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錯誤,老實地低下了頭。
“對,對了!這身制服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衣服?”
阿德里娜扯了扯自己身穿的衣服。
“這是人家從媽媽那裡拿的~~”
“果然是那個人麼……”
聽到庫拉拉無所謂的回答,達哉垂下了肩膀。
“好像是媽媽以前的上司的私人物品……(克魯佐?這個宅……還是泰莎?)”
“為什麼那個人會有日本的女子高中生制服……難道!?”
力戰沙場的軍人,在自己家偷偷的“研究”女子制服——達哉想象了一下這個場景,不由得背部一陣顫抖。
“水,水手服也太犯規了吧……”
戰慄著用手捂住臉的達哉。
“這玩意可能會派上用場——我在拿到這衣服時那個人這麼對我說時我還半信半疑呢。但是沒想到會要潛入學校,果然那個人很有慧眼呢。”
“我媽只是在惡作劇吧……她還說一定要照張照片來……”
阿德里娜好像根本沒聽到庫拉拉的嘀咕。
達哉緩緩地擡起了頭。
“要說打扮,你也一樣,庫拉拉!”
“哎?我?”
“當然了!要是在加利福尼亞的深山裡倒無所謂了,可你居然穿著這種COS服在日本的大街上轉來轉去,太顯眼了吧!”
“你開什麼玩笑!雜種!”
“哈,哈??”
突然大聲反擊的庫拉拉。
“COSPLAY?新來的混蛋,你覺得我穿這身衣服就是玩玩麼?”
“難道不是麼!?”
“當然不是!!!給老子聽好!朋克可不是什麼趕時髦!!對,也就是,——靈魂的叛逆!”
“什麼玩意——!”
達哉厭煩的蹬著大聲解說的庫拉拉。
“我今天可是連吉他都帶來了哦!”
達哉聽著這日語的嘟囔,突然有了一種違和感。看著庫拉拉搖搖晃晃的揹著的那個吉他盒,達哉突然聯想到了在D.O.M.S.基地庫拉拉一直背的某個玩意。
“難,難道……)
再怎麼說服自己,懷疑還是再不斷地膨脹。達哉拉下了庫拉拉吉他盒的搭扣。
“哦哦你幹什麼?”
“好了給我看看裡面!!”
古舊而又造型樸素的螺栓來複槍。這大概也是達哉想象到的最壞情況。
“……喂庫拉拉,這到底是什麼?
“沒,沒關係的新人……我可不會讓別人發現的哦~~”
“根本不是這個問題!”
大喊大叫的達哉,阿德里娜也挑了挑眼睛。
“庫拉拉,你都做了什麼好事。居然把槍帶進來。”
“喂麗娜,連你也說?”
“當然了。聽好了,庫拉拉——”
小聲嘆息的阿德里娜,嚴厲的斥責著庫拉拉。
“——這裡,可是學校啊!”
“說這個之前這裡可是日本啊!!!”
阿德里娜還是那麼阿德里娜。
“他們在偷偷摸摸說什麼?”
楓他們藏在體育館的陰暗處,窺視者裡面。達哉和迷之少女的二人組吵吵鬧鬧的不知道說著什麼。
健司縮著自己的大塊頭,疑惑了起來。
“那個喜歡熟女的市之瀨什麼時候換口味了?”
“誰知道呢……”
這時,一個少女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那些人就是D.O.M.S——哥哥就職的公司的人。”
楓和健司一回頭,不知什麼時候,一個身穿陣代高中制服的小個子少女蹲在了那裡。那是達哉的妹妹由加里。
“啊呀由加里醬~”
“好久不見啊,楓還有武村前輩。”
急忙復有禮義地低下頭去的由加里。
“那是我聽到哥哥被奇怪的女人帶走了……我過來一看,果然。”
看著體育館裡面的由加里,突然臉部抖動了一下。
“啊啊,庫拉拉他們還是那麼可愛呢~”
“哎哎哎?由加里你怎麼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代替了突然僵住的楓,健司問起了由加里。
“那些人……真的是市之瀨公司裡的人麼?“
“恩。那個金髮美女,是阿德里娜=克蓮斯卡亞。她是哥哥的前輩,教育人員。那個小個子的可愛女生是D.O.M.S.社長的女兒,庫拉拉=毛。”
“唔……這樣啊。”
楓用極為平淡的聲音回答道。
“仔細想想,市之瀨只喜歡年上美人啦。不可能突然轉變為蘿莉控的呢~”
“別把人家哥哥說得和變態一樣!”
“這是事實嘛。比如說美樹原的那個大姐——還是二姐來著,還有那個什麼凱特老師。”
“嗚嗚嗚……事實真是……”
反擊不能,只能淚目的由加里。
“哥哥去D,O,M,S,的理由之一就是社長好像是他的第四次初戀。知道了她有小孩後,攻略的夢想好像也迅速破滅了。”
“那小子還在說那些玩意啊……”
苦笑的健司也只能嘆氣了。
“喂喂,小健你要是太大聲會被——”
“——早就注意到了哦。”
不意間的吐槽。突然擡起頭的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接近到旁邊的達哉,呆呆地望著這裡。
而他的臉上也有點青筋爆出的樣子。
“好了好了過來吧,順便給你們介紹一下。”
楓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還是聽從了達哉的話站了起來。‘
一邊走在去體育館的路上,楓裝作生氣的望著達哉。
“阿達啊,你老實說家裡的公司不行了,可實際上是去美國建了一個後宮團吧?”
“你哪裡看出來是後宮的啊、……”
“嘛嘛……反正就是說說。”
“喂楓,你真是糾纏不清……”
“——嘖嘖。”
聽到了達哉和楓的話,健司好像要說出什麼似的嘆了口氣。由加里看了一眼健司,嘀咕了起來。
“真是夠嗆啊武村前輩。各種。”
“我已經習慣了……由加里醬。”
吵鬧之中,達哉回到了阿德里娜他們那裡。
“哎?由加里?”
“好久不見啊庫拉拉拉~~~~~”
由加里快速地抱起了庫拉拉。
“好想你哦~哇——還是這麼滑溜溜的~~”
“我說……放手啦……啊……”
厭惡的庫拉拉和強行捏著臉的由加里。看到了這個情景的健司,困擾似的苦笑了起來。
“我覺得還是你比較夠嗆啊……由加里。”
在吵鬧中,阿德里娜用英語嘀咕了起來。
“我說,快點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吧。”
“等,等下,我先介紹一下你們。”
慌亂的在英語模式和日語模式中來回切換的達哉,首先指向了庫拉拉。
“恩……這個小個子叫庫拉拉=毛。是一直很照顧我的D.O.M.S.社長的女兒。”
“我叫庫拉拉,請多關照了。”
終於從由加里手上掙脫出來的庫拉拉揚著手用日語說道,聽了她的話,楓佩服地點了點頭。
“庫拉拉醬日語說得真好啊……”
“嘛……給我把那個“醬”去掉……由加里說就夠……”
“那我繼續了。這邊的金髮——”
“阿德里娜=A=克蓮斯卡亞,JINHOUYEQINGDUOGUANZHAOLE。”
阿德里娜用不知道從哪學的磕磕碰碰的日語回答道。似乎除了這句就不知道其他的話,而陷入了沉默。
健司的英語完全不行,楓的聽力也不太好。果然只有讓達哉做翻譯了。
“那麼,我來介紹一下這邊——喂楓!!”
完全無視了了達哉的楓,走到了阿德里娜面前。
“初次見面,克蓮斯卡亞。我叫牧島楓,是達哉的青梅竹馬。”
帶著微妙魄力的笑容,用堂堂正正的日語,楓向阿德里娜介紹起了自己。
“你在幹什麼啊……那個……麗娜……”
慌張的達哉連忙用英語介紹起楓。
“總之,就是青梅竹馬啦。”
“CHILDHOODFRIENDS?”
皺起眉頭的阿德里娜看了看達哉和楓,數秒的沉默後,她突然拍起了手。
“TSUTSUIZUTSU?”(此處為日語的假名的羅馬字……)
筒井筒——達哉和楓也花了好一會才意識到這是表達“青梅竹馬”這個意思的日語古語。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種詞?”
楓懷疑的盯著慘叫起來的達哉。
“我說阿達,這個人……該不會懂日語吧?”
“不,不可能的!”
達哉焦急地揚起了聲音的時候。
“喂,你們怎麼還不回去?”
“靠?小野D?”
被路過的指導老師發現了。達哉的臉抽搐了起來。
“喂市之瀨,那個靠是啥?”
皺起眉頭的小野寺,盯住了阿德里娜和庫拉拉。
“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
“啊啊……這,這是我的朋友,剛搬來日本,所,所以要看看各地的學校……”
“恩?這樣啊。”
聽著達哉的苦情理由,小野寺爽快地點了點頭。
“不過別老是讓外人在學校裡轉來轉去啊。”
“那,那是當然。”
剛以為就要走了的小野寺,突然停下腳步盯住了庫拉拉。
“你幹什麼啊大叔。”
“喂庫拉拉你注意用詞!對不起老師,這個孩子不太懂日語……”
插入到老師和庫拉拉的中間,達哉一邊擋著少女——正確地說是擋著那個琴盒,一邊浮現出了“親密”的笑容。但是小野寺確實傾過了頭去。
“不不,我只是覺得在哪見過這個孩子……”
“哈哈哈老師,你居然會對這種幼女搭訕!真是厲害的挑戰啊!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老師咯~”
爽朗的笑著說著不敬的話的健司。
“……行了,你們快走吧。”
疲憊的揮動著雙手的小野寺。達哉他們也趁機溜走了。
離陣代高中很近的泉川站前商店街。達哉一行6人在中午的商店街上閒逛。
突然意識到什麼的達哉,避著健司和楓,小聲地用英語問起了阿德里娜。
“我說麗娜,你們不是為工作來的麼?就這樣閒逛沒問題麼?”
“沒事。實際上工作是從明天開始的。今天半天就像休假一樣。”
(要是這樣就給我好好觀光啊!要是觀光的話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簡直就像聽到了達哉的內心一樣,楓湊了過來。
“怎麼,在說悄悄話?”
“不。,,沒……不是什麼悄悄話……對了,我再問她們今天怎麼住來著……”
聽到了這個理由,被由加里牽著的庫拉拉有了反應。
“那麼麗娜,就在那邊如何?佈置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我不會出漏子的。我已經想好了野戰營地的事了。
“……哈?”
聽到了麗娜自信滿滿的回答,達哉和庫拉拉,還有由加里的目光交匯在了一起。
“之後就是食料和水的補給,要是佈置營地的話——”
“我說你今天真想去野營麼?”
頭開始疼了起來。揉著太陽穴的達哉的旁邊,庫拉拉小小的肩膀也在抖動著。
“這個國家很溫暖,現在也是夏天。所以我斷定是沒有問題的。”
“別開玩笑了!!”
“唔……”
在大叫起來的庫拉拉的面前,阿德里娜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那個……”
大概是看到了那副樣子,由加里揚了揚手。她用磕磕碰碰的英語,向阿德里娜她們搭著話。
“那,你們,兩個人,住我家吧?我們家,空了,好幾個房間。”
“可以麼?”
“等下,我先問問爸爸啊!”
“……我的意見呢?”
無視了達哉的問話,由加里拿出了手機按了起來。
“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好像還是一點沒變,在妹妹面前擡不起頭來呢。”
“這個妹控。”
“煩人!”
看著開著玩笑的友人,達哉皺起了眉頭。這個時候由加里結束通話了電話,滿足的笑了起來。
“恩,爸爸開綠燈了~”
“這可真是受了大照顧了啊,真棒啊麗娜。”
“我無所謂。”
相互點了一下頭的庫拉拉和阿德里娜。看到了那個樣子,健司也雙手抱臂點了一下頭。
“看樣子是決定下來了呢。接下來怎麼辦市之瀨?反正,我們是先約了你喲。”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可是這個情況……”
達哉回想起放學後三人一起玩的約定,達哉為難的抓了抓頭。他轉頭看了一眼庫拉拉和阿德里娜。
“可是把她們就這樣丟下也太那個……額,不能一起玩麼?”
聽到達哉的提議,楓和健司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如何?”
“不是蠻好的嘛。”
“抱歉,真是幫了大忙了。”
低下頭去的達哉。
“那,先去哪好呢?外國來的客人,總不能帶去打保齡球或是唱K吧?”
“那就去觀光一定會去的名勝吧?”
“去上野或是淺草?嘛,雖然略遠,但是現在時間還早著就是……”
這也不行,那也不好的討論著的達哉他們。這時,一直沉默著的阿德里娜開口了。
“不好意思達哉,可能的話,我們想去你們平時一直去的地方。”
“哎?我們一直去的地方?”
“恩,麻煩麼?”
“啊……沒那回事……”
有點迷糊的達哉把這句話告訴了楓他們。
“——就是這麼說的來著,可以麼?”
“這是客人的請求吧。那就去唄。”
“那怎麼辦哥哥?現在也沒什麼好電影……”
“總之先去填飽肚子吧,市之瀨。”
聽到了健司的提案,庫拉拉兩眼放光。
“哦哦~難得來一次,我要吃日本風味的東西!”
“日式料理,恩……”
“歡迎光臨——”
達哉他們把阿德里娜和庫拉拉帶到了一家回轉壽司店裡。
一排坐在空的位子上的達哉他們。
“麗娜,你之前吃過壽司麼?”
“恩,在洛杉磯吃過幾次。不過,在這樣的店裡還是第一次……”
在傳送帶上咕嚕嚕地轉著的各種壽司,阿德里娜很稀奇的看著。而庫拉拉嘖正好相反,她似乎十分嫻熟的向店員點著東西。
“大媽,有鰶魚沒?鰶魚。”
“哦哦,那可是個好東西哦,小姑娘,給~”
“(咀嚼東西的聲音)……哦哦,好吃!用醋泡過的鹽梅子真棒啊。大媽,乾的不錯呢~”
“謝啦~下面要什麼?”
“恩,來個赤貝吧~”
“好嘞!”
看著這幅景象的阿德里娜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這樣把送過來的壽司拿著吃掉啊……”
“就是這麼回事——哦喂!!”
達哉不自覺地揚起了聲音。
阿德里娜自然地伸出了手,從鮭魚壽司盤中拿起了壽司。
“你聲音太大了。怎麼了?”
“拿壽司的時候要連盤子一起拿!連盤子!”
“唔……”
迷惑不解的阿德里娜。
“這樣啊……”
“就是這樣!”
“瞭解了……”
點著頭的阿德里娜,拿過了生蝦的盤子。達哉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啊還是那個好……”
迅速地把盤子放回去的阿德里娜。
“別放回去!!”
“……不能取消麼”
“不能!”
周圍的目光變得尖銳了起來。
“啊啊夠了!”
猛地站起來的楓,坐在了阿德里娜邊上。
“楓,楓……?”
“聽好,拿盤子的時候手不要亂拿!同時最多拿兩個!空盤子最多累10個!OK?”
“唔,恩?”
被日語這樣教訓著,阿德里娜一個勁地點頭。看著那大幅度的身體的搖晃和手的擺動,不知怎麼的好像聽懂了一些。
“楓還是老樣子對別人照料的很好呢。”
“哎,那只是多管閒事罷了。”
說著話的市之瀨兄妹。
一邊的庫拉拉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享受著壽司。
“大媽大媽,我要那個白色肉的推薦菜~”
“好的~哦哦,快點,來了一個比目魚的好東西啊!”
點壽司也是相當地熟練。
“很熟練嘛庫拉拉。那傢伙真的是美國人?”
“好像比我們還要日本人呢……”
和由加里對視了一下,意味深長的嘀咕著的達哉。這時傳來了健司的聲音。
“那個市之瀨,就是那個克蓮斯卡亞的事啦。”
“麗娜那傢伙又在搞什麼!?”
達哉慌忙看了阿德里娜一眼,沒什麼奇怪的,她很普通地在那吃著壽司。
“喂喂武村,沒什麼大不了——”
這時,達哉終於意識到武村想要說什麼了。
阿德里娜拿下的盤子,都是鰻魚啊章魚啊蝦子之類的,每一個都是用火燒過的。她根本沒有把手伸向生食物的樣子。
“果然,生魚不太合胃口麼……”
“真失敗……應該帶去吃吃炒麵什麼的……等下!”
達哉突然回想起D.O.M.S.基地時候阿德里娜那種吃東西的癖好,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你這傢伙不是連生蝦子都能吃的麼?怎麼生魚片就不行呢?”
“唔,因為這個店沒有咖哩粉啊……”
平靜中帶著不滿回答道的阿德里娜。
“這能成問題麼……”
“就是這個問題……”
“行了。問了這個問題我真是傻逼啊。”
“咖哩粉……”
現在終於開始後悔選了這家店的達哉。這個時候,吃著比目魚壽司的庫拉拉發出了歡呼聲。
“好好吃啊這個比目魚!味道清爽,真棒~”
“哦哦,不過現在季節還早了點,不過也不錯吧?”
“唔……原來如此,這個……”
壞笑的庫拉拉發出了聲音。
“大媽,給那傢伙也來一個比目魚~”
“好~來,久等了~”
抗議被無視,阿德里娜盯著自己面前的比目魚壽司。
“達哉,你帶了咖哩粉麼?蛋黃醬也可以……”
“我怎麼可能帶那種東西……”
“……這樣。”
好像做好了什麼覺悟了一般,恐懼而又堅定地眼神,把比目魚壽司放在了手裡。
就這樣畏畏縮縮的動作嚐了一口——突然間眼睛瞪得滾圓的阿德里娜。
“餵你沒事吧麗娜?”
“……還不錯……”
把餘下的部分一口吞掉的阿德里娜。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正的壽司啊……”
剛才的拘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阿德里娜開始一個個地拿下了壽司盤。不過其中大半都是比目魚的壽司就是了。
“嘛,嘛……好像滿意了……那就好……”
有種認輸般的感覺的達哉。
“大媽大媽,下面我要金槍魚子~”
“好~來來小姑娘,吃了這個葫蘆條卷~算我請你的!”
“謝啦~恩,好吃!真不愧是江湖風味的葫蘆條啊!!”
“哈哈!盡說些讓人開心的話!”
庫拉拉最後還是那麼庫拉拉。
吃完飯後,又去唱K了。
一開場庫拉拉就激情演唱了首20年前的動畫歌,隨後是選擇了一首怎麼也不會錯的JPOP的由加里,然後是唱著70年代民歌的健司,以及用節奏感很棒的聲音演唱著演歌(女人的情念線)的楓,麥克風被傳來傳去。
“下面該哥哥唱了哦!”
“啊,知道了。”
達哉接過了麥克風站了起來。獨特的太鼓伴奏,以及輕快地旋律。聽到這歌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這什麼?”
“哥哥,這首歌……”
那是以前禁止播放的暗示歌曲“金太的大冒險”。女孩們不滿的噓聲和熱唱著的達哉。
“喂麗娜,你還沒點歌吧?”
達哉身處在四周的白眼中,切換成了英語模式。看著曲目表的麗娜皺起了眉頭。
“……上面寫的什麼我完全看不懂。”
“啊對哦……不好意思。我來幫你點,要唱什麼?西洋歌?”
“恩,那——”
聽到曲名的達哉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麼了?難道沒這首歌麼?”
“額,有的。雖說有這歌……真的要唱麼?”
“當然了。快點。”
沉默著點著歌的達哉。
“下面一首是麗娜哦~請~”
“唔。”
被由加里催著,阿德里娜站了起來。
音樂開始。從擴音器傳出的莊重的管絃樂,深吸一口氣的阿德里娜,開始用俄羅斯語唱了起來。
“俄羅斯,神聖的祖國俄羅斯我們所愛的祖國”
“哈?”
在周圍一片凍結中,阿德里娜朗朗地唱著俄羅斯聯邦國歌。
就這樣眾人在泉川商店街閒逛著。
看了看飾品店,然後來到了小商品街。
“庫拉拉,看看這個,肯定很合身哦~”
“……你讓我自己選嘛。”
笑盈盈的由加里就像給娃娃換衣服一樣,一件件地給庫拉拉換著裝,已經放棄抵抗忍耐著的庫拉拉。
“真無聊,為什麼女人就對那種事那麼熱衷啊?”
“市之瀨啊,在這種地方當好護花使者才是男人該做的事喲。”
健司看著被迫掕著東西的達哉,無奈地皺了皺眉。
之後又到了保齡球場。
“恩?哦……就是這玩意啊。”
“下面輪到我了!-來!”
本應該是初學者的阿德里娜展示著她手勁的強韌,連二接三地全中。而一邊的楓卻不停地打著死球。
“楓那傢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誰知道。”
“莫非你知道些啥?”
“……你真不明白麼?”
回答著的健司的聲音裡帶著苛責的意味,達哉震了一下。
“武村?”
“沒什麼,忘了吧……”
就這樣達哉他們從保齡球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3點了。
“那麼哥哥,我就先回去做準備了啊~”
達哉看了看確認著時間的妹妹,有些驚訝。
“從現在開始?”
“恩,因為稀客來了麼。你們就期待今天的晚飯吧!”
笑嘻嘻的由加里轉向了阿德里娜她們。
“我說,阿德里娜和庫拉拉。你們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或者不能吃的東西麼?”
“我愛吃比目魚。”
“我說你剛才在店裡吃了那麼多比目魚還沒吃夠啊?”
聽到爽快回答道的阿德里娜的話,達哉厭煩的嘀咕著。
“我除了茄子和西蘭花都OK!”
“了~解~。那麼哥哥,你得給我好好帶著阿德里娜和庫拉拉玩哦~”
一蹦一跳跑向車站的由加里。
“真是和哥哥不一樣是個好孩子呢。”
“真的呢,這就是所謂的蠢哥哥好妹妹吧?”
“你們……”
聽著隨意評論著的友人的話,達哉顫抖了。看到那樣子的庫拉拉更加肆無忌憚,接著是阿德里娜——
“怎麼了麗娜?”
“額,沒什麼……”
很稀有的話說一半的阿德里娜。她的視線落在了站前遊戲中心的看板之上。
還是嶄新新的看板上畫著她的賺錢工具——拿著槍,在戰場飛奔的AS。
“喂武村,有那種遊戲?”
“ARMSLAVE/ULTIMATE,是最近新出的體感遊戲。”
說著饒舌的話的健司。“遊戲老手”的他,在俱樂部活動引退後,天天來遊戲中心做功課。
“登場的機體大多是實際存在的。相當有趣呢。”
“哦~~?”
只宅家裡玩RPG和模擬遊戲,而基本不去遊戲中心的達哉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瞥了一眼旁邊的阿德里娜,卻感覺她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阿德里娜也一直盯著看板。
“我說麗娜,難道說你想玩那個麼?”
“恩。”
意外老實地麗娜點了點頭。
“那麼決定了!接下來去遊戲中心!庫拉拉你可以麼?”
“無所謂咯~我也想玩玩日本的遊戲。”
庫拉拉爽朗的回答著楓的提問。
明亮的照明,迴盪著的BGM,以及玩家和工作人員的聲音——許久不來的遊戲中心還是這麼喧鬧。
“我還是不太喜歡種吵鬧的地方……”
小聲嘀咕著的達哉。
這個遊戲中心有兩層,一樓就是類似於抓娃娃機的東西,而二樓則是一般的冒險遊戲之類的大型遊戲機。
“哦!硬幣口!”
雙眼放光的庫拉拉,想著角落的硬幣遊戲機突擊。
“喂庫拉拉!真是……楓,你去看好那傢伙好麼?”
“哎?……啊……好的阿達。”
有些低落的楓跟在了庫拉拉後面。
“武村,之前那個遊戲在哪?”
“那邊哦。”
武村指向了櫃檯對面的一排遊戲機。那就是ARMSLAVE/ULTIMATE,通稱A.S.U的玩意。
“好多人啊。”
“這機子很少所以很有人氣的。大概是因為去年WAMF大會盛況的影響?”
“那就去吧~~喂!”
終於,達哉注意到了。阿德里娜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那傢伙跑哪裡去了?”
“哈哈,那位小姐可能是覺得遊戲機廳太稀奇了吧。”
咂著嘴的達哉和苦笑著的健司。
“那麼市之瀨你去找她吧。我先去做準備。”
“不好意思武村!”
向友人到了個歉,達哉飛奔了起來。
“真是的跑哪去了……啊那裡嗎?”
在抓娃娃機那裡發現了阿德里娜。金髮高個的馬尾辮在人群中相當醒目。
“你不是來玩AS的遊戲的麼?”
“達哉你現在別和我說話……啊啊!”
晃晃悠悠伸出去的機械手連娃娃的邊都沒擦到,完全撲了個空。
“……真醜。”
“那全是因為你突然和我說話了。我沒集中。下一次必定抓住。”
又投了100YEN進去的阿德里娜。達哉望著機器的裡面。
裡面全是不知道是狗還是老鼠的奇怪生物。
帶綠色帽子和紅色蝴蝶結的佔了大多數,其他的還有牛仔風的帽子,古代羅馬盔甲風格的各種各樣的。
“是波太君啊……”
“是知道這個?”
“是以前不知道為什麼很有人氣的玩偶。附近的遊樂園還有他的真人大布偶呢。”
“哦……這樣。啊。”
又失敗了。
“真是的……不行啊你。”
“……唔。”
“你想要哪個?”
“那個……裡面的……”
阿德里娜指著的波太君是一個帶著無邊毛絨氈帽,穿著大衣,有如哥薩克騎兵一樣風格的傢伙。
“哥薩克波太君麼,我第一次見啊——好,我來,我來幫你拿下他。”
“能行麼?”
“有點難拿啊,聽天由命吧。”
達哉一邊說著一邊佔到了阿德里娜的前面。用兩個按鈕移動著機械手。慢慢降下的機械手伸向了那個波太君。
“哦哦。”
阿德里娜小小地歡呼著。
“我做慣了起重機啦。而且以前被由加里央求著玩,就自然熟練了。”
準準的拿了下來。達哉拿出了波太君遞給了阿德里娜。
“給你~”
沉默著把波太君抱在胸前的阿德里娜。
(這傢伙也有這種時候啊……)
達哉聚精會神的看著阿德里娜的這幅少女摸樣。
“怎麼了達哉?”
聽到苛責般的阿德里娜的聲音,達哉回過了神來。
“沒,沒什麼。武村還在等著呢,快走吧。”
達哉發出了掩飾的聲音,快步走了起來。
“市之瀨你們可真慢啊。”
“不好意思啦武村。”
“ARMSLAVE/ULTIMATE”通稱A.S.U的遊戲及。看著閒得發慌等著他倆的健司,達哉道了一個歉。
好像是一種模擬AS駕駛艙的遊戲。達哉瀏覽了一下貼著的遊戲說明。
這個遊戲的設定是,自己是一個架空部隊的傭兵在世界各地作戰的這樣一個故事。
有完成CPU的各種任務的“傭兵模式”,也有和玩家一對一對戰的“單打模式”,以及利用通訊迴路與多名玩家一起作戰的的“戰術模式”這三種。
“克雷斯卡婭是初心者,那就從“傭兵模式”開始會比較好吧。一回500YEN,然後禮節是隻接一次關。”
“OK。”
達哉用英語向阿德里娜傳達了這些建議。
“——就是這麼回事,懂了麼?”
“啊……啊啊……”
有些支支吾吾的阿德里娜。不知怎麼的她有些磨蹭。
“怎麼了?”
“其,其實之前在抓娃娃那裡我把零錢都用完了。達哉,要是你能借我一點的話就太謝謝了……”
“……給你。”
達哉一邊嘆了口氣一邊遞給阿德里娜一枚硬幣。
“去吧。”
“唔,恩。”
略顯緊張的阿德里娜進入了駕駛艙——不,是A.S.U.的遊戲機裡。
(那傢伙沒問題麼……)
理所當然的,框體內的佈局和真實的AS駕駛艙完全不同。
“不是MASTER-SLAVE麼……”
阿德里娜一邊發出了遺憾的嘆息一邊坐了下來,兩個操縱桿,四個按鈕以及腳下的兩個踏板——操縱器只有這麼多。
畫面正好演示如何操縱。可能是為了營造氣氛,畫面上的字幕是日語,而聲音卻是英語。所以,阿德里娜也能聽個大概。
“哦哦,這種感覺麼?”
搖了搖操縱桿,外面傳來了達哉的聲音。
“你還沒好啊麗娜?”
“馬,馬上好。”
投進500YEN。選擇傭兵模式,畫面上顯示了可供搭乘的機體。
搖動操縱桿,游標在各個AS上移動。AS的動作和資料,在阿德里娜看來也是相當專業的。
“德國的布魯夫,還有以色列的馬薩達……連這樣的機體都有啊……”
有些佩服的阿德里娜,還是選擇了平時在D.O.M.S.裡用慣了的幻影。
畫面繼續切換。作戰前準備開始了。流暢的多邊形描繪出的司令官,正在激情的大聲呼喚著。
“接下來,你到底能不能成為我們部隊的一員呢?測試開始!”
(簡直就是之前的達哉嘛……)
阿德里娜回想起了之前進行的D.O.M.S.的入隊選拔考試。
“那麼,任務開始!”
開始倒數。阿德里娜的幻影站立在了一個小山丘上——也就是開始地點。
“唔……這是……”
遊戲畫面在把HUD簡單化的同時,還是以第三視角進行的。這是為了讓玩家能更好的看清楚自己操縱的AS的動作。可是對於已經用慣真機的阿德里娜來說,這種感覺簡直要抓狂了。
“這,這很難弄啊……”
阿德里娜擦了擦汗,嘀咕了一句。
“忘了說明了,考試中使用的是實彈,要是被擊落了我們可不能保證安全。請盡全力。”
“這是什麼鳥部隊啊喂!”
“真是不錯的歷練呢。”
看著畫面中訓練官的訓練內容,達哉一陣厭煩。
達哉回想了之前在D.O.M.S.的訓練。如果那時的訓練是像遊戲裡這種胡鬧的玩意的話……
“我現在肯定已經躺在墳墓裡了……”
“怎麼了市之瀨?”
“……沒,沒什麼……啊快看,好像開始了啊。”
達哉指了指嵌在牆壁裡的大型顯示屏。
顯示屏和遊戲機是聯動的,可以顯示出遊戲裡的各個領域。
“3,2,1——GO!”
在倒數結束後瞬間衝出去的阿德里娜的幻影。遵循著指示道路衝下了山丘——然後突然停住了。
嗡嗡作響的警報聲。山丘那邊出現了三輛戰車。阿德里娜機在那前面完全呆住了。
“她怎麼了?好像相當迷惘啊。”
“確實呢。那傢伙難道沒搞清楚操縱方法麼?”
“唔……好像在害怕什麼……”
“害怕……?啥?”
達哉終於意識到了。
就算是真實存在的AS的遊戲,遊戲終究是遊戲。為了娛樂性和平衡性,犧牲真實感也是沒辦法的事。
遊戲中,戰鬥機一次射出幾十發空對空導彈(MACROSS?)啊,步兵拿著衝鋒前一窩蜂衝向戰車啊,只有幾米高的半生體人形機動兵器把幾公里的宇宙怪獸一刀兩斷啊(宇宙騎士……?),普通的玩家是很容易接受這種“約定俗成”而樂在其中的。
但是,要是玩家完全不能理解這種“約定俗成”的話……
從AS駕駛員的視角來看這個情景的話——
“啊,原來如此啊……”
“這,這什麼啊?”
A.S.U.的遊戲機種,阿德里娜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在AS的測試裡,對手是裝備了實彈的戰車——這隻能說是中了卑鄙的圈套了吧。
雖說AS是現代戰爭的寵兒,可是正面作戰的話是不可能勝過戰車的——這是隻要和AS扯上點關係的人都知道的常識。雖說機動力是很強,可是活力和裝甲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要是用AS來對戰戰車的話,理論上只有超遠距離用對戰車導彈,或者是超近距離在戰車裝甲薄弱的地方使用對戰車短刀——而現在這個情況,兩者都不適用。
中距離,而且是平坦的地形。在這種情況下正面和戰車對戰——這對於所有的AS操縱員來說都是噩夢。
(切,不能讓你們隨心所欲。)
咬緊牙關的阿德里娜向著黑色屏幕後面燃起了戰意。無論如何都要脫出這窘境,再狠狠報復一番!
但是,現實很無情。
“啊!-”
根本沒法完全迴避接續不斷地炮擊。蘊藏著強打運動力的120MM撤甲彈,像紙片一樣撲向AS——
而下一刻,阿德里娜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還……站著?”
受到了戰車炮直擊的幻影,完全無傷而站立著。要說變化大概只有畫面上方的血條減少了十分之一。
超出了理解範圍的奇怪現象。阿德里娜的理性大聲呼喚著。
(不可能,受了戰車炮直擊的AS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可是現在幻影居然還建在。這麼一說以前好像是聽過什麼使用超科學力的奇怪AS的傳說。可是我一直覺得那只是些狗屁理論,沒想到這種機體真的存在……?那麼這種陷阱也……)
就這樣呆站著,被幾十發戰車炮洗了遍澡的幻影完全沉默了。這是數秒後的事了。
大螢幕中,冒著煙的幻影無力地跪著,“CONTINUE”的大字出現,同時開始倒數。
“什麼嘛,好弱啊。”
周圍的人全都發出了嘲笑。
“再怎麼新手,弱也要有個限度吧。”
“是的呢,就像是一開始就被那個小怪物幹掉的馬里奧一樣呢。”
“……你這例子還真老。”
大肆嘲笑的觀眾們。聽到這些話,達哉也火大了起來。
“我說市之瀨,那個克雷斯卡婭……還是找點適合她的遊戲吧……”
無視了健司的話,達哉大步邁向了遊戲機。
“喂麗娜。”
達哉往裡面看了看,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景象。
空虛地表情的阿德里娜。失去光芒的瞳孔凝視著虛空,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麗娜啊,你剛才對上的那些戰車什麼的啊……”
對著面目全非的戰友,達哉一邊選擇著合適的臺詞一邊搭著話。
“那些全是裝甲車偽裝的哦。”
“——啥?”
阿德里娜的眼睛裡回覆了一絲光輝。
“你想想吧。要是被戰車那樣打,AS早就變成碎片了吧。可是受了那麼多攻擊還站著,肯定只不過是20MM的程度吧。”
“原來如此,是這種伎倆啊……”
總算是接受了點了點頭的阿德里娜,看樣子好像是相信了達哉的嘴炮。
“所以說這個考試是考判斷力的,是這樣吧。”
“既然明白了就再試一次吧?”
“啊,我已經看破了這些花招了。”
達哉拋給了自信滿滿的阿德里娜一枚500YEN的硬幣。
“記得還我啊。”
“會帶上利息還的。”
達哉離開了遊戲機的同時,阿德里娜迅速地在倒計時歸零之前選擇了繼續。
“什麼啊,那個弱逼還要繼續麼?”
“他是怎麼被鼓勵著玩的啊……”
在周圍的罵聲中,健司擔憂地和達哉說了起來。
“喂市之瀨,她……沒關係麼?”
“嘛,我騙了騙她而已。”
“騙騙?”
“啊啊,就是教授了一點技巧而已。大概會努力一把把……”
用食指指著螢幕的達哉。
與之前出現在同樣地點的阿德里娜的幻影,迅速地衝下了山丘。這次她根本沒有恐懼,就這樣站在了三輛“戰車”面前。
左右走動躲避著戰車的炮擊。用來複槍掃射著先頭的戰車,輕鬆擊破。
幻影跳躍著迴避著反擊。在拋物線的頂點射出的對戰車短刀,貫穿了第二臺戰車。就這樣落在了第三臺戰車的後面,突然掏出了單分子刀進行突擊。
阿德里娜與之前完全不同的侵略性的攻勢,健司瞪大了眼睛。
“哎,很能幹嘛……”
“喂喂,現在才正式開始哦。”
敵人的第二波直升機部隊迫近了阿德里娜的幻影。炮彈擊中了幻影,耐久值不斷減少。毫不畏懼地反擊。掃射。
一個個打倒敵機,阿德里娜機順著制定道路飛奔著。雖說動作還不太靈活,被彈也很多,但是周圍的罵聲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
“原來如此。不是很厲害嘛……”
最後出現的BOSS是教官操縱的M9。阿德里娜的幻影毫無開場白地直接開始了射擊。
“真是的,還是不懂慣例啊……”
在低嘀咕的達哉的面前,幻影勉強擊破了M9,餘下的耐久值又減少了一成。
“總算是過了第一關麼。”
過了這一關,阿德里娜的苦戰還在繼續。
森林地帶的第二關,城市的第三關。總算是都通過了。
“哦哦,還不錯嘛。”
“加油啊小妞~”
大概是阿德里娜的外貌也佔了便宜,周圍的觀眾的聲音變得積極了起來。
“唔,操作技術雖說還不熟練,可是判斷力和反射神經很強啊。剛剛的那個BOSS的陷阱,要是一般第一次玩的人肯定就掛了。”
“嘛,那傢伙可是專家。”
“遊戲專家麼?真不愧是美國來的……”
“不不不,她是俄羅斯人。”
先不說這些閒話,現在是第四關山丘地帶開始後不久。
畫面停止,螢幕上顯示出了大大的“CHALLENGER”的字樣。這是有其他的玩家加入進來了。
“哎?單打模式麼,真少見啊。”
“這樣麼?”
“要是和人對戰的話都會選擇戰術模式吧。像這種古老的亂入還真少見啊。”
“被認為是個老手了呢,麗娜那傢伙。”
另一臺遊戲機在阿德里娜的正對面,所以是看不到玩家的。一瞬間好奇的達哉想要偷窺一下,可是最終還是止住這種違反禮節的事。
就這樣,遊戲轉變成了一對一的單打模式。模擬了新宿的關卡,在大樓滿是的大街上兩臺AS就這樣對峙著。
一臺是阿德里娜的幻影,而另一臺——
“居然是野蠻人麼,完全被鄙視了啊。”
“確實野蠻人有種種不足,可是要是熟練操作的話也是很強的。接近戰用的HEATHAMMER可是擁有作弊般的判定哦。”
“第二世代竟然能和第三世代打?”
對著遊戲的不合理之處疑惑地達哉。幾乎是同時,螢幕上的倒數變成了0.
“啊。”
剛一開場,對面的野蠻人就是一個跳步揮出了HEATHAMMER,受到了奇襲的幻影,胸部被吃了一錘。
迴響著的爆音。向後飛去的幻影,其耐久值也大幅度減少。
“在那種距離都能打到啊……確實太犯規了……”
“習慣了的話就不會被打中了哦。”
把這種評論先放在一邊,兩臺俄羅斯製得AS,在密林地帶互角著。
“哦。”
“厲害啊。”
阿德里娜的幻影的動作完全不像一個初心者,十分乾淨利落。可是野蠻人卻還在她之上。
奔騰,跳躍,互射,相砍。很明顯對面的技術佔了上風。阿德里娜也緊追不捨,可是不論怎麼樣都挽回不了開始那一錘所帶來的劣勢。
戰鬥還在繼續,一進一退的攻防。不知不覺中阿德里娜機的耐久值又被減去了一成。
“這樣結束了麼……”
“不,還沒。”
跳躍著飛奔著的阿德里娜的幻影。飛奔和滑步相組合,瞬間就移動到了野蠻人的背後。起死回生的單分子刀向野蠻人刺去——
“啊……”
下個瞬間,倒在地上的卻是幻影。
野蠻人以和其外表並不相符的輕快滑步躲過了單分子刀,然後再用HEATHAMMER反擊了幻影。
“真是……那個野蠻人到底帶了幾把錘子啊?”
“輸了呢,克雷斯卡婭。”
“是對手太那個了,各種意義上……”
已經接過一次關的阿德里娜無精打采的放棄了遊戲。幾乎是同時,野蠻人的操縱者也走出了遊戲機。
看到了那個玩家,達哉瞪大了眼睛。
“那個……”
“是的呢。”
那個玩家也是個和達哉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女。
纖細白皙的面板。,樸素的白色連衣裙和麥色的帽子包裹著他美麗的軀體。
順滑的黑髮長到腰間,前劉海剪到了眉毛的部分。如同日本玩偶一般,小而標緻的眼睛以及鼻子,浮現出了高雅的笑容。
“啊啊,簡直就像是畫中的大和撫子一樣啊。”
“恩恩,過個十年肯定是個大美女。”
“、……你真清楚啊市之瀨。”
無視了外面的吵鬧,那名黑髮少女向阿德里娜行了一個禮。
“我的名字是三條菊乃,能請教一下你的名字嗎?”
富有教養,而且發音完美的上流英語。
“我叫阿德里娜。阿德里娜=A=克雷斯卡婭。”
阿德里娜帶著疑惑回答了這個叫菊乃的少女。
“阿德里娜麼,真是個好名字。”
菊乃伸出了手。
“這?”
“剛才很精彩。這是為了期待與你再戰的意願的握手。你厭惡這一套麼?”
“原來如此。”
點著頭的阿德里娜,還是一成不變的木頭臉,把手伸了出去。
就算不知道她們在說著些什麼,周圍的人也能理解這兩名少女是在互相稱讚剛才的戰鬥。就在兩人握住手的瞬間——
“這要是實戰的話,你現在已經是一灘肉泥了呢。”
“——!?”
聽著這突如其來的話,阿德里娜僵住了。
“喂,喂怎麼了麗娜?”
大概是覺得那態度十分可疑,達哉插了進來。
“抱歉,請問你是?”
“我?我是市之瀨達哉,是這傢伙的同伴,你……是叫三條來著?”
雖然同為日本人卻說著英語是很奇怪,但是達哉還是認真地用英語回答道。
“原來如此,那麼請保重了,阿德里娜和達哉。”
彷彿是根本沒說過那句挑釁的話似的,菊乃優雅的施了一禮,靜靜地離去了。
“喂,你們那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傳來一個高高甜甜的聲音。達哉回頭一看,庫拉拉和楓面帶著喜色走了過來。
兩個人都抱著塞滿了硬幣的小盒子。
“哈哈哈,賺大了賺大了。”
“喂喂掙了這麼多?”
呆住的達哉面前,楓挺起了胸膛。
“這孩子超厲害啊阿達。就用了一串硬幣就增加了這麼多!!”
“為什麼我覺得是你在得意呢……”
“呼呼,真是無聊的小把戲呢……”
在鼻子翹老高的庫拉拉旁邊,阿德里娜歪過了頭。
“怎麼了麗娜?”
“剛才那個叫菊乃的……我總覺得在哪見過的。”
阿德里娜難得的話說一半。
“……好像也不是認識的人。”
“好了,肯定是我搞錯了,忘了它吧達哉。”
從遊戲中心離開後,菊乃在商店街上走著。右手的陽傘保護著她白嫩的肌膚不被太陽灼燒。
“你玩過頭了吧,姐姐。”
突然傳來的日語的搭話。
“哎呀,你一直在看著啊,旭。”
轉過頭去的菊乃,向聲音的主人——自己的弟弟——旭露出微笑。
有些瘦弱的少年,除了那短短的黑髮,長相幾乎和姐姐一模一樣。
“真是的,我說你怎麼突然消失了,原來是跑去見了那些傢伙麼?”
“不好意思啊旭,我就是想先稍稍打個招呼嘛。”
完全沒覺得危險的菊乃的笑容。旭也只能嘆息了。
“行了。”
旭整了整情緒,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打起了電話。
“是我,斯特福=伊犁。恩,我和姐姐會合了——是的,十分抱歉——我讓她來說。”
一邊說著流暢的英語,旭把電話遞向菊乃。
“是斯特福叔叔麼!啊啊,但是我現在頭髮很亂啊,不要,太羞愧了。”
“這是手機……”
“這是女人的教養問題。你身為一位紳士應該好好理解。”
“……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是我,斯特福叔叔。”
“菊乃,你好像D.O.M.S.的那幫人接觸了一下啊。”
帶著口音的英語,是菊乃熟識的中年男性的聲音。
“是的,那些人就是這次的獵物了吧?要是可以的話,現在立刻就開始狩獵吧。”
“那些人不是獵物。”
男人重重地回答道。
“要是現在就開始會雞飛蛋打的哦。”
“承知了。佈置大局也是叔叔的工作呢。不過就算如此,7月那件事也太拐彎抹角了吧?”
“這是顧客的意思,我們也沒法。”
聽到男人的回答,菊乃彬彬有禮的嘆了一口氣。
“我果然和資本主義這種玩意合不來。”
“去習慣。”
“明白了。”
聽到男人冷淡的回答,菊乃可愛的嘟起了嘴。聽著交談的旭望了望天。
“這次真能爽一把呢。叔叔。”
“要是有那個必要的話。”
“恩。”
聽到這回答,少女浮現出滿足的笑容。簡直就像把昆蟲的腿扯下來的孩子一樣,天真無邪的——
“切……為什麼我辛苦賺來的硬幣一分錢都換不了——啊?”
夕陽下的河川敷響徹著庫拉拉不滿的聲音。
多摩川北走的步道。已經是夕陽西下,河面也被染得金黃。
沿著道路到處都是急急忙忙的小學生和主婦的身影。達哉他們慢慢地走向了市之瀨建設。
“既換不了獎品也換不成錢,是騙小孩的嘛?”
“日本的硬幣遊戲就是騙小孩的啊。”
不滿的庫拉拉以及厭煩的達哉。一邊聽著一邊偷笑的楓,停下了腳步。
“那麼阿達,我先走啦~”
“恩,噢!”
住宅街入口的十字路口,這裡右拐就是楓的家了。而市之瀨建設則是從這裡直走。
“喂——楓,武村”
被達哉叫住,回過頭的楓和武村。
“怎麼了阿達?”
“咋了?”
“你們兩也一起來吃飯吧?你看,今天也受了你們照顧……”
“——”
聽著這建議,楓歪過了腦袋。
“算啦,我們還有考試複習啥的——”
“啊,對啊……”
撓著頭的達哉。楓笑了一下,又蹦蹦跳跳的走了,緊隨在後面的是健司。
“那麼拜拜啦阿達!”
“啊,再見。”
遠去的友人。看著兩人如同影子一樣的背影,達哉的胸口突然湧上了些什麼。
“怎麼了達哉?”
“喂新來的,快帶路啊!不然我們不認識的!”
“啊,不好意思。”
被阿德里娜他們催著,達哉慌忙走了起來。夕陽下的岔路口,也在堅持不懈地分岔著。
到達市之瀨建設已經是下午過了6點的事了。
“那麼~為了歡迎阿德里娜和庫拉拉,乾杯~~~~”
“乾杯~~”
家裡的客廳響徹著乾杯的聲音,首先發言的卻是由加里。
“那麼小姐們,就在我這間寒舍裡好好過吧~”
俊之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大笑著。
“那麼我開動了。”
雖然語言不通但是心靈是相通的。點著頭的阿德里娜有禮貌的向桌子上的料理伸出了筷子。
甜鮘幹,比目魚的刺身,雞肉和素材的鍋料理,青菜漬,扇貝之類——由於是招待外國的客人,所以今天的菜全都是和式的。
“啊啊,這些好好吃啊!”
“哈哈,我說過請期待今晚的料理的吧~?”
在不住稱讚的達哉面前,由加里驕傲的挺起了胸膛。一邊吃著扇貝的庫拉拉瞪大了眼睛。
“哦哦,這玩意上的汁太好吃了!”
“這上面是有各種乾貨和昆布的喲,這麼奢侈,可是正月料理的等級的東西呢。”
“這個魚也是!!”
“好吃吧!~甜鮘本身有很多水分,像這樣晒乾的話就可以把味道全部鎖在裡面了哦。”
“讓我吃嘛!!~讓我吃!”
一邊發出感嘆的庫拉拉一邊揮舞著筷子,漂亮將魚翻了一個身。
“唔。”
達哉不經意間看了旁邊的阿德里娜一眼。
“唔……啊!”
果然,阿德里娜在和筷子苦戰著。
“我……餵你吃吧~”
“——哈?”
“啊,那個……不是,你看你……”
“……”
達哉伸出的筷子。阿德里娜保持著沉默,看了看筷子上的比目魚肉和達哉的臉。
“你認真的?”
如同看著不爽,不,不如說是看著可憐人的視線,給了達哉狠狠一擊。
“玩,玩笑啦。”
回過神來的達哉拿過了放著醋的小碟子,達哉皺起了眉頭。
“這是啥啊?”
潤滑滑的奇特風味。這是打在第一次吃到的,無法形容的味道。
“那麼,下面就是由加里特製料理的時間了~!”
鬧鐘突然敲起的警鐘。
“我說,由加里。”
“怎麼了,哥哥?”
“這個菜到底是什麼?”
“哎?鯨,鯨魚肉啦……”
庫拉拉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
“哦~~這就是鯨魚啊……”
“恩。因為好不容易招待一次外國客人,就想讓你們嚐嚐日本獨自的風味~……”
“這樣,那我來一口!”
嚼著鯨魚肉的庫拉拉,皺起了眉毛。
“恩……?不怎麼好吃嘛……”
“奇怪的味道。也不是鯨魚舌頭。我說由加里,這到底是鯨魚哪裡的肉?”
聽到俊之的問話,由加里立刻轉移了視線。
“小……”
“哈?啥?聽不見!”
“……小,小JJ……”
幾乎要消失的聲音把空氣都凍結了。
“不,不好意思由加里,我好像是聽錯了什麼……再說一次,這是,鯨魚,哪裡的肉?”
“哥哥我不是說了這是鯨魚的小JJ了麼!!!”
反倒一副有理樣子沸騰起來的由加里。
還以為是開玩笑的。但是由加里在料理方面是不會說謊話的。無論做出了什麼特製料理,她都會把事情說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明知故犯了吧。
也就是說,這毫無疑問——
“呸呸呸!”
一起吐出食物的達哉,庫拉拉和俊之。
“你讓我們吃了些什麼啊由加里!!!”
“爸,爸爸不也是很喜歡魚白子之類的東西麼!(魚精子)”
“!雖說那樣,但是管子和蛋又不是一樣的東西啊!!!”
“閉嘴吧爸爸!還有由加里,女孩子就別成天吧小JJ這種詞掛在嘴邊好麼!”
“我一點不想被白天若無其事地唱了那種歌的哥哥說!”
由加里的臉變得通紅,眼角似乎也要滲出眼淚的樣子。
“想哭的話就別做這種特製料理!”
“我,我也是被賣魚的大叔勸著買的呀……這是招待外國朋友稀有的食材啊。
“那是什麼狗屁店啊!下次就用大太以事故為由推平算了!”
咬牙切齒憤憤不平的俊之。庫拉拉已經說不出話來,在地上一言不發。
“原來如此,這個叫小JJ啊。”
只有不懂日語的阿德里娜在這場鬧劇中悠然自得。她把那個拿在了手裡。
“喂!阿德里娜!那是——”
達哉的制止已經來不及了。阿德里娜把那個放進了嘴巴嚼了起來。
“唔,不錯。小JJ挺好吃的呢。”
“——”
盯著阿德里娜的達哉噴出了一鼻子鼻血。
“怎麼了達哉?”
“……沒什麼,那個,多謝款待。”
“餵你這混蛋!你在腦內YY些什麼啊!!”
平板的達哉的聲音和表情,以及滿臉通紅的庫拉拉那毫不留情的迴旋踢。
疾風怒濤般的晚飯在8點左右結束了。
“真是不速之客呢。”
“不好意思,爸爸,吵到你了。”
女孩子們去洗澡了之後,突然靜下來的客廳。留下的達哉和俊之面對面坐著。
(回日本之後還是第一次這樣和爸爸說話呢。)
因為7月去美國的時候和爸爸大吵了一架。所以回來之後達哉一直儘可能地躲著俊之。
雖說新學期開始很忙是事實,但是以這個為藉口那也是事實。
心情不好而歪坐的達哉。俊之打開了啤酒瓶。
“喝吧。”
“恩。”
把手中的啤酒猛喝一口,冰鎮的很好。
“酒量不錯嘛,你小子有長進。”
“那邊發生了各種事……”
“哦?各種事?”
把自己的杯子倒滿啤酒的俊之,緊緊地盯著達哉。
“那麼,能讓我聽聽各種事究竟是些什麼呢?”
“啊,恩!”
達哉喝光了杯子裡的啤酒,也好好地盯著俊之。
“恩……一開始是到了洛杉磯的機場。然後再換乘飛機到了D.O.M.S.的訓練營——”
達哉回想著這一個月新鮮的記憶,一直在那說著。
被D.O.M.S.的嚴格訓練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日子。
突然造訪的由加里的騷動。
最終的模擬戰以及勝利。
那個時候啤酒的甘甜。
一邊聽著,卻什麼話都沒說的俊之。只是靜靜地聽著達哉的話。
“——然後,被那個拉希德的王子羞辱了一番,被趕出來了。”
“這樣。”
終於開了口的俊之。他點了一根菸,把煙幕深深地吸進了肺腑中又吐了出來。
“隨你吧。”
“哎?”
“這是你自己決定的道路。我不會指手畫腳的。”
“可以麼,爸爸?”
點著頭的俊之。庭院裡傳來了蟲子的叫聲。
“但是決定了就不能半途而廢啊。”
這是達哉第一次見到的,父親如此堅毅的眼神。雖然身處強大的氣場,達哉也沒有移開眼神,而是好好地與父親對視著。
“恩。”
這時,浴室傳來了少女們的聲音。
“哥哥~~爸爸~~~洗澡水燒好了哦~”
聽到由加里的聲音,不知覺相互對視的父子。俊之吹了一口氣,把菸頭按在了菸灰缸裡。
“話就說到這裡了,達哉。快去準備客人的客房吧。”
“可是,爸爸……”
“好了快去!”
“知道了……”
被催著站了起來的達哉。走出客廳之前,達哉回過了頭來。
“謝謝你,爸爸。”
“恩?你在這種時候說些什麼呢,笨蛋兒子。”
門關上了。留下的俊之喝光了剩下的啤酒。那沒什麼頭髮的腦袋上,浮現出了開心,卻又有些寂寞的笑容。
達哉家為阿德里娜他們準備了二樓空著的一間房間。白天由加里已經打掃過了,剩下的就是把床上用品搬來。
“庫拉拉和我一起睡呢。”
“不,不用了!我和麗娜一起!”
“不行哦,太窄了……來吧,這裡……”
就像抓到獵物的蜘蛛一般,由加里拖著庫拉拉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暗自竊喜的達哉抱著被子和墊子站了起來。
“喂——我要進來了!”
抱著被子敲了門的達哉。可是卻沒有迴音。敲了三次之後,達哉用腳開了門。
房間裡沒有人。窗戶開啟著,窗簾也被拉開了。
“這傢伙跑哪去了……”
“——這裡!”
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探出身子的達哉吸了一口氣。
穿著浴衣的阿德里娜坐在房頂上。
白底百合花的式樣,輕快的=風格。由於洗過澡自然垂下的金髮在夜風中搖曳著。這種沒有防備的樣子展現著阿德里娜白皙的肌膚。
“你,你在幹什麼啊?”
一瞬失神的達哉,乾咳著掩飾著尷尬。
“你也一起來吧,很舒服哦。”
呆呆地嘀咕著的達哉,還是答應這個大膽的請求。在房頂上撐著雙手揚起了身體。
在阿德里娜邊上坐下來的達哉,洗髮水的清香鑽進了達哉的鼻子裡。
可能是沒穿慣浴衣,下襬也亂亂的。往那一看,是阿德里娜白皙的大腿——
“怎麼了?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沒,那個,那個啊。我就覺得真是混亂的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慌忙地把視線移開,虛偽的笑著的達哉。消失在夜幕的多摩川之下,是青蛙的大合唱。
“恩,是啊。你的朋友和家人都是些有趣的人呢。”
一直無口的阿德里娜話也似乎多了起來。
“今天很開心……”
“——”
這是第二次看到的,阿德里娜的笑容。達哉緊緊地盯著在月光下閃耀的,溫柔的,夢幻般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消失的笑容。
“其實,我很羨慕你。”
“?”
“你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和等著你的人。”
“著……”
達哉本來想問這是什麼意思,但是達哉明顯察覺到了還是不要問的比較好,也閉上了嘴巴。
阿德里娜那灰色的瞳孔,也彷彿在悼念著什麼似的,靜靜地搖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