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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龍王的搖籃(第一卷)》第4章
  1.

  昏暗的房間中,兩位少年站在一起。這兩人都有著深藍色的頭髮。

  身材高大一些的那個,看起來已經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了。瘦小一些的那個,僅比之前那位要年少一點。

  兩人面前,站著一個長著大鬍子,體格健壯的男人。

  [伊路米,喬斯堪,這個實驗我一定會成功的。在我身上的實驗已經成功了。但是,如果失敗的話,你們絕對不會平安無事。不……說不定會就這樣死掉吧。那麼我再問一次,真的準備好了嗎?]

  男人用奇妙的眼神看著兩個少年。而高個子的那個少年,就像聽到什麼蠢話一樣笑了。

  [哈……都說了多少次了。成功了的話就會變得強大對吧?那樣就根本不需要猶豫什麼了。趕緊開始吧,師父。]

  這個少年絲毫沒有想過這之後到底會怎麼樣,在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到恐懼。要說的話,就像是猛獸一樣散發著威壓。

  然而,相對幼小一些的少年卻正好相反。他低著頭咬著嘴脣,就像行刑前的死刑犯人一樣。

  [伊路米,你這傢伙,難道想說‘不願意’嗎?]

  大一點的少年用嚴厲的口吻說著,但是聽起來卻不像是斥責。更像是,看到別人的軟弱而感到愉悅一樣的,有些瘋狂的感覺。就像是即使自己的四肢被切斷也能笑得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比較異樣的想法。

  [喬斯堪,強迫是禁止的。本來這就是我任性的想法了。為了完成自己的研究而去利用弟子這樣的事情……]

  [所以說已經不滿足於用小白鼠來做實驗,而想要直接在人類身上嘗試了對吧。那就用我們來做實驗不就好了。]

  少年喬斯堪似乎等得有些焦急,或許是對師父的演說不耐煩了吧。

  幼小些的伊路米也明白。他此時也因為師父將要做的實驗而坐立不安。與喬斯堪不同的是,他的不安源於恐懼。分割身體,實行莫名其妙的改造,這種事在人間本來就不曾有過。而且,那也只是在成功之後才有功夫去考慮的事,失敗了的話只有死亡。即便如此——

  [伊路米。不想做的話就都讓我來吧。左眼和左手,就讓我來嘗試吧]

  即便如此,伊路米還是想要幫助師父。因為,幫助了在十字路口迷茫著的自己的,真是面前的師父。

  [要做。左手就讓我來吧。]

  強壓著身體的顫抖,伊路米擡頭看著師父。

  [請使用我的身體吧。]

  那個瞬間,尊敬的師父臉上露出了狂喜。

  那是伊路米曾經看到過的笑臉。曾帶著自己和喬斯堪一起,將那一族人全部虐殺時一樣的,魔人的笑臉。(Ryn:原來伊路米你小子也不是啥好鳥啊……)

  令人厭惡的記憶。令人厭惡的感觸。令人厭惡的氣味。那些全部都從記憶之中浮現出來了,明明想要早一些忘記的。

  喬斯堪燒燬著房屋,少女不知所措地亂竄著。伊路米負責的是抓住她交給師父,師父則割裂少女的脖子收集著血液。將要移植到伊路米等人身上的,正是那個少女的細胞。

  駭人聽聞的景象。

  然而,在那景象之中,銀色的龍出現了。Dragons·Highlord,被確信是地上最美麗的生物的,充滿壓迫力的身姿。只有那個直到現在還是無法忘記。即便是回想起來,身體也還是會顫抖。

  然而,那時的師父和現在的師父的臉重合了。接著,屍體堆成的山的景象也隨之出現了。

  死屍累累。令人作嘔。

  [伊路米……伊路米……]

  傳來了呼聲。慢慢睜開眼,師父就在面前。

  伊路米躺在床上。面前是實驗室的石灰石材質的屋頂。

  [伊路米,成功了。]

  師父看起來很高興,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怎麼回事。伊路米思考著。他的記憶有些混亂。

  實驗成功…?

  對了,自己和喬斯堪成了師父的實驗動物了。

  [喬斯堪呢?]

  [他已經睡了,就在旁邊的床上。過一會兒總會醒的。]

  聽到喬斯堪也活了下來,伊路米安心地嘆了口氣。相比於自己,他似乎更在意那邊的狀況。

  [師父,我的……左手。左手怎麼樣了?]

  [嗯。不用在意術後的狀況。稍微動一下試試。]

  如師父所說,伊路米試著握起左手把它舉到自己面前。被白色繃帶包裹著的左手完全看不出成了什麼樣。即便如此,從輪廓上來看還是與之前一樣。對於手還是人類的形態這點,伊路米相當吃驚。本來還以為會變成什麼怪物一樣的東西。

  [還沒辦法使上什麼力吧。不過,再過一星期拆下繃帶的話,研究成果就能得到檢驗了。伊路米,真的很努力呢。謝謝。]

  只是聽了這樣的話,伊路米就從心裡感到高興了。

  [師父,我能讓師父高興的話……]

  正在說著的時候,從左手上傳來了燒傷一般的痛覺。意識到這份疼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瞬間膨脹的痛覺,讓伊路米幼小的身體受到了難以忍受的衝擊。

  [噶……哈!]

  令人無法呼吸地疼痛著,左手開始膨脹。繃帶被撐裂,變成可怕的黑色的血肉露了出來。

  [伊路米……?]

  那是誰也意想不到的狀況,師父目瞪口呆地站著。

  左手與伊路米的意志完全無關地膨脹著,肌肉也不停蠕動著,已經到了和伊路米本身差不多大的狀態,卻依舊在生長著。就像異性的怪物從肩膀上生出來了一樣。

  [快、停、下……]

  伊路米以必死的勁頭壓制著,然而絲毫沒有效果。左手就好像飢餓的猛獸一樣。

  它無視了宿主的命令,積極地侵佔著伊路米的意識。無論是右手還是雙腿或是身體,甚至是大腦。

  [快停下啊啊啊啊!]

  左手自己揮了下來。它似乎沉醉在擊碎物體的快感之中,那份喜悅甚至傳達給了宿主。而被切斷的,正是魔法師安德魯森的身體。

  鮮血和內臟在空中飛散著,安德魯森的身體則分成了上下兩個部分。悲鳴聲到底是誰發出來的呢。

  伊路米嘔吐了。殺死了師父的絕望感在腦中縈繞著。混雜在其中的,還有莫名其妙的亢奮感。在他人的情感被強行貫注到自己身上,連靈魂也無法忍受的不平衡感讓胃裡的內容物倒流了。

  然而,左手卻似乎滿足了。終於釋放了破壞的衝動的它,將身體的支配權交還給了宿主。膨脹的肉塊也重新變成了原來的大小。無論是顏色還是形狀,都是伊路米看慣了的那隻左手。

  [怎麼會……伊、路米……]

  安德魯森還沒有死去,用逐漸消失的聲音如此低語著。那到底是想表達什麼呢。是實驗失敗的嘆息,抑或是對死的恐懼,還是將弟子變成怪物的後悔呢。

  [師父!](Ryn:猴哥~)

  伊路米在地板上抱起了師父的上半身。只剩下一半的重量,是如此地輕。即便是魔法師,變成這樣也無法再救活了。必死無疑。

  在這樣的場景裡,響起了笑聲。

  [伊路米……挺狡猾的嘛,把我放到一邊,自己跑去殺人什麼的。]

  喬斯堪從床上爬了起來,扯下了綁著左眼的繃帶。從那黑暗的眼瞳深處浮現出了笑意。

  [即便如此,還真是不錯的威力啊。讓大魔法師安德魯森連張開防禦結界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分為二了呢。我的左眼,莫非也能做到這種事嗎?]

  好像很感興趣一樣,喬斯堪將從師父被切斷的身體裡流出的腸子抓了起來。

  [喂,喬斯堪……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啊?真要說做了什麼的,是你自己吧。]

  伊路米無話可說了。事實上,造成這樣的慘狀的,是伊路米的左手。在不停地流著的血海之中,少年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伊路米緊咬著嘴脣,後悔著自己犯下的罪責。

  然而,接下來喬斯堪所做的事,讓他受到了更大的衝擊。

  喬斯堪向著師父的胸口伸出手,就那樣把心臟扯了出來。

  也就是說,致命一擊。

  [什麼啊,那種眼光。反正就這樣下去他也是會死的,那樣的話吃掉心臟還比較好吧。再說,開發出這種用吃掉心臟的方法補充魔力的術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師父吧。被弟子吃掉應該也是他所期望的吧。師父可是能和我一起得到永遠持續下去的生命哦。]

  喬斯堪愉快地吞著口水,一口將心臟咬碎了。

  [還是說,你也想吃一點呢,伊路米?]

  [開什麼玩笑……!喬斯堪,你……]

  [你又如何啊,只有你自己是善人?這麼說來,在基爾茲貝魯那時候,也只有你不肯吃掉心臟呢。明明也殺掉了那麼多人。]

  喬斯堪愚弄一般地笑著。然而,伊路米此刻卻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什麼。

  不願吃掉心臟?

  殺掉了那麼多基爾茲貝魯人?

  [你說……什麼……]

  [睡糊塗了嗎,明明是那麼令人興奮的記憶……再說,你自己不也是那麼起勁嗎。]

  伊路米依舊不知道。然而,強烈的目眩讓他的意識混亂了。在大腦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浮現出來。明明手術之前還記得很清楚,現在卻是“什麼事”這樣變成了空白。

  [喂喂,難道真的記不得了啊。真的成了傻瓜?嘛無所謂,現在是這邊比較重要。]

  喬斯堪將師父的左眼取出,塞進了自己的左眼眶中。

  [哦?喔哦哦!居然真的看得見!伊路米的血液流動都能看得見哪。腦袋看起來很奇怪啊伊路米,咳哈哈哈哈!]

  師父的左眼,在喬斯堪的眼眶中散發著紫色的光芒。接著,喬斯堪用手刀將師父的頭切下,一把抓住準備向外走。

  [等等,你要去哪!]

  [啊?決定了哦。我可要以殺掉了大魔法師安德魯森為傲,離開這裡哦。還是說,你想和我爭這個名號?其實,殺掉他的本來也正是你啊。]

  對,殺掉他的是伊路米。雖然給予了最後一擊的是喬斯堪,造成了致命傷的,無可辯駁地依舊是伊路米。

  以此為傲?開什麼玩笑啊。無法理解。為什麼喬斯堪看起來那麼愉快。

  [哈……再會咯。想殺掉的對手沒有了的話,就把你殺掉吧。直到那之前,你就這樣一直作為一個偽善者活著吧。]

  這麼說著的喬斯堪消失在了伊路米眼前。接著,殺掉了數百名加爾茲翰的士兵,他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2.

  伊路米感受到了最糟糕的起床經歷。

  到底是什麼夢啊。

  被不舒服的汗水浸泡著,他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依舊是人類的形狀的左手,一直在它原本存在著的地方。

  然而,正是這隻左手,在五年前殺掉了師父。與本人的意願毫無關係地。

  辛苦地壓制著的左手,或許不知何時又會像第一次那樣暴走。

  到最後,自己對誰都沒有說出事情的真相。怎麼說得出口,將大魔法師殺掉的不是喬斯堪,是我伊路米,之類的話。

  恐懼著,隱瞞著,接著自己也不再去回想那件事。

  然而,這樣做也依舊改變不了事實。伊路米就是殺掉了師父的人。

  因為和卡蘿萊娜說了那些話的緣故,這些記憶在意識深處復活了。

  [到頭來,我跟喬斯堪所說的那樣並沒有什麼差別啊。]

  如果非要找一個藉口的話,也只能說那不是自己本意想要做的事情了。那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自己不是壞人。

  想到這裡,伊路米朝自己的臉打了一巴掌。

  卡蘿萊娜也沒有帶著惡意去挑戰龍。即便如此,伊路米還是想讓她明白這些,而帶她去看了亞修特的卵,做出了這種讓她感覺到了自身罪惡的行為。只是因為這個少女實在是太純真了,才讓他不由得做出了這種想要欺負一下對方的事情。卻沒曾想到,卡蘿萊娜揹負起了自身的罪惡,用自身能夠做到的方式償還這份罪惡。

  但促使少女認識到罪惡的自己,卻隱藏了過去,太平無事地度日。

  [可惡……]

  不知道怎樣才好,只能用粗話去發洩。

  就這樣躺在床上沉默著的伊路米,聽到了窗外空氣被切裂的聲音。

  咻……咻……類似這樣的,很有氣勢卻很短促的連續音。

  迂迴穿過了散落在地板上的書之森林,伊路米打開了窗戶。陽光照了進來,讓房間變得十分明亮。然而,那陽光卻既不來自空中,也不來自地面的反射。

  從二樓看下去,將陽光反射上來的白銀色頭髮搖動著。卡蘿萊娜穿著睡衣(pajama)在院子裡揮舞著劍。在這還沒完全天亮的時候,小鎮的機能也還沒有開始運作。

  [九百二十二……九百二十三……]

  卡蘿萊娜已經在家裡住了兩個月了。在這期間,她從來沒有中斷過早晨的練習。

  在她身邊,亞修特飛在空中滴溜溜地轉著。

  亞修特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要離開卡蘿萊娜身邊的樣子,無論到哪裡都會跟在後面。不過,到集市上去的時候果然還是讓它戴上項圈比較好吧。

  [戴上項圈什麼的太可憐了!]

  對於項圈,卡蘿萊娜是堅決反對派。不過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狗也會帶上項圈吧。既然如此,能在空中飛行還能噴火的龍,是不是更該如此呢。

  當然,剛開始這樣做的時候亞修特也因為討厭而不願戴上,像小孩子一樣把項圈扔到一邊。

  不過好奇心旺盛的亞修特,卻開始將皮革和鎖當成很不可思議的東西,開始饒有興致地擺弄起來。就這樣等到亞修特變得溫順了,再將項圈戴在它的脖子上,這時的它完全沒有抗拒地接受了。

  更因如此,利用這個作為誘餌,伊路米和亞修特之間也成功建立起了友誼。(Ryn:小龍你也被伊路米玩弄了啊)一開始的話只要接近它就會被咬,現在則是即使摸它的頭也沒事。想要接觸龍的時候就能接觸到的生活,簡直就像夢一樣。

  [一千!]

  卡蘿萊娜伴著很有氣勢的喝聲結束了最後一揮。長劍被倒插在了地上。

  雖然剛剛才進行了激烈的運動,卡蘿萊娜馬上就雙手抱著在身邊飛來飛去的亞修特歡快地跳來跳去玩耍著。

  看著這樣的光景的伊路米,想起了喬斯堪說過的話。

  [這麼說來,在基爾茲貝魯那時候,也只有你不肯吃掉心臟呢。明明也殺掉了那麼多人。]

  伊路米頓時忘記了呼吸,肺的運動。

  自己殺死了卡蘿萊娜的族人們、喬斯堪是這樣說著的。

  但是,自己不記得有這樣的事。基爾茲貝魯全滅是十年前的事情,那時的伊路米只有八歲,從早到晚都和師父他們在一起,能做出這種事實在是無法想象。但是,不知為何總是覺得有什麼關聯。

  [伊路米,早上好!]

  正當伊路米想著這樣的事而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卡蘿萊娜在樓下笑著,揮起手打著招呼。亞修特也張著大嘴做出問候。

  [早上好,卡蘿萊娜。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嗯。吶,伊路米,過來幫我練習。]

  卡蘿萊娜一邊揮著劍一邊招呼著伊路米。時不時地,她就會這樣將伊路米作為實驗臺,練習自己的劍技。

  雖然很受這份練習熱情的感染,伊路米卻並不太樂意。畢竟魔法師和劍士使用的招數從本質上來說就不一樣。再說,比起這個——

  [……輸了也不能哭哦。]

  [才、才不會!。話說回來我也不會輸!]

  雖然卡蘿萊娜這麼說著,但是在此之前的戰績是全敗而且每次都會哭出來。不過,要是伊路米故意輸掉的話,一旦被發現可能會更生氣,那樣的話也很困擾。

  [嘛,稍等一下啊。馬上就來。]

  伊路米隨便換上幾件衣服,從窗戶裡跳了出來。

  [請吧。]

  [喝!]

  什麼氣勢也沒有表現出來,伊路米掛著一副怎麼樣都好的神情站在卡蘿萊娜面前。相對地,卡蘿萊娜將劍架在正面,一步一步地逼近著。

  與卡蘿萊娜之間的距離只有五米。然而,進入了這個範圍的她並沒有立刻做出攻擊。

  在這兩個月的練習中,卡蘿萊娜懂得了運用策略的重要。本來,她的身體素質已經相當不錯了,揮劍也做得很出色。然而,在面對戰鬥時就完全和新手一樣。這種事想一下也知道是肯定的,畢竟基爾茲貝魯一族在卡蘿萊娜四歲時就全滅了,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能學到的東西有多少是可想而知的。

  作戰中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尋找對手的弱點。沒有的話就去創造。忘記這一點而盲目接近胡亂攻擊的話,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然而,伊路米絕對不會去讓她發現自己的弱點。

  著急得不耐煩的卡蘿萊娜開始突進。劍從下段揮了上來,刀刃尖端向著伊路米的下顎迫近。只要大幅後仰的話就能很容易避開。

  伊路米也正這樣做了。然而,後續的攻擊立刻就襲來了。

  揮上來的劍在中途停了下來。卡蘿萊娜就像在等著這一刻一樣向前踏步,從上段發出了第二擊。

  並不算高明的佯攻,但無論怎麼說卡蘿萊娜只要普通地揮著劍的話就有著一擊必殺的威力。那樣的速度讓伊路米不禁流下了冷汗,慌忙使用魔法,讓地面上的磚塊飛到劍刃前。磚塊被一分為二的同時,劍的軌道也被破壞了。

  卡蘿萊娜的劍直直刺向了磚牆。猛力拔出劍之後,第三擊接踵而來。不過這一擊也沒有命中。

  這次換成伊路米開始攻擊。兩塊磚從地上飛起砸向了卡蘿萊娜。雖然速度很快但卻是單純的直線軌道。基爾茲貝魯人的反射神經輕鬆地作出了反應。卡蘿萊娜用腳踢開磚塊,藉著反衝力飛向後面,大概是想要暫時從伊路米身邊脫離吧。

  然而,遺憾的是伊路米看出了她的意圖,搶先一步來到了卡蘿萊娜的落地點,在剛好落地的卡蘿萊娜耳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咿呀!!!!!]

  卡蘿萊娜被嚇了一跳,身體僵在那裡。伊路米趁機將雙手伸進她的腋下,用十指撓著卡蘿萊娜。少女的悲鳴聲在院子裡迴響著。

  [伊、伊路米!不、不行……咿、啊!]

  重要的劍從手上落下。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卡蘿萊娜的膝蓋彎了下去。即便如此伊路米的攻擊還是沒有停止。

  [啊……嗚!不、不要……我、已經……!]

  卡蘿萊娜全身的面板都染上了桃紅色,不停地搖動著身體想要掙脫。她的眼裡已經浮現出淚光,半張著的嘴中也漏出了呻吟。

  [認輸嗎?]

  [認、認輸啦——]

  勝負似乎以分。然而,這樣想著的伊路米的思緒被打斷了。

  從亞修特口中飛出的灼熱之火,飛向了調戲少女的變態魔法師,讓伊路米幾乎變成了一個火人。

  [呃啊啊啊!]

  臨終前的痛苦叫聲。依靠在地上來回打滾才成功將火滅掉的伊路米,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親暱地貼著亞修特的臉的卡蘿萊娜。

  [是我的勝利喲!]

  一邊說著一邊擺出了V的手勢,開心地笑著,完全沒有擔心伊路米的狀況的樣子。

  [不對不對不對,犯規了吧。]

  [說什麼傻話,實戰裡沒有犯規這一說吧。這是我和亞修特完美的配合呢,對吧,亞修特。]

  [嘰嘰嘰]

  絕對是瞎編的吧。伊路米想要這樣喊出來,又怕亞修特會再次噴出火焰,影響到街坊四鄰的話也不好,只好老老實實地退卻了。

  [知道啦,算我輸了。哈……心情變好了的話就去吃早飯吧。]

  [嗯,肚子也餓了呢。]

  [呀嘞呀嘞。你來了之後食物支出增加了十倍喲。存款量也變得危險了呢。]

  伊路米在魔法師中算是地位比較低的那一類,為了掙錢也是什麼都願意去做。事實上,為做短途旅行的貴族當保鏢這樣的事情也有過。這樣一點一點存下來的錢,因為大胃少女的到來而開始急速縮水了。

  雖然馬上才十四歲,少女卻有著同齡的龍的胃口。基爾茲貝魯一族的人莫非都是這樣嗎。

  [不勞動的人沒有東西吃喲!]

  卡蘿萊娜做著偉大的發言。

  [說的是你吧。]

  [這個家的家事可都是我在做哦。]

  原來如此,是這樣沒錯呢。

  直到卡蘿萊娜到來以前,家裡都被書本之類的東西埋起來了,完全不是人所能居住的環境。這一切,都在卡蘿萊娜意外地擁有的家事才能之下被徹底地收拾好了。

  首先,卡蘿萊娜讓伊路米分別選出了絕對必需的書和相對非必需的書,將非必需的書全部送到了舊書店賣掉,讓數年未曾展現身姿的地板重見天日。接著又用笤帚乾淨利落地打掃掉灰塵,將屋子徹底用水擦拭了一遍。三天時間不到,名為“伊路米家”的物體就完全變樣了。

  說不定是在姐姐家的時候就承擔了這樣的工作,變得拿手了吧。這是不能靠第一印象判斷別人的寶貴事例。

  只是將好不容易收集的書賣掉這一點,讓伊路米感受到了如同撕裂身體的痛苦。在這個印刷技術發達的時代裡出版的書還好說,那些手製的抄本可都是貴重的古書啊。然而這些都被卡蘿萊娜毫不留情地處分掉了。不這樣做的話,睡覺的地方就沒法保證了、這樣說著的她,讓伊路米一整天都精神消沉。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也還是相當苦澀的記憶。

  [那麼,今天的早餐就由我來準備,卡蘿萊娜你就先去洗澡吧。]

  [嗯,不準偷看喲。]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去的。]

  [笨蛋!]

  正在卡蘿萊娜對著伊路米做著鬼臉的時候,一個青年郵遞員騎著自行車來到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卡蘿萊娜你好,有信件哦。]

  [誒?嗚哇啊啊!十、十分感謝!]

  被看到難為情的樣子的卡蘿萊娜紅著臉說著,而交完信件的郵遞員則是笑嘻嘻地騎車離開了。

  [真是的,都是伊路米的錯,讓別人產生了奇怪的誤會了。]

  [要是什麼時候都正經一點的話就不會這麼擔心了。話說回來是從哪裡來的信件?]

  [那個……啊,是姐姐的回信呢!]

  確認了信的主人,少女高興得跳了起來。

  用信寫上卡蘿萊娜住在加爾茲翰的事情送到她的姐姐手中的正是伊路米。不這樣做的話,家人肯定會很擔心吧。

  不用說,和伊路米住在一起這件事理所當然地被隱瞞了,取而代之的是做出了和女性住在一塊的設定。不過,這個家的房東確實是女性,這一點也不算是撒謊啦。

  [上面寫了什麼?]

  [希望不要被壞男人欺騙了、之類。]

  這樣說著的卡蘿萊娜,擡起頭看著伊路米。

  [誒。這倒是不用擔心啦。嘛,我想加爾茲翰應該沒有那種人吧。]

  [我,已經發現一個了。]

  [誒。是誰啊?](Ryn:因為是壞人所以從來不覺得自己壞、嗎…)

  [……好了,我去洗澡了。]

  卡蘿萊娜一副死心了的樣子走進了家中。

  伊路米勝利了。一邊品嚐著這份餘韻,一邊按照之前的約定來到廚房,用二十個雞蛋做起了炒蛋。既不是有客人要來,也不是為了一天的份。這些炒蛋就在這個早上就會被全部消滅掉。

  早餐被不均等分割成三份。伊路米是一的話,亞修特是二,卡蘿萊娜則是七。每次吃飯的時候,伊路米都會糾結於卡蘿萊娜擁有的是怎樣的胃袋。

  準備給亞修特的盤子裡放的是維生素D和鈣粉。這些都是幼年期的龍所需要的營養素。雖然能在WDG裡很便宜地買到的東西,其實也並不是龍專用的食物。

  將這些擺到桌子上,伊路米坐下來等著卡蘿萊娜。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起來。

  [這麼早就來拜訪的客人,到底是誰啊。]

  伊路米一邊低語著一邊來到玄關打開了門。

  [哼哼哼~~~]

  卡蘿萊娜將脫下來的衣服整齊地放在盛衣籃裡,哼著歌兒走進浴室。亞修特也在她腳邊啪嗒啪嗒地踱著步子。

  這兩個月以來形成的“五千人卡蘿萊娜粉絲團”的男同胞們如果看到這番景象,一定會覺得亞修特現在所在之地是地上之樂園吧。也正因此,亞修特被這些人稱為淫獸(Ryn:——丨丨),而被嫉妒著。

  然而,亞修特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他人憎惡的物件,卡蘿萊娜也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Fans的存在。

  悠閒地擰開水閥,淋浴用水從噴頭流到了卡蘿萊娜身上,接著又滴在跟在後面的亞修特的腦袋上。

  洗澡用的熱水,是利用太陽能加熱的產物。

  名為黑天石的材料有著能高效吸收太陽光,卻不會讓熱量輕易散失的特性。利用這種材料製作出容器放在屋頂,就可以用來生產溫水以供洗澡之用。

  不過,在下雨天這個就派不上用場了,冬天的晚上容易結冰也是一個缺點。(Ryn:作者你就是想抱怨家裡太陽能不好使對吧…)

  不過今天倒是能讓卡蘿萊娜暢快地出汗的晴天。

  亞修特在地上滑行,啪嗒啪嗒地拍著水玩耍著。

  突然,在卡蘿萊娜視線末端,一個黑影出現在那裡。

  [什麼?]

  除了卡蘿萊娜和亞修特之外,剛才也沒有人在浴室裡。是看錯了嗎。

  不過,那個東西落到了背上。

  黏糊糊的感觸。卡蘿萊娜將手伸向後背,把那個東西拽了下來,放到面前仔細看著。

  被卡蘿萊娜握住的是尾巴。在那之下是黑色的身體和四隻腳。腦袋則是細長的樣子,舌頭也是咻咻地吐著。

  [嗚、嗚哇!!!!!!!蜥蜴!!!!!!!!!]

  反射性地將那個扔了出去,卡蘿萊娜連毛巾都沒拿就衝了出去。

  [阿梅莉亞小姐。]

  [抱歉呢,伊路米。這麼早就來打擾。]

  按門鈴的正是阿梅莉亞·艾因茲裡小姐。

  WDG的接待員,同時也是支部長的女兒。

  [不,沒有那種事。現在卡蘿萊娜正在洗澡,我在等她出來吃早餐呢。阿梅莉亞小姐也來吃一點嗎?]

  [這樣啊……如果不介意的話。]

  阿梅莉亞帶著灰暗的氣氛坐在椅子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了。她的父親在兩個月前被殺死了。正是在喬斯堪現身當天的夜裡,被人取走心臟和左眼,和伊路米的師父是相同的狀態。犯人是誰只要有一克想象力就能聯想出來,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參加了葬禮的卡蘿萊娜哭泣了。伊路米也因為失去了一位年長的知己而痛心。在這之中擁有最悲痛的權利的,莫過於他的親人阿梅莉亞了。過於悲傷的她,精神幾近崩潰。

  接著,伊路米又發現了無論如何都無法不去在意的事情。基爾茲貝魯一族全滅的時候,每個人似乎也是以一樣的方式失去了心臟。雖然沒有從卡蘿萊娜口中證實這一點,因為這兩件事的相似性,伊路米一直都是坐臥不安。

  但是,十年前的喬斯堪也只是小孩子,從早到晚和伊路米生活在一起。因此實在是難以將他想象成犯人。

  絕對沒錯。怎麼可能。這兩種想法在伊路米腦中反覆著。

  不過,拋開這些不說,今天來訪的阿梅莉亞的樣子似乎有點奇怪。不知為何她好像十分心神不定。

  [阿梅莉亞小姐,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嗎?]

  [啊,抱歉。其實是在來這裡的路上,波基不知跑哪去了。嘛,雖然一直都是想回家就會回去所以想著應該沒問題……]

  波基正是阿梅莉亞從支部長那裡繼承來的,很重要的沙拉曼達。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就麻煩了。

  [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事的。龍也是有著很高的智慧的生物。卡蘿萊娜在加爾茲翰裡的話總是會迷路,而亞修特就從來沒有發生過那種事呢。]

  [呵呵……是那樣沒錯呢。]

  阿梅莉亞笑了出來。看到這份笑容的伊路米安心了。

  在支部長剛剛死去的那段時間裡,她幾乎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能再次堅強起來真的是太好了。

  [那麼,差不多也是卡蘿萊娜要出來的時候了?]

  就在伊路米這樣說著的瞬間,從浴室的方向傳來了悲鳴聲。隨之而來的還有慌張的腳步聲。

  [蜥蜴——!]

  卡蘿萊娜一絲不掛地全力奔跑著,直衝過來順勢抱住了伊路米。

  [蜥蜴……浴室裡有蜥蜴……]

  伊路米一邊輕輕地摸著顫抖著的卡蘿萊娜的腦袋,一邊想著到底出了什麼事。不過緊接著就沒有去想的必要了。

  從浴室裡現身的正是沙拉曼達,追在他後面的亞修特也跑了出來。

  [波基!]

  阿梅莉亞叫著那隻龍的名字,將亂跑的沙拉曼達抱了起來。

  [真是的,一直都是隨便地到處跑。真是壞孩子呢。]

  不過波基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阿梅莉亞,絲毫沒有聽著說教的意思。

  亞修特張開翅膀,飛到了波基旁邊。

  接著波基從阿梅莉亞的懷裡掙脫出來,撲到了亞修特身上。兩隻龍一起降落到地上,,看起來很快樂地玩耍著。

  抱著全裸的卡蘿萊娜的伊路米,雖然想要趁機好好逗逗卡蘿萊娜,卻因為還有阿梅利亞在場而不得不收斂起來。

  [那個啊,卡蘿萊娜。已經沒事了,所以去穿上衣服吧。]

  [嗯……?呃,咿呀!!!!!!!!伊路米這個變態!!!!!!!!!!!!]

  什麼都沒做卻被稱為變態的伊路米,凝視著逃向浴室的卡蘿萊娜(全裸)的背影。

  [伊路米是變態呢……]

  阿梅莉亞用認真的表情低語著。

  [說什麼呢。我可是很正直的!]

  [嗯—]

  似乎沒有被信任的樣子。阿梅莉亞像窺探一樣看向這邊。

  這樣做著的時候,卡蘿萊娜穿好衣服回來了。

  [露出癖也要有個限度呢!]

  [無路賽啊笨蛋!]

  卡蘿萊娜通紅著臉坐在椅子上怒吼著。

  [果然是變態呢!]

  阿梅莉亞的臺詞,讓伊路米真正意義上地受傷了。

  [……總、總之先吃飯吧!]

  從卡蘿萊娜的盤子裡取出了一人份的食物,放在盤子裡送到了阿梅莉亞面前。受到剝削的銀髮少女雖然很不滿地撅起嘴,卻也還是沒有在客人面前吵鬧什麼。在社交方面也是挺可靠的嘛。

  [伊路米,我不是那麼餓呢,從卡蘿萊娜的份裡取出這麼多可不好哦。]

  [沒關係喲。卡蘿萊娜可是以變成糧食危機的罪魁禍首的勁頭努力消滅著糧食呢。稍微讓她貢獻一點也沒關係啦。]

  [什麼意思嘛!]

  在人們相互交談著的時候,亞修特飛到桌子上,很有禮貌地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食物。它用爪子按住餐盤,伸長脖子,以不會撒出食物的方式利落地吃著。

  [放心吧,卡蘿萊娜醬。以後肯定會變大的。]

  [真的?阿梅莉亞小姐,十四歲的時候也和我是一樣的程度嗎。]

  卡蘿萊娜用滿含著希望的眼神看著客人的胸部。

  [那個……應該稍微大一點吧……]

  阿梅莉亞用有些困擾的表情說著。

  [嗚、那十三歲的時候呢?]

  [……對不起!]

  [阿梅莉亞小姐這個叛徒!]

  卡蘿萊娜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阿梅莉亞則是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地慌張起來。

  伊路米則是一邊說著“呀嘞呀嘞”一邊聳著肩。

  [嘛,關係到少女的成長問題的討論就有機會再說吧……阿梅莉亞小姐今天是為何而來的呢?]

  這個問題讓氣氛隨之改變了。

  卡蘿萊娜也不再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鄭重地看著阿梅莉亞。只有亞修特還在專心地吃著早餐。

  [……知道Rainbow·Serpent嗎](Ryn:serpent,貌似是蛇神之類,有興趣的話請自行維基)

  當然聽過。

  Rainbow·Serpent,如字面意思一樣,是有著彩虹一樣的顏色的龍。雖然是龍卻沒有四肢和翅膀,就像蛇一樣。不知為何,無論在水中還是空中都能自如地遊著。最大的特徵是身上七色的條紋。因為有著透明感的身體而被當做龍之中最美的一種而被歌頌著,這樣的事也是有的。

  雖然對於伊路米來說,除了Dragons·Highlord之外無論哪種龍都算不上最美吧。

  當然,在Dragon迷之中,Rainbow·Serpent是很有人氣的,想要飼養的人也很多。然而,先不提繁殖方法,就連它是依靠何種食物為生都是未知。也有將它是以彩虹為食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像真話一樣很認真地討論著的人存在。除此之外要發現這種龍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了。

  雖然是很有名的龍,卡蘿萊娜卻帶著一副很摸不著頭腦的表情看著伊路米。看樣子她並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還是之後再向她說明吧。

  [那個Rainbow·Serpent在哪裡呢?]

  [……WDG得到了,喬斯堪·米爾維克可能已經開始向阿里萊特島進發的情報。]

  [你說什麼!]

  阿里萊特島是目前唯一已知的Rainbow·Serpent的生存地,不過也並不是說到了那個島就一定能看到。Rainbow·Serpent一般居住於沼澤深處霧氣瀰漫的地方。即便是島上的原住民,一生之中也不一定能看到幾次。

  [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不,在那之前,能確認情報的準確性嗎?]

  [目的是什麼尚不明確。不過,左眼有著灰色的傷口,穿著黑色的大衣,臉上帶有惡魔一樣的笑容的人,你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呢。]

  只有那個人了。如果是準確地目擊到的話,就不得不相信了。不過,到底是為什麼才會去那裡呢。

  [雖然向伊路米拜託這種事有點不情願呢,不過現在也沒有別的可以依靠的人了。希望你能去阿里萊特島調查關於Rainbow·Serpent的事情。如果出現什麼緊急狀況的話,就請不惜一切手段排除掉。這是我作為WDG支部長代理做出的正式的請求。]

  阿梅莉亞從懷中取出了一沓鈔票放在桌子上。

  三百萬。

  這是即使以卡蘿萊娜的胃口來計算,也能保證一年的開銷的數額。

  [等等!這也就是說讓伊路米去殺掉喬斯堪嗎?]

  大量進食著雞蛋料理的卡蘿萊娜,一邊咀嚼一邊嚷著。炒蛋在空中飛散著。

  [相當沒有禮貌哦,卡蘿萊娜。]

  臉立刻變紅了的卡蘿萊娜停了下來,一口氣喝掉了牛奶。不過她又再次大叫起來。

  [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吧。伊路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阿梅莉亞小姐也是,為什麼要說出這種……]

  為什麼、之類,問出來這種問題確實是太過不解人情了,因為回答是肯定的。殺掉阿爾米莉亞的父親的,正是喬斯堪。即便是卡蘿萊娜也知道這種事。不過雖然如此,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在自己面前的,用金錢請求別人做出殺戮的行徑這種事。

  在戰場上無比英勇的基爾茲貝魯一族的末裔,無論何時都沒有失去正確的認識。伊路米喜歡的正是這樣的卡蘿萊娜。

  雖然如此,他卻並沒有拒絕。

  [知道了。我接受。]

  伊路米向桌子上的禮金伸出了手。不過,兩位女性同時阻止了他。

  [誒?]

  卡蘿萊娜也為和自己一起阻止了他的女性表示了驚訝。

  [果然還是不行呢伊路米……讓你去做的話絕對還是不太合。雖然可能會認為我是個隨便的傢伙,不過這些話還是忘掉吧……]

  阿梅莉亞想將拿出的錢收起來。不過,那樣的話就會違反規則。

  [不行喲,阿梅莉亞小姐。作為龍的狂熱者的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危險迫近Rainbow·Serpent的時候坐視不管。即便沒有WDG的委託我也會去的。同時,如果要去的話不帶上一些路費是不行的呢!]

  伊路米用靈巧的動作拿起鈔票裝進了口袋。(Ryn:你只是想要錢吧貪財的傢伙)

  無視了啞口無言的兩人,伊路米用勺子吃著炒雞蛋。

  [撒,你們兩位也請快點吃吧。不快點的話,一會就不好收拾餐桌了呢。亞修特剛才就吃完睡覺去了哦。]

  料理已經完全涼掉了。阿梅莉亞因為變得越來越難以入口的食物而淚目。

  阿梅莉亞回去之後,卡蘿萊娜繃起了臉。

  [伊路米麵對漂亮的女孩子的時候就軟弱下來了呢!太軟弱了!]

  [對你就不會呢。]

  [你說什麼!]

  卡蘿萊娜將靠墊扔了過去,靠墊和伊路米的臉親密接觸了。扔過來的不是花瓶這一點真是幫了大忙了。以基爾茲貝魯一族的腕力,如果扔出來的話,肯定會直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吧。

  [不是因為阿梅莉亞是個美人,也不是因為喬斯堪在那裡。是因為Rainbow·Serpent可能會有危險才決定的!]

  對這樣的理由,卡蘿萊娜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只能氣鼓鼓地跑上二樓。

  [我也要去!]

  這樣大聲說著,“砰”地關上了門。

  [呀嘞呀嘞……]

  伊路米聳了聳肩,自嘲起來。

  並不是因為喬斯堪在那兒所以要去。不過,如果Rainbow·Serpent被當做人質的話,自己就必須得去。對方也正是這點,才會選上阿里萊特島吧。

  明知這點,卻還要無所畏懼的奔向那兒,這樣的自己,真是可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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