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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ITCH裁縫少女(第一卷)》第5章
  ——

  「喂,我是淺蒽,你好。」

  『啊啊,好久不見,你好嗎?』

  「當然囉,健康得很呢!小松學姊呢?」

  『跟以前沒兩樣囉。』

  「已經習慣新學校了嗎?」

  『還可以啦。唸到高中三年級才轉學好像很稀奇的樣子,加上學校這裡不缺新話題,總是很熱鬧,託學校的福,我也被當戍一種珍奇異獸看待了。』

  「不,我覺得學姊的個性才算是珍奇異獸吧……」

  『你說什麼?』

  「不,沒事。」

  『說到這個,新進社員的狀況如何?已經有幾個人受不了新的花瓶社長而退社了呢?』

  「還沒有人退社啦!」

  『可是你還沒寄新社員活動狀況的影片給我看啊?』

  「啊——學姊,對不起啦,因為後來沒有燒錄成功……」

  『你還是老樣子,是個機器白痴嘛。不要再給你爸添麻煩了啦。』

  「別再講我了,聊聊學姊的事嘛——你的新家怎麼樣?離海邊很近對吧?」

  『對啊,一望無際的太平洋就近在眼前喔。』

  「離海邊很近的家應該很棒吧,特別是這個季節——」

  『普通啦,有時候海風的聲音也很吵。』

  「哇喔——!學姊也還是老樣子,講話總是輕描淡寫卻又讓聽的人慾罷不能呢——我稍微放心點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你說這種話反而讓我有點火大。』

  「對了對了!小空說她們田徑社的夏季合宿要去你那裡耶。」

  『是喔。這麼一說,確實田徑社每年好像都會到這邊一間叫做「市集合宿所」的地方辦合宿呢。』

  「田徑社好棒喔——在海邊合宿感覺很有趣呢!」

  『只不過是合宿而已,應該沒什麼有趣的吧。還有這附近不是海水浴場,所以也不太適合游泳喔。』

  「聽說去年合宿時當地剛好舉辦煙火大會,晚上大家還一起去看呢。好好喔——!」

  『今年也有煙火大會喔。那好像算是這裡的一大活動呢。』

  『真的嗎!我好想去看喔!」

  『你想來就來啊……』

  「既然要去的話,我想幹脆裁縫社也一起辦合宿好了!」

  『啊……確實女生之間的對話常會對某些單字反應過度而產生聯想……不過我覺得我跟你的對話根本連傳接球都算不上……應該說,明明只是普通的傳接球,為什麼你要投出變化球呢?』

  「學姊,你在說什麼啊?你還是老樣子,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呢——總之今年的暑假就決定舉辦裁縫社合宿了!」

  『淺蒽……我想問你,裁縫社辦合宿的意義在哪?』

  「為了追求樂趣!」

  『……我醜話說在前,人生如果只是憑著一股衝動的話,將來一定會後悔的喔?』

  「另外也要效法田徑社,到海邊去玩!」

  『……裁縫社到海邊能幹嘛?』

  「因為已經決定要辦合宿,所以當然要去海邊囉!」

  『你怎麼有辦法講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因此,昨天我已經提前向田徑社的姬老師提出讓我們同行的請求了……」

  『原來是先斬後奏啊……那麼結果都如你所願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用像在同情笨小孩般,充滿憐憫的視線看了我幾眼之後,就不發一語地伸手摸摸我的頭。」

  『……』

  「我也有去找小空商量過,希望她可以幫幫忙,但她說應該先想辦法解決我的笨腦袋。」

  『……小麥也真辛苦呢。』

  「根據小空說的,要使用合宿所好像必須很早之前就先預約才行,所以她才會劈頭就說辦不到。」

  『小麥說話也算是很客氣了……』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反正你就是完全沒有取消合宿的意思就對了?』

  「那是當然的囉!我們要到海邊去練習織蕾絲!」

  『那可是會熱到中暑的喔?』

  「本來就應該帶著熱情練習裁縫啊!學姊,你說話真的很難懂耶——嘻嘻——」

  『……你可不可以學習當個聽得懂人話的孩子呢?都已經二年級了耶。』

  「學姊跟我爸爸說了一樣的話呢——那我們可以迴歸主題了嗎?」

  『轉移話題的明明就是你……』

  「剛才我們說到哪了?啊,對了對了!如果沒辦法住在合宿所的話,那就再找間民宿或是旅館就行啦。」

  『嗯,話是沒錯啦。』

  「不過因為社費沒有合宿的預算,所以得讓大家自掏腰包囉。」

  『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同樣的話已經說兩次了。說來聽聽吧。』

  「請讓我們住在學姊的家。」

  『什麼?』

  「如果可以住在學姊那裡的話,就不用花住宿費,連餐費都能省下來,不是嗎?」

  『什麼叫「不是嗎?」啊!而且竟然還把免費的餐點都算進去了!』

  「那麼,今年暑假就麻煩多多照顧了——」

  『……啊——淺蒽,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腦袋,別忘囉。』

  嘟、嘟、嘟……

  「咦?學姊?喂——喂?……掛掉了。真拿她沒辦法耶。重撥鍵、重撥鍵在哪呢……」

  『……您所撥的電話目前無法收到訊號,或是未開機,因此無法接通——』

  「咦——?」

  七月一日晴

  午休時間,位於舊校舍的裁縫社社辦。

  小夕和小空正面對面坐著。

  「小空學姊,突然把你找出來真是不好意思。」

  「怎麼了呢?現在可以告訴我準備了炒麵麵包跟豬排三明治來討我歡心的原因了嗎?」小空盯著小夕質問道。

  小夕將兩樣福利社的人氣商品擺在桌上,笑容滿面地和小空相互交換著視線。

  「別在意啦,總之請學姊先享用吧。我也準備了冰涼的茶喔。」小夕帶著笑臉催促著。

  「好吧,難得你會請客……」

  小空從小夕手上接過寶特瓶,開啟蓋子喝了一口,然後大口咬下豬排三明治。

  看見這一幕的小夕,在小空視線的死角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

  「其實是這樣的,我今天下午第一堂課是體育課,而且要上游泳課。」

  「喔。」小空邊咬著麵包邊應和著。

  「我忘了帶泳衣。」

  「是喔。」

  「雖然忘了帶泳衣,但是這麼悶熱的天氣,不泡到游泳池裡怎麼受得了呢?」

  「嗯,說得也是。」

  「我甚至覺得穿內衣下水也沒什麼關係了。」

  「你感冒才剛好,應該好好休息才對吧……」

  「雖然我打算穿內衣去上課,但是小晴卻用『你可別以為這裡是女校就放鬆戒心,如果真的穿內衣下水的話,很可能會被偷拍,還會被放到網站上喔。』來威脅我不可以這麼做。」

  「她說的滿有道理的啊。」

  吃完豬排三明治的小空,邊伸手拿炒麵麵包邊回答。身為中距離田徑選手的小空,基本上需要相當多的熱量以供消耗。為了補給每天足夠的熱量,看似細瘦的身材常必須攝取令人驚訝的食物量。

  「所以我就想到要跟其他人借泳裝。首先我去拜託小葵,但她今天沒有游泳課,所以沒帶著泳衣。」

  「那也不能怪她啊。」

  「而且小葵還反問我『就算我因為有課而帶著泳衣……但你真的敢穿別人穿過的,溼答答的泳衣嗎?』。」

  「喔。」

  「我立刻回答『當然敢穿啦!』,結果小葵就噴鼻血暈倒了。」

  「小葵的問題也滿大的呢……」

  「我和小晴同班,所以也沒辦法向她借,而且我們兩個泳衣尺寸本來就不同,所以從來沒想過要向她借。我將這件事講出來時,她就重重地敲了我的頭,還丟下一些像是『你這傢伙,給我乖乖到游泳池邊去看螞蟻遊行,然後給我喊出「殿下,敵軍發動水攻了——哇——」』之類莫名其妙的臺詞。」

  「怎麼好像在演時代劇一樣……總之,你想借我的泳衣對吧。很可惜,我今天也沒有游泳課,所以也沒帶來。你怎麼不到福利社買?」

  「我的尺寸剛好賣完了……聽說明天才會進貨。雖然有小一號的尺寸,可是當我要試穿的時候,福利社的人又拚命阻止我,說我絕對沒辦法穿上去的。」

  唉。小夕嘆了口氣。

  「然後,社長的泳衣我連想都沒想過……」

  「為什麼?」

  「因為她的泳衣胸口一定很鬆!」

  「……是沒錯啦。」

  「只有胸口看起來鬆垮垮的。」

  「說鬆垮垮也太過分了吧?」

  「那,鬆鬆軟軟好了。」

  「你只不過把用詞改得比較可愛而已嘛……比起山吹的毒舌,你這種不帶惡意的講法更傷人耶。」

  「所以啦!這種時候只有小空學姊最可靠了!」

  「咦?『所以啦』是什麼意思?」

  「鏘鏘鏘!看我變出黑毛線!」

  「你該不會是想……」

  小空有些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想麻煩小空學姊幫我打件泳裝……」

  「你開玩笑的吧?一定是開玩笑的吧?你的腦袋真的有問題耶?」

  「我可是認真到不行喔,這是我發自心臟的認真。」

  「是發自內心吧!我感覺到一種無法挽回的沉痛感了!」

  「學姊怎麼這樣啊!以前的泳裝都是毛線織的,像是昭和初期的婦女雜誌裡都有『毛線泳裝織法』之類的報導,所以毛線泳裝一點都不奇怪!」

  「那是以前的事了。」

  「最近連寫真女星都穿著毛線打成的泳裝,這是一種流行耶!」

  「因為她們是寫真女星啊!」

  「請不要一直轉移話題,麻煩學姊用勞力來抵償剛才吃掉的食物!」

  「我就知道你會那麼說,我只能怪自己意志太薄弱了!好啦,我知道了!我不會賴帳啦!但是話說在前頭,完成之後我可不負任何責任喔。」

  「感謝!啊,再二十分鐘就要上課了!還要把換衣服的時間算進去才行,快點啦,學姊!」

  「……我要收回剛才的話,剩下的時間根本來不及織啊!」

  「拜託你想想辦法啦!」

  「唔……好吧,那我再提醒你一次,絕對不可以對完成品有任何意見喔?」

  「是的!」

  「好——吧!我欣賞你的回答!時間所剩不多,就做比基尼吧!遮蔽面積可能會非常小,所以儘量遮住重點部位,剩下的就自己想辦法吧!」

  「唔哇——平常酷酷的小空學姊竟然口無遮攔地說出這麼露骨的話!看來真的快要走投無路了呢!」

  「給我閉嘴——————————!後天就要期末考了,我還在這裡做什麼啊——!」

  唧嘎唧嘎唧嘎——聽起來完全不像是用鉤針打著毛線的聲音在社辦內迴盪著。

  放學後,裁縫社社辦。

  「乳、乳頭!我都看見乳頭了啦!乳頭!」

  「……想不到竟然會有人穿著毛線比基尼出現在游泳池……這位難得一見的傻蛋可是成了班上同學注目的焦點呢。」

  美晴用一副抽搐的表情瞪著小夕。小夕則是挺起胸部自信地回答:

  「我是游泳池的注目焦點!」

  「成為女生的注目焦點有用嗎?大家都是用同情的視線在看你耶。而且連老師都覺得麻煩,乾脆就不管了。」

  美晴沒好氣地說著。

  「……好險當時我不在現場。」

  葵扭動著身體,面帶笑容注視著小夕。

  「而且還是深黑色的三點式比基尼呢。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美晴不可置信地繼續吐嘈。

  「……好險當時我不在現場。」葵面無表情地說。

  「穿著布料少到讓人傻眼的毛線泳衣遊蝶式,就某個意義來說真是讓人受不了。」

  唉——美晴深深地嘆了口氣。

  「……好險當時我不在現場。」葵紅著臉說。

  「可是啊,後來毛線吸飽了水,緊緊地黏在我的身體上,害我差點淹死了呢!」

  小夕顯得莫名地有精神。

  「連內裡都沒縫,內在美從毛線縫隙都被看得一清二楚,連我都覺得害羞了啦!」美晴的嘆氣聲愈來愈大。

  「原來如此!難怪我的乳頭一直有被摩擦的感覺,害我覺得好癢!」

  小夕恍然大悟似地大聲說著。

  「把那生動的描述給我收回去!」

  忍不住破口大罵的美晴難得也跟著臉紅了。

  七月八日陰

  期末考結束當天的放學後。裁縫社社辦。

  天空像是快降下傾盆大雨般,覆著厚重灰暗的雲層。

  「哇!」

  拿著掃帚掃著地的美晴看見突然出現的『某個東西』,嚇得倒抽了一口氣。

  「小晴,怎麼了嗎?」看見面色慘白的美晴,法子連忙問道。

  「社、社長——我、我在地板上找到這個……」

  美晴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將手上的碎布交給法子。

  「咦……我看看……血!是條沾著血漬的手帕?」法子僵在原地。

  「……不好意思,我想應該跟先前的案例一樣,八成又是小夕的傑作吧?」

  葵一如往常地看著手帕冷靜地分析。

  「沒錯,就像小葵說的,這應該又是小夕縫的作品才對……」

  法子也難得地用冷靜的態度作出結論。

  「咦?在收尾前就破梗沒關係嗎?平常不是應該先由發現沾血手帕的小晴『嗚哇——』地慘叫,然後小夕跑出來『嘿嘿嘿』地說是我弄的,這樣才算是完整的劇情不是嗎?」葵表情訝異地站在原地不動。

  「收尾?破梗?你在說什麼啊?先看看這個!」

  法子勉強用顫抖的手將原本應是白色的手帕緩緩攤開。

  被徹底地染成一片血紅的手帕,中間部分有著用黑線縫成的,像是地圖般的刺繡圖案,繼續朝右下方看過去——

  「タ、ス、ヶテ……『救救我』!」

  用片假名拼湊出的「救救我」,竟是用如血般赤紅的紅線縫出來的。

  雖然已近夏天,但從社辦的窗戶向外看,天空卻已是一片昏暗。將手帕上的文字唸完後,法子開啟室內的燈光,緩緩地開口說話:

  「……沾滿血漬的白手帕,加上就算要勉強誇個兩句都很難,糟糕透頂的縫紉技巧所刺出的,救救我』上頭,有著類似地圖的花紋……從這些線索可以聯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小夕被某種生物襲擊,而且還被綁架了!」

  「……呃,請問我應該作出什麼反應才好呢……小晴,你覺得呢?咦?」

  對自己的立場感到不安的葵轉身向美晴求助,但一旁的美晴卻是一臉慘白地佇在原地。此刻的她顯得有些失神。

  「……對了,『恰吉事件』時好像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小晴對血的抗壓性很差,很怕看到血呢——」

  此時葵的臉又泛起了紅暈。

  「原本小晴應該要專職扮演吐嘈社長的角色,不過今天看來是沒辦法了……既然這樣,就讓我以代打身分上陣吧……」葵不停地喃喃自語。

  「得快點聯絡小夕才行!」

  無視在一旁自言自語的葵,法子拿出手機迅速地按下小夕的號碼。

  「………………沒人接,轉到語音信箱了……這樣一來等於剛才的綁架說已經證實成立了!」

  「……啊——社長,關於這次的事件究竟是有人玩笑開過頭了,或是經過縝密策劃所演出的戲劇,我覺得也差不多該弄個清楚了。因為這樣下去我會搞不清楚自己應該站在什麼立場才好……」葵仍是一副冷漠的模樣。

  「小葵,你怎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講些莫名其妙的事?這可能關係到一條人命喔?不要再說風涼話了,正經一點啦!」

  「……」

  被法子的強勢態度所震懾的葵只得閉上嘴。

  「這條手帕鐵定是被某種生物綁架的小夕,在某處清醒時所留下的訊號——」

  「『這裡是哪裡?啊!我被那傢伙綁架了!』」

  「那傢伙到底是誰啊……」葵又開始嘟噥起來。

  「『該怎麼辦……有了!我可以把這個地方寫在碰巧帶在身上的這條刺繡用白手帕上……啊啊!可是我沒有書寫工具!』」

  「……不好意思——不過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發展耶……」

  「『呵呵呵,我可是裁縫社社員呢!看我拿出裁縫社社員隨身必備法寶,裁縫工具組!』」

  「……不,其他人還很難說,但小夕絕對不可能隨身帶著那種東西。」

  「『只要用針線來求救就行了!首先先把這個地方的位置縫成地圖,接著再縫上求救訊號!』「啊……我想要吐嘈的內容已經多到快滿出來了,不過我還是忍耐著聽到最後吧……」

  「『好,縫完了!不過我該怎麼把這條手帕交給其他人呢?我又沒辦法從這裡逃出去……啊!有隻貓眯——來得正是時候!』」

  「也太多巧合了吧——」

  「『啊、啊、啊!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不要!啊——』嘶啪——碰叩——」

  「……最後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小夕被這樣那樣時的擬音,應該是這樣吧。」

  「請不要造成他人不愉快的想像!」

  「『嗚嗚……小貓眯,拜託你將這個交給裁縫社的人,拜託了!……嗚……』」

  「小夕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是從手帕上沾滿血漬這一點,推測出以上場景的。」

  「就說請你不要再造成他人不愉快的想像了嘛!」

  「——就這樣,嗯,大概是這種感覺吧。我確信這是小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交給我們的東西!」

  法子臉上始終保持嚴肅的表情,邊點著頭邊下結論。

  「我實在很想全力否定你的推測……不管怎麼說,社長認為小夕是被某人綁架的,請問某人到底是誰?」對方才的內容嗤之以鼻的葵終於忍不住吐嘈。

  「你問是誰?NO、NO!是『某種生物』才對!」法子伸出食指肯定地說。

  「某種生物?可是你剛才也用『那傢伙』形容啊……」

  「既然對方不是人,當然就不能說是『誰』對吧?那傢伙代表的不是人,而是『某種生物』……」

  「不是人?」

  「……沒錯。綁架小夕的那傢伙,我相信一定是——

  恰吉。

  小夕就是被恰吉給綁架的!」

  就在此時——像是要穿透瞳孔般的眩目閃電霎時劃過天際,彷佛要劈開耳朵般的雷聲接著轟然大作。

  不一會兒,斗大的雨珠開始啪啦啦地打在社辦的窗戶上,過沒多久立刻匯聚成豪雨灌注而下。

  「……」

  葵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張開的嘴巴始終沒有閉上。

  過了一陣子,似乎恢復了意識的美晴又開始全身發抖地大叫:

  「該、該不會是『恰吉』真的出來殺人了吧!」

  「不可能啦……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啊。」葵在一旁嘟噥著。

  「這個世上沒有不可能發生的事啦!」美晴叫得更大聲了。

  「……小晴,你的思考迴路已經亂掉了啦。」

  「它、它要過來了!」

  「不會來的啦……如果你真的那麼擔心,要不要開啟封印箱確認看看?」

  葵的建議讓美晴動搖不已,她的眼睛和嘴巴都張開到了極限。

  「誰、誰來開?」

  「我來開吧。」葵挺身而出。

  「等、等等!讓、讓社長開吧。」

  「我才不要————————————」法子用力甩頭拒絕,那對藏在短袖衣服下的巨乳也跟著左右彈晃。

  「我來開就好了啦。」美晴有些不耐煩地說。

  「你、你一定又會故意搞一些嚇人的花樣啦!」

  美晴搐不住怒氣地瞪大了眼。

  「……你到底把我當成是多壞心眼的女生啊?嗚……我真的有點難過……不過算了。現在大家都嚇得不敢輕舉妄動,我再怎樣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開玩笑。相信我一次吧,好嗎?」葵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試圖說服美晴。

  「不、不能騙我喔!真的不能開玩笑喔?」眼裡同樣噙著淚水的美晴一再確認。

  「難得看到小晴要哭不哭的樣子呢——」

  葵刻意不提自己曾做過的事,面露興奮地說著。

  「那你就快點開啟確認吧。不是啦,麻煩你快點開啟!」美晴轉為懇求的語氣。

  「好啦。」

  堆滿笑容的葵此時站起身來。

  即使是身高要比女高中生的平均值高出十公分以上的葵,仍需靠踏臺才能拿到架子上的東西。葵先將椅子拉過來,接著脫下鞋子站上椅子,再拿起放在架子上,寫著『封印』兩個大字,長寬約五十公分的方形紙箱,然後直接將它拿到桌上放好。

  美晴和法子則是默契十足地同時往後退了一大步。

  「距離太遠的話會看不見喔?」葵提醒兩人。

  「沒、沒關係,小葵你先看吧。」美晴和法子始終和紙箱保持著一定距離。

  「啊——好啦。」

  葵粗暴地將封住紙箱的膠帶撕開,接著用力地開啟紙箱。

  ——箱裡空無一物。

  此時又再次響起雷聲。

  社辦裡的燈光也在同一時間跟著熄滅。

  「哇啊————————————————————————!」

  美晴驚叫出聲,法子則早已昏倒在地。

  「停電?……這個時機真讓人覺得不舒服……」淚腺有些鬆弛的葵瞬間差點哭出來,但她仍強忍住淚水。

  「啊、那、那、那個、恰、恰吉!那個惡魔娃娃!它要像那個電影劇情一樣來殺我們了!」美晴驚恐地大叫,連旁人都能輕易看出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你也說太多次『那個』了吧?總之先冷靜下來吧,小晴。」

  「可、可是,箱裡、箱、箱、箱裡沒、沒、沒東西啊!」

  「看得出來你很拚命要表達意見啦……好了,先深呼吸吧!」

  「吸——吐——吸——吐——啊,社長還好嗎?」

  「……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平時我就覺得她是個很強壯的人……大胸部好像真的可以當成安全氣囊呢……」

  葵邊將以俯趴姿勢倒在地上的法子翻轉過來,邊觀察著即使面朝上形狀仍然堅挺的那對豐滿胸部。

  此時放在法子裙子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哇啊————————————————————————————!」

  美晴又再次放聲大叫。

  「冷靜點啦!只不過是手機鈴聲嘛!話說回來,這鈴聲是森巴舞曲嗎?」

  失去意識動彈不得的法子無法接聽電話,只得任由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停止。

  嘟——嘟——

  「哇啊——————————!」

  這次換成美晴的手機毫無預警地震動起來。美晴平常都會將手機設定成靜音模式,只開啟震動功能。

  「……是小茜!」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小夕的名字。美晴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喂喂!啊,小茜嗎?原來你沒事啊!太好了……咦,我在說什麼?呃,沒、沒有啦,你別放在心上!嗯,社長剛才有打電話給你嗎?原來如此,剛才也是你打給社長的啊……社長現在沒辦法接電話,嗯?社長在我旁邊啊,不是啦,剛才我們在討論你人在哪裡……咦?現有在社辦外面?搞什麼嘛,快點進來不就好了。咦?你在說什麼?」

  「怎麼了?」在一旁豎起耳朵偷聽的葵小聲地問。

  「……小茜說『現在有點問題,所以進不了社辦』……喂,你說的問題是什麼?……啊!難道你已經……」

  美晴腦中浮現那條沾滿血漬的手帕。

  「……你已經……死掉了嗎……你現在只是個靈體而已……!」

  「…………………………………………………………………………………………啊!糟了,思考迴路完全停止了——小晴,不可能有這種事啦!」

  「對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而且就算你變成了幽靈,我們也絕對不會棄你不顧的!好,放馬過來吧!我才不怕幽靈什麼的呢!」

  「你的覺悟也太奇怪了吧!」

  「我沒問題的!來,開門進來吧!Welcome!」

  美晴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同時謹慎地將社辦那扇設計不良的門打了開來。

  一瞬間,閃電將周圍暈成一片亮白。

  小夕就抱著『恰吉』站在眼前!——

  劃過天際的雷聲此時愈加淒厲。

  「嗚哇————————————————————————————————————!」

  美晴大叫一聲,隨即失去了意識。葵則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扶住了差點倒下的美晴。

  「……我不是說『現在有點問題,所以進不了社辦』了嘛~」

  小夕嘟著嘴喃喃自語地說。

  ——她的手上始終緊抱著『恰吉』。

  *

  將昏迷不醒的法子和美晴搬到社辦的地板上讓她們好好休息後,葵開始向小夕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喔——所以講電話時小晴才會那麼慌張失措啊——」小夕驚訝地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中途又是打雷,又是停電的,發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狀況呢——啊,電來了。」

  社辦的燈再次亮起。

  「先不管手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要擅自把『恰吉』從箱裡拿出來?」

  葵提出了必須確認的重要疑問。

  「嗯——?喔喔,我想既然好不容易學會刺繡了,不如拿『恰吉』的衣服來練習刺個什麼圖案——」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原因啊。但是這東西就太過分囉。」

  葵拿出沾滿血漬的手帕放在小夕面前。

  「這個玩笑真的開得太過火了。不可以做這種可怕的事啦,而且還縫了個像是有意義的暗號之類的圖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眼鏡女的思考迴路異於常人……」

  「暗號?小葵,你在說什麼?」

  「咦?就是這個像地圖一樣的圖案啊……」

  「地圖?……啊啊!那是『趴趴熊』啦。」

  「這個老梗怎麼到現在還在用啊!……不是啦,我是說這個圖案怎麼看都不像『趴趴熊』啊……」

  「……確實是不太像啦。因為我圓形總是縫不好啊——嘿嘿嘿——」

  「縫不好也有個限度吧……算了,就當沒這回事好了,但是這個『救救我』就真的不能原諒了。」

  「救救我?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刺繡啊,你看。用片假名縫的,拼起來就是『救救我』。」

  「咦——不對啦——這個是『*タアヵネ』啦——」(編注:アヵネ為「茜」的日文片假名拼音。)

  「什麼?」

  「我說——這是我的名字啦!」

  「夕茜……?」

  確實,漢字中的「夕」與片假名的「夕」長得很像,片假名中的「ス」也會因寫法不同,而和「ア」混淆。「ヶ」則與「ヵ」接近,把「テ」誤會成「ネ」的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原來是這樣!唉,可是這種微妙的差異看了真叫人火大!話說回來,為什麼你的『夕』要縫成漢字,而『茜』卻要用片假名?」

  「因為『茜』這個漢字太難縫了嘛!我不會縫!」

  「在你找理由之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是『夕茜』嗎?正常來說不是『茜夕』嗎?只有寫英文時才會反過來寫吧!乾脆縫英文不就好了!」

  「這個嘛——因為人家不會縫曲線嘛……英文字母我縫不出來啊——嘿嘿嘿。」

  「最後還是用『嘿嘿嘿』收尾了啊……」

  葵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七月十四日晴

  來到學期即將結束前的時期。上乃原女子高中依照慣例,將會舉行名為「球技大會」的例行活動。

  球技大會共舉辦三天,舉辮期間的課程均會在上午結束。

  球技大會第一天的中午過後,裁縫社社辦。

  「搞什麼嘛,小葵,怎麼現在才吃飯?一早到現在你都沒吃嗎?」

  剛進到社辦的美晴,沒有和其他人打招呼,逕自地向葵搭話。

  「對啊,我一直都在幫忙整理東西,所以沒時間吃飯。」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身上穿著體育服的葵坐在美晴正前方的椅子上,嘴裡塞著三明治。今天的她將黑色長髮綁成一束,以『馬尾造型』出現在大家面前。

  平日難得看見的白皙纖瘦的頸部格外引人注目。

  「嗯?總覺得你好像哪裡不太一樣,原來是第一次看見你把頭髮綁起來呢。」美晴像是在看珍奇異獸般地睜大著雙眼。

  「我只有上體育課時才會綁起來,吃完飯後就要換回原本的髮型了……啊——好丟臉喔,你不要一直盯著看嘛。」

  「你平常都不把頭髮綁起來的嗎?」

  「對啊。因為沒有特別需要。而且我的脖子白到有點嚇人……其實我不太喜歡被家人以外的人看見。但夏天時覆蓋在脖子周圍的頭髮實在太悶熱了,所以像是上體育課之類要運動的時候就會綁起來。」葵補充說道。

  「喔——可是脖子白皙還嫌東嫌西,聽起來還滿不知足的耶?」

  「我個人比較羨慕像小空學姊那樣晒得健健康康的肌膚。我只要一晒太陽,面板就會像是被燙傷一樣變得又紅又腫,所以從小開始就從來沒有刻意把肌膚晒黑的經驗。夏天也一定得塗防晒油才行。」

  「雖然我也不能晒太陽,可是也沒到這麼誇張的地步,你真是辛苦了……」

  「……各位——請就座——」

  戴著鏡架彎曲的眼鏡的法子有些無精打采地走進社辦。塑膠製的眼鏡鏡片上頭還看得出裂痕。

  「……社長,你還好嗎?你參加了什麼競賽專案?」葵語帶同情地關心法子。

  「……壘球。」

  法子啷著嘴沒好氣地回答。

  「該不會是用臉接了壘球吧……?」葵像是要揭開法子的瘡疤似地忍著笑意問道。

  「小葵,你猜對啦!社長參加的那場比賽就是跟我們班對決,結果不幸被小茜擊出的球K個正著!」美晴在一旁笑著說明。

  「……人在現場的小晴看到的時候甚至笑到在地上打滾呢……你這個惡魔的小孩!臭『恰吉』!」法子鼓著臉頰抱怨美晴的行為。

  「什麼『恰吉』,我才不是呢!」

  美晴也不退讓地反擊。兩人開始互不相讓地大眼瞪著小眼,於是美晴更不客氣地繼續往下說:

  「……如果是跑者被球擊中還沒話說,可是那只是個平凡無奇的高飛球耶。小茜打出去的球只是輕飄飄地落在右外野而已啊。」

  「原來如此,社長想要接殺高飛球,但卻失敗了。」葵用一副不足為奇的表情點頭說著。

  「哪有,我明明就接到球了。」

  「對啊,社長接到球了。」

  美晴和法子齊聲說著。

  「而且還是個完美接殺呢!」法子邊擺出毫無意義的勝利姿勢邊強調。

  「……當時的情況大概是這樣。防守右外野的社長畏畏縮縮地高舉著手套想要接球,沒想到球正好自動落進手套。我猜接到球的本人應該是最驚訝的吧……?」

  「嘻——嘻——」

  美晴邊回想邊說著,一旁的法子卻顯得愈來愈亢奮。

  「你在得意什麼?」看著笑個不停的法子,葵露出了驚訝不已的表情。

  「可是就在接到球,正想回傳給投手時,不曉得為什麼,從自己手中丟出去的球竟然直接K在自己的臉上。」

  美晴邊摸著下巴邊說著。

  「咦?」聽見美晴的描述,葵有些傻眼地發出驚訝的聲音。於是美晴接著繼續說明:

  「人在現場的我看到這一幕,當下也搞不清楚狀況,只看到丟出去的球嵌在社長的臉上,眼鏡也早就飛得老遠。周圍的人也跟著開始議論紛紛,大家都說社長投出了魔球呢。」

  「我明明朝著前方把球丟出去,結果球卻飛了回來。當我察覺時,已經有股強烈的痛感伴隨著衝擊向我襲來!眼鏡也被砸壞了,真是嚇死我了~嗚——呼——對了!我想把這個魔球取名為『*亞空間投法』!」法子挺起那對大胸部大聲宣佈。(編注:亞空間,指無法用一般物理法則來解釋的想像空間。)

  「……社長感覺活得很快樂呢。」

  葵有些呆滯地喃喃自語。

  「嗯?咦?小葵把頭髮綁起來啦?真難得呢——」完全沒發現葵方才的自言自語,法子驚訝地問道。

  「我覺得好丟臉喔,請不要盯著我看……」

  突然被法子注意到髮型的葵,害羞得連白皙的頸子都泛起了紅潮。

  「……提到髮型,社長總是綁成辮子包頭呢。綁好的頭髮還得用髮簪和髮夾固定住,不是很花時間嗎?為什麼這麼堅持辮子包頭呢?」

  「我也想知道,雖然偶爾還是會看到社長把頭髮放下來就是了。」

  美晴跟著葵表示附議。

  「不是啦,因為我是自然捲——所以如果放下來的話,頭髮就會翹得亂七八糟。有時淋到水或是溼氣比較重的天氣,頭髮就會變得毛毛燥燥的。為了避免以上情況,我才會經常綁著辮子包頭,還要確實讓頭髮定型才行。」

  法子邊撫摸著整理過的髮型,邊落寞地回答。

  「啊——我懂我懂。」美晴搗蒜似地點著頭。「我雖然不是自然捲,但是頭髮還是很毛燥——如果長到齊肩的長度,右側會往外翹,左側會向內卷。雖然可以去燙髮尾解決這些問題,但是我實在很懶得整理長頭髮,所以一直都留著像現在這樣,剛好不會亂翹的長度。」

  「原來是這樣啊…………嗯?社長,怎麼了嗎……?」

  看著注視自己的法子,葵狐疑地問道。

  「小葵,你的直髮是天生的嗎?」法子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葵片刻。

  「……嗯,算是吧。」

  「……噫!」

  法子忽然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將視線轉移到葵的直髮上。

  「請、請問……?」葵有些畏縮地小聲詢問法子。

  「……小葵,你聽過『醫食同源』嗎?」

  「呃,應該是指醫療跟飲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所以可以藉由飲食來預防疾病的說法對嗎?像是多吃生薑或海藻之類的食物,身體就不容易生病。那又怎麼了嗎?」

  「沒錯。其實這個像是藥膳的論點是由中國傳入的,在當地似乎還有更深一層的說法。據說身體不舒服時,只要吃下相同部位的食物,就能讓不舒服的狀況好轉。」

  「這樣啊……」

  葵的回答有些有氣無力。

  「舉例來說——吃肝臟就能補肝臟,之類的……」法子不介意葵愛理不理的態度,仍逕自繼續往下說。

  「喔……」

  「吃皮的話,面板就會變好。」

  「皮……啊啊,像是烤雞皮之類的對吧。聽說裡面有很多膠原蛋白的樣子。」

  「吃心臟的話,心臟就會變得比較強壯……」

  「喔……像是吃燒肉時的雞心之類的嗎?」

  「吃腦的話,就能預防腦有關的疾病……」

  「腦?說實在的,我不是很想嘗試呢。」

  「……吃頭髮的話,頭髮應該就會變得比較柔順……」

  「咦?」葵有些意外地叫出聲來。

  「所——以——啦!只要吃下小葵亮麗的頭髮,我的頭髮一定也能變成柔柔亮亮的直髮吧!」

  法子愈說愈莫名其妙。

  「……不不不不!才不可能呢!」葵拚命甩頭否定法子無厘頭的論點。

  「不吃吃看怎麼知道!好嘛,拜託嘛,一根,給我一根就行了,請捐出一根你寶貴的頭髮嘛!」

  法子咄咄逼人地接近葵。

  「咦?等等,我不要啦!」葵像是要躲開法子般地不斷向後退。

  「讓——我——吃——!」

  「不要啊—————————————————————————!嗚……嗚!」

  「……社長,別鬧了啦。小葵都哭了耶……」

  葵邊哭邊躲到身材比自己還嬌小的美晴身後。

  「你太過分了喔,社長。雖然說你平常都被我們捉弄,但抓到時機反擊時也要適可而止!」

  「給——我——吃——!」

  「好可怕喔!咦?她是認真的!」

  「我——要——吃——!」

  「臺詞都沒變化嘛!……不是啦,社長,我說真的,就算你吃了小葵的頭髮,也會因為胃沒辦法消化,導致養分沒辦法被身體吸收,搞不好還會傷身喔。」

  「咦——不會吧——!」

  瞬間恢復正常的法子不禁叫出聲來。

  「咦?那、那我該怎麼辦才好!我要怎麼做才能讓我的頭髮變成憧憬已久的柔順直髮呢?」

  「啊……去燙離子燙不就行了?」

  美晴沒好氣地下了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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