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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雙子星(星空的邂逅2)(第二卷)》第4章
  「喂,到底想幹什麼呀?」

  才走出校舍一步,麻鬱就一臉為難的,轉向一臉理所當然的牽住他手臂的深衣奈。

  「哎,但是,會走散噢。不牽住的話,要是像祭典時一樣不會很困擾嗎?」

  深衣奈說完,樺戀也不服輸地拉住麻鬱另一邊的手臂。

  「所以,這樣就安心了。」

  「從學校回到家裡的路,才不可能走散吧!」

  麻鬱緊繃著眉頭說。可是,深衣奈一點都不理會麻鬱那不爽的表情。

  「但是,萬一也是有可能的。」

  「才不會有─呢!」

  冷淡地說後,麻鬱準備用力抖開深衣奈和樺戀的手。但是,左右的兩人,反而更緊緊的抱住他。

  「喂,你們給我……」

  「有什麼不好嘛,只不過直到家門為止罷了。」

  「就是噢~」

  就在三人互相推擠著,走過從校舍的出口到校門的短暫路程時,一對像是同伴的男女通過校門進入了校庭。男性看上去四十歲前後,沒有繫上領帶。身材不胖不瘦,穿著顏色柔和的夾克,發放出讓四周的環境和緩下來的氣息。走在他半步後,跟隨著他的少女,和深衣奈她們同年,穿著讓人猶豫著是否能觸控的雪白色夏裝連身裙。她的眼角稍微向上吊,加上那整齊端正的臉給人很強勢的印像。膨鬆的波浪型長髮留至肩膀處,髮箍把前發向後壓,誇耀著那秀麗的額頭。

  「夠了,快放開。」

  二人將與深衣奈交錯而過時,說著話的麻鬱大幅扭動身體,讓緊緊抱住他手臂的樺戀失去平衡。

  「呀!」

  樺戀的背觸踫到少女的肩膀,二人同時發出叫聲,樺戀慌忙回頭道:

  「對不………」

  但是,就在看見碰撞上的人的臉時,樺戀停下將要說到一半的道歉。夏裝的少女,也在看見樺戀的瞬間就倒抽了一口氣。一瞬間,互相凝視的兩人,都以一臉無法相信自己所見的表情盯著對方。

  「你是,小野寺小姐?」

  聽到這一句的樺戀清醒過來,像是要逃離對方的視線似的躲在麻鬱背後。

  「是小野寺小姐嗎?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還有為什麼突然就不說一聲的離開?」

  樺戀一臉害怕的面對氣勢旺盛得像是要把她揪出來似的少女。夾在二人之的的麻鬱,轉向背後的樺戀問:

  「認識的人嗎?」

  樺戀一臉生硬的表情,無法回答「是」或者「不是」。

  「你呢?」

  少女至今才好不容易意識到麻鬱的存在,把銳利的目光轉向他。

  「我……」

  麻鬱斜眼看了一下身後說:

  「我是小野寺樺戀的親屬。」

  「親人?」

  少女一邊的眉毛和語尾一起跳起來似的。

  「雪子君,發生什麼事嗎?」

  先一步走到校舍玄關的男人,從該處呼喚少女。像是不想背叛他的外觀似的,聲線圓潤而沉著。

  「啊,不,老師,什麼事也沒有。」

  被喚作雪子的少女以體面而含糊的回答響應,依依不捨的看了一下樺戀,向著男人的方向加快腳步。

  *****

  「那個,樺戀……」

  麻鬱提出質問時,是在當天晚飯結束之後。他喝掉手上的湯,把空了飯碗放在矮桌上。

  「今天,從學校回來時遇見的女孩子,是舊識嗎?」

  溫溫吞吞地,只剩下她一人動著筷子的樺戀,表情僵住了。

  「討厭說的話不用勉強說,但可以的話能說明一下嗎?」

  樺戀在短暫的猶豫後,在剩下一點味噌湯的飯碗上放下筷子。夾住矮桌面對她而坐的深衣奈,也停下了握住餐具的手。

  「那個人……花鳥風月院雪子小姐,的確是我的舊識。」

  「等等,花鳥風月堂是……」

  樺戀訂正麻鬱話中夾雜的錯誤。

  「是花鳥風月院。」

  「啊,是嗎……不,總而言之,那女孩,不就是這次鋼琴演奏會前場的演奏者嗎?的確,她是我校畢業的鋼琴家西老師的得意弟子,還被宣稱為天才少女。」

  麻鬱作為迫在眉睫的鋼琴演奏會的實行委員,記憶中,對企劃書中那沉長的姓氏留下了印像。

  「是那樣嗎?」

  雪子在西誠三的演奏會彈奏鋼琴,樺戀倒是第一次聽到。

  「那麼呀,今天來學校是為了……」

  「大概,是來視察場地吧。那麼一說,明天的下午,在講堂布置慣用的鋼琴──之類的,好像非常名貴的東西會運到場地。」

  鋼琴演奏會是後天的週日。在這天前的週六,西誠三愛用的名器,應該會運進演奏會會場的講堂。

  「那麼,當時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就是演奏的鋼琴家了?」

  深衣奈問完後,麻鬱點頭。

  「應該是吧。那個姓為雪月花院的孩子,響應的時候,是稱呼他『老師』的。」

  「是花鳥風月院。」

  と、樺戀が律儀に訂正を入れる。

  樺戀禮貌地加入訂正。

  「對,那個鳳凰院風月子小姐與樺戀,是什麼關係?」

  「是花鳥風月堂。」

  本想對麻鬱訂正的樺戀反被說:

  「是花鳥風月院吧?」

  「啊!是呢。」

  交換完那愚蠢的對話後,樺戀以不太起勁的樣子,開始訴說自己和雪子的關係。

  花鳥風月院雪子,是樺戀過去的同班同學。二人上的學校,是附近有名的女子名門大小姐學院。這所學校特別針對藝術相關的教育投入資源,學校畢業生中有好幾位知名的音樂家與畫家。正因為如此,學費是高得讓人不能輕視的數額,學生都是有錢人的子女。在孤兒院長大的樺戀能進入這所學校,是因為她擁有鋼琴的才能。

  讓她的才能開花的契機,是收容設施的共享空間中一臺老舊的電子琴。起初,她只是不明所以的按動鍵盤,然後職員稍微教了她一下後,她馬上就能彈出簡單的曲子了。從此之後,在孤兒院中因為畏怯而交不到朋友的樺戀,從早到晚都離不開電子琴,彈奏的手腕也越來越純熟。

  進入小學,能使用學校的鋼琴後,她更加埋首在音樂之中。別說午後,連放學後也留到很晚的在彈奏鋼琴,就是回到孤兒院後,還是沉醉在鋼琴那清澄的音色中,讓手指在電子琴上起舞。三年級時,一般的曲子,她只要看一次曲譜就能彈奏。看見這份才能的音樂老師,主動承擔起她的個人教授責任。這時,原本一直都是自己學習彈奏鋼琴的樺戀,才初次接受與學校音樂課水平完全不同的正規音樂教育。然後,在樺戀接受個人教授一年之後,音樂老師己經沒有東西能教導她了。到了六年級,她四周的人都勸說她,接受一所初高中一體(注:日本初高中一般是獨立的)的,藝術大學入學率非常高的私立中學的推薦入學考試。結果合格了。面試以實技為主的入學校考試中,樺戀以接近最高分數合格,獲得了免除學費的特等生資格,得到了學校音樂科的學藉。

  對她來說,那像是造夢似的。固然得到了可以盡情彈奏她喜歡的鋼琴的環境讓人高興,但還有讓樺戀更為喜悅的事──就是離開孤兒院的契機。她雖然對收容沒有親屬的自己的孤兒院表示感謝,但是那裡的生活卻絶對稱不上快樂。要說為何,主要是遲鈍又愛哭的樺戀,是比別人更需要加倍關懷的孩子,也因此被孤兒院視為麻煩的存在。被職員叱責時,幼少的她,雖然她明白是自己造成的,但還是感覺自己在設施中無容身之所。然後入學的同時入住宿舍的樺戀,得到了自己的房間,讓她第一次感覺到有了自己的住處。那裡是自己的容身之所,是用鋼琴的技能作為代價得到的住處,是初次讓自己不必自卑的地方。

  越過嚴厲的考試,音樂才能被認同的音樂科學生之中,樺戀的鋼琴才能也算是一等一的。那年的新生中,只有一人,有著與她的閃耀才能不相上下的女孩,她就是花鳥風月院雪子。雪子是某企業的社長女兒,和孤兒的樺戀有著完全不同的出生和成長。如果,樺戀沒有成為音樂科的特等生,沒有被這所學校迎入的話,她一生也不會和雪子扯上關係。

  知道自己的居處,是否真的能保住的關鍵是「才能」這種容易變化的存在時,樺戀開始有確保它的自覺,對鋼琴的態度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在此之前,主要是為了自己的樂趣而彈奏的鋼琴,變成了守護自己所在的利器。當然,就是成績有少許下降,只要行為品格沒有問題,學校也不會趕她出去的。但是,因為有接受特等生的全額學費免除的恩惠的立場,她是不能和好好付錢的學生們比較的。其他的事姑且不論,至少鋼琴相關的科目,她必須保持最接近首位的成績。這樣做,是為了突顯和一般學生的差別,讓學校認同她是理所當然的,應該得到學費免除學籍資格的特別存在。不這樣做,自己就會再一次在學校這個團體中,感覺像欠債似的生活下去。就像以前在孤兒院中,像麻煩的寄食者似的活著。小時候,在設施中感受到的心理陰影,讓樺戀在心中產生了這種半強迫性似的觀念。如此的想象著的她的面前,雪子的存在,讓她感受到好不容易入手的自我居處的威脅。雖然表面上沒有競爭,但是樺戀不知為何,就是禁不住討厭地想起她。恐怕是年幼的時候,就比自己得到想象不到的環境中受著正規音樂教育的有錢人大小姐,讓她與自己的棄兒身份產生比較。她心中的雪子是既有很棒的雙親,又在巨集大的家中擁有著一堆漂亮的洋服,而且,還打算獲得音樂科最高名聲的貪婪的女孩。雖然明白這是近乎怨恨的心態,但樺戀還是沒法抹去心中對雪子的負面感情。

  在初中的三年間,樺戀只熱中於磨練鋼琴的技術。那個本來就很呆的樺戀,這時候看上去好像扭曲了似的,變了一個人的只顧彈奏鋼琴,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然後,本來就和同班同學們不親密的她,越發變得孤立。但是,如此的樺戀卻在鋼琴的成績上留下無人能挑剔的成績,讓所有人舉手贊成她成為高中特等生的結論。

  在櫻花飛舞飄散的季節,樺戀平安無事的進入高中部,誰也認為她往後應該一帆風順。但是,只是經過一個月,一宗小小的事故大幅地改變了她的命運齒輪。那天,某個下雨的日子。在誰也沒有碰到她的情況下,樺戀一個人不小心滑了腳,從學校的階梯滾了下來。幸運的是沒有受到重傷,只是落下時的怪姿勢讓手腕著地,讓她的右手感到疼痛。實際上手腕只是扭傷了,不過不幸的是小指頭的筋腱受到了損傷,而且非常嚴重。她馬上接受了手術,只花了數週就回復到了不影響生活的程度。但是,小指頭卻沒法回覆到原來的樣子。那傷害,對以鋼琴家為目標的人來說是致命的。她已經不能再次像以前一樣地彈奏鋼琴了。那個事實把樺戀前方的所有希望都奪走了。很不湊巧地,正好臨近以高中生為對像的鋼琴比賽,遂更進一步的加深了她的絶望。這場比賽非常具權威性,如果在比賽中表演出好的成果,就代表著步向鋼琴家的臺階踏上第一步。當然,面對比賽的樺戀也更激烈地練習,而且賭命的心意比別人更強一倍。在小指的機能無法回覆的診斷下達時,她作為自我依存的基石,一瞬間瓦解了。好一陣子,她都封閉在自己宿舍的房間中,過著連飯也不吃的日子。

  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滑腳呢?為什麼,弄傷的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十個指頭呢?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頭部著地喪失記憶還好些。不,乾脆讓頸骨骨折,死掉還好點吧!要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彈奏鋼琴的話……。

  雖然只是流言的程度,不過據說有運動科的特等生因為受傷而中止選手生涯時,被學校要求自主退學的傳聞。如果,那是事實的話,從此以往無法彈奏鋼琴的自己也會遭遇相同的結果吧。要是如此,就要回到孤兒院了。縱使,能就這樣留在學校,自己的立場,也不再是能託付將來的有才能學生,是忌憚聲譽,不得已放置在一邊的行李罷了。無意識下想象著看著自己的音樂科學生們,以冷笑來響應自己時,樺戀只能獨自苦悶著。特別是視作自己競爭對手的雪子,在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時,到底會怎麼想?

  已經,無法忍受了。像行李一樣被人處理,遭受周圍冷淡的眼光輕蔑──。

  把手放在黑與白的鍵盤上,依靠十指從那悲慘的環境中爬出來的樺戀,已經無法忍受再次落入其中。比賽迫近,只剩數日前的某夜,關在自己房間中的她把留給她而放在門口的的晚飯塞進便當的盒子,一手拿著只放著一點點行李的古老皮箱溜出了宿舍。

  樺戀把附近終點站的夜行列車定為乘搭目標,拿著被收容時,唯一附在身上的照片中的家作為目的地。雖說是去那裡,但到底會變成怎樣卻無法預測。但是,那個時候的樺戀,一心只想著逃離眼前的現實。

  在此之前,她曾在圖書館調查過UFO騷動的報紙縮印版,知道了飛來神祕飛行物體的湖泊所在。再依據在電視新聞報導放映出相片中同一所房子時,手握麥克風的報導員最後所說的「以上,是在木崎湖畔西海口的報導」的提示,樺戀根據資料尋找自己出生的家,然後迷了路,最後和麻鬱相遇。

  樺戀一口氣完成了漫長的解說,然後不知應該如何繼續說下去,麻鬱和深衣奈也一下子不知如何反應。不久,難以忍受沉默的深衣奈開口道:

  「發生了很多事情呢……」

  「是的,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了。」

  樺戀看著微微殘留在右手小指頭根部的手術痕跡說。這時麻鬱突然說:

  「樺戀,你這麼笨拙,難道也是因為手指的傷造成……」

  「啊,和那沒有關係。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很容易發呆。」

  「是,是嗎?」

  如此一說,現在的氣氛一下子和緩起來。

  「以前的事,就讓它去吧。」

  深衣奈那樣說後,像是要把話題告一段落似的站起來。

  「也是呢。」

  麻鬱面對著迭起餐具收拾的深衣奈點頭後,把目光轉向樺戀。

  「現在,這個家就是你的容身之所。」

  「就是就是。從前難過的事情,乾脆地忘記掉就行啦。」

  留下這句話,拿著髒兮兮的餐具走向飯廳廚房的深衣奈,樺戀只能用複雜的表情看著她的背影。

  *****

  「稍等一下,那邊的你。」

  次日的星期六,作為鋼琴演奏會的少數實行委員,從午後開始就在校內四處奔波的麻鬱,路過禮堂前時,被一把聲音叫住了。轉向那邊,看見的是正門出入口的雪子身影。現在正陪伴著她擡進去的是,相當有名的珍貴鋼琴。她大概是與師父西誠三一起來的吧。她今天的裝扮和昨天的大不相同,身上穿著一套鮮明亮麗的紅色禮服連衣裙。沒記錯的話,預定過一會兒就要進行簡單的彩排,身上的服裝說不定就是正式表演時用的。

  「你,是小野寺同學的親屬呢。」

  「是的,沒錯,有事嗎?」

  「有事想拜託你幫忙,可以嗎?」

  「那個,嘛,如果是我能力範圍內的話。」

  「是這個……」

  說著,雪子從手上的樂譜中取出夾住的信封,伸手送到麻鬱面前。

  「請轉交給小野寺同學。」

  寛長的信封用優質的白紙包裹,封筒上用和雪子的臉一樣的,整齊過人又予人冰冷感覺的筆跡書寫著「小野寺樺戀小姐」。受取的麻鬱把信翻過來,看見信的角落寫著「花鳥風月院雪子啟」。

  「交給她是沒問題。不過,那傢伙現在正在打工,今天己經回去了喔。」

  「是那樣嗎?」

  雪子露出困惑的臉,有點迷茫的樣子。

  「打工的話,會在何時回家呢?」

  「我想,大概是傍晚吧。而且我也會在那時候回去。」

  「真沒辦法呢。」

  雪子厭煩的在口中嘟噥著。大概因為生為大小姐,無法忍受自己預定的情況被打亂。

  「怎麼辦?」

  像是感染了雪子的不高興似的,麻鬱粗魯的回問她。雖然雪子用詞遣句都謹慎認真的,不過她的語氣,總是帶著習慣性的命令感,讓麻鬱感到不爽。麻鬱從此理解到,為何樺戀對雪子,總是帶有一點不快的心情。

  「那也可以吧。總而言之今天之內,希望你能儘早交付給她。」

  無言地點頭的麻鬱,把信封放入制服的口袋中,雪子則行禮說「那麼,拜託您了」後,就回到禮堂中去了。

  *****

  「樺戀,這個……」

  麻鬱把雪子交付給他保管的信封轉交給樺戀時,已經是漫長夏日的入暮時刻。剛與深衣奈一起從打工處回來的樺戀,看見取得的信封上的雪子名字時,身體一下子僵硬了。就這樣把套著封套的信封切開,開始讀著內裡取出的信的樺戀,臉上表情越發僵硬。

  「到底寫著什麼呀?」

  麻鬱忍耐著窺探內容的衝動問道。

  「今天晚上十時,到學校的禮堂來……」

  樺戀輕聲的讀著信,麻鬱皺眉問:

  「十時那麼晚,大門不是已經關上了嗎?」

  「好像會預先打開了側門的門匙,從該處進入就可以。信上是這樣寫的。」

  「是嗎……但是,在這種時刻把你叫到學校,到底想幹什麼?」

  「大概,雪子是想和我來個對決吧。」

  「對決?什麼的?」

  「鋼琴的。」

  「鋼琴?」

  「是的。昨天有說過吧,我,在那場競賽會前從宿舍裡逃出來了……在那之前,我和雪子,一直像是在比賽誰的鋼琴手腕比較高明似的。所以,雖然沒有約定要這樣做,但是我們還是像決定了要在那場比賽,進行對決似的。」

  「所以,那位……哎,她的名字是什麼?」

  「花鳥風月院小姐。」

  「對,那位花鳥風月堂小姐,昨天偶遇你後,為了和你對決,才特意邀請你去的嗎?」

  「那麼呀,樺戀,這封信,也就是挑戰狀啦?」

  一直保持沉默,聽著對話的深衣奈,口中突然跳出有點古老的名詞。

  「哈,嘛,好像是這樣呢。」

  「那麼,今天的晚飯就要吃炸豬排呢。」

  「哈呀?」

  麻鬱一臉「你在胡說什麼?」的臉。但是深衣奈卻一臉「怎會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說?」的表情回敬他。

  「不是說,炸豬扒和比賽取勝(カツ*與炸豬扒トンカツ的後半同音)同音,是好彩頭嗎?」

  「深衣奈。」

  轉身背向準備開口說什麼的麻鬱,深衣奈在玄關處把腳伸進才剛脫下來的運動鞋。

  「我,去超巿買點肉回來。現在跑去的話,應該能勉強趕上的。」

  「稍等一下。」

  麻鬱伸手搭在準備飛奔出玄關的深衣奈肩膀上。

  「說什麼對決,但是樺戀她,那個,手指頭的傷……」

  「無法像以前一樣彈奏鋼琴了。」

  深衣奈直截了當的說出麻鬱在樺戀面前躊躇著不敢說的話。

  「所以想說,無需去爭取勝負嗎?」

  「啊,是的……」

  「バッカみたい」

  「笨─死了。」

  「什麼意思呀?」

  「你說,不是嗎?勝了也好敗了也好,那種事,對現在的樺戀不會有任何影響的。因為,現在這裡可是樺戀的所在。無論結果如何,樺戀也能回到這裡……回到這個家的。不是嗎?」

  麻鬱像是乘隙被紮了一下的表情。

  「是嗎……也是呢。」

  「所以,就順著那個甚麼甚麼小姐的想法,一決勝負就好了。不是嗎,樺戀?

  「是,是的。」

  突然被指名的樺戀,慌忙的回答。

  「那麼,我現在就去超級巿場……」

  「等一下啦。」

  準備走出門的時候,麻鬱再次叫住了她,讓深衣奈不高興地回頭。

  「なによ?まだ、なにかあるの?」

  「什麼呀?還有什麼事情嗎?」

  「說是勝也好負也好,卻又執意要做炸豬排,不是會造成壓力嗎?」

  「啊,也是呢。」

  被麻鬱指摘後,深衣奈才初次發現自己言行上的矛盾。但是,她好像決定了今天的晚飯一定是炸豬排。

  「嘛,有什麼不好?就當是機緣巧合,又不是什麼壞事。」

  以莫名其她的理由解釋後,她就這樣子跑出去了。

  *****

  「差不多時間了。」

  從九時過後就接連不斷地看手錶的麻鬱,以探視似的表情看著樺戀說。平時吃過飯後,總是馬上走上二樓房間的麻鬱,果然還是對她的事不放心,在客廳裡邊看著不想看的電視節目,邊坐著喝下微溫的茶。順便說一下這臺電視,是深衣奈在粗大垃圾堆中撿回來的,而電視的臺座只是一個蜜柑紙箱,貧乏味滿溢。

  「是的。」

  樺戀在矮桌上把茶碗放下站起來。她像是胸口苦悶著似的,偷偷地把手按在胸口附近。在電視前伸出腳坐著的深衣奈看見問:

  「肚子不舒服嗎?」

  「不,不是肚子而是胸口……」

  「因為太興奮,所以炸豬排吃了相當份量了呢。」

  「不是因為吃得太多了,而是,太過緊張了。」

  「哎呀,真意外。」

  看著瞪大眼的深衣奈,樺戀嘟起嘴脣說:

  「即使如我,偶然也會緊張的。」

  「偶然,呢。」

  「深衣奈!」

  「哎呀,慢條斯理的話會遲到噢。」

  面對鼓起臉頰的樺戀,深衣奈催促她。

  「因為以樺戀的腳程,即使目的地是學校,也相當花時間呢。」

  「呀,是這樣嗎?」

  輕易接受了深衣奈那不知是戲言或是認真的話,樺戀從餐室走出走廊。

  「啊,樺戀。」

  「有什麼事嗎,麻鬱?」

  看著被自己叫住回頭的樺戀,麻鬱一臉擔心的面向她說:

  「那個,我們真的不用跟著去嗎?」

  「我可不去噢。還有電視節目要看呢。」

  深衣奈盯著電視不放的說。

  「深衣奈……」

  樺戀打斷準備對深衣奈說什麼的麻鬱。

  「不要緊的。我,一個人去。」

  「但是,已經這麼暗了。」

  「就算怎麼暗也好,只是從學校往返而已。」

  深衣奈一點擔心的樣子也沒有。

  「那個,也對呢不過……」

  麻鬱簡直像是,初次讓年幼的孩子出門賣東西而無法冷靜下來的父親一樣。

  「深衣奈,你就不擔心嗎?」

  「完─全沒有。」

  深衣奈一臉詫異的面向麻鬱:

  「……的說,那麻鬱到底擔心什麼?」

  「那是……」

  面對當面的質問,麻鬱說不出話來了。說是因為女孩子一個人走夜道,的確是讓人擔心的,但那隻不過是表面的理由而已。真正的理由,卻是無法用言語好好表達的事。雪子對麻鬱來說,是樺戀在此之前沒有談及的過去中出現的少女。她與樺戀接觸,讓麻鬱感覺像是會讓樺戀再次被捨棄的過去所囚禁,把她拖往未知的地方去似的。

  「那個,我真的不走不行了。」

  面對無法把心中所想的感情傳達給別人,只好默不作聲的麻鬱,樺戀提心吊膽的問。

  「是,是嗎?遲到就不妙了呢。」

  「那麼,我出門了。」

  與奇怪地慌張著的麻鬱成鮮明對比的,是深衣奈那自然而然的像是每天早晨把孩子送出門上學似的母親口氣。

  「慢走呀!」

  *****

  夜晚的學校讓白天的喧躁吵鬧變成謊言似的,寂靜得很。樺戀如雪子的信所言開啟側門,從該處進入學校的範圍。依靠月光,她走過校舍背面的雜木林,通向約定的禮堂。無人的學校讓人毛骨悚然,要是現在在她耳邊大喊的話,一定,會讓她嚇得站不住的。

  果然,應該請麻鬱跟著來的。

  想著沒出息念頭的樺戀來到禮堂前,推開沉重的門。禮堂中呈現著微暗,高處的窗戶射入的月光,讓舞臺上放置著的鋼琴周圍浮現籃白色的光輝。

  「有好好地依約而來呢。」

  走向舞臺的樺戀,被突然的喊住,讓她嚇得差點跳起來。

  雪子從舞臺的側面走出來,站在鋼琴旁。

  「久違了,小野寺同學。」

  「雪子同學……」

  來到舞臺下的樺戀,仰視著雪子像陶瓷娃娃般端整的臉。

  「我呀,在上次的競賽會獲得了冠軍。」

  這突然的發言,讓樺戀倉皇失措。就在她迷惑著是否應該恭賀的時候,雪子像是要吐口水似的說:

  「但是,在沒有你的競賽會優勝,一點價值也沒有噢。」

  聞言的樺戀,領悟了雪子邀請自己的理由,與自己的預想一樣。

  「小野寺同學,我為什麼要喊你到這裡來,你是明白的吧。」

  樺戀無言的點頭,雪子則坐在鋼琴前,開啟鍵盤的蓋子。

  「真漂亮呢。」

  她除去鍵盤上的防護布說:

  「由我先來沒問題吧。」

  雪子把手放在鍵盤上,打算馬上開始彈奏時,樺戀一臉左思右想想不開的表情喊住她。

  「請等一下!雪子同學,我已經對鋼琴……」

  「訴苦什麼的我可不想聽。」

  雪子打耳光似的摔出話來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開始彈奏鋼琴。

  「雪子同……」

  鋼琴最初的音符嗚奏起的瞬間,樺戀立即被那磨練過的響聲,壓得喘不過氣來。看上去一點也感覺不到瑕疵的細長十指在鍵盤上華麗的舞動,編織著光輝燦爛的音色。只是聽到最初的音律,樺戀就明白那是競賽會指定的曲目了。

  太利害了……雪子她,彈奏得更好了。

  在緊湊的練習中慎重地沉澱出的每一個音符,正確無比的彈奏手法,理所當然的形成上佳的組合。清澄的聲音流暢而沒有絲毫淤塞,聲音流動得雖然快速,卻沒有破壞節拍。在表達曲子感情的同時,遵照那常規的要求,運用最適切最美麗的組合彈奏。有時候,雖然過多的動作讓手指一瞬間像是要偏離計算好的音符,但除此之外,已經稱得上是完美的演奏了。這演奏,獲得競賽會的冠軍可是實至名歸。

  樺變被雪子彈奏的鋼琴旋律吞沒,身體像是被捆綁住似的無法鬱動。她總算能鬆下一口氣的時候,已經是額頭浮起冷汗,充滿壓迫感的演奏結束之時。最後音階的餘韻溶入藍白色的月光之中的時候,樺戀感到自己的內心被暗淡的陰影所包圍。

  不行的,敵不過的。

  據說,鋼琴練習休息一天的話,要取回那一份成果就需要三天。在這裡的二個月之間,樺戀豈止沒有練習,就連鋼琴的鍵盤也沒有接觸過。假若,就是自己的手指沒有受傷,一直留在學校裡積蓄練習,她也沒有自信,是否能勝過剛才的演奏。

  雪子從椅子站起來,從舞臺上下到樺戀身邊。

  「那麼,這一次到你了。」

  垂著頭,樺戀的身體一動不動的,雪子用冰冷的視線望向她。

  「怎麼了?就算來到了這裡,還是想再次逃避嗎?」

  樺戀垂下的雙手一下子緊握住了拳頭。擡起臉的樺戀繃緊表情,像是要甩開雪子的視線似的,以認真的腳步登上舞臺。她坐在鋼琴前的椅子,目光落向鍵盤。本以為再也不會接觸的那整齊成行的黑與白就在眼前。樺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害怕會弄響聲音似的,小心地把手指放上。不知是否因為月光的照射,總是感到何處傳來絲絲的涼意。舞臺下雪子的視線讓她感到刺痛,她像是試探似的嘗試輕輕按動鍵盤。音質很好。這與學校音樂室放置那種鋼琴相比,完全是不同次元的貨色。

  已經走到這一步,再也沒法回頭了。樺戀抱著覺悟,開始彈奏鋼琴。競賽會的指定曲子,熟悉得就是沒有樂譜在手還是能夠彈奏。最初,就像是摸索似的慢慢彈奏。拍子徐徐的開始提高,組成複雜美麗的旋律。音律與音律重迭產生豐滿的聲韻。強而有力的韻律蜿蜒而來,把聽眾捲入其中。但是,雖然彈奏出美麗流暢的旋律,樺戀的內心,還是感到激烈的焦躁。果然,受傷的後遺症加上練習不足的影響,手指無法如思考般攞動。

  這樣下去的話,不行。曲子與鋼琴的美妙之處完全無法引匯出來。

  越是彈奏,越是無法如自己所願的,完整地發揮出名器之所以為名器的特質。她好像感受到鋼琴的不滿,像是被它所責備一樣。悲哀加上懊悔,樺戀的眼淚快要溢位來了。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我就要……。

  感情過度高昂的關係,樺戀的指法大大地凌亂起來。她驚慌地想重整勢態,但腦中卻一片空白。這一瞬間,突然不意地,深衣奈的話在她的腦海裡浮現。

  (勝也好,敗也好,那種事情,和現在的樺戀一點關係也沒有。)

  哎?

  樺戀感到一陣強風吹過,把自己心中的沉重苦悶一掃而空。

  (因為,這裡就是樺戀的歸所噢。無論是那一種結果,樺戀只要回來……回到這個家就好了。不是嗎?)

  對呀……沒錯。現在的我,有能夠回去的地方了。

  剛那樣一想,樺戀心頭的大石,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自己,沒必要那麼拼命吧?因為,已經沒必要為了守護自己的居處而彈奏鋼琴了。

  這一刻開始,不用再壓迫那無法很好地活動的小指頭。那是因為,不是為了誰,只是因為自己想彈奏鋼琴。以平靜的心情,享受著彈奏鋼琴。

  反映出心情的變化,樺戀彈奏的鋼琴的音調改變了,像是什麼被解放出來而變得輕鬆。好的是,音韻變得自由了;壞的是,彈奏的手法變得鬆懈粗糙了。在舞臺下,一直看著樺戀的雪子臉上浮起驚訝的表情。但是,只是為了自己彈奏,為了自己喜歡而彈奏鋼琴的樺戀意識中,雪子的存在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真高興──樺戀發自心底這樣想。以這樣的心情彈奏鋼琴,已經久違多少年了?或許是小學的時候,在下課後的音樂室裡,不知厭倦的重複彈奏自己謹知的少數曲子多少次也不滿足的時候吧。

  什麼也不用去想,手指就自然隨意的擺動,編織快樂的音調。在彈奏完曲子最後一個音時,樺戀的心被不可思義的抑揚感包圍。但是,就像是潑冷水似的,雪子用僵硬的聲音說:

  「真是的,竟變成這樣了呢。」

  的確,現在的演奏,以競賽會的審查基準來說,實在是無法稱讚的。樺戀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只好無言的沉默著。

  「但是,是非常精彩的演奏呢。」

  哎?

  樺戀有一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了。雪子登上舞臺,面無表情的來到她身旁。

  「小野寺同學,你現在,相當幸福呢。」

  雖然不明其中的含意,樺戀還是點頭。

  「果然……是那樣呢,彈奏成那種樣子的原因。」

  雪子的表情眼見變得柔和下來。

  「我呢,本來今天,是準備把你帶回去的。」

  「把我,帶回去?」

  「是的。如果,看到你遭受到不幸的對待,我就請求父親,讓你到我們家去。」

  這對樺戀來說,是從未想象過的事情。她實在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雪子,要對自己那麼好呢?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當然因為我們是朋友呀。朋友有困難,總不能只是沉默地看著不動噢。」

  「雪子同學……」

  說不出話來的樺戀,在這一刻,已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的確,樺戀和雪子是初中以來一直待在同一班級的音樂科同班同學,是一起學習鋼琴的夥伴。但是,樺戀把雪子視為競爭對手的競爭意識,讓她從來也沒有把雪子視作朋友。豈此如此,她還把雪子敵視為奪取自己居處的討厭敵人。儘管如此,雪子還是把樺戀當作朋友。理所當然的,雪子和樺戀是以同一目標作為努力方向的對手,她對樺戀有著競爭心的存在。可是,就算這樣──不,倒不如說,就是因著這一層關係,讓她對樺戀抱持著友愛之心。樺戀總算髮覺,是自己把心關閉起來,獨自困守在狹小的居所。

  「這件事,其實應該更早的和你商量的,不過,因為擔心是否會讓你不高興,所以怎樣也說不出口。」

  領養住在學校宿舍裡的樺戀,作為前提,也就是意味著她失去免學費的音樂專科特等生資格。也就是說,她成為專業鋼琴演奏者的前途也為之中斷,雪子的好意背後,對樺戀來說,等同宣告殘酷的結局。所以,注意到這一點的雪子有所躊躇是理所當然的,當時樺戀的精神狀態,是否會高興地接受這件事,也絶對成疑問的。

  「那樣磨磨蹭蹭的,結果發展成現在……。」

  現在的事,指的當然是樺戀沉默著離開宿舍的事。

  「我呀,真的很後悔噢。朋友的你左思右想想不開的時候,我卻完全注意不到……真的非常抱歉。」

  不是的,不得不道歉的,是我這個……。

  那樣想的樺戀張開口的時候,嗚咽卻比道歉的言詞更快溢位。

  「那,那個,怎麼了?我,說了什麼不對的話嗎?」

  看見面前突然哭起來的樺戀,雪子驚慌地問道。

  「不……不是的。我是……我是太高興了。雪子同學,那麼的為我著想,我真的……真的很高興。」

  「真討厭,居然高興得哭起來什麼的。實在是太嚇人了。」

  坐在同一張椅子上,雪子伸出折迭得很好的白色手帕,給抽抽搭搭地哭著的樺戀。

  「來,用手帕把眼淚擦掉。你現在很幸福吧?如果是幸福的,這樣哭著實在太奇怪了。」

  「是,是的……也是呢。」

  樺戀用交給她的手帕,擦去流出的眼淚。

  「那個,小野寺同學。」

  雪子把樺戀還給她的手帕放進口袋後,有點怪的忸忸怩怩說:

  「你真的沒想過來我這裡嗎?你不需要介意我家的問題的……不,應讓說你能來的話,我可是很高興的。」

  「對不起。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是……。」

  樺戀不知為何臉上浮起薄薄的紅色,看著雪子的眼睛斷然的說:

  「我,有我的歸所。」

  *****

  「怎麼了,又要上廁所?」

  在客廳看著電視的深衣奈,察覺麻鬱又從二樓走下來,回頭望向他。

  「不,只是有點渴,想喝點麥茶。」

  「那不如說是,因為樺戀的事擔心得沒法工作。」

  被說中心意的麻鬱,慌慌張張的說:

  「你說什麼!我才沒有……」

  「我說呀,從剛才開始不斷的跑向廁所,算下來差不每十分鐘就有一次了,你不知道嗎?」

  剛說出口就被反論駁倒的麻鬱改變態度說:

  「沒辦法呀,擔心嘛。」

  「哎─,你對樺戀,關心得有點微妙呀。」

  「不是理所當然嗎?那傢伙是像我家人似的存在呀。」

  「那麼,如果,要是我遇上了相同的事情,到時候你也會那麼擔心我嗎?」

  「唉……」

  面對出乎意料的問題,麻鬱在猶豫了一瞬後回答:

  「啊,那個……當然啦。」

  「等一下,剛才的停頓,是什麼意思!」

  「唉,不是的,才沒有……」

  面對挺起腰的深衣奈的壓迫,麻鬱就快要頂不住退半步時,上著鎖的玄關拉門從外邊開啟。

  「回來了!」

  說完後,麻鬱立即跑向玄關。才剛跨過門坎進入的樺戀,面對氣勢旺盛地來迎接她的麻鬱大吃一驚,她像是要咬住自己口中那話語中的幸福似的,響亮的說:

  「我回來了!」

  然後,從麻鬱身後出現的深衣奈溫柔的微笑著說:

  「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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