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翻譯裝甲人仕@輕之國度
「……也就是說麻鬱君,這個週末,我們倆一起去海邊吧!」
說著沒頭沒腦話的島崎康生,取出有著特別裝飾的信封,在剛吃完便當,正在教室的座位上放鬆著的神城麻鬱面前晃動。
「稍等一下。」
麻鬱已經對像是要辜負俊俏的外表,頭腦中有著有趣構造的同班同學那離奇的言行司空見慣了。不過,這一次也太驚人了。
「……這個『也就是說』,是那一門子的『也就是說』呢?」
「是這個啦,這個!」
康生一臉無法理解事態是麻鬱的責任似的態度,把手上的信封伸向他的面前。麻鬱像是被他的氣勢壓倒似的,身體稍微向後退。
「是什麼呀,這個?」
「一家四口,二日一夜的海邊民宿招待券!昨天在車站前的超巿抽奬中抽到的。」
康生縮回拿著信封的手,側起臉笑著說:
「嘛,這也是平日多行善舉的結果啦。」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雲端上的神,大概是相當的老眼昏花。
「但是,為什麼是和我一起去呀?」
面對麻鬱理所當然的疑問,康生還以一臉「還不明白嗎?」的表情。
「一個人去……既然是招待一家四口的招待卷,和家人一起去不就好了嘛。」
「我最初也是這樣考慮的,但是不知為何,大家都不願意和我一起去。」
「原來如此。」
雖然有點可憐他的遭遇,不過康生的家人也是人。這樣想的話,也不覺得他的家人太無理。
「我很明白你家人的心情。」
「就是呀!」
不對不對,這不是在幫你說話……麻鬱在心中吐糟著。
「所以呀,這就是麻鬱君出場的時候了。」
「所以啦,為什麼是我?」
「麻鬱君真是的。這種事不用說也應該明白的。」
面對康生中那讓人厭惡的目光,麻鬱冷淡的響應:
「不明白。」
「喂喂,招待一家四口的招待卷,是否還能再加上兩個人去海邊呀?」
不知從何冒出來,宮藤深衣奈突然插進了兩人的談話。嚇了一跳的麻鬱,順著聲音轉身,看見小野寺樺戀從她的背後探出頭來。
「妳們,甚麼時候來的?」
「嘛嘛,這種小事不必介意。」
一邊說著,深衣奈像是要為麻鬱扇風似的用右手在他面前搖晃,樺戀則重重地點頭說:
「是的。要解釋的話,這行動是建基於戀愛同盟規章第五項的擴大解釋。」
「哈?同盟?規章?」
聽到不熟識的詞語的麻鬱皺起眉頭,深衣奈立即慌忙用手肘頂了樺戀的側腹一下。
「沒,沒什麼大不了。真的沒什麼……」
樺戀不留神說溜嘴的「戀愛同盟規章」,是她和深衣奈簽訂戀愛同盟時決定的約定事項。是二人一起洗澡,洗得快要腦充血才定下的協議,協議內容如下:
《戀愛同盟規章》
其一在弄楚誰是麻鬱親人前,誰也不能對麻鬱告白。
其二當得知自己是麻鬱的親人的話,要馬上向對方報告。
其三是親人的一方,要幫助另一方和麻鬱戀愛。
其四其他接近麻鬱的女孩子,雙方要合力排除她們。
其五我們要待在麻鬱的身邊。
順便一說,規章五的「待在麻鬱身邊」,是指要像往常一樣待在麻鬱家裡生活,不準隨意離開,由始至終緊緊地依靠在麻鬱身邊的意思。但是,樺戀和深衣奈將這進行擴大解釋,一吃完午飯,就從鄰班跑過來,緊黏在麻鬱身邊。客觀地來看,這是扭曲了她們自己制定規章的原意。打個比喻的話,兩人就像是明明在憲法中強調放棄發動戰爭,卻認為派遣軍隊到其他國家是被允許的。而且,這樣在午休時跑到麻鬱的班級,實際是為了偵察敵情。如果,有她們以外的女孩子──特別是指深衣奈口中的「巨乳眼鏡」,二年級的織部椿。要是她多管閒事的跑來找麻鬱,她們就會立刻根據規章四行動,以武力排除這個礙眼的人物。結果來說,雖然沒有發生那種騷動,但卻不幸地,在麻鬱拒絶康生的邀請時,讓兩人在最差的時機碰上了。
「先不說這個,你是……」
深衣奈和康生搭話時,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好中斷對話。察覺中斷對話原因的康生說:
「我叫島崎康生。是與麻鬱有深厚關係的人。」
「喂!」
麻鬱發出了抗議的聲音,不過深衣奈無視他說:
「那麼好,島崎君。」
「不用客氣,你可以稱呼我為查理(チャーりー)。」
聽到康生莫名其妙的響應,樺戀提心吊膽的問:
「那麼,姓氏是島崎,為甚麼叫查理?」
「那,因為我是康生(コーセー)。」
面對如此斷言的康生,樺戀、深衣奈和麻鬱三人,不明所以的一動不動地站著發呆。但是,康生好像對自己的說詞不能讓人理解的情況司空見慣。
「嘛,稱呼的事情先擺在一邊。」
深衣奈重新振作起來說:
「如果,你沒有相約麻鬱以外的同行者,能不能帶上我們一起去?」
真不愧是敢於突然闖入連一面之緣也沒有的對手家中要求入住的人,麵皮不是一般的厚。如果對手不是康生那樣毫無常識的人的話,麻鬱說不定會以「厚顏無恥」來責備深衣奈。
「妳也一起來?」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拜託您。」
樺戀也不想一個人被拋著不管,挺身向前半步的問。
「唔……」
康生暫時沉思著,不久,他看向麻鬱道:
「麻鬱君,你又如何?把這兩人一起帶去好嗎?」
「決定這個以前,我可一點也沒想要去啊!」
「哎──,為什麼?」
深衣奈嘟著嘴問,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
「好不容易答應免費帶上我們同行,一起去嘛~」
「是呀,麻鬱。這麼好的機會,好不是那麼容易遇上的呀。」
樺戀也滿是「要去要去」的興頭。
「是嗎?麻鬱,你不想一起去嗎?」
康生語帶諷刺的說,然後故意無力地低下頭,從遮住臉的前發空隙間窺探深衣奈和樺戀的表情。
「真可惜啊,要是麻鬱一起去的話,把這兩人帶過去也沒問題的。」
「麻鬱!」
「麻鬱!」
俗語說兩隻手一起拍才會響,深衣奈和樺戀同時發出喊聲。
「難得的夏日假期,你想讓自己的任性毀了它嗎?」
「是呀!太過份了!」
「稍等一下。你們這是中了島崎的奸計了。」
面對陷入康生顯而易見策略的深衣奈和樺戀,麻鬱奮力發出警告。可是,二人已經完全沒有心思聽他的說話了。
「果然……果然麻鬱他,覺得我們兩個,是礙眼的存在。是吃閒飯的食客,沒有權利像普通人一樣享受夏天呢。」
深衣奈說完,樺戀的眼窩也泛起薄薄的淚光說:
「嗚嗚,這實在太過份了~」
「樺戀,不要哭。沒辦法噢。這是我們悲哀的命運啊。不能在海濱沙灘享受明眉的日光浴,只能躲在見不得人的角落,啜著去年夏天殘留的素面過日子呢。」
那樣說著,深衣奈以作秀般的動作靠近現在哭著的樺戀身邊。
「怎麼了?神城君他們,好在爭吵著似的。」
「呀……不太清楚呢,不過那兩人好像在哭呢。」
「什麼?在爭風吃醋嗎?」
察覺到有糾紛發生,教室中殺時間的同班同學們交頭接耳的以好奇的目光看向這邊。對不想太顯眼,只想過著平穩學校生活的麻鬱來說,這是必須極力迴避的事態。一臉牙痛似的表情的他,動起腦筋要怎麼應付時,樺戀卻抽抽噎噎的哭起來,深衣奈趁機更進一步,用周圍都聽得見的聲音大喊:
「樺戀不要哭!死心吧。我們的夏天已經不會來了。」
「嗚嗚……再會了,那微小的幸福呀。」
「知道了啦!去就好了吧,我去好了。」
麻鬱自暴自棄的話,讓垂著頭的康生突然仰起臉說:
「你願意去了呢,麻鬱君!」
「嗚譁!」
突然被康生抱住的麻鬱發出了哀嗚。
「成功了—!海邊喲,是海邊!」
「是的,是海邊!是假期呢!」
樺戀和深衣奈互相拉著手,一蹦一跳的起舞。
「看來好像,圓滿地收場了呢。」
「也就是,神城君和島崎君搞定了決定要一起了?」
「誰知道……」
被康生抱住的麻鬱痛苦地聽著同學間那些無責任的揣測,一臉不爽的發出深深的嘆息。
*****
「啊,看呀看呀!是海喲,是海!」
列車通過隧道,深衣奈透過車窗,手指指著反射七月的陽光而閃耀的海,以乾啞的聲音大喊。坐在她鄰座的樺戀,也迎著敞開的車窗,讓吹來的海風翻弄著自己的長髮,雙眼閃閃發光的順著深衣奈指頭的方向看去。
「嗚譁~,太感動了。」
面對兩人與康生並坐著的麻鬱,還是像平常一樣臭著臉的說:
「喂喂,又不是小孩子,這樣大吵大鬧的,不是很失禮嗎?」
越過群山通向日本海的鐵路支線車箱中,除了麻鬱他們完全沒有其他乘客的身影。
「嘛嘛,有甚麼不好?就笑一笑好了。」
康生邊剝著上電車時,在車站的報攤買的橘子的皮邊說:
「就當作是我們的孩子,用溫暖的目光守護著她們啦。」
「再怎麼多想,這個假定都是不可能成立的!」
穿著黑色襯衫和及膝短褲的麻鬱吐糟。康生則一身合襯的無袖背心與襯衫組合配合鬆身的長褲,手指夾著一片蜜柑,伸向麻鬱的面前來。
「來,麻鬱君,張口~呀。」
「誰會做呀!」
「真是的,別害羞嘛。」
「我說你呀─」
「啊,難道說,還是嘴對嘴來得好?」
「白痴嗎?」
坐在二人的對面座位上看著他們喧鬧的樺戀,把嘴貼近坐在窗旁的深衣奈耳邊。
「深衣奈,這樣子,他是否成為了規章四的目標嗎?」
「有點微妙呢。」
戀愛同盟章四是指「其他接近麻鬱的女孩子,雙方要合力排除她們。」。康生當然不是女生,但他在同時愛上麻鬱的樺戀和深衣奈面前和麻鬱調情,實在讓兩人無法平靜。
「怎麼辦?」
「無論如何,這時再稍微觀察一下情況吧。」
深衣奈也好樺戀也好,面對友好地帶上自己來旅行的康生,道義上也不能對他太無禮。
「我們只能相信麻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
聽到面前討論自己的深衣奈和樺戀的俏俏話,麻鬱噴出口水般的怒吼。但是,康生卻重重地點著頭說:
「是噢。不用擔心,麻鬱一定會好好地迴應我的愛的。」
「才不是那樣!」
在這樣喧鬧著的時候,列車到達目的地車站,車門發出像是嘆氣似的聲音開啟。先是揹著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滿滿的運動包的深衣奈先下車。然後是康生,再來是麻鬱,最後下車的是提著古舊皮箱搖搖晃晃的樺戀。看來,在這個站下車的,只有麻鬱他們。車站內連一個來迎接的人影也沒有,有的只是在柱子和柱子之間用鋼線掛起,以日光燈照射著的,寫著「歡迎」與「多謝光臨」的塑料造橫額。因為是抽奬得來的贈品,本來就沒甚麼好期待的,但這實在是蕭條得超乎想象的旅遊景點。但是,深衣奈和樺戀只要是和麻鬱一起來海邊就很高興,一彈一跳的走向檢票口。身穿無袖藍色上衣與黃色迷你裙的深衣奈和穿著像是成熟西瓜汁染成的背心與亞麻色短褲的樺戀,像是競賽似的迎著富含海水鹹味的風,走過四處都看得見鏽跡的車站。在這隻有一天的假期,兩人挺起薄薄的胸膛,迎接晴朗的天空傾瀉而下的陽光。
「那麼現在起要怎麼走?」
最後一名通過檢票口的麻鬱在日光下瞇起雙眼發問後,康生環視四周說:
「雖然旅館說過會有車來迎接,不過……」
「那邊的。」
聽到呼聲,麻鬱和康生朝那邊看去,離車站稍遠處,一名男性在停著的白色輕型客貨兩用車旁揮著手。男人約四十歲前後,有著強壯的體格,穿著藍色基調的夏威夷襯衫。他走向麻鬱他們處說:
「你們是五代莊的客人嗎?」
「是……」
麻鬱有點梗住的回答,康生則從口袋裡淘出筆記本,確認入住的旅館名字。
「啊,沒錯。我是以『查理』名義予約的島崎。」
「好。那麼,車子就在附近,請往這邊走。」
為什麼要以「查理」的名義預約……麻鬱邊想著這問題,邊向深衣奈和樺戀招手。
「車子在這邊。」
與跑到自己身邊的兩人一起,由穿著夏威夷襯衫的男人引領,走向寫著「五代莊」的輕型客貨兩用車處。康生坐在副駕駛席上,後面二排坐席的前排,則坐著被樺戀和深衣奈從兩側挾著坐的麻鬱。穿著夏威夷襯衫的男人從外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席,發動引擎。
「那麼現在要出發了喲。」
車子駛出的同時,後排的座位突然伸來了一隻手抓住了麻鬱的肩膀。
「真是奇遇呢,神城君。」
麻鬱吃驚地回頭,看見在那裡笑著的是織部椿。今天她的打扮,是成套的白色背心配上奶油色的薄布裙子,加上頸上掛著的,閃閃發光的心形黃金頸飾。
「前輩!為什麼……」
出乎意料的相遇讓麻鬱說不出話了,坐在椿身邊的學生會會長森野莓則以沒有抑揚的聲音說:
「學生會的祕密合宿。」
「連會長也!」
雖然是夏天,莓卻穿著下襬有著花邊的黑色短袖連衣裙,像是剛剛從葬禮回來似的。面對意外的偶然,別說麻鬱,連深衣奈和樺戀也瞬間開不了口。就是從助手席回頭的康生,也瞪大了眼。
「學生會的祕密合宿,到底是做什麼的?」
從驚愕中回覆過來的麻鬱好不容易才發出的問題,莓則以一本正經的表情回答:
「說是祕密合宿,內容當然是祕-密-噢。」
「是、是嗎?」
「如果無論如何也想知道,請過一會來我這裡。我會『悄悄的』告欣你。」
「不,不用客氣了。」
似乎有種不知為妙的感覺,麻鬱拒絶了莓的邀請。
車子在未鋪裝的道路上,持續濺起塵土十五分鐘後,終於在前方看到了旅館。木造的建築相當陳舊,如果說是江戶時代的建築,大概也會讓人坦然相信吧。
「對,就是那裡喲。」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在旅館前停下客貨車,快速地從駕駛座下來。他從外開啟後部的車門,然後步向門戶大開的旅館門口。
「『查理』先生一行、與縣立木崎高中學生會執行部最高幹部團,大駕光臨了~」
麻鬱一行雖然也沒評論別人的資格,但莓她們的預約名稱也誇張得太過份了。結束了短暫的車程下車的麻鬱他們,正在伸展一下身體時,旅館旁公車站有兩人走近他們。
「什麼?你們是……」
加上莓和椿聚成的一行六人,一齊朝向聲源的方向望去。站在前頭的四道跨,看向人群中的莓說:
「連森野也來了。」
幾乎看不出內心想法的莓臉上,難得地露出嫌惡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大家都在這裡?」
「那是我們這邊想問的。」
面對莓的問題,穿著T恤和及膝長褲的跨,把目光轉向要是地震的話一震就要倒掉似的旅館說:
「這裡,是我的遠親經營的。所以我們來這裡玩個二日一夜啦。」
「惡魔設計的偶然呢。」
「對了,森野為什麼……」
「啊,是深衣奈醬和樺戀醬!」
跟在哥哥身後的晴子發出高興的喊聲,打斷跨的說話。她跑到二人的跟前說:
「嗚譁~,竟在這兒遇見,真是超─偶─然的!」
穿著吊帶衫和極短牛仔褲的晴子拖起深衣奈和樺戀的手,讓一臉困惑的兩人臉色閃亮起來。
「真好呀~,晴子只能和哥哥二人一起,感到特別無~聊呢。」
聽到這話,跨的嘴角明顯的抽搐起來。
「大家一起來玩呀玩過夠呢。」
「對不起,讓各位客人久等了。」
像是在進行著甚麼工作似的,一名身材矮小的老婆婆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從旅館大門走出來。身穿圓領工作服的打份的古風老人,和古老的旅館建築十分相稱。
「呀,是五代婆婆。」
「噢噢!」
在老婆婆看見跨的時候,深埋在皺起的眼皮下的眼睛張開了。但是,表情立即變成了一臉疑惑的。
「你是誰呀?」
本來張開雙臂打算跑到老太婆前的跨,禁不住差點摔倒。
「真是的,是我啦,長野的跨呀!你忘了我嗎?」
「哈哈哈,開玩笑。和從前一樣,真是一個冷靜不下來的孩子。」
老婆婆面對拼命的遠親少年愉快地笑了。
「話說回來,客人們是你的相識嗎?」
「對。」
跨點頭說:
「是高中的同學森野,和可愛的晚輩們。」
被放在一起說成「可愛的晚輩們」的瞬間,深衣奈、樺戀、椿三人一齊露出討厭的表情。雖然事實上,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但被認定是跨的後輩,對這個年齡的少女來說卻是無法忍受的事。
「是那樣嗎。」
老婆婆輕輕點頭,面向組成一隊的麻鬱們說:
「謝謝各位來到這個地方。這裡除了海以外什麼也沒有,不過還請慢慢地享受吧。」
總覺得,與其說是旅行來到旅館投宿,不如說,氣氛像是變成來到朋友的親戚家裡遊玩似的。
「那麼。」
不知是否旅館工作人員的身穿夏威夷襯衫男人坐上輕型客貨車,從駕駛座窗戶伸出頭來說:
「沒事的話,老婆子,我把車駛進旅館後面去了。」
「呀,辛苦你了。」
輕型客貨車從旅館旁的小路駛入後,老婆婆邀請麻鬱他們從敞開的大門進入。
「那麼,諸位客人請往這邊走。」
一行人進入滿溢著乾燥木材氣味的建築物中,跟在老太婆的身後走上發出「嘰利嘰利」聲音的臺階上行。
「首先,請二位的客人往這邊走。」
登上臺階,老婆婆開啟紙拉門,引導莓和椿先行內進。然後她立即走出來,引領麻鬱他們走向隔壁的房間。
「四位的客人請往這邊。」
目的地的和室約八張榻榻米大,房間的正中央安穩地放置著一張看來很沉重的矮桌。和建築相同的,像是有著相當年月的榻榻米看來比其他傢俱更為飽經風霜,殘流著長時間日射的痕跡。清爽的海風從能飽覽蔚藍的大海的窗戶吹入。
「嗚譁~」
進入房間的瞬間,看見正面窗戶風景的深衣奈和樺戀禁不住發出驚歎。
「這兒真的很接近海呀。」
深衣奈說完,老婆婆邊上茶邊說:
「雖然沒有其他的,但僅有的海水浴卻能充分滿足客人。」
「喂、喂,快點去游泳吧!」
深衣奈像是要立即更換泳衣似的勢頭。
「等一等,先休息一陣子吧。無論如何,先靜下來把行李安頓好。」
麻鬱皺起眉頭說著時,隔開鄰室的拉門開啟,從空隙間伸出一張臉。
「啊啦,果然是這樣,只是隔了一層拉門呢。」
看來,隔壁的房間和這裡的構造相同呢。
「喂,婆婆,晴子也想和大家一起住在這兒呀。」
站在走廊,等待著老太太完成工作的晴子說,準備好茶的老婦人回頭響應她:
「那可不行。這裡是客人的房間,妳與……與那個……」
「婆婆,是跨啦!」
認為自己的名字又被忘記的誇,在妹妹的身邊張聲道。
「呀呀,沒錯沒錯……妳與跨,要與我一起住在……」
「啊啦,我的話沒關係喲。」
椿說完後,轉向坐著喝茶的莓問:
「會長,好嗎?」
「好的,對二個人來說,這房間太廣闊了,反而讓人靜不下心來。」
「既然客人也這麼說了的話……」
聽到老婆婆一臉沒所謂的樣子說的話,晴子高舉雙手,高呼萬歲。
「成功了─!」
「那樣的話,我也在這邊……」
跨這麼一說之下,豎立在門邊的椿的臉一下子緊繃了。椿忘記晴子來了的話,毫無遺漏的,她的廢柴老哥當然會跟著來。
「哎─,哥哥也要來這邊~?」
「不是理所當然嗎?兄妹可是一心同體的。什麼時候都要待在一起是基本噢!」
面對晴子一臉露骨的厭惡表情,跨還是斷然的的說:
「呀,當然了,這兒說的一心同體,並沒有那種不要臉的含義呢。」
特意的畫蛇添足,反倒暴露了兄長隱藏在內心的慾望,令晴子用看討厭的蟲子般的目光看著他。
「那麼這樣吧,把二間房間分成男女各一邊如何?」
聽對莓冷靜的提案,椿立即跳起來似的說:
「呀,好。這樣的話,這邊是女子房間,那邊是男子房間吧。」
「哎─!」
任意分配房間,讓深衣奈和樺戀一齊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為什麼會這樣呀!」
「是呀,這邊會很為難的。」
「有甚麼不好。分成男女也就不會發生憾事了。」
椿說完後,深衣奈立刻咬牙切齒的說:
「才不會發生這種事!」
「無意做那種事的話,重新分配房間有什麼不好的?」
語塞的深衣奈,回頭看著事不關己的喝著濃茶的麻鬱。
「麻鬱你,也說點甚麼呀~」
「就如前輩說的那樣,有甚麼不好嗎?」
「麻鬱!」
被深衣奈尖叫的聲音嚇倒,樺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而且,更換泳衣的時候,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麻鬱把目光從兩人臉上偏開說的話,讓椿像是要誇耀自己的勝利似的說:
「那就這樣決定了呢。」
「島崎君,你也同意嗎?」
莓用比較低沉但清晰的聲音問。
「我只要和麻鬱一起的話,其他的事情無所謂。」
「話就說定了。」
問過靜坐在一旁守候的老婆婆後,莓輕輕地點頭道:
「好了。這邊是女子的,那邊是男子的,就這麼決定房間分配。」
「是嗎。那麼,就麻煩你們了,晴子和鉗……」
「都說了是跨啊!」
把跨的抗議當作耳邊風的老婆婆,低下頭簡單地退出。同時的,椿則把臉轉向側面偷笑著說:
「請別介意。這也是為了大家能愉快地渡假。」
就這樣,確切地定下了房間的分配,老婆婆讓客人在店方名冊上簽名後退下,深衣奈和樺戀勉強地拿起行李轉移到椿她們房間。和一臉不高興的二人成鮮明對比的,一個人甜笑著的晴子說:
「能和深衣奈、樺戀一起住宿真的好興奮呀─。喂,喂,快點換衣服去海邊吧。」
事態發展成這樣,再這樣發脾氣也只是小孩子鬧脾氣罷了,想到這一點的深衣奈和樺戀遂把拉門關上,開始準備去海邊。當其他女生們從包包裡拿出泳衣,準備毛巾時,深衣奈死心的脫掉襯衫和短褲,變身成學校泳衣加襪子的打扮。看來深衣奈在出門時,己經在衣服下穿好泳衣了。
總算脫下麻制短褲的樺戀,瞪大眼看著深衣奈的快速更衣說:
「深衣奈,準備真周到呢。」
「算是呢。」
深衣奈挺起她薄薄的胸膛說。
「真是的,又不是小學生,別幹這種小孩子氣的事喲。」
只脫剩內衣的椿邊把手伸向背後解開胸罩鈕釦邊說:
「嘛,不過考慮到妳們的幼兒體型的話,這種風格又很適合你們啦。」
「妳說什~麼!」
被說到最介意的痛處,深衣奈一下子就氣上心頭,立刻就表現出要上前幹架的樣子。但是,椿卻一點也不畏縮,像是要把深衣奈的憤怒彈回去以的,挺起脫下胸圍的豐滿胸部說:
「而且啊,明明是來到海邊了還穿著學校泳衣。」
由貧乏的麻鬱掙錢來養著的深衣奈和樺奈,理所當然的,她們的經濟並沒有富裕到能為了來海邊而買新泳衣的程度。無法反駁的深衣奈,只能咬著脣靜下來。這時,在房間角落裡更衣的莓說:
「哎呀,我今天也是學校泳裝呢。」
「唉?」
回頭的椿,看見了只剩一條內褲的莓,拉開放在身邊的學校泳裝讓她看。
「而且,是老式的。(新舊式學校泳裝有啥不同?自己去查吧!)」
莓手中的學校泳衣,比深衣奈穿在身上的更為闊大,設計更粗糙。泳衣的縫線清晰可見,整體的質地也比較厚。
「但是,為何是這?」
如果是體育課的游泳課堂使用的話還可理解,但故意在現在的場合穿著而且還是老式的,莓的用心到底是什麼?不明所以的椿一臉不可思議的問。
「用一句話來話就是,狂熱者的堅持。」
「哈呀。」
找不住要領的椿點頭,像要逃離似的繼續換衣服。
*****
「嗚譁呀─!」
剛到達離旅館五分鐘路程不到的海濱沙灘時,深衣奈立即跑到平穏的波浪衝擊著的沙灘前,一下子爆發出她的喜悅。把放著毛巾和防晒油的塑料手提包拋下,脫下沙灘涼鞋,像是好久沒有外出散步的家養狗狗似的,一口氣衝向水邊。在她身後,由於和食客們的相同理由,只能穿著一條學校泳褲的麻鬱怒吼道:
「啊,等等!好好的給我做熱身運動!」
深衣奈像是聽不到麻鬱的聲音似的,只顧衝向大海的懷抱。
「深衣奈她,好像打開了開關呢。」
收拾著深衣奈丟擲的手提包和沙灘涼鞋的樺戀說。麻鬱則苦著臉說:
「……哎,真沒她辦法。」
不知是否因為還沒有到真正進行海水浴的季節,所以除了本地人以外都不太靠近海岸,海濱空閒得很。海之家(也就是沙灘上的小商店)的話,也只有一家看上去像是被強風一吹就會散架的店樹立在沙灘上。說是冷清也真是怪冷清的,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才能悠閒自在的玩個痛快。
在沙灘上鋪好沙灘膠布,再把各人的行李放在布的四角造成休息的地方後,在淺水的地方興奮地玩了一陣,弄溼了自己的深衣奈才回來。還沒有好好休息一下的她,馬上就拉著身穿學校泳衣的樺戀的手。
「真是的,別磨磨蹭蹭的。樺戀也快點啦!」
「哎,但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深衣奈拖著樺戀,強行把她帶到水邊。
「那個,那個,麻鬱他說了,在游泳前要做熱身運動……」
「別說這種呆板的話。熱身運動什麼的,過一回兒才做就行了。」
「那樣的話,就不是熱身運動了噢~」
就在拉拉扯扯的時候,意料之外的大浪衝來,讓站不穩的樺戀摔了個屁股著地。
「吚呀!」
面對退去的波浪,怕會被捲入海中的樺戀,驚慌地從海邊後退。看見她那樣子的深衣奈,一邊把腳伸進再次衝上岸的波浪中沖洗,一邊說:
「難道妳,第一次來海邊嗎?」
樺戀一臉害怕的窺探著海的方向,輕輕的點點頭。
「難道說,是因為可能有鯊魚出沒嗎?」
「…………」
深衣奈故意稍微沉默了一陣後說:
「才不會出現啦,鯊魚什麼的。」
「深衣奈,你回答前故意想了一下吧?為甚為要考慮呀?
深衣奈故意把眼神別開,樺戀的臉色一下子發青了。
「難道……難道真的會出現?是這樣嗎?」
深衣奈噗哧一聲笑出來,環視一下週圍後,伸手拉起跌坐在地的樺戀。
「這種糧食不足的地方,鯊魚才不會特意跑來呢。」
「絶對不會?」
「是的。」
深衣奈點點頭後說:
「嘛,不過如果是全長十米的大王墨魚就難說了。」
「嗚─譁!這更讓人討厭啦。嗚~」
就這樣,看見深衣奈在戲弄樺戀,身上掛著泳圈的晴子跑過去了。腰掛泳圈,穿著有輕飄飄裙邊的連衣裙泳衣的她,宛如金魚精靈一樣。
「吶喊!吶喊!吶─喊─啦!」
高喊著不知從何學來的,難以理解的詞語的晴子飛跳起來,把深衣奈和樺戀撞得向海中翻筋斗。
「等一下,妳幹什麼呀!」
摔倒在淺灘,屁股著地的深衣奈怒吼,喝了海水的樺戀則半哭著。
「嗚~嗚,好鹹呀。~」
「呀哈哈,有趣呢!真有趣呢!」
無視對方的抗議,晴子獨自興奮起來。
從遠方看著她們像小狗般,嘻嘻哈哈的嬉鬧著的麻鬱嘆了口氣說:
「……真是的,還是孩子呢!」
「看起來很快樂不就好了嘛。」
令人不知如何形容他的品味,身穿紫色比堅尼泳褲的康生,說著抓住麻鬱的手。
「來吧,我們也野性地迴歸母親的大海,走向倫理無法束縛的官能世界吧!」
麻鬱揮掉溼淋淋的康生的手。
「你自己一個人去吧!」
「還是像平常一樣,真冷淡……好不容易來到海邊,就更開放一點嘛。」
「開放與顛倒,是兩種不同的意義!」
「難道是,麻鬱君,你害怕嗎?沒問題的,痛的只是開始喲。很快就會變得很爽的。」
「這是什麼話題,什麼鬼話題!」
看著像平常一樣鬧著的二人,身穿長身泳褲的跨以看穢東西的目光看向他們說:
「你、你們,原來是這種關係呀。」
間不容髮的,康生和麻鬱同時回答。
「沒錯。」
「才不是!」
緊握拳頭的麻鬱,正考慮今天是否要給這個笨蛋一擊來糾正他時,背後傳來了椿的聲音。
「神城君,能為我塗太陽油嗎?」
回頭的麻鬱,看見橫臥在沙灘毯上的椿,輕輕搖動著手上防晒油的瓶子。她像是要誇耀自己的好身材似的,身穿狹小的黑色比堅尼泳衣,毫不吝惜的在夏日的太陽下展示她肌膚上身穿學校泳衣時留下的日晒痕跡。高露出度的比堅尼泳衣像是要高調地強調著,在穿著一件頭的泳衣時沒晒著的雪白部分,是本來應該被掩蓋隱藏的部份似的。
「讓我來嗎?」
看見盯著一手無法掌握的巨乳,互相擠壓形成的深谷而呆然地反問的麻鬱,椿用看透後輩心思似的目光說:
「不行?」
「不,好的。」
「那麼,就拜託你了呢。」
椿將手上的防晒油瓶子交給麻鬱,把手繞到背後解開比堅尼的帶子。然後,用另一隻手按住不讓泳衣掉下,臉朝下的橫臥在沙灘布上。臥下後,充滿彈力的膨脹胸器被擠壓,分別朝左右湧出。比堅尼的下襬就像第二層面板一樣緊貼在臀部,形成手感良好似的形狀。
像是要背叛無框眼鏡帶來的智性形像的容貌似的,肉感的肢體讓麻鬱慌慌張張開啟到手的瓶子帽蓋。他偶然的注意到,剛才還在身邊的康生失去了身影。心想他在哪而環視四周之後,看見了他像是發怒似的刻印足跡在沙灘,走著海邊的背影。平時的話,應該是會更為執拗地糾纏的,這次卻乾脆的住手。雖然是好事,不過卻讓人有種欠缺了什麼似的不可思義的心情。麻鬱目送著康生的背影,把手上的防晒油滴落椿身上,開始在她背上塗抹。
「啊唔。」
當沾滿透明防晒油的麻鬱的手撫摸背部時,椿的鼻子發出了聲音。
「請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抱歉。稍微有點癢呢。」
看著麻鬱在與晒黑的手腳形成強烈對比的背上塗抹防晒油的跨,一臉像是要流下口水似的表情,轉向坐在同一張沙灘布上的莓說:
「喂,森野。」
「我拒絕。」
「我還什麼也沒有說啦。」
「對不起,我可不喜歡被懷著邪惡意圖的人來回撫摸身體。」
正謀劃著借塗抹防晒油,做出莓所說的事的跨,內心吃了一驚的反駁:
「才,才不是啦……邪惡的意圖什麼的。我只是純綷以親切的心……」
「真的?」
「當然。」
「如果,我把學校泳衣脫至腰下,露出背來,讓你塗滿油的手在那微微散發著熱氣的雪白面板上滑動,而且不知不覺的呼吸變速了,你也不會有邪念產生的呢?」
「當、當然是的。」
不知是否莓用平淡的語調的描寫的情景浮現在他的腦海裡,跨的聲音變得有點嘶啞。
「就是在背上塗完油後,說著『這次,讓我來為你塗抹吧』後,在我沒有起伏的身體正面塗著油,乘坐在仰臥著的你的身上,讓肌膚與肌膚緊貼著,用那淫亂的蘿莉體型身體上那微微的突起來磨擦,再加上還掩蓋在沾滿溼氣的舊式學校泳衣下的雙腿根部那蠱惑的曲面,緊貼在那像小山似的隆起的短褲上,像是要確認硬度似的前後推擠,然後說著『呼呼,己經變成這樣了呢』。你也完全,不會,懷有邪惡的念頭呢?」
那樣說的莓望向跨的臉。無法忍受那像是能看透一切的視線的跨站立起來,不知為何弓著背向前彎著身子。
「對不起,我要上一下廁所。」
「大的,還是小的?」
也許因為兩者皆否,目送著不回答提問就慌慌張張地走開的跨的背影,莓嘟噥著說:
「真年輕呢!」
*****
「譁~呀,是露天溫泉。」
單手拿著毛巾全祼的深衣奈從脫衣處踏入女浴場時,看見從岩石砌成的浴池上飄浮著的熱氣,慢慢地溶入暮色漸濃的夏日天空,感動得提高了聲音。用毛巾遮住從旁看來是平板身材的樺戀,眼睛也閃閃發光的說:
「我是初次來到露天溫泉。」
「我也是喲。」
只要有空暇,就會長時間窩在浴室的泡澡狂熱分子深衣奈和樺戀來說,氣氛滿點的露天溫泉,讓她們那薄薄的胸懷下的心激動得不得了。玩過沙灘排球,又把跨埋入沙堆中,再用旅館的老婆婆喚來的夏威夷衫男人送來的西瓜來玩砍西瓜後,她們把埋在沙堆中動不了的跨棄置在將要滿潮的沙灘不管。飽享海邊夏日的二人的面板被充分日晒後,殘留的白色部份更為耀眼。全身像是被塗抹著兩種不同顏色油料的深衣奈和樺戀,在初次到臨的露天溫泉前感動得不得了。突然,從脫衣所跑出來的晴子穿過兩人之間,向著浴池衝去。
「第─一名!」
不知準備做什麼,晴子戴著附有呼吸管的沉水鏡,拿著喜歡的玩具鴨子跳入熱水中,水花四濺。
「呀,太狡滑了!」
剛被趕過的深衣奈馬上從後追趕,樺戀則慌慌張張的緊隨其後。三人像是在競賽似的把祼體沉入熱水中,不過因為水溫過高,像要燙傷面板似的,她們幾乎同時發出了哀嗚聲。
「在鬧什麼呀?」
在脫衣所把脫下的泳衣放入籃子中的椿,對拉門另一邊傳來的吵鬧聲皺眉。比椿早一步脫光的莓右手拿著毛巾,左手則手握著塑料制的水槍,向著浴池的方向走去。椿被她手上的柯爾特式水槍吸引住了目光。
「會長,那是?」
「護身用的。」
「哈?」
看見椿一臉詫異的,莓把手指放到槍的扳機上,舉高至臉的高度讓她看。
「內容是柑子汁和泡菜精華和殺蟲劑。」
越發弄不明白的椿,在頭上散發著一堆問號的時候,麻鬱在相鄰的男浴池聽到越過圍牆傳來的深衣奈她們的慘叫聲而皺眉。
「好像在鬧什麼呢。」
「是呢。」
連肩膀也泡到熱水裡的康生一邊和應著,一邊在與女浴室差不多樣子的浴池裡,無聲地靠近麻鬱的身邊。
「我們也來稍微鬧一下嗎?」
「為了什麼?」
麻鬱在池中移動身體,遠離靠近自己的康生。在這種全身都無防備的狀態下,最好是注意一點。
「可是,你不覺得可惜嗎?那一邊鬧得這麼快樂。」
「聽起來不太像是那麼快樂呢。」
不知是否聽到麻鬱的話,康生若有所指的鈄眼說:
「那麼,我們也來樂一樂吧。」
「要做你自己做!」
「怎可以……在你面前一個人幹什麼的。」
不知在想象什麼,康生臉紅起來。
「麻鬱君意外的竟然喜歡那麼狂熱的玩法呢。」
「…………」
就在麻鬱有衝動想把這頭在腦海中愉快地妄想著的,讓人不愉快的生物沉到熱水中十五分鐘時,浴池的拉門咔咑的開啟,是全身沾滿沙粒的跨來了。在學生會會長的指揮下被小丘似的沙礫埋沒的他,好不容易地逃出了來。
跨用小桶提水清洗附在身上的沙粒。
「哎呀,真是的。大家的玩笑太過份了。」
其他人的話尚且不知,但莓的話,有機會時說不定趁此……麻鬱感受到她靜靜滲出的殺意,但是跨則完全沒有察覺此事。
「呼─」
跨在稍鹹的熱水中沉下身體,仰望著染上微微透明橙紫色的天空嘆息。騷動的吵鬧聲停止了,相鄰的女生浴池傳來了熱鬧的談話聲。
「嗚譁呀─,副會長的胸,真的好大呢─」
晴子毫不忌諱的話語越過圍牆,讓跨啪的張開了輕輕地閉上的眼睛。
「也不是很大啦。」
椿如是說。但是和語意相反的,語氣中飽含得意的味道。
「能稍微讓我觸控一下嗎?」
「哎哎?」
面對晴子大膽又天真爛漫的要求,椿發出驚恐的聲音響應。晴子不等對方回答,就向著浮在熱水上那膨脹又柔軟的目標伸手。
「揉呀揉呀。」
「呀!等一等,不可以。」
「呀哈,太利害了……果然很大呢。晴子的手完全抓不住呢。這是特別柔軟柔軟的充滿彈力的~。」
突然的,跨像是難以忍耐似的,從熱水中站起來。而且,一臉認真至極的,把耳朵緊緊地貼在男女浴池的隔板上。
「你在幹什麼?」
麻鬱以說不出的責難語氣質問他,回頭的跨則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呀,不,我在想隔壁的情況實在是很~奇怪呢。」
樣子很奇怪的,不就是你嘛。
麻鬱在心中狠狠地吐嘈後說:
「我不覺得是那樣。」
「不,很奇怪。絶對有問題。」
跨自個兒哼哼的點頭說。
「還是稍微觀察一下情況比較好。」
「……你,不就是想偷窺女浴池嗎?」
「你、你說什麼。說是偷窺什麼也太失禮了!」
被說中心中所想,跨明顯的一臉動搖的表情。
「這是,怎麼說呢?露天浴池實際上是非常危險的喲。像是在溼滑的地方滑倒、在突出的牆角撞倒頭、在泉水中遇溺……」
「我想應該不會有人在溫泉中遇溺吧?」
麻鬱才說完,跨奇怪地興奮地乘勢說:
「太天真了!真的有人在一臉盆的水中溺死的。疏忽大意是禁忌啦。」
的確,在漫畫雜誌專欄的小知識裡,也曾閱讀過那種內容,不過話說回來,那種事和現在的情況無關吧?
「但是,說要觀察情況,到底你要怎樣做?難道是要攀登圍牆?」
理所當然的,圍牆的高度遠超人類的身高,也沒有凹凸的地方讓人攀登。
「呼呼呼。」
跨浮起大膽的笑容。
「無需擔心。」
被跨這麼一說,麻鬱對往後的展開變得非常擔心。
「俺小時候,己經來過這裡好多次了。所以對這露天溫泉的瞭解得很,每一個角落都知道得很詳盡。」
跨把臉挨近板壁,來回在表面摸索,好像在尋找什麼。
「有了有了。」
跨發現在小學生視線高度位置的一節木材後,得意地笑了。
「和從前一樣呢。」
看來,跨從以前就一直使用這個偷窺孔,經常性地偷窺女浴池了。跨用指甲挖出木材,彎下身體,把一隻眼睛對準洞孔。
「給我等一下!」
怎麼說,在跨動手前,根本沒想到他真的會窺視女浴池的麻鬱,慌忙從溫泉中站起來。在圍牆的另一面不僅有椿和晴子,還有樺戀和深衣奈也是一絲不掛又毫無防備的裸身泡在池水中。他可不能就這樣沉默地無視跨那無恥的行為。但是,就在站起來的麻鬱的手將要搭上那不知所謂的前輩的肩膀上時,跨突然發出可怕的悲嗚聲向後仰。
「嗚嘰呀呀呀呀呀!」
跨仰天倒向池水之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什麼?這是什麼的喊叫聲?」
本來放鬆身體把背靠在池邊的深衣奈,豎起身子看向板壁問。樺戀和晴子也一臉吃驚的把目光轉向同一方向。另一邊的椿則注意到莓手持水槍,站在板壁側旁。
「會長,怎麼了?」
莓轉動板壁的洞孔卸下剛發射的水槍,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平靜地說道:
「害蟲退治。」
*****
「那麼,再來做什麼?」
一隻眼睛變得通紅的跨邊整理著撲克,看向圍坐成一圈的眾人。大家一起洗完澡後,拼命吃著刺身作為晚飯後,再集合在男生房間玩撲克。全體成員都在剛洗完澡而溫熱的身體上裹著店家準備的浴衣,一副輕鬆散漫的。潛烏龜、接龍、大貧民、神經衰弱等認識的遊戲都玩過一次後,差不多對撲克感到厭倦了,所以沒人打算響應跨的詢問。
「撲克也玩夠了。」
聽到了代表全體成員心意的莓的話,跨停住了準備撲克的手。
「那麼,要選其他遊戲嗎?」
「其他的遊戲是?」
深衣奈問完後,跨一臉就是等這個機會似的表情說:
「難得男女生都聚在一起,就玩國王遊戲吧,如何?」
國王遊戲,就是在寫著號碼的籤子中混入寫著「國王」的籤,抽得國王籤子的人,就能隨意命令其他人了。例如,像是能下令「一號與五號接吻」或者「三號倒立」等,指示抽得對應號碼的人做任何事。在發出命令前,因為是不知道哪個參加者抽得甚麼號碼的,所以國王的命令到底會導致什麼結果是不能予測的,這也是遊戲的有趣之處。遊戲主要出現在聯誼──多數是指交友聯誼,為了讓參加的男女加深親密關係,所以國王的命令內容,會出現接吻、觸控胸部等命令也是平常得很。跨提出國王遊戲的同時,深衣奈、樺戀、椿等的臉上出現各種各樣混雜不同想法的表情。
有機會的話,說不定能借遊戲之便,對喜歡的人,做出像是接吻啦、○○啦、或××啦等的機會──。
但是,像是打破那天真的幻想,晴子發出了抗議的喊叫聲。
「哎─?不要!晴子很討厭這遊戲。」
「唉呀,為什麼?」
莓問道。
「晴子常常和哥哥兩個人玩國王遊戲,老是被吻啦,被摸啦,被戴上眼鏡等等,盡是被迫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啦。」
國王遊戲的重點,就是不知道國王發出的命令到底是由誰來執行,如果抽籤的結果變成了必然是國王和另一名來實行命令的人數的話,遊戲就幾乎沒有意義了。這樣,就明顯曝露了跨為了企圖借遊戲之名,再次恢復最近越來越少機會和天真無邪的晴子「肌膚相親」的卑鄙企圖。對著持續以妹妹為目標進行家庭內性搔擾的跨,圍坐的眾人皆以充滿嫌惡和輕蔑的眼光盯著他。
「為……為什麼,大家好像都對國王遊戲不太起勁呢。」
不知是否受不了周圍像針刺般的視線,跨像是感覺有點噁心的,提出了另外一個建議。
「那樣的話,就來夏日之夜的定例,來一個試膽大會如何?」
試膽大會……。
深衣奈立即在腦海裡反射性的浮現一邊「譁呀!」地可愛地叫喊著,一邊緊緊地抱住麻鬱身體的自己。
說不定是個機會來……。
深衣奈在胸前啪的把左右手合在一起的說:
「呀,也不錯呢,試膽大會。」
「才不好呢~,我最害怕恐怖的東西……」
樺戀只是聽到試膽大會就已經流著淚忍不住發出害怕的聲音。看見她如此的深衣奈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抱入懷中,轉身背向眾人,在她的耳邊耳語一番。沒錯的話,大概是在灌注如果是試膽大會的話,就有機會變成抱住麻鬱的想法。
「我,我也贊成。試膽大會。」
樺戀從剛才的膽怯搖身一變,變成奮勇向前吶喊,而椿眼鏡後的雙眼也閃閃發光的說:
「我也同意參加,那麼神城君又如何?」
「也沒甚麼不好的,但是……」
麻鬱以不太在意的表情響應,坐在他隔壁的康生也點頭表示同意。
看來沒有特別反對意見的跨,用意氣風發的態度說:
「那麼,就決定是試膽大會了。」
莓冷眼看著奇怪地喜形於色的誇,以只有他聽得到的輕聲說:
「完全,沒有接受教訓呢。」
跨聞言抽搐著臉,但卻硬是要裝作聽不見。
「沿著這座旅館後面的小路上行,稍微走一陣子的地方有一座小神社。那麼以男女為一組結伴,各組順序到那裡再行折回……這個提案如何?」
「好呀,男女一組!」
深衣奈高舉握拳的手道,樺戀也哼哼的點頭和應。
「真是很棒的點子呢。」
「但是,那樣不是餘下了二名女孩子了嗎?」
椿冷靜的提出意見。跨則迴應道:
「餘下的女孩子就成為負責嚇人的角色不就好了嘛。」
「誰和誰?」
「那個呀,當然是由先輩們──」
深衣奈那麼一說,椿右邊的眉頭一下子跳起來了。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一般不是後輩讓給前輩嗎?」
「那樣太橫蠻了。階級制度是不可以的!」
樺戀晃動著肩膀抗議。
「那麼,以抽籤來決定吧。」
跨走向放置自己行李的房間角落,用熟練的手法開始製作籤子。一回兒就回來的跨手持剪細筆記頁而成的的籤子,分別在右手握住三隻,左手握住五隻。
「這邊是男生的。」
說著向麻鬱和康生突出右拳,向深衣奈她們伸出左拳。
「然後女生的是這邊。」
在深衣奈和樺戀還躊躇著是否接受抽籤這個提案時,她們身旁的晴子己經動手抽籤了。椿和莓也隨後跟進,結果深衣奈和樺戀也不得不仿效著做了。
麻鬱和康生抽完後,跨把自己手中殘留的籤子看了看說:
「大家分別是幾號?數字一樣的就是同一隊呢。」
籤子上,各自寫著不同的數字。
「晴子是三號啦。」
「那麼是和我一隊呢。」
康生迴應晴子的話。然後是椿說:
「我是二號。」
「那麼是我了呢。」
麻鬱的話一下子打碎了深衣奈和樺戀的期待。
──也就說……。
深衣奈從看著自己手上寫著①的籤子,戰戰兢兢的擡起臉。這裡的男生只有麻鬱、康生、跨三人。既然麻鬱與椿、康生與晴子分別成隊了,那深衣奈的對手,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我是一號……」
「那麼呀,就是和我呢。」
深衣奈,剛一看到跨那自以為清爽地笑著的臉,心情就好像落得像是在滿是蠕動著的毛毛蟲的浴盆裡潛水似的。
最糟……。
「我和妳好像是嚇人的角色呢。」
莓把手中寫上X印記的籤子展示給樺戀看。
「嗚嗚,真遺憾。」
「這樣組合就決定下來了呢。那麼,現在就……」
就在跨說著話站起來時,莓以陰沉的聲音開始說話:
「說起試膽大會,就就想起了那件事。」
全體的視線集中在莓身上,跨的身體則一下子僵住了。
「那是,我還是初中生的時候……」
沒錯的話,應該不是自己所害怕著的話題,跨一下子浮現安心的表情。
「當時部活有合宿,正好住在像這樣的海邊旅館裡。加上顧問老師人數正好八個。夜裡吃過飯洗好澡後,稍微還有點可以活動的時間,所以身為部長的女孩就提案,進行試膽大會。那女孩說,白天的時候,在沙灘到旅館側的懸崖上能看見小祠廟。而且距離好像不太遠,所以就詢問大家是否同意,每次讓一個人過去再回頭。加上顧問的老師,正好是喜歡這種遊戲的人,很有興致的同意了,但是部員中的一名女孩,卻勸告我們停止這件事比較好。這裡,先把這個女孩稱為A吧。A實際上,是那時我們住宿的旅館老闆的遠親,我們的部選在這裡進行合宿,主要也是因為她的關係能令住宿的費用降低。A是一個安靜又老實,性格有點剛強的女孩,我們並不認為她是因為害怕試膽大會而說這種話。我們詢問她反對試膽大會的理由時,最初她並不好意思說出原因,不過最後還是說了這樣的故事。以前……應該是說昭和初期。有一天,海濱漂來了一艘救生艇。艇上共乘坐著七名已經疲憊不堪的男女。這些人是數天前在一艘沉沒的船上逃出來的乘客,他們互相緊靠著身體擠在狹窄救生艇中,好不容易才漂流到這片沙灘。不可思義的是,明明從九死一生中得以生還,他們的表情卻異常地灰暗。最初認為是因為極度的疲勞,但是在進入地方的醫院,徐徐地回覆體力後,他們的精神卻還是沒有回覆過來。不久,他們中的一個不知是否受不住良心的呵責,向其他人道出了事實,坦承自己是殺人凶手。事故的船隻沉沒的時候,最初是有八人乘坐在救生艇上的。不,正確來說是有八人打算乘坐。但是,救生艇的載客上限是五人,勉強地想方設法再增加人數也只能再加二人。也就是說,只能乘坐七人。要是再增加一個乘客的話,小艇就確實會沉沒了。為了得救,必須讓一個人犠性。這時,魔鬼進入了乘客們的心中。在打算登上救生艇的乘客中,有一名很合適的老人,他的側腹在船發生事故時受傷了。他失血很多,看來是等不到救助的來臨了。如此判斷的乘客們在上船的時候,就把接著上船的老人推入海中。反正老人的餘生也不多,而且傷勢也很嚴重。為了自己能得救也沒辦法,他們硬把老人拼命抓住艇邊的手掰開,再用船槳把他受傷的身體推向海中。儘管如此,老人還是一心的想要得救,在波浪之中漂浮掙扎著向小艇接近,那頭髮稀疏的頭部卻又再次被船槳拍打推開。如此的反覆好幾次後,老人終放完全沉入海中,再也沒有浮起……。」
以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訴說著悽慘的故事的莓,讓全體成員不知不覺的老老實實安靜下來專心傾聽。
「結局,這次事件被公開了,並進行了審判,乘坐救生船得救的眾人,都受到了相應的社會制裁。然後,他們決定拿出不是很多的錢,在似乎是能遙望沉船位置的懸崖上建造了小祠廟,以安慰因為自己的自私而死的老人魂魄。但是這並不能改變那悲慘的結局。這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受到了懲罰,但得救的人們,全部都能繼續活下去了。而相對的,被悲慘地拋棄的老人,他的生命卻再也無法取回。建立祠廟,並不是真心的懺悔自己的罪行,而是為了逃離自己良心的苛責。像這種利己的『贖罪』並不能安慰老人的靈魂,祠堂建好之後不久,那裡就開始發生奇怪的現像。在白天,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但是隻要在日沒後接近祠廟的話,明明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卻會聽見不知從可傳來的『還有一個人呀,還有一個人呀』的低語聲。住在附近的人都在傳說,這是沒有乘上救生艇的老人的魂魄在徘徊著。感到難受的村民們,為此進行了多次的除靈,但卻沒有效果。現在,只要在夜裡接近祠廟的話,好像還會聽到老人的聲音在……。
隨著莓的敘述,深衣奈和樺戀的身體不知不覺的擠在一起,緊緊的互相握住對方的手。
「『所以,還是停止試膽大會比較好。』A那樣的說。但這番話,卻讓對這片沒有電視和遊戲的鄉下地方的夜晚感到無聊的我們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要是發生那樣的怪異現像,無論如何也想要去體驗一下。看來很有趣的樣子,反倒讓大家更加起勁了。老實說,A的話毛骨悚然得讓人認為不是慌話。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要是聽到了幽靈的聲音,也只是稍微可怕的結果而己。可能大家都是抱住這種想法,結果就無視了A的反對舉行了試膽大會,然而貴理……。」
到此為止都使用假名的莓說溜嘴後,慌忙重新訂正。
「啊,不,是隻有A還是頑固地拒絶參加。不得已,我們把A留在房間之中,其餘的人則參加試膽大會。旅館旁的小路是直達崖邊的,我們之中先由顧問老師拿著手電筒出發,沿著小路前行。由去到回曆時大約十五分鐘。回來的老師奇怪地一臉緊繃的,他說確實在祠廟的附近,誰也不在的情況下聽到一把沙啞的聲音在叫著『還有一個人呀,還有一個人呀』的。聽到這話,我最初以為是老師為了炒熱試膽大會的氣氛,才說這種話的。這名老師很喜歡說笑,因為他主講的課堂,有一半時間以上都是在說著一些無關教學的閒話。但是呢,下一個去祠廟的女孩,以及再下一個去的的女孩,在回來時候,都說聽到相同的聲音在說著『還有一個人呀』。然後下一個人,再下一個人也……最後,在來到順序末尾的我前,在回來的六人中,全部都說聽到A說過的聲音在說著『還有一個人呀』。然後,就到我了。老師把手電筒交付我時,他說我如果害怕的話可以不去,但是我還是決定要去。因為,我討厭被大家認為是膽小鬼,而且也想聽一下讓大家毛骨悚然的聲音。況且,聽到『還有一個人呀』聲音的六人,都安全無事地回來了,除了情緒有點不安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問題,所以我判斷應該沒事。然後,我在一臉不安的六人送別下,用手電筒照射著腳邊朝向懸崖的方向前進。那是沒有月亮的晚上,在連鼻子也看不見的黑暗中,我拿著手電筒向前進,說是一點也不怕肯定是說謊。不多久,我來到了懸崖,在懸崖突出的一端看見了祠廟。戰戰兢兢地接近那裡的我,一動不動的豎起耳朵……」
莓故弄玄虛的停下了話,見此一臉害怕著的樺戀,本來該是害怕得不得了的她,卻不知為何忍不住想聽下去的問:
「到、到底怎麼了?」
「什麼也沒有發生噢。什麼也沒有聽見。」
安下心的樺戀,讓緊握住深衣奈緊握得快要弄痛她的手放鬆下來。
「當然,如果是海岸傳來的波浪聲是有的,但是謹此而己。無論等了多久,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什麼的,卻是一點也沒有聽見。想著是否地點不對,所以特意在祠廟的周圍轉轉,想著是否亮著燈不行,就把手電筒關掉看看。儘管如此卻還是沒有聲音。感到失望的我,只好回去。其他成員看見我花了比他們更長時間才回來,都不安起來。大家問我是否發生了甚麼事。但相反的,根本就沒有怪異的聲音,我反問大家是否真的聽到了時,大家卻變得含糊其詞起來。開始有人說好像確實是聽到了一樣,有人說好像聽到是混雜在波浪中的聲音似的。然後我在想,一定是大家都被老師狠狠地耍了一頓。聽了那種怪談後,最初前往祠廟的人說聽到怪聲以後,後隨的人誰都會說是聽到了相似的怪異聲音……陷入這樣的心理狀態。結果就是,聽到了本來不存在的聲音,與波浪和葉子的磨擦聲攪混了。只是,明白了是這麼一回事後,我急速地安下心來,與大家一起回到了旅館的房間。然後,在那裡等待著我們七人的A她――」
莓稍微把故事停頓了一下後,在絶佳的時機繼續說下去:
「死掉了。」
啪的,樺戀倒吞了一口氣。她緊握住深衣奈的手的手掌,也沾溼了讓人噁心的汗水。
「A她仰著倒在房間的正中央。她的額頭被硬物不知毆打了多次似的破開來了,大量的血向四周飛散開來。太過突然的關係,在現場的我們都無法發出聲音,就這樣站在A那悽慘的屍體旁,呆然地俯視著。不過這時,突然的,我們的背後出現了嘶啞的聲音,就像這樣的在說著……。」
不知是誰吞下唾沫的聲音,在室內大大地迴響著。
「這下子,正好七個人了。」
結束故事的莓閉上了口,房間中一下子靜下來。好一陣子,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那麼,差不多是出發的時候了。」
莓安靜地打破苦悶的沉默,好像什麼事也沒有似的站起來。
「也,也是呢。」
跨也跟隨著站起。
「啊,但是請等一下。因為要準備手電筒呢。」
「那麼的話,我也要為嚇人的工作作準備。」
莓說完後,就走向隔壁的房間,開始吱嘎吱嘎的在自己的行李中翻東西。
「深、深、深、深、深、深、深、深衣奈。」
樺戀發出像蟬嗚般震動著的聲音,抓住身旁的深衣奈的浴衣袖子。
「怎麼了?」
「我、我、我們參加試膽大會真的好嗎?」
「哈呀?你說什麼。當然沒問題啦。」
「但是,但是,剛才的話……」
「真是的,妳呀,那只是故事喲。當真的來害怕怎麼行。」
聽到莓的故事時,明明自己的身體也僵硬起來,但在怕得不得了的樺戀面前,深衣奈卻好像變得輕鬆起來。
「但是,現在的狀況可是一模一樣噢。又是海邊,又是旅館,又是試膽大會的,再加上我們全體加起來正好八人。是七人而且『還有一個呀』的八人喲!」
「那麼,又怎樣了?」
「所以,不是有一個人多……。」
「給我冷靜點。如果,就算會長的話全部是真的,那也完全是別的地方的事情。對我們來說,一點關係也沒有噢。」
「是嗎……也是呢。真的是絶對,和我們完全沒有關係的嗎?」
「…………」
深衣奈她,不知為何有點遲疑後說:
「當然喲!」
「剛才的停頓是什麼?果然,是有什麼嗎?是這樣嗎?喂!」
就這樣,在深衣奈戲弄著樺戀的時候,跨抱著一堆從各個房間中隨意收集來的緊急用手電筒後回來了。莓也做好了準備,拿著塑料制的手提袋從隔壁的房間回來。完成準備工作的全體成員一個跟著一個從旅館裡出來,由跨帶頭,依靠每二人分配的一隻手電筒的光走到旅館背面的森林裡,沿著小路前進。不久,道路分成二邊,一邊是向前直進,另一邊是向側進,順著山道向上走。停下來的跨把手電筒的光指向坡道說:
「這邊的前頭有祠廟。」
被夾在樹本間的狹小道路沿著左邊的斜面,向著黑暗中延伸著。
「直到祠廟,大約只需要十五分鐘左右。而且是一本道(沒有岐路),不會迷路的。」
跨從浴衣裡,取出剛才為抽籤準備的便箋。
「第一組出發到祠廟的我們,會把這籤子放在那裡,隨後來到的小組就要取回有自己順序數字的籤子。如何?」
也就是說,取回被放置在祠廟的籤子回來,就能證明自己沒有被嚇怕而中途折回了。
「那麼,嚇人角色的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呢。」
拿著自己買的筆形電筒的莓,轉向樺戀的方向說:
「那麼,你也來吧。」
「是,是的。」
深衣奈抓住跟在莓的身後打算離開的樺戀的浴衣袖子,把她拉到稍微遠離眾人的地方說:
「樺戀,發動戀受同盟規章四噢。」
「哎?」
規章四,是「其他接近麻鬱的女孩子,雙方要合力排除她們。」
深衣奈向椿的方向偷瞄了一下。
「別讓那個巨乳眼鏡和麻鬱之間產生良好氣氛,徹底的阻擾他們吧!懂嗎?」
「好的,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聽到戀愛同盟的規章後,直到剛剛還在提心吊膽害怕著的樺戀把臉緊繃起來。有了把阻礙她們戀愛的存在排除的大義,她對恐怖的感覺稍微變淡了。
「還在等什麼?快走呀。」
「啊,對不起。」
被莓呼喚後,樺戀在旅館的院子穿上木屐,跑了二、三步,從背後追趕已經進入小路的莓。在沒有月明的夜路中,能依靠的只有照射著自己腳邊的手電筒。包圍四周的黑暗,是巿鎮中那種到了深夜還是到處有著人工光源的環境中無法想象的濃厚,在這種像是並非現世的地方徘徊,會讓人產生什麼妄想也不稀奇。
沒有和麻鬱成為組合的確讓人遺憾,但另一方面,樺戀對自己能成為試膽大會中的嚇人角色,也感到了幾分安心。只是在這種黑暗中走路已經讓人害怕了,要是還讓人嚇一跳的話,絶對會發出哀號,然後哭出來的。根據情況不同,說不定還會漏出小便呢。所以,當自己成為嚇人的角色,就意味著至少自己不會被嚇怕,對容易害怕的她來說,實在是比其他任何的事情讓人感激。
「就這邊好了。」
走了十分鐘左右,莓走到路的左面,闖入樹蔭之中。害怕著如果跟著進入的話,就會被看不見的手抓住手臂,演變成進入後再也無法走出來的情況的樺戀,躊躇著的時候,莓用自己的手電筒從下照著自己的臉說:
「歡迎光臨,快點進來。」
陰影變濃了的關係,樺戀一邊看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臉,一邊害怕地踏入樹下叢生著的雜草堆中的莓旁邊。她進入樹叢之中後,莓從手邊的樹上折下一米長的樹枝,除去繁密的樹葉後成為一根棒子。然後,在棒子的尖端繫上從手提袋裡拿出的針線包的線,並在線向下垂的一端繫上用弄彎的髮夾做出來的鉤子。到底在幹什麼呢?在樺戀的注視下,莓從手提袋中取出魔芋,掛在鉤子的前端。
「做好了。」
莓把掛著魔芋的樹枝當面交給樺戀。
「好了,明白使用的方法吧。」
「哈呀,應該吧。」
躲在隱蔽處,然後在目標恰好通過面前時把魔芋貼在對方脖子上嚇他──也就是學園祭的妖怪屋常常使用的裝置。
「對了,這魔芋本來是用來幹什麼的?」
怎麼說,也不會是為了在行程中作為點心而隨身攜帶吧。
「本來是為了在祕密合宿中使用的,不過在意外的地方也用上了呢。」
要用上魔芋的祕密合宿……。
雖然,有點好奇想知道到底要怎樣使用的,不過卻感覺到似乎不應該問。樺戀對那種事沒有再深究下去。
「我也不得不作準備了。」
莓從手提袋拿出不知是否為了祕密合宿準備的東西,附有貓耳的頭飾和有著大大的搖鈴的頸環,然後熟練地著裝。
「請問,這到底是?」
樺戀問完後,莓在胸前握起拳頭,做出像是是招來什麼似的姿勢。
「看不明白嗎?貓叉(貓妖)啦。」
那個,好像有點不同……。
莓像是為了封住追問似的,背向一臉像是想說點什麼似樺戀。
「那麼呀,我再稍微往前一點的地方埋伏,你就在這裡努力吧。」
穿著浴衣戴上貓耳,自稱貓妖的離開後,在樹叢中獨自被留下的樺戀心中變得沒底起來。她在樹與樹之間藏身的地方向外看,伸長著脖子等待著最初的組合前來。不久,看見了遠方手電筒的光。
來了……。
樺戀慌慌張張的關掉自己的手電筒,在樹叢中隱藏呼吸聲。好不容易來到的最初一組,是抽得一號籤子的深衣奈和跨。
啊─,真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啦……
用手電筒照向自己腳邊,稍微遠離著跨前進著的深衣奈,從剛才開始就在自己的肚子裡重複膩煩的嘟噥。
要是早知道的話,就不參加試膽大會了。
從試膽大會剛開始就這樣想的她,也明白自己的任性,但是和跨組隊,會有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知是否知道深衣奈內心所想的跨,卻扮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
「離得太遠的話腳邊會有危險。還是稍微向這邊靠近一點好嗎?」
「不要緊。」
深衣奈冷淡的回答。正是因為考慮著相似的事情,她明白了跨的用心所在。她默默地前進著,心想就是遭遇多可怕的事,要她抱住跨,還不如抱住幽靈更好,盡是一些要是讓跨聽到會哭的念頭。不久,兩人漸漸接近樺戀潛藏著的樹叢前。
看我的!
樺戀在心中喊著想象的聲音,從樹叢中伸出吊著魔芋的樹枝。像鐘擺一樣搖晃的魔芋,向著深衣奈的方向飛去。但是,行動的時機稍微遲了一點,魔芋錯過目標,只能掠過目標已經通過的位置。深衣奈什麼也沒注意到,就這樣走過去。樺戀「糟了!……」的想著時,已經太遲了。她沒有追上去把魔芋押貼在她們後頸上的打算,只好在樹叢中隱藏起氣息,目送著從面前通過的兩人的背影。
嗚嗚,失~敗了呀。
雖說是失敗了,但並沒有被誰責怪,卻感覺非常懊悔。但是算了,也好,因為下一個才是正式的目標。樺戀重新整理好姿勢,關掉手電筒,等待下一組的獵物來臨。經過十分鐘後,麻鬱和椿的組合來了。在黑暗中小小的燈光孤零零的照在地上,慢慢的接近過來。
「這麼陰暗,真讓人毛骨悚然呢。好像有什麼快要出現,我好怕噢。」
與語意相反的,椿的聲音中一點害怕的感覺也沒有。她捥住麻鬱拿著手電筒的手臂,用自己的手臂纏住他。
「等一下,前輩……」
麻鬱感覺到上膊被很有份量的膨漲物所壓迫,發出了著慌的聲音。椿像是沒有戴上胸罩似的,通過薄薄的浴衣,能充分感受到隱藏在衣服之下的神祕彈力。
「可是,不這樣做我會不安的……好嘛?」
椿這樣說,麻鬱就不好意思要求她放開手臂了。趁著麻鬱說不出拒絶的話,椿乘機更進一步,把比自己小一歲的男孩的手腕更加拉近自己。這樣子,從浴衣的領子間露出的胸造山谷把手腕挾住了。在黑暗中凝神看著的樺戀,雖然沒有看得那麼清楚,卻知道這個可憎的巨乳眼鏡正非必要的緊貼著麻鬱。這是地地道道的,應該發動戀愛同盟規章第四項的事態。可能的話,真想就這樣飛奔出去,介入兩人之間。但是,自己實在不敢這樣做,只好先以這魔芋發動威嚇攻擊。
樺戀以椿的臉為目標,像是以假餌釣魚似的,大力地揮動樹枝。這次為了不要失敗,她已經慎重地幹了,但是不知是否太急躁了,時機似乎早了一點。魔芋在麻鬱和椿的鼻尖前掠過,再根據鐘擺原理返回樺戀的方向。
「唔?」
注意到眼前像有什麼通過,麻鬱把手電筒轉向樺戀潛藏的樹叢。突然被強光照射在眼上的樺戀,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睛。這時,從耳邊向背後飛去的魔芋,正好在回到她的後頸位置。
「嘻呀!」
後頸被冰冷的東西黏糊糊的觸控,樺戀禁不住發出哀嗚聲。如果鎮定一點,就會注意到那是自己手握的樹枝吊起的魔芋了。但是,她根本沒有這樣的閒餘。本性膽小的樺戀,以為是幽靈撫摸了她的後頸,遂把手上的樹枝遠遠的丟擲,全身汗毛逆立的從樹蔭處逃出。
「嗚譁!」
從手電筒射出的白色圓光中猛然飛出的黑色團塊,讓麻鬱發出驚恐的聲音。為了逃避本來不存在的,從背後迫近的什麼的樺戀,也不看清前方就衝向麻鬱。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時,受到衝擊的椿放開了麻鬱的手腕,向側面屁股著地的倒下。麻鬱擋不住樺戀衝過來的身體力量,兩人就這樣合成一塊兒的,向另一側的樹叢突入。不幸地,這邊的樹叢是向下的斜面,兩人就這樣煞不住的向下方滾下去。
「怎、怎麼了?剛才的到底是……」
在小徑上,只剩下一個人跌坐在地面上的椿,驚慌失措的發出喊聲。因為手電筒在麻鬱手上的關係,她的身邊變得一片漆黑。無論如何她先站起來,但除此之外就什麼也幹不了。
「神城君!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你在哪裡?」
椿一點也沒有平素的冷靜,一臉惶恐不安的表情,向著漆黑一片的暗處叫喊。不久,在樹叢的另一面浮現光點,並且傳來了麻鬱的聲音。
「前輩!這邊!」
「神城君!」
椿走入樹叢之中,在斜坡前停下腳步,探視著從下而來的燈光源頭。在手電筒照射下的斜面看得見赤紅色的粘土,斜度比想象的還要急。看來,根本沒有可供手腳抓住的地方,無法攀爬上來。
「不要緊嗎?沒受傷嗎?」
「沒問題。只有一點擦破了,沒有受重傷。」
聽到麻鬱從下傳來的安穩聲音,椿安下心來。
「那,剛才的是什麼?」
「是樺戀。」
「小野寺同學?」
麻鬱在椿還在吃驚的時候續說:
「這裡,看來是爬不上來了,所以能否請你回旅館一次,拿繩子之類的工具來嗎?
「明白了。」
椿剛說完,才發現自己沒有工具能照亮前路。
「不行喲。我沒有燈呀。這樣子,是沒辦法回到旅館……」
「那麼,你就這樣在路中心等著吧。等一下,第三組的島崎他們會過來的,和他們說明後,再一起返回旅館吧。」
「也是呢,這樣也好。」
椿那樣回答後,離開樹叢返回路中心。
哎呀哎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麻鬱嘆了一口氣,把手上的手電筒的光轉向身旁的樺戀。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樺戀邊整理好滑落斜坡時弄亂的浴衣邊說:
「也就是,我,是威嚇的角色,所以想嚇你們二人。」
「因此,才突然飛撲出來?」
「才不是想那樣的,不過……」
「嘛,算了。」
麻鬱在斜坡的底部坐下,揮手催促樺戀也坐下。
好像變成大事件了呢。
樺戀在麻鬱的身邊抱膝坐下,一臉憂鬱的把頭的一半埋入膝頭之間。無論如何,總算把椿嚇倒在地,還成功地把麻鬱拉離開她。但是,卻發展成不得了的事情。雖然很暗看不太清楚,但好像是從很高的地方滾落。自己和麻鬱都沒有受重傷,只能說是運氣太好了。
麻鬱他,在生氣嗎?
背對斜坡坐著的麻鬱拿著手電筒,無事可做的用光照射著正面的樹叢,因為很暗所以樺戀無法看見他的表情。這樣的話是乖乖地向他道歉好,還是說不要愚蠢地張口好,就在樺戀焦急地煩惱著時,麻鬱面向著前方問:
「沒有受傷,真的太好了。」
說話雖然粗魯,但內容卻溫柔得很。樺戀慌忙的迴應。
「啊,是的。麻鬱也沒傷?」
太好了。麻鬱,好像沒有生氣呢。
明白了他沒生氣,樺戀放下了心頭的重壓。到現在為止,樺戀多次惹怒麻鬱的時候,都是和深衣奈在一起的。不小心惹禍時總是兩人一起,被罵時也是二人在一起。簡直像是,被紐帶連在一起無法分開的雙生子一樣。所以也正因為如此,像這樣稀奇地只有自己和麻鬱二人在一起,還任性地惹了禍,實在讓她十分不安。說不定,這時候麻鬱生氣的話,她就可能會不知所措的哭出來。
兩人一起的時候,沒惹麻鬱發怒真好。如果,只有二人一起時麻鬱生氣的話,我就會……。
這樣思考著的時候,才強烈地發現,現在只有自己與麻鬱在一起。
是嗎,現在只有我和麻鬱兩個人呢。
才重新確認這一事實時,樺戀薄薄的胸口下的心臟一下子急跳起來。明明只是抱膝坐在地上,心臟卻鼓動得越來越快,臉頰也充起血來。
不,不要,我在慌亂什麼啊。
兩人並坐著的地方,是安靜得聲音也會融解掉的黑暗。在黑暗中,二人都沉默著,胸中的鼓動聲,好像連麻鬱也能聽到。
「樺戀。」
在黑暗中,麻鬱面向前方,呼叫樺戀的名字。雖然不是很大的聲音,進到樺戀的耳中卻像怒吼一樣,讓她嚇了一跳。
「我想說,上一次的事情……」
「上一次?」
「那個─,就是,我呀,那個……做(吻)了呢,你氣絶的時候。」
「哈?」
因為經常暈倒,所以不稍微詳細地說明的話,就不明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所以……」
麻鬱很著急地提高聲音,不過立刻又把聲音降低。
「接了吻的事情,不,是事故。」
「呀……是,是的。」
樺戀的腦海裡,清清楚楚地浮現出當時的情景。對在食堂兼廚房中快要倒下的樺戀,伸出手臂的麻鬱。但是,麻鬱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和樺戀抱在一起倒向地板。那時候,覆蓋在上的麻鬱的嘴脣,偶然的,碰到了樺戀的嘴脣。
這只是單純的事故,嚴格來說不能稱作接吻。但是,脣與脣的互相接觸卻是不容否定的事實。
「那件事,還沒有好好地道歉呢。抱歉。」
意外的言詞,讓樺戀著慌了。
「那,那個,不要緊的。也不用道歉。已經,沒有去介意了。」
說謊。縱使那是事故,但也是樺戀的初吻呢。可不是容易忘記的事情。雖然只是一眨眼間的事,嘴脣互相接觸時的觸覺也想不起來了,但是,與麻鬱接吻的事實,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記憶。
「是呢。」
麻鬱回答的話聲中,隱藏著複雜的感情。但是,回答過於簡短,無法從中領會那曲折的心意。
「已經不介意了呢?那也,不錯。」
反射性的,樺戀正想說點什麼時,幸好及時把話吞回了肚子中。連自己打算說什麼,她也無法清楚的把握。但是不知為何,卻感覺到是出了口就不能挽回的話。
寂靜回到了兩人之間。樺戀保持著抱膝把半張臉埋入的姿勢,透過黑暗,斜眼偷看麻鬱的臉。但是,因為手電筒的光向著面對的方向,無法完全看清臉部的輪郭,更不可能知道麻鬱的表情了。對麻鬱的表情感到著急的樺戀,也許要對周圍包圍他的黑暗表示感謝了。那是因為,如果現在是太陽高照的日間的話,她滿臉通紅的樣子,肯定要被麻鬱看見了。
樺戀就這樣,一真沉默著和麻鬱並坐著,並開始感到呼吸非常困難。好像是想要開始大聲呼喊,又好像是想要站起來奔跑一樣似的,有一種自己莫名所以的衝動往上衝。樺戀以必要以上的力氣抱緊雙膝,想辦法壓抑著那不明所以的衝動,不知不覺的,她注意到另一種新的慾望從身體的深處湧出。初時,她以為是下腹受到壓迫而形成的心理上的呼吸困難,但當徐徐地清楚瞭解它後,就成為了明確的「尿意」了。
想去尿尿……。
雖說是夏天,但坐在潮溼的地面,身體還是稍微受涼了。雖然樺戀想著過一陣子就會得救,所以就堅持忍下去,但是除著自然的呼喚增加,遂漸漸成為不能無視的力量。怎麼辦,在這種時候……的想著時,自然的力量超過了意志的力量,樺戀越來越無力忍下去了。
「那個,麻鬱。」
「怎麼了?」
「我,想去(注:日文中是用和接吻同一個的動詞「做」)那個。」
從黑暗中的對面,明顯讓人感覺到大吃一驚的樣子。
「突、突然說什麼呀?」
「對不起。但是,我已經忍不住了,洗手間……」
「啊,啊啊,是這邊嗎?」
不是這邊的話,到底是說哪一邊呀?樺戀驚訝著張大眼睛看著麻鬱。
「那麼,怎麼辦才好呢?」
「怎麼辦……忍不住的話,不是隻能在這裡解決了。」
「哎哎!在麻鬱的面前解決嗎?」
「笨蛋!」
面對樺戀不得了的誤解,麻鬱口吐飛沫的怒吼。
「才不是那樣……。」
一邊說著,麻鬱一邊用手電筒的光照射著稍遠的草木繁茂處。
「在那邊樹叢中就好。」
樺戀的目光轉向燈光照射著的野外廁所。的確,如果跑到那裡去,就應該不會在麻鬱面前曝露自己讓人害羞的行為了。
「那個,但是聲音……」
「聲音?」
「是的。也就是,那個,出來的時候的。」
「啊,啊啊,那種聲音嗎?」
理解的同時,麻鬱感覺到血液衝上自己的臉頰。
「明白了,我好好蓋住耳朵就可以了吧。」
「那……」
樺戀站起來後,麻鬱把手電筒交到她的手中。
「要小心腳邊噢。」
「好的。」
樺戀用手電筒照著腳邊的土地,進入草木繁茂處。她回頭一看,確認麻鬱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遂把手電筒放在腳邊。樺戀一邊注意著麻鬱的方向,一邊把內褲褪下,捲起浴衣的下襬蹲下。
「麻─鬱。」
呼叫他後,從稍微遠離的地方立刻傳來響應。
「怎麼了?」
「耳朵,有堵住嗎?」
「啊啊。」
太好了。這樣,讓人害羞的聲就沒人聽到了。
剛才麻鬱的迴應,總是讓她心裡感到有點不對勁,但是急著解決的樺戀還是氣勢強勁的放出積存的煩惱。
幸福的瞬間──。
當解開了急迫的危機,樺戀的表情就放鬆下來。但是,煩惱出盡後,準備進行平時的程式時,她才初次發現,自己沒有帶著紙巾。
呀……。
這是自己計算上的失誤,只管想著在那裡解決,就忘記了那件事情。平時的話,裙子的口袋中必然會有街頭派發的廣告袋裝紙巾,但是遺憾的,現在她穿著的是旅館借來的浴衣。麻鬱也是相同的穿著,大概也不會帶在身上了。
怎、怎、怎麼辦?
總而言之,也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而用附近的樹葉來擦看來會很痛。也有把內褲脫掉,再拿來擦的手段,但這樣做的話,之後回旅館時就不得不變成無下裝了。
樺戀蹲著橫跨在自己做出來的水窪上,焦慮地想著該怎麼辦時,突然,草木間的陰暗處傳來「咔沙」的聲音。看向那個方向的樺戀,看見有什麼東西,正反射手電筒的光閃爍著。
「嘰呀──!」
樺戀沒有去確認那是什麼,就這樣邊發出哀嗚聲邊飛撲出草叢去。幸好「容器」己經排空,不然大概就會因為太恐怖而嚇得漏出來了。她以平時想象不出的快速動作向斜坡底跑去,撲向不明所以而瞪大了眼的麻鬱。
「怎、怎、怎麼了?」
樺戀把臉壓在麻鬱的胸膛上,手指指向剛才自己待著的草叢。
「那那那那那那那裡,有、有、有什麼……。」
「有什麼?」
麻鬱吃了驚慌地撲過來的樺戀一記後,就在她準備逃跑時,立即奪取她手上的手電筒,轉向草叢的方向。這時,咔沙咔沙的的葉子摩擦聲中,光圈照射處出現了一隻狗只大小的,有著黑色毛皮的動物,橫過照射處。看來,好像是狸貓的樣子。茂密草叢中的光,是牠的眼睛反射造成的。
麻鬱用降低了的聲音說:
「別驚慌噢。這不是狸貓嗎?」
「哎?」
樺戀擡起埋進麻鬱胸膛的臉。這時,從斜坡上傳來了椿的聲音。
「神城─君,救助來了噢─。」
麻鬱把手電筒的光轉向上方,顯示自己的所在。
「前─輩,在這裡!」
「麻鬱,樺戀,不要緊嗎?」
這次是深衣奈的喊聲。小心傾聽的話,康生和晴子的聲音也在。很可能是,椿和後來的康生與晴子的組合一起返回旅館,拿取繩子來救人的途中,正好與從祠廟回來的深衣奈與跨兩人合流吧。
「麻鬱,現在開始放下繩子。」
說完後,深衣奈從斜面挺出身子,把拿著的手電筒轉向下方。在耀眼的光線照射下,麻鬱和樺戀都瞇起了眼。深衣奈把身後的康生送過來的繩子前端放下斜坡,向下方探視時,看見在白光中浮現的兩人身影時,忍不住發出了驚愕的叫喊聲。
「呀呀!」
*****
「什─麼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沿著黑暗的夜路走向旅館時,深衣奈高調的發出失望的聲音。和她並肩走著的樺戀,臉則通紅得在黑夜中也能看清。要說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她被目擊到浴衣卷至腰間,光著小小的屁股緊緊的抱著麻鬱,所以才有這種結果。幸好,因為目擊者只有深衣奈一個人,她才免去了要在大家的面前,解釋她那讓人害羞得要命的行為的原因。
「但是,真吃了一驚呢~。樺戀竟然,露出屁股緊抱著麻鬱呢。說沒有發生什麼才沒人相信呢。」
「請別再說了。」
樺戀用快要消失的聲音說道。走在前頭的麻鬱也和她一樣,因為滾落滿是泥的斜坡,身上的的浴衣已經汙穢不堪。看來回到旅館,必須再洗一次澡了。
深衣奈走在沿著細長的小路前進的隊伍的最末尾,向側斜視垂下頭,一臉通紅的樺戀。
「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萬一的事呢。不過,妳沒有乘著混亂,做過觸犯戀受同盟第一條的事情吧?」
規章第一條是「在弄楚誰是麻鬱親人前,誰也不能對麻鬱告白。」
「當,當然。」
明明沒有做虧心的事,樺戀不知為何還是有點心虛。
「是嗎?」
說著點頭的深衣奈,不知為何臉上還是微微殘留著無法接受樺戀說詞的表情。在返回旅館的一行人中,快要進入玄關時,椿環視四周後問道:
「對了,會長哪裡去了?」
那麼說起來……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的,互相看著彼此的臉。
樺戀看著第一對組成隊的跨和深衣奈說:
「那個,貓叉……你們沒有看見穿成那樣的會長嗎?」
跨和深衣奈,一起搖頭否定。
「那麼……。」
然後樺戀看向康生和晴子的方向,兩人都說沒有看見過莓的身影。
「……也就是說,誰也沒有看見過和樺戀分手後的會長嗎?」
麻鬱像是要確認似的嘟噥著,椿則像是要揮走不安似的說:
「沒問題的。那個人的話,這種時候,會趕快一個人返回房間的。」
話雖如此,眾人心中還是抱著一絲的不安,一起走上二樓,開啟自己房間的拉門。麻鬱摸索著門邊,開啟電燈的開關。燈亮的同時,在房間出入口的七人看見其中的情景時,都一起僵住了。那是因為,室內有仰天倒在地上,身穿浴衣,額頭流血的莓。不知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雙目就這樣睜開,滿臉鮮血失去氣息的躺著。她的身體一動不動的,胸口一點也沒有上下鬱動。
「難道,死了……?」
跨喘息著說,樺戀則發著抖的說:
「和……和那個故事一樣!會長說的,那個『還有一個人』的故事。」
「別說蠢話!」
椿斥責著喊道。可是,樺戀還是從心底害怕著說:
「但……但是,不是完全一樣嗎?試膽大會回來後,八人中一的一個人……。」
雖然樺戀在嚥下了其後的話,但在場的七個人的腦海裡,一致浮起了「死」字。就在眾人無法相信這嚴重的奇怪事態,全體拼氣呆站著時,突然,像是已經死了的莓坐起了身體。並且,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說。
「這裡,正好七人。」
「吚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麻鬱、深衣奈、樺戀、椿、康生、晴子、跨的口中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當慘叫平息時,在榻榻米上坐起來的莓,用手背擦掉為了祕密合宿而準備,厚厚地地塗在面額上的粘糊糊血漿。然後,無動於衷地看著口吐白沫暈倒在地的七人說:
「稍稍玩過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