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拜託了雙子星(星空的邂逅2)(第二卷)》第2章
  「為什麼,非要特意集合在這裡一起吃飯不可?」

  一到午飯時間,從隔壁的班級來的深衣奈和樺戀就像綁架似的把麻鬱帶來中庭,他邊吐糟著邊在樹叢旁的長椅上坐下。深衣奈在他的鄰座坐下,仰望晴朗的藍色天空說:

  「有什麼不好嘛。難得天氣那麼好,偶而在室外吃一次嘛。」

  「再加上三個人一起吃,美味會倍增的。」

  那樣說後,樺戀挾著麻鬱,在深衣奈的另一邊坐下。

  真是的……。

  變成這樣,看來逆她們的意也是白費氣力,麻鬱在心中嘆著氣,開啟放置在膝上的深衣奈手製的便當。樺戀和深衣奈高高興興的解開飯盒的包袱,開啟便當的盒蓋。冷掉的白飯加上油炸食物,再混合簡單地煮好的小菜形成的氣味,組成了「便當的氣味」,刺激著發育最盛期的三人的鼻腔。然後,勾起食慾的香味,經由吹過雜木林樹梢的清爽微風,傳播到被「コ」字型校舍包圍的學校中庭。確實,今天是讓人心情舒暢的天氣。在這種天氣下的室外吃便當,實在是合適不過。

  只管滿足空腹,貪婪地吃著的麻鬱。一邊玩味自己做出的菜,一邊動筷子動嘴巴的深衣奈。吃完一口後,才考慮吃另一口,在菜餚上彷徨地轉來轉去的樺戀。三人用三種不同的吃法,把便當盒中的內容送入他們的胃袋裡。

  「好像相當在意呢。」

  在學生會的窗邊站立,一邊吃著手拿的咖哩麵包,一邊看著麻鬱他們在中庭開啟便當的椿,聽到莓的話聲而回頭。背對著校旗坐在會長席上的莓,她那像是能放入廣辭苑(超厚字典?)似的鋁製便當盒子,本來塞滿其中的飯和菜,已經消失近一半了。一般的人,對那細小的身軀與「特大便當(どか弁*意為工地工人特製的便當)」對比感到吃驚,但是對她來說,這只是普通的一頓分量而已。那細小的身軀,到底把飯藏到哪裡去了?自從椿加入學生會,和莓一起吃飯後,就從沒看見她在便當中剩下過一粒飯。

  「才不是那樣……。」

  椿像是偷吃被抓包的孩子一樣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向側面。莓用可怕的目光直盯著她的臉。

  「嫉妒,嗎?」

  被說中了心聲,椿的表情一下了僵硬了。情不自禁的用力握住手上的咖哩麵包,讓包內的涵料從印有齒痕的部方擠出。但是,椿的動搖只有一瞬間,立刻就回復正常的表情響應莓:

  「請你別那麼看我。」

  「是認真的呢。」

  莓故意做作地把視線往椿的臉上的橫掃,椿則像是要藏起自己的迷茫似的逃避她而扭轉身體。但是,最後卻老實地點頭道:

  「是的。」

  不知是否要看清椿下定的決心似的,莓稍微等了一下後說:

  「很好,我幫助妳。」

  *****

  「要舉行鋼琴演奏會,嗎?」

  下課後,被呼叫到學生會室的麻鬱,把視線轉向坐在會長席上的莓反問,莓則以無變化的語調說:

  「我校的畢業生,有一名在音大畢業後成為鋼琴家。他的名字是西誠三。在國內外都有進行演奏會,最近還在世界性的競賽中獲奬了。所以,在我校的校長斡旋後,決定要召開紀念演奏會。也就是說,是凱旋音樂會呢。」

  「但是,為什麼我不得不成為演奏會的實行委員呢?」

  突然被叫來,然後壓上意外的工作讓麻鬱嘟起了嘴。

  「神城君,我非常器重你的資訊處理能力。所以……」

  「但是呀,那種額外的工作壓上來只會讓人頭痛。我這邊自己手上的工作就已經夠多了。」

  「當然,我沒說要你白乾。那份工作會支付報酬的喲。」

  「難道,又是說和會長約會之類的報酬嗎?」

  「如果你希望的話,如此也可以噢。」

  「不,不用客氣了。」

  「那麼的話,這個報酬,又如何?」

  莓像是魔術師似的鮮明手法,不知從何掏出薄卡型電子計算器,快速地打進一串數字後顯示給麻鬱看。剛一看到數額,麻鬱就把那不高興的表情拋掉,向著莓深深地低下了頭:

  「請務必讓我來做。」

  離開學生會後,麻鬱遵從莓的指示前往會議室的,等待他的只有副會長椿一個人。牆壁的黑板上,是她規規矩矩地手寫的「鋼琴演奏會實行委員會第一次會議」字樣。

  「等好久了,坐這邊吧。」

  背對黑板,在長桌前坐下的椿,催促著麻鬱在自己的隔壁就坐。桌子配置成「コ」型的會議室中,只有椿勸說他坐下的椅子而己。麻鬱不得已的坐下,心情惡劣的環視會議室。

  「其他的委員呢。還沒有來嗎?」

  「沒有其他的委員了。」

  「哈?」

  「鋼琴演奏會實行委員,只有我和神城君二人喲。」

  「哈呀?」

  麻鬱的右邊眉頭,像是要變成鉤子似的吊起來了。

  「為什麼,實行委員只有二個人?」

  「沒辦法。能用的人是有限的。」

  椿才說完,開著的窗戶就飛來了晴子尖銳的聲音。

  「夠了,給我收斂一點,哥哥!」

  想著是否發生了什麼事,麻鬱從窗戶望向中庭,看見從後纏住生氣地走著的晴子的跨。

  「求妳了,晴子!只是一下子就好。只要照一張照片的話……」

  「不要!為什麼晴子不得不戴上黑邊眼鏡,穿著舊式學校泳衣,舐著雪糕筒不可?」

  「不,就是說,那是為了讓晴子更可愛……」

  麻鬱的目光從中庭的吵鬧轉向椿的臉說:

  「雖然多餘的人的是有,但是……」

  「不是說了嘛。能用的人卻有限。」

  「的確沒錯。」

  就像恰巧路過窗外的例子,校內能稱為人物派得上用場的人實在是少數。麻鬱非常地認同椿的說詞。

  「看來是理解了呢,能開始了嗎?我們的洽談。」

  「是。」

  *****

  「我就在想很可疑,果然就是這麼一回事呢。」

  把身體隱藏在中庭樹陰中,從窗邊偷看會議室情況的深衣奈,臭著臉嘟噥道。她身旁蹲著和她擠在一起的樺戀也繃著臉說:

  「深衣奈,這是一件大事!」

  儘管被麻鬱命令先一步回家,二人還是在背後追蹤被呼喚到學生會室的他。確認他進入會議室後,兩人跑到能偷看內部的地方,窺視室內情況。距離相當遠的關係,聲音一點也聽不到,房間中只有麻鬱和椿兩人,好像在商量著開始著手什麼似的。但是很明顯,這是應該發動戀愛同盟規章四「其他接近麻鬱的女孩子,雙方要合作排除她們。」的事態。

  「這下子就不得不做了。」

  樺戀說完,深衣奈重重地點頭。

  「是呢。現在馬上去妨礙吧。」

  「這可不行噢。」

  突然出現在耳邊的響應,讓樺戀和深衣奈嚇得腰也軟了。旋轉藏在樹陰後的身體,看見的是不知何時偷偷靠近,快要感受到她氣息的莓的臉。

  「會長……」

  「什麼時候?」

  瞪圓眼的樺戀和深衣奈面前,是和她們一樣蹲下曲著背的莓。

  「你們不知道的時候噢。」

  「才不會讓妳阻止我們,妳到底想幹什麼?」

  深衣奈一邊壓低聲音,一邊以挑釁的口氣問道。但是,莓的臉上表情一動不動的道:

  「那可是這邊想問的問題。為什麼要阻礙呢?」

  「那是……」

  深衣奈說不下去。然後莓從正面定睛看著她的臉說:

  「因為抵觸戀愛同盟的規章?」

  這一次,深衣奈和樺戀從心底感到吃驚。

  「為、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與深衣奈口吃著的返問相比,莓則是與平時相同的冷靜語調。

  「祕密,總是會在不知何時洩漏的。」

  就算這樣說,深衣奈與樺戀,對只有她們知道的戀愛同盟的事被莓知悉,也是無法立即相信。但是,對手是被稱為「懸立木崎高校的莫薩德(注:以色列特務機關,非常神祕,殺人不眨眼。)」的學生會會長。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莓看著啞然的兩人說:

  「戀愛同盟……對妳們來說說不定是好的,但是,對神城君又如何?」

  「這是甚麼意思?」

  深衣奈態度強硬的問。

  「也就是字面的意思。」

  莓順暢的回答。

  「無論如何,要是阻礙二人的話,會有可怕的事發生喲。」

  「是、是甚麼呀,可怕的事是?」

  樺戀提心吊膽的問,莓則像是自言自語的嘟噥道:

  「我們的學校,禁止兼職噢。」

  深衣奈和樺戀的臉開始抽搐。她們是以麻鬱賺取的錢與自己打工得來的貧乏工資,來勉強維持生活的。現在,要是違返校規打工的事曝光……那可是關乎生死的問題。這對二人來說的確是「可怕的事」。只要想一下,深衣奈和樺戀在緣川商店的兼職是麻鬱通過莓的介紹而來的,若是要求她們返還這人情,可是非常可怕的要挾。

  看見深衣奈和樺戀無言的響應,這下子高下馬上立見,莓遂從樹蔭下站起來。蹲著的深衣奈和樺戀仰視著她時,本來矮小身材的她,看上去變得很巨大似的。

  *****

  「哈呀……」

  在浴盆中沉下身體的樺戀,像是要震動浴室瀰漫著的熱氣似的嘆息。然後,在浴場清洗身體的深衣奈停下手說:

  「這是第三十六次了。」

  「哎?」

  樺戀,一臉不明所以的呆然表情。

  「嘆息呀。是、嘆、息。」

  「深衣奈,妳一直數著嗎?」

  「這個嘛,也不是特意想去數的。只是,妳從學校回來後,就一直在嘆息個不停呀。」

  今天的樺戀比平時更容易發呆,打工的時候,一點也派不上用場。收款的數額打錯了,對客人的呼叫沒有注意是經常的事了,但是,結果竟然在點算店裡販賣的燒烤串時,來回的用條形碼機對著沒有條形碼的燒烤串進行讀取。店長也擔心的問「有什麼事嗎?」。

  「很介意會長的說話嗎?」

  被深衣奈說中了心意的樺戀,身體在熱水中僵硬起來。

  「是的。」

  「麻鬱的心意是……嗎?」

  「我們的戀愛同盟,為麻鬱帶來迷惑了嗎?」

  「那個嘛,從那一邊看都會迷惑吧。」

  「果然是……。」

  無力地垂下頭的樺戀,目光落向水面。放著不管的話,大概就要這樣慢慢的沉入熱水中了。

  「現在的情況我們因為自己的問題無法向他告白,所以在能告白前,不希望麻鬱和其他女孩子談戀愛……這樣說來,怎樣看也是我們的任性。」

  「也是呢。」

  樺戀用近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表示同意。

  「那種事不用說我也明白。和我接吻的事也好,任性的事也好。」

  不知是否拼命壓抑住高漲的感情,深衣奈的聲音微微的顫動著。

  「但是如此,樺戀就要死心了嗎?我……我絶對不要!只有這……只有這份感情我是絶對,不會死心的!」

  禁不住用力握住手上的海綿,海綿中的乳液泡沫都被擠出來了。

  「我也是。」

  樺戀垂著臉喊道。

  「我,到現在為止己經對各種各樣的事物死心了。來參觀授課的媽媽,在運動會上一起跑的爸爸,買聖誕禮物給我的爺爺和嫲嫲,和家族一起吃的美味的的飯,還有……。」

  數著死心的東西時,拼命回想起快要忘掉的夢的樺戀,聲音漸漸地變小,最後說的話已經細不可聞了。

  樺戀……。

  在想她是不是在哭的深衣奈,正迷惑著是否要出言安慰她時,泡在熱水中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手的樺戀毅然的擡起了臉。

  「我……我絶對不會放棄的!」

  看著她雙眼的深衣奈,在她眼中看不見一滴眼淚。

  「那有這樣的。」

  深衣奈爽朗的笑著說:

  「同盟的夥伴被壓倒,我這邊也鬱悶起來了呢。」

  「對不起。」

  「對了。」

  好像想到點什麼似的,深衣奈舉起右手的尾指,向著樺戀的面前伸出。

  「打勾勾立誓吧。」

  「打勾勾嗎?」

  「是的。我們兩個人約定絶對不隨意地屈服、消沉、死心。」

  「哈呀……」

  面對總覺得不得要領的表情的樺戀,深衣奈用瑞穗的口氣說:

  「這個地區,約定重要的事情時要打勾勾噢。」

  聽到這個,樺戀也馬上想起,麻鬱的擔任老師瑞穗來訪這個家時,那個脫線約定的回憶。

  「是全國性的。」

  樺戀笑著響應,自己也擡起右手的尾指頭。二人的尾指頭交迭在一起,聲音同步的說:

  「打勾勾立誓,要是說謊的話,要吞千根針。」

  這時的深衣奈,初次注意到樺戀右手小指頭根部殘留著的小傷痕。

  *****

  「哎─,今天也要去委員會嗎?」

  下課後,本想和麻鬱一起回家而來到隔鄰班級的深衣奈聽到「還要做委員會的工作,你們先回去吧。」後嘟著臉的說。跟在她身後的樺戀也一臉不滿的道:

  「委員會有那麼經常的嗎?」

  「直到演奏會為止已經沒有幾天了。暫時每天都要去。」

  「怎可以呀~」

  在教室出入口前站著的樺戀,那非難似的聲音在走廊迴響著。

  「那樣的話,乾脆拒絕掉不行?」

  在隔壁的深衣奈說,樺戀也重重地點頭,

  「就是噢─。」

  「那怎可以。」

  「為什麼呀?」

  「報酬很好噢。而且之前的旅行實在是花費得太多了。那個缺口不補上怎麼行。」

  雖然是康生請客,往返的電車票和住宿費是免費的,但是旅行放鬆了心情,結果又是小點心,又是車站便當,又是手信什麼的,可是花了預想以上數額的金錢。

  「真的只有這個原因?」

  深衣奈用可疑的眼光看著麻鬱,他遂板起臉來說:

  「還能有其他原因嗎?」

  「難道是,被女色迷住了……諸如此類的原因。」

  「別說蠢話!」

  麻鬱一下子推翻深衣奈下流的推測。但是深衣奈還是吞不下這口氣:

  「怎麼了,這麼生氣的否定實在太可疑了。」

  「我說你呀─。」

  「縱使麻鬱你沒有這個想法,但對手是那個巨乳眼鏡喲。有著那種色色的身材,腦殼中一定也是滿滿色色的……只有兩個人時,會發展成什麼事不是一目瞭然嗎?」

  「咳─!」

  從背後故事傳來的乾咳聲,讓深衣奈和樺戀慌忙回頭。

  在絶妙的時機到來迎接麻鬱的椿,她的眼鏡鏡片反射著亮光說:

  「誰的腦殼中滿是色色的事呀?」

  看著一剎那間雖然退縮了,但馬上回復過來準備反擊的深衣奈要開口時,麻鬱推開她與樺戀,從教室走到走廊。

  「對不起,前輩。要妳特意來迎接我。」

  「沒關係。」

  椿把對著深衣奈和樺戀時扭曲的笑臉轉向麻鬱說:

  「話說回來,時間已經不早了。快走吧,神城君。」

  「啊,好的。」

  看著麻鬱與椿並肩離去時,椿那猶有餘裕的笑臉,深衣奈以「鬼臉伸舌頭」迴應。

  「走掉了呢,麻鬱他。」

  樺戀失望地說,深衣奈則兩手叉腰,像是要從鼻孔中噴出火來似的。

  *****

  「發展成這樣,往後只能期待麻鬱能自我禁慾呢。」

  用鑰匙開啟門,進入家中的深衣奈像是要結束樺戀的話般說。

  「哈呀。」

  樺戀一邊脫掉鞋子,一邊散發似的嘆氣。抱著書包穿著制服的深衣奈就這樣直入飯廳中的廚房開啟冷藏庫,取出裝著麥茶的瓶子。她把自己準備好的麥茶注入玻璃杯中,用來潤澤自己的喉嚨,然後才把麥茶注入在她身後的樺戀伸出的玻璃杯中。

  樺戀一口氣喝光麥茶。

  「不知道麻鬱還好嗎?」

  「至少,要在那個巨乳眼鏡未發起奇怪的引誘以前,我們能找個人在周邊監視著就好了。」

  本來在下課後,是準備在麻鬱旁邊粘著他,監督著防止那個有著色色身體的上級生做出不知羞恥的事情的,但是平時的黃昏基本都要打工,所以是行不通的。既沒有能拜託幫忙的同班同學,只能祈禱不要發生無法挽回的錯誤的深衣奈,只能以半死心的心情握住自己的玻璃杯時,樺戀突然大喊:

  「啊!」

  嚇了一跳的深衣奈,好不容易握住因為溼滑而差點要掉下的玻璃杯。

  「怎麼了,突然大喊甚麼的?不是很嚇人嘛。」

  「深衣奈,我想到好的方法了!」

  「好方法?」

  「是的。是想到了代替我們監視麻鬱的人選。」

  「難道你,不會是想說晴子吧。」

  深衣奈腦海中最先浮起了同班同學四道晴子的名字,要是她的話,說不定會因為這種有趣的事件而應允的。

  「不是的。嚴格來說,監視的並不能稱之為『人』。」

  「哈?」

  「也就是,那是無法清晰界定為『人』的……」

  「那是指,晴子的哥哥嗎?」

  初會時好像還算得上是人,但實際上不算得上是人的人物,除去晴子的哥哥跨以外就沒有他選了。

  「才不是那樣。」

  「那麼是誰喲?」

  「是瑪利耶。」

  「哎哎!」

  深衣奈禁不住瞪大了眼。

  「瑪利耶就是,那個小小的,圓圓的,三角型的?」

  「深衣奈,那個是『草莓牛奶』。」

  「也,也是呢……抱歉,稍微有點嚇到了。」

  瑪利耶是那個身體只有手掌大小的,臉圓圓的,頭部有尖端突出的黃色生物(?)。在那有著奇妙特徵的身體上,穿著紅色泳圈似的東西,輕飄飄的在天上漂浮著,怎樣看也只能讓人想到是從外星來的生物。他對點心――特別是百力滋類的點心非常狂熱,如果深衣奈和樺戀吃點心的話,他就會像野貓一樣不知從何冒出來,參與盛宴。

  「但是樺戀,拜託瑪利耶監視麻鬱真的行得通嗎?」

  瑪利耶不但細小而且能在天空飛翔,是進行隱藏監視的理想人選。但是,到底瑪利耶會接受我們的拜託嗎?不,在那之前,到底他是否明白人類語言,能否對它正確地傳達人類的請求也是一個疑問。

  「不要緊。只要通過手勢,我最近已經可以和瑪利耶稍微進行交談了。」

  「真的?」

  「是的,請讓我幹。」

  樺戀自信地點頭,拿出放在餐具櫥櫃下的一個大大的曲奇罐子。這是她們兩人的「點心箱」,內裡塞滿了各種各樣她們愛吃的點心。開啟蓋子,取出百力滋的樺戀,像是要炫耀似的揮動點心。

  「瑪利耶─,是點心噢,是很好吃很好吃的百力滋噢~。

  短暫地維持了一陣子後,就像平時一樣,不知從何進來的瑪利耶,在空中飄浮著向樺戀的方向飛去。

  「喏噢─。」

  瑪利耶發出很高興的聲音,猛撲上去抓住樺戀手指夾著的百力滋。然後一下子就把百力滋吃掉,吃完後用渴求更多的圓圓眼睛看著樺戀。樺戀給予瑪利耶更多牠想吃的百力滋。直到瑪利耶把點心直吃到盒底朝天,才給牠其他的點心。不久,吃掉比自己質量還要多的點心而吃飽的瑪利耶,滿足地撫摸著鼓起的肚子時,樺戀開始在牠面前進行奇怪的舉動。首先,她在胸前合起雙手,面向瑪利耶低下頭。沒錯的話,這是有所拜託的手勢吧。不知是否被吸引住了,瑪利耶大大地張開了像線一樣細的雙眼。然後樺戀後續的動作,深衣奈就再也難以判斷了。把雙手在臉側橫向的浮動,高舉雙臂做出勝利的手勢,四肢著地又快速地挺起身體,原地轉圈。再來是,雙手好像舉著看不見的東西,然後把那東西放在腋下的動作――。

  啊,現在的不明行動,還是先放在一邊……

  在深衣奈的注視下,樺戀面向瑪利耶,沒完沒了的持續著莫名其妙的手勢。不知不覺的樺戀的額邊髮際滲出汗水,呼吸也急速起來。不多久,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地球人少女奇怪動作的瑪利耶,突然伸出短短的手腕,圍著比身體還大的臉作了一個圓圈。看來好歹,是同意了提案。

  「太好了呀~」

  樺戀放下心頭大石,一臉高興的轉向深衣奈。

  「瑪利耶,已經接受委託了!」

  「是,是嗎……」

  深衣奈無法作出其他的反應,只能這樣的響應她,嘴角浮起尷尬的笑容。

  *****

  然後,一週時間過去了――。

  這一陣子,麻鬱每天下課後都會和椿一起為了演奏會努力進行洽商。禮堂的座位配置,來賓請帖的準備,演奏後安排學生代表獻給鋼琴家花束的安排,等待決定的事項可說是沒完沒了。額頭也快要互相擠在一起,處理著各種各樣檔案的麻鬱和椿這兩個人,被隱藏在會議室一隅的瑪利耶,用那雙圓圓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監視著。在那兒由始至終看著洽商的,黃色的實體不明生物,在樺戀和深衣奈結束打工返回家後,向她們報告至今監視的結果。理所當然的,牠並不是以語言來報告。而是以客廳的矮桌作舞臺,使用小小的身體作的身體語言。對此,深衣奈只能呆呆的看著,只有同為《不可思義醬》而有著友誼的樺戀似乎能夠模糊地理解似的哼哼地點頭,有時,還會以自己奇妙的手勢插入自己的疑問。然後,最後以明朗的表情說著「好像不要緊」來向深衣奈解釋。

  這孩子,果然不能輕視……。

  深衣奈對麻鬱和巨乳眼鏡間不會發生問題的事,一天比一天的感到放心。另一方面,麻鬱對自己和椿下課後,留在學校的事情感到不快的深衣奈和樺戀,竟然老老實實地一字不言地保持沉默,側著頭在內心感到疑惑。當然,他是無法想象到自己在工作時的動靜會被祕密諜報員逐一報告。她們兩個人突然不再追問這件事,讓他感到十分不可思義。本來,就有正職的程式工作的死線存在,可沒空為了這些細微的小事憂心。再加上好不容易,工作的同時還要兼顧安排的鋼琴演奏會,終於迎向了終結。

  「首先,應該是這一部份。」

  通覽一遍詳盡地記下直到演奏會當日為止的計劃檔案後,椿看向面對面坐著的麻鬱的臉說。

  「我想也是,這就OK了。」

  麻鬱冷淡地點頭和應,椿把拿在手上的檔案放在桌上,從嘴角嘆了一口氣。

  「哎呀哎呀,這下子總算告一段落了呢。」

  「也是呢。」

  這下子總算從連日的雜務中解放了,麻鬱的表情和緩下來。不知是否感到明顯地安下心來的原故,椿浮起了使壞的眼神。

  「看來很高興呢,神城君。」

  「這個,嘛……」

  「是嗎……和我一起工作,是那麼讓人討厭嗎?」

  椿從椅子站起來,向右旋轉背向麻鬱。

  「真震驚呢,我竟被這樣的討厭著。」

  「不,不是的!才不是哪一回事……」

  麻鬱面向水手服的背面,慌慌張張的打算辯解。然後,椿雙手叉腰,搖晃著百褶裙的下襬回頭。就這樣站著向前彎下身子,直視著坐在椅上的麻鬱的臉。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

  椿的臉靠近至要感覺到氣息的距離,令麻鬱害臊地垂下了頭。垂下頭後,偶然地,那像是打開了的紙包牛奶似的水手服胸口處,人造山谷的深溝躍入他的視野。

  呀……。

  麻鬱的臉紅起來,把目光從那充滿魅力的曲線處生硬的別開。也正因為如此的,椿從那不自然的眼部活動,注意到麻鬱到底看到了甚麼。她的身體向上彈起,重迭起雙手把胸口遮起來。

  「神城君好色!」

  「不,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麻鬱那慌亂的話,讓椿輕輕的笑出來了。

  「神城君真是的,滿臉通紅。」

  「請,請別戲弄我。」

  「對不起。」

  椿放下掩蓋在胸口上的手,解除有點賣弄做作的防禦姿勢。

  「但是真意外。明明是和二個女孩子住在一起的人,卻那麼純情。」

  「別,別用奇怪方式來說。我和那些傢伙之間,什麼也沒有……」

  有點乖戾的,嘟著嘴朝向這邊的麻鬱的樣子,看上去好像孩子似的,讓椿的口角不受控制的浮起薄薄的笑容。

  真可愛呢,神城君。就像是,弟……。

  注意到自己的心中,正打算嘟噥著的那個詞語時,椿的表情凍結起來。

  我,現在,為什麼?

  「前輩,怎麼了?」

  麻鬱以驚疑的目光,看著表情突然僵住了的椿。椿像是要避開他的視線似的,突然轉過身體,從會議室跑了出去。她雖然差點就要與正好路過會議室前走廊的男生撞上,但還是看也不看一眼的跑掉。

  「等一……前輩!」

  慌慌張張飛奔出走廊的麻鬱,打算隨後追趕跑掉的椿。但是,不知是誰抓住他的肩膀,讓他停留在原地。他膩煩的回頭,意想不到的和表情僵硬的康生對上了目光,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一溜煙地跑掉的椿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差點要撞到的,就是康生。

  「島崎……」

  不知是否被一反常態地表情認真的康生壓倒,麻鬱喘著氣輕聲的念著對方的名字。然後,康生用快要讓麻鬱的肩膀疼痛的力量握住他,以強烈的目光盯著他。

  「麻鬱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椿門也沒敲就奔入學生會室,反手重重的把拉門關上後把背靠上。呼吸急躁的她,背靠著拉門,就這樣坐倒在地板上,把臉埋入雙膝之間。坐在會長座位上,讀著郵購的竊聽器說明書的莓,吃驚地看著事情發生,她好不容易才有發言的餘力,罕有地提心吊膽的問:

  「到底,怎麼了?」

  被呼喚的椿,哆嗦地震動了一下肩膀。好像是直到這一刻,才初次發現房間裡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人。

  「會長。」

  擡起臉的椿,像是求救似的看向莓,步伐蹣跚的站起來。然後,她用那就像是看不見前方似的步伐,走向會長席的方向。莓慌忙從座席上站起,跑到現在一臉頹喪的椿跟前。

  「還好……」

  莓還沒說完前,椿就像是尋求救援似的伸出手,抱住她那嬌小的的身體。椿沉重豐滿的胸部捂住了莓的口鼻,她把體重託付給對方似的哭起來。

  *****

  「……就是這麼一回事,太突然了,我完全不明白是怎麼了。」

  麻鬱站在走廊上,一邊記掛著突然跑掉的椿,一邊訴說著直到剛才發生的事情。聽完後,康生放鬆了抓住他肩膀的手。

  「是嗎,是這麼一回事……」

  看著一反常態地一臉陰沉的康生,麻鬱突然意會過來的問:

  「島崎你難道,對現在的這件事,心中有數嗎?」

  「嗯。」

  康生用他平素想象不到的認真表情,重重地點頭。

  *****

  「如何?稍微鎮定一點了嗎?」

  被收納在會長席上的莓發問後,坐在她對面椅子上的椿,像年幼的孩子似的點了一下頭。溢位的淚水已經完全擦去,只留下一點點紅色的淚痕殘留在眼角旁。椿用雙手捧著茶碗,啜了一口生會長親手泡好的熱茶。

  「可以的話,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

  在莓的催促下,椿稍微猶豫之後,開始說明她唐突地哭出來的理由。

  「我,從前有一個弟弟。不,應該是說,是可能有一個弟弟。」

  她的母親懷孕的事,是距今大約六年前,椿十一歲時。那時候,家中獨女的她,是一個常常為了想有一個弟弟或妹妹,而許願的少女。檢查的結果,證實懷上的孩子是男性,椿的父親對此特別高興。雖然是早了點,在母親肚子還沒有明顯的膨脹起來前,織部家就買齊了藍色系列的嬰兒服裝及男生向的玩具,為迎接織部家的長男誕生作出準備。在這環境下幫忙的椿,焦急地等待著小孩誕生的同時,心中對可愛弟弟的期盼也不斷的膨漲著。母親的肚子一天比一天膨脹起來,椿的心中像是「弟弟出生的話,就和他這樣的玩」,「成為了姐姐,就要好好的照顧他」,「想要的話,點心要分給他一半」,「被欺負的話要保護他」等等對弟弟的念頭像山一樣堆積起來。但是,家族三人像是夢一般的四人家庭生活的夢想大門,在開啟瞬間,就無情地再次關上了。

  成為椿弟弟的胎兒,實際有著先天性的心臟缺陷,出生後僅僅四十七秒,就讓醫生們的奮鬥成為泡影,連出生後的哭聲也沒有一下就停止了呼吸。結果,在盼望著能親手抱著自己孩子的父母手上,是悲哀地收納著那小小骨灰罐的新造白木箱子。幸好母親的身體順利的快速康復,但是沒康復過來的,卻是椿的母親那深深負傷的心。在那往後的一段時間,織部家都籠罩在悲傷之中,聽不到一點笑聲。但是,那一般認為絶對不會癒合的傷口也被時間所洗滌,徐徐化作不願再被想起的記憶,在不知不覺間,成為能被遺忘的東西。

  椿和康生相遇,已經是弟弟死後歷經三年的歲月,她初中二年級的事了。當時,新入學的康生,加入了椿所屬的文藝部。最初只是課外活動中前輩後輩關係的二人,在同時升上另一個學年時,發展成朋友以上的親密關係。康生認為自己和椿是戀人關係。然後,椿也是有著相同的想法,直到,「那件事」發生――。

  那時候,因為文藝部編輯會刊的工作,下課後的椿和康生與數名成員一起留在教室中。隨著閉校時間的迫近,部員們或一個,或成雙的回家去了,回過神來時,只剩椿和康生兩人留在夕陽照射的教室之中。那時候首先意識到的是康生。隔著桌子和他對坐的椿,則心無雜念的檢查著列印好的會刊原稿。相比現在,當時還留著短髮的她面對窗的半邊臉,被夕光染成透明的橙色,看上去特別美麗。康生停下手上的作業,像是自然而然的一樣,把自己的嘴脣挨近了椿的臉。那時候,二人還沒有嘗過接吻的味道。他們不像當時的初中生,花費了一年,才好不容易剛剛達到約會時手牽手的關係。

  感覺到有什麼靠近,偶然地擡頭的椿,注意到意外地接近的康生的臉,她略微向後仰。

  「康生!」

  「不可以?」

  這樣的氣氛下,即使不說,椿也似乎明白康生的期盼。

  「但是,我們還只是初中生……。」

  「已經是,初中生了喲!」

  面對猶豫著的年長戀人,心中期待著初吻的少年焦躁地進迫。

  「椿,你討厭我嗎?」

  只有兩人獨處的時候,康生才會這樣子直呼椿名字。因此,椿才總算髮現從剛才開始,只剩下她們兩人留在教室之中。

  「不是的,但……」

  「那就……。」

  康生的手搭在身穿校服的椿的兩側肩膀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升上初中後急速開始鼓起的椿的胸口下,YES與NO激烈地互相沖突。但是,無論那一邊都還無法成為答案時,康生的嘴脣已經迫近眼前了。

  也是呢。我們已經交往了,相當的親近,只是接吻的話……。

  做好覺悟,閉上眼睛的椿,準備讓只剩下數毫米距離的嘴脣重合時,突然,她被從未察覺的情感衝擊。那是,硬說的是,是和「不對的」話語相近的感情。一瞬間,雖然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不對的」,但是那種衝擊卻讓椿動起來,把臉從康生的嘴脣前別開,用手把對方的身體推後。一臉明顯地寫著「為什麼?」表情的康生,不明白為什麼椿拒絶自己接吻的理由。

  「對不起。果然,不可以……」

  「為什麼?」

  聞言,尷尬而困惑的康生怒問,以此為契機,椿不明所以地哭起來。然後,在眼淚吧啦吧啦的灑下的時候,她明白了到底是什麼「不對的」。

  直到現在,不,應該是直到剛才那一刻,椿也一樣認為康生是戀人。如果,因為還沒有初吻的關係,用上這個名稱或許不對,那說成男朋友也沒可以。與康生一起很快樂。與康生一起,不知為何會很安心。希望能和康生無所不談,不管什麼都能和他說。康生憤怒也好悲傷也好,自己也會有相同的感覺。不想看見康生哭泣,能夠讓他快樂起來的話,自己什麼也願意去做。這諸多的感情,椿認為是自己對這年少一歲的少年的戀情。她是如此的相信著,毫無疑問。但是,那只是錯覺罷了。

  椿對康生所抱的感情,雖然也是愛情的一種,但並不是對戀人的,而是對血親的――那是一種對弟弟似的相同種類的感情。也就是說,康生對椿而言,看著他的臉就是看著弟弟的代替品。經過時間洗禮而以為癒合了的傷口,在多愁善感的少女心中,在本人沒有注意的沉默下,隱隱持續著疼痛。說不定那也許是,少女擔心著那位在一分鐘之間失去盼望著的兒子的母親,沉淪在過分深刻的悲傷之中的心情,無意識地讓她自身也陷入相同的悲傷中。封印在內心深處,從外無法察覺的結痂傷口,安靜而持續地滴著血,那也許是,追求在這個世上僅存四十七秒的弟弟代替品而產生的感情吧。

  初遇的時候,椿對自己為何被康生吸引也感到不可思義。剛升上初中的康生,是除了讓人覺得孩子氣的一面外,並沒有其他突出地方的普通少年。雖然用詞遣句認真謹慎,卻無法掩蓋那自大狂妄的氣質,看上去帶點焦躁而不安定。他不是那種露骨地勾起對方保護欲的型別,但是偶爾的,她注意到那拼命裝大人的強勢態度下的脆弱感覺,在那之下一舉手一投足都無法讓人放得下心的男孩子。這樣的他,與初中生少女的夢想中,那微妙年紀的弟弟影像重迭。

  如果,弟弟還活著的話,說不定會變成這個樣子――。

  事實上,如果椿的弟弟平安無事活著的話,那個時候也才只有三歲而己,沒有理由和康生的形像重合。但是在那一瞬間,他和那個從沒有觸控過實體,只憑自己那想象之翼自由地隨風飄舞,不知不覺間所任意創造的弟弟形像重迭了。所以對椿來說,和康生一起的時光,就像是在和夢中的弟弟一起相處似的。但是,實際椿本人對此卻是毫無自覺,而對康生來說,她也只是單純的一名異性,這是一段和比自己年長一歲的前輩的戀情而己。這樣的他,有機會的話,會尋找機會親吻椿就變得理所當然。但是,在康生打算越過姐弟之間的這一條禁忌界線時,彼此之間在誤會中成立的幸福,瞬時之間就破碎飛散了。

  直接面對自己誤認為是愛情的戀情的椿,哭著向康生說明了拒絶接吻的理由和流淚的原因。對康生來說,那是過分唐突的原因,那是意外的,難以接受的理由。但是,在像孩子般抽抽搭搭地哭著椿面前,他卻什麼辦法也沒有,只能半身沐浴在斜陽之下,握緊拳頭默不作聲。

  次日開始,康生不再在文藝部露面,兩人自然而然的疏遠起來。椿初中畢業後進入高中的上學,成為了決定性的因素,讓她和康生間的「過去」成為苦澀的回憶,收納進心中的小房間。

  「發生過那樣的事呢。」

  莓一口喝盡完全涼掉了的茶,滋潤乾涸的喉嚨。

  「那麼啊,島崎君進入我們學校時,妳有感到吃驚嗎?」

  「不,某種程度上,那是能夠預見的事情。」

  就如椿所言,既然在同一個校區的公立學校上學,又沒有特意希望進到私立學校的話,康生在一年後進入同一所學校,就是充分能預計得到事情。而且,先不問實際是如何,椿還是抱著想和康生的關係告一段落的想法,再加上剛升上二年級的她,有一樣比起過去發生的事情更吸引她的注意。那就是,康生同一個班級的插班生,神城麻鬱的存在。

  進入學生會,與莓一起活動後,椿從那裡得到了更多機會得知學生的個人資料,在資料中,最為吸引她注意的就是麻鬱的資料。在保護設施中成長的孤兒,現在一邊上高中,一邊以程式編寫員的身份維持生計。最初,只是那新鮮的境遇,稍稍刺激了她的好奇心。但是,在莓為了學生會而反覆勸誘他加入的過程中,椿也以學生會成員的身份而數度和他會面,隨著談話的機會增加,不知不覺的,這個冷淡又不親切的一年級生在她的心中佔據了很大的空間。某一天,察覺這一心意的椿確信了這樣的想法「也許我發現了新的戀情了呢──」。

  「但是,結果還是不對的。這一次,還是……」

  垂下頭的椿看著空了的茶杯底,悄悄的嘟噥著。

  這一次,還是不對的。以為是戀愛的錯覺,只是椿把自己活不下去的弟弟的幻影,重迭在麻鬱身上而已。

  完全,就像是弟弟似的……。

  意外地,她即使很好地認清了自己這次和以前和康生關係破裂時的境遇相似,頭腦中浮起了警告,椿還是再一次犯上一樣的錯誤。自己對麻鬱所抱持的好意,與戀愛是不同的。看著那成長最盛期的肢體,戲弄著純真的少年,但面對愛的證明的雙脣時,卻在此處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仔細回想一下,一起去海邊,在沙灘向麻鬱展示自己那明顯地充滿性的魅力的身體時,心底的某處還是把對方視作弟弟,才能做出這般事情。還有不可思義的是,自己討厭深衣奈和樺戀,並不是把對方視為情敵,而是因為可能把對方視為誘惑可愛弟弟的壞女人而造成的。

  「如果是神城君……如果是神城君的話,本來以為是沒有錯的。」

  椿氣呼呼的擦著鼻涕。

  「明明是高中生卻工作著,自力生活,比其他的孩子更像是大人的感覺……」

  「絶對,想不到會對他抱持著弟弟似的感情呢。」

  打斷了她的話後,莓平靜地補充道:

  「但是,理所當然的,神城君是後輩所以歲數也小呢。」

  在這世間,男性和年長的女性成為情侶的例子也不算少,而且說起來,只差一歲,實在的差別不是很大。但是,對椿來說,康生之後自己選擇的對手,又是比自己年輕的事,好像出乎意料地讓她很驚訝。

  「結局,我從那時候起……從弟弟沒有活下去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停在那裡。那時候的事,在這六年間一直拖拉著我,完全,沒有好好地面對它……」

  「六年間,一直停滯不前。」

  在桌子之下,雖然椿看不見,不過,莓的指甲像是要陷入肉中似的,讓雙手互相緊握著。

  「會長,我,到底要怎樣做……」

  「很遺憾,這是你內心的問題,我什麼也沒法為你做。」

  椿那尋求依靠似的視線,被莓那毅然的目光推回。

  「然後,我能對妳說的話只有一句。」

  從她的口中,到底會有什麼話說出來呢?椿凝視著莓的嘴脣。

  「向前走吧。」

  莓以簡短而堅決的語氣說道。

  「無論如何痛苦,也不能就這樣停滯著。不管怎樣也要向前走。」

  「但是……」

  椿像是要夾雜什麼話似的。但是,莓把那話打斷的說:

  「我並不知道,你到底該往何處走才好。要選擇正確的方向,是非常困難的哦。一定會有,很多迷茫的事情在等著妳。但是呢,尋找方向是很困難,不過向前前進卻是很簡單的。只需要拿出勇氣,開步走就行了。」

  「只要開步走,那就行了……。」

  「是的。所以,請妳,不要停下來,往前走。」

  面對不像平常冷酷的莓的火熱語調而吃驚的椿,眼窩裡積滿淚水的她輕輕地動了一下下巴。

  *****

  回到剛才離開的會議室,從康生口中得知他和椿之間過去發生的事的麻鬱,因為受驚過度,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想著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的他,卻完全不知道能說什麼。

  「我想,椿一定是注意到了。」

  相對而坐的二人之間瀰漫著不融洽得讓人無法輕鬆起來的沉重氣息,康生繼續說下去。

  「她對麻鬱的心意,並不是戀愛。」

  「是,那樣嗎?」

  話題太過唐突的關係,麻鬱一下子完全沒法接受得到。話說回來,就是椿和康生初中時有交往過的事情,他也難以置信。要不是剛才康生那凝重的表情,他說不定會以為是惡意的玩笑。

  哎呀,等一下?過去,二人有交往過的話……。

  麻鬱沉著地目不轉睛的盯著康生的臉。

  「康生,你,真的是……。」

  雖然沒有聽到最後,康生卻好像察覺了麻鬱要說的話。

  「啊啊,沒錯是的。我,其實是喜歡女孩子的。」

  「那麼,為什麼要?」

  「後遺症……那樣說是不是誇大了點,不過椿的事發生後,總覺得,和女孩子交往好可怕。」

  「可怕?」

  「無論自己多喜歡對方,認為對方也喜歡自己,那說不定只是這邊的盲目自信而己。雙方明白彼此心情的錯覺,結果最後關頭又被任意地辜負心意。

  「島崎……。」

  想到椿與康生的戀情在他心中留下的深刻傷痕,麻鬱一臉沉痛。可是,康生像是要和緩麻鬱的心情似的說:

  「而且,我可是美男子噢,什麼也不做亦會相當受歡迎的噢。」

  「…………」

  麻鬱的臉上,浮現出無話可說的微妙表情。

  「所以噢,中學的時候,多次受到同班的女孩子和後輩的告白,但是,實在不想再和女孩子交往……要一個一個的拒絶實在太麻煩了,所以趁著進入高中的機會,開始扮演一個不喜歡女孩的角色。這樣做的話,最初就能避免成為她們的戀愛目標了。

  康生沒有等待像是想要說什麼麻鬱開口,就再說下去:

  「我會選上你,是因為偶然坐在隔壁而己,不過是想,就選一個適合的對像……我與你成為情侶,看起來,就是的的確確的感覺吧。」

  被那樣一說,麻鬱什麼迴應也說不出口。

  「麻鬱君,這件事真的對不起了。那些奇怪的流言讓你為難……。」

  「我說,島崎,選上我做目標的理由,真的只有這一原因?」

  「哎?」

  一剎那間,康生出現了躊躇的表情,不過馬上又歪著嘴說:

  「如果,麻鬱君誤會我是為了干擾你和椿的關係,才粘糊糊的黏著你的話,那絶對是誤解噢。那真是偶然而己。但是,真諷刺呢。我和椿都選上了麻鬱君,來作為虛偽戀愛的對像。

  「真的是那樣嗎?」

  麻鬱從正面探視著康生的眼睛問。

  「真執拗呢!我真的是那樣的說。最初,真的是……。」

  康生一不留神的說溜了嘴,麻鬱立刻追問:

  「那麼,中途開始,又怎樣了?」

  「那是……。」

  康生把目光從麻鬱臉上別開。好不容易取回的平素輕浮表情,再次暗淡下來。

  「的確,也是那樣呢。在我沒有自覺的情況下……不,事實上說不定是明白的。果然,在內心裡有想過去嫉妬的。實在是沒辦法呢。」

  「島崎,你果然,對前輩還是……。」

  「真不象樣呢!緊緊抱住己經結束了的愛情。明明對椿來說,根本就不是愛情。」

  面對浮起自嘲笑容的康生,麻鬱像是挑戰似的說:

  「島崎,你這傢伙,真的就這樣下去就好了嗎?」

  「才不會好吧!」

  返駁的康生的語氣,意外地非常激烈。

  「那麼,為什麼又……」

  「己經,結束了呀。與椿之間,什麼都已經!」

  面對康生自曝自棄的話,麻鬱也不輸他似的放聲回喊。

  「那麼,再來一次不就好了!」

  「再來一次,重新開始……。」

  「是的。誰決定了遊戲只有一次就要結束的?戀愛有那樣的規則嗎?」

  「但是……但是,椿她,只把我當成弟弟……。」

  「那樣又如何?就算怎樣被當成弟弟,又不是真的血親,那種事超越過去就好了!」

  「麻鬱君……。」

  康生在口中嘟噥著的同時,突然挺出上半身,抱住面對面坐著的麻鬱。

  「嗚譁!」

  「謝謝你,麻鬱君。」

  康生向環抱麻鬱身體的手臂注入力量。

  「我,好像真的要喜歡上你了。」

  「不,那是,還是放過我……」

  解放了手臂中一臉複雜表情的麻鬱的康生,氣勢旺盛地站起來。

  「去找椿吧。」

  「但是,可能己經回家了。」

  「那麼,就直追到家裡去吧。」

  說完,康生從會議室飛奔而出。麻鬱目送著他的背影,內心向他送上祝福。

  也是呢,島崎。前輩,並不是你真正的血親。所以,還是有去愛的可能性。

  只剩下自己一個的麻鬱,沐浴在窗戶射入的夕陽中,呆然地喃喃自語。

  「不是真正的血親……嗎?」

  *****

  「哎,女生哭泣著從房間裡跑出去?」

  打工回家後,像平常一樣在客廳看著瑪利耶用手勢報告的樺戀臉色,急速地變化著。

  「然後,與男人抱在一起……。」

  「怎樣了?」

  一直在旁看著用奇妙的手勢交換著資訊的一人和一隻(?)的深衣奈問道,樺戀則一臉凝重的表情響應。

  「好像發生了什麼變態(ヘンタイ)的……不對,是不得了(タイヘン)的事情。」

  「不得了的事情?」

  「那個,內容實在太複雜,無法清楚的……。」

  果然,光是動作和手勢,好像無法詳細解釋微細的地方。

  「這樣的話,只剩直接詢問來確認了。」

  「是的。無論如何,大約能確定是發生了什麼的。」

  二人提出質問時,已經是晚飯的時間。

  「麻鬱,今天下課後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請老實地回答。」

  在客廳裡被深衣奈和樺戀逼問,正在往空掉了的飯碗裝茶來喝的麻鬱一臉詫異的問。

  「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我們在問!」

  深衣奈氣勢旺盛地拍打著矮桌說。

  「我們己經掌握了黑材料呢。掩蓋是不可能的!」

  樺戀也努力地,裝出一張可怕的臉。

  「是的。從祕密碟報員的報告,己經明白是發生了什麼事。」

  「祕密諜報員?那是什麼東西呀?」

  面對樺戀口中那莫名奇妙的話,麻鬱皺起眉頭。

  深衣奈向著麻鬱的方向挺起身體說:

  「別把話題岔開!」

  「請老實地回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說沒有?」

  「嘛呀,說是發生了什麼,的確是發生了……。」

  被一臉認真的深衣奈和樺戀逼迫,麻鬱一不留神的說溜了嘴,二個人像是被投放了興奮劑的鬥雞似的開始騷動。

  「果然,和巨乳眼鏡做了不要臉的事啊!」

  「太不潔了,麻鬱是十八禁!是成人指定!」

  「笨─蛋。說發生了什麼事,才不是這種事呢。」

  麻鬱放下手上的茶碗,一臉不奉陪了的表情站起來。就這樣,從客廳裡走出來的他背後,深衣奈與樺戀像咆哮似的說:

  「想逃跑嗎?」

  「麻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好好地說明!」

  「說不出口嗎?是發生了不能向我們說明的事情吧!

  「難,難道是,是……是那種事情嗎?是那種事情吧!」

  麻鬱不再和隨著自己任意的妄想而暴走的深衣奈和樺戀拉扯,沿著臺階走上二樓的自室。進入其中後,沒有開啟照明的他,就這樣揹著門反手關上拉門,一邊苦悶地咬住脣在心中嘟噥著。

  才不是那樣……才不是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