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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六卷)》第4章
  ——“煌焰之都”工房街·西區。

  “神隱”現場人山人海。地點是工房街裡的一間住宿設施。屬於在外借工房中建造的暫住建築。

  憲兵隊封鎖了磚造的街道,由領頭的“Salamandra”參謀曼德拉指揮。

  剛確認到十六夜的存在,他就皺起眉頭嘆氣,

  「……來幹什麼。這裡沒什麼能供你娛樂。」

  「娛樂的話有喔。發生“神隱”了吧?」

  笑哈哈地跨過隔離用的欄杆。

  憲兵隊個個都一臉討厭的樣子,卻沒有人出聲阻止。

  這幾天他們多次體驗到十六夜的實力,都到達厭膩的程度了。就算在這裡扣押他,也只會適得其反。

  「怎麼樣,有犯人的頭緒了麼?」

  「不知道。雖然是同一種術式,但一條尾巴都抓不到。」

  「……同一種?那就是說,這個“神隱”是連續發生的?」

  「啊啊。想看現場的話可以讓你看看,但別搞破壞。」

  漸漸習慣應付十六夜的曼德拉,開啟住宿設施的門然後走進去。

  內部裝修意外地一絲不亂,看不出發生過什麼事件,狀態上原封不動儲存住平時的平穩。

  走到施捨第三層的曼德拉停下腳步,

  「這個房間就是“神隱”的現場。」

  開門跟著進去。房間內果然還殘留著生活感。完全沒有荒廢的樣子。

  現場被想象不到發生過誘拐事件的平穩所包圍。

  「…………」

  除了唯一一樣——入口正對面寫著的“混”字和謎之箭書。

  「“遊手好閒”……還有“混”字。是中文呢。」

  「啊啊,或許是術的名字,又或許是資訊。無論是哪個,其餘兩個現場也留有類似的文字。因此我們認為是同一個術師所為。」

  「誒~。姑且問一問,其餘的寫了什麼?」

  好奇心驅使十六夜眼睛放光地問道。聽曼德拉所說,這個神隱一共留有三段中文。

  ——遊手好閒。

  ——虛度光陰。

  ——一事無成。

  留下了以上三段文字。

  十六夜斟酌一番這幾句話,並皺起眉頭。

  「……還有什麼線索?」

  「這次是第三個被誘拐的了。」

  「哼~。被害者們的共同點呢?」

  「沒什麼共同點。……不,有一個。消失的都是年幼的孩子。」

  聽見曼德拉漫不經心的話,十六夜不快地咂了下嘴。

  「……那真是令人討厭。」

  「嚯。觸控到你的心絃麼。」

  「啊啊,觸控到了。而且還是用鋸子來彈奏的感覺。」

  雖然是開玩笑的語調,可是十六夜的聲音中明顯飽含怒氣。

  剛才為止都只有對“神隱”的興趣,現在卻抱著對犯人的敵意。

  曼德拉略感意外,隨意問道。

  「沒想到你會怎麼說。還以為你是不會對這種事抱有興趣的人類。」

  「你沒說錯。對非親非故的人,加以同情或善惡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啊。就算是我,也有個必定遵守的理念。這傢伙正面撕毀我的第一原則。還怎麼丟下不管啊。」

  十六夜宣言不管要拋開什麼,都必定要親手製裁。

  曼德拉越來越驚訝。

  「……你說的理念,是指對孩子出手麼?」

  「才不是。我只是認為——強者,只需要對強者揮拳——而已,我就是這麼活過來的。」

  眼睛發出銳利的目光,告訴曼德拉自己的不成文規定。

  孩子無論從肉體上還是精神上來說,都毫無疑問是社會的弱者。

  正因如此,才不能允許擁有力量的人對他們為所欲為。

  對天生就被賦予絕對性力量的逆回十六夜來說,這是鐵壁的法律。不允許眼前有任何人違反,他那燃燒般的眼睛如此述說著。

  「“神隱”的大致情況清楚了。遇到像是犯人的,我會適當抓起來。你們繼續去做召集會的警備就行。」

  「……哼。在移交時報出我的名字。那樣憲兵隊應該會明白的。」

  知道了,十六夜舉起單手示意明白。

  覺得下樓梯麻煩的十六夜,直接擡腳到窗框上出去。

  這時,眼睛突然盯住隔壁工房的屋頂。

  從煙囪上噴出有毒煙霧的工房,怎麼看都在進行可疑的儀式。黃綠色的煙在無雲晴朗的天空中擴散。

  不過,這些事都沒所謂。

  十六夜所盯住的——是帶有風帽的長袍上所縫有的一個“混”字,

  「……喂,曼德拉。」

  「怎麼了?難道現在才說要我們協助,」

  「不好意思正是如此。——現在立即包圍下方。“神隱”登場了。」

  剛說完,十六夜就如同子彈一般跳出窗外。

  足以留下殘影的疾走,十六夜瞬間縮短距離從而逼近“混”字。可是就猶如等著十六夜似的,刺繡的“混”字跳上空中。

  謎之人影翻身迴避十六夜的突擊。

  看著那身輕如燕的樣子,十六夜切入開關。

  (這傢伙……不是普通的“神隱”麼。)

  十六夜在磚造的屋頂上進入臨戰狀態。

  另一邊的曼德拉,則從窗邊上探出身來大叫道。

  「喂,在哪!?“神隱”的主犯在哪裡!?」

  「哈?在說什麼啊你。我面前有個穿著印有“混”字衣服的傢伙——」

  只說到這裡。是因為注意到曼德拉奇怪的樣子吧。他沒有看向眼前的“混”字,而是紅了眼盯著下方尋找。

  看見這種不自然的舉動,十六夜不禁咂了下嘴。

  「你這句話……難道說,看不到麼?」

  「哦,不錯的直覺嘛。你就是街頭巷尾中流傳的新人?」

  “神隱”的人影突然開口,在麻布的風帽下大笑起來。看來是有知性的化生類。(紅蓮:化生是一種佛教術語,四生之一,是指不借由父母之四大因緣,無所託而忽有,例如:蝴蝶的出生。由毛毛蟲變成蛹,再羽化成蝴蝶,屬變化而生。)

  十六夜用回焦急的視線,同時也理解了。

  雖然不清楚擁有什麼恩賜,但這個揹負“混”字的犯人似乎能讓自己不被認知。沒有應對方法的話就難以見到犯人吧。

  十六夜無畏地笑起來,伸出食指做出挑撥的手勢。

  「我不知道是哪條街哪條巷,但要是在意就親手確認一下虛實吧。——放馬過來,“神隱”。看我揭穿你的下流術式。」

  「嘿嘿,氣勢不錯嘛!這份不遜就讓我測試測試吧新人!」

  從印有“混”字的長袍內拿出類似紙張的卷書。解開繩子的卷書中顯現出“虛度光陰”的文字。

  這就是“神隱”的真面目嗎。一打開卷書,七彩繽紛的“煌焰之都”變成黑白照片一樣,色彩被奪走了。

  十六夜由於突然的異變而把警戒提高到最大限度。

  (這是……從城市中,把色彩抹去了……!?)

  硬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往大氣撒出墨水。

  可是景觀的異常變化不僅如此。“煌焰之都”中被奪走的不僅是光輝,連居民的動作都完全制止了。

  「嘿哈哈哈!!怎麼啦怎麼啦,別發呆啊新人!!!聽說你這傢伙打動了那個蛟魔王所以還讓我警戒了一番,結果只是條雜魚麼!!不,找到只好鴨子真是幸運呢!!」(紅蓮:日語中“カモ”有鴨子的意思,也有冤大頭和容易打敗的對手的意思。)

  “混”字男抱腹大笑。瞧他樣子,這術式本來應該能停住十六夜的動作的吧。而十六夜為了看穿這個術式,故意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原來如此。這片黑白就是“虛度光陰”麼。)

  “虛度光陰”在中文裡是『白白度過光芒萬丈的日子,一事無成』的意思。含義上,比日本諺語“光陰似箭”更加惰情。

  而且“混”字在中文裡的某些場合也有類似的意思。

  “混”字在日本中多是“混合”的意思。但其實,在中文漢字中已替換有“無所作為,得過且過”的意思。

  整理好這些情報,十六夜看破了眼前遼闊的黑白風景。

  (考慮成是奪走色彩——光的現象的話,能想得出是通過操作時間來停止行動。不過從這種景觀所展示的看來,更應該考慮某種比喻表現。)

  一邊靜站一邊推進思考。幸運的是敵方依然在開懷大笑。

  (“光陰似箭”是表示人的體感時間的經過的諺語。如果說“奪走色彩”是“無所作為度日”這句話的表現的話——所謂的“虛度光陰”,就是停止敵人體感時間的恩賜嗎。哈,正適合“神隱”呢。)

  要是如此強力的恩賜,肯定有其他使用條件。只能誘拐孩子若是符合使用條件,那一連串的“神隱”就能說通了。

  不過如此強力的恩惠卻只能使用於孩子的結論,越發觸動了十六夜的逆鱗。

  十六夜呆然地撓了撓頭髮,

  「——哈。以“神隱”來說算是挺有技術含量……但要我來說,這是下策呀。」

  「……嘿哈?」

  卑劣的笑聲驟然而止。

  身背“混”字的人影,終於察覺到術式對十六夜沒用。笑聲一下子轉為驚歎,後退三步大叫道。

  「等,給我等等!為什麼動得了!?你看得到我吧!?既然如此為什麼,我的術式無效!?」

  誒~,十六夜發出意外的聲音。

  隨後雙眼發光併發出獰猛的笑聲。

  「你剛才,說了些很有意思的話呢。」

  「……!!!」

  「“看得見你”,和“術式是否生效”,與這兩件事相關的恩惠麼。……哼。我明白你的真面目了,三流魔王。」

  「什……你,你!?」

  「這麼一來,剩下就是你的靈格了。從“神隱”看來是猿神的話也不錯,可這樣想就未免有點失禮了。無論怎麼高估你最多也就是個猿鬼而已。有錯的話我洗耳恭聽,“混世魔王”大人。」

  與目中無人的話語相反,從嘴裡吐出的聲音顯得十分無趣。不過,對長袍的人影——被稱為“混世魔王”的他來說,卻是與致命傷等同的情報。

  (這,這個臭小鬼……!!頭腦這是轉得多快啊!)

  混世魔王愕然地悄悄後退。

  僅憑一點行為就暴露真正身份,這種事想都沒想過。

  (切……跟蛟魔王那傢伙不分上下的傳聞或許是真的。既然王牌術式被看穿,就先隱身……!?)

  想要用力一踏磚造屋頂跳下的瞬間,十六夜雙眼發出猙獰的光芒,

  「覺悟吧。在真正的“神隱”開始之前,我先把你解決掉——!!!」

  立足之地彷彿爆炸一般炸開地飛奔出去。

  面對以壓倒性的速度縮短距離的突進,混世魔王拼命躲開了。雖然墮落,但好歹也是魔王,動作還是相當熟練。

  不知是否由於十六夜的強襲而無法維持“虛度光陰”的術式,“煌焰之都”突然取回色彩。

  「別,別開玩笑了!你是什麼人!?不是人類的小鬼麼!?」

  「真是失禮的傢伙耶!我可是真真正正純粹培養的人類啊!」

  「別當人傻瓜!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類啊!」

  同感。總覺得有很多同意的聲音傳到十六夜的耳裡。

  一溜煙逃跑的混世魔王飛奔在屋頂上漸漸接近市中心。

  故意逃往人多的地方,可能會趁著逃走尋求其他獵物。若是如此就有必要儘快抓住他。

  十六夜脣邊露出笑意,微微笑起來。

  (有趣。跟“神隱”玩捉迷藏,可要好好動腦子了……!)

  十六夜滿懷興趣地去追逐混世魔王。“虛度光陰”的術式解開後,曼德拉取回自我,然後啞然地目送他們。

  *

  ——“紅玉洞穴”地下浴場。

  在十六夜和混世魔王於住宿設施玩捉迷藏的時候。

  五名少年少女混浴之後,接受了仁和佩絲特“遮好應該遮住的地方”的強烈要求,現在所有人都遮住身體沉浸於澡盤之中。

  不知是年幼的緣故,還是養育環境的緣故。

  被教育成要抱有羞恥心的仁,和從心底裡不允許赤裸肌膚的佩絲特,在這裡初次取得統一意見。

  「……由自己來說可能很那個,真是複雜的主從關係呢。」

  「真是囉嗦。有意見就給我出去。」

  佩絲特在澡盤邊上叉著腰交叉雙腿。這角度好像會露出什麼,但其實也好好遮住了該遮住的地方。肌膚潔白的纖細肢體,讓人足以聯想到數年後的美貌吧。然而,可惜的是要抱有這種微妙的感情,他們五人都太年輕了。

  仁故意咳了咳,向珊朵拉問道。

  「我說,珊朵拉。你說的追查事件是怎麼回事?跟他們兩個有關係嗎?」

  「嗯。不過首先,他們兩個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比較好。」

  說完珊朵拉給他們打了下眼色。

  琳和殿下一起點頭。

  「我們是所屬一個行商共同體的琳,還有殿下。」

  「這種時候應該報上所屬共同體的名字吧……不過抱歉。因為共同體的規定,我們不能自己說出來。」

  「怎麼回事?」

  「呃。老實說,其實我們賣的是不見得人的東西。因此我們有隻把知道共同體名字的人當客人的習慣。所以仁要是想了解我們,希望能先自力掌握我們共同體的名字。」

  原來如此,仁感到佩服。

  佩絲特也同時感到欽佩。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就不用煩惱怎麼報出共同體名。而且“殿下”這個愛稱,也能被誤解成是為了不被知道名字而作成的偽裝。)

  不錯的手段。

  雖然依然不清楚兩人的目的,可說不定這也是偽裝的一環。

  「跟小珊朵拉相遇是在兩年前呢。大概,是在爭奪後繼者的內部紛爭發生的時候。“Salamandra”也是在那時候掉到五位數的吧?」

  「你說得沒錯。由於第一後繼者莎拉的離開而導致的最混亂時期呢。我們共同體也有做傭兵行當。當時派出的就是我們。」

  哎,仁不禁叫出聲。可這也難怪。

  眼前的兩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十歲段前半的人。假定跟仁同年是十一歲。從這裡算起他們兩年前參加內部紛爭,就能得出當時只有九歲的結論。

  「你們兩人,在那種年紀就參加遊戲了麼?」

  「話是沒錯……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吧?身在箱庭不參加恩賜遊戲可是活不下去的呢。」

  「雖然很可氣,不戰鬥地生活下去這種事更為困難呢。而且,本來在市街進行的恩賜遊戲就有很濃厚的代理戰爭色彩。經濟戰爭,物流戰爭,還有宗教戰爭。被承認為恩賜遊戲的戰力而需要的,並非年齡而是對組織的貢獻。」

  兩人一點一點地說出自己的意見。仁也似乎能體諒兩人的意見和境遇而點頭,

  「難道說,你們兩人在更早之前就開始參加遊戲了?」

  「不是。兩年前是第一次參加。」

  「……是嗎。太好了。」

  「「?」」

  琳和殿下面面相覷地歪了歪頭。

  不過仁無視他們的舉動,回到最初的話題。

  「那麼說你們兩人之所以在這裡,是被珊朵拉僱傭了麼?」

  「就是這樣。事件的概要呢……還是聽小珊朵拉說比較快呢?」

  「嗯。」

  看見了琳的眼色,珊朵拉點了點頭。

  「“煌焰之都”現在,接連發生著小孩子的失蹤事件。」

  「失蹤事件?」

  仁飽含意外地重複了一遍。需要身為“階層支配者”的珊朵拉隻身出動卻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北區的失蹤事件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是因為體察到仁的想法了吧。

  珊朵拉搖了搖頭繼續說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十有八九是鬼種或者惡魔所引起的事件……大概只是一種“神隱”。」

  「那就應該交給專門機構處理。“Salamandra”應該也有的吧?」

  「當然。他們確實是專家。只是普通事件的話輕易就能解決。……可是,這次的另當別論。由於“神隱”的規則,他們無法認知。」

  委婉的說明讓仁越聽越不明白……不過,規則這個詞令他倒吸一口涼氣。有“規則”就意味著有“遊戲”。

  說起需要“階層支配者”出動的遊戲就只有一個。

  「難道說……是與魔王有關的“神隱”嗎?」

  「嗯。確證不多,但趁早應對才能避免損失。」

  仁點頭同意。既然可能跟魔王有關就不能視而不見。尤其是與魔王有關的“神隱”大多擁有強力的詛咒和強制力。

  之前佩絲特舉辦的“ThePIEDPIPERofHAMELIN”也是模仿“神隱”傳承的一種遊戲。仁看向佩絲特問道。

  「佩絲特。“哈梅爾的吹笛人”也是屬於“神隱”的題材,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佩絲特皺起眉頭思考。

  「……有發現“契約檔案”麼?」

  「沒發現。但有些類似替代的語句留在現場。」

  「語句?寫了什麼的?」

  剛問完,珊朵拉就用火焰在空中寫出留在現場的三段文字。

  ——遊手好閒。

  ——虛度光陰。

  ——一事無成。

  佩絲特看完後,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歪了歪頭。

  「……仁。這些是什麼意思?」

  「那個,概括來說——是“懶惰過日,什麼事都沒幹成”的意思。三個都是。線索只有這些?」

  「不是,還有一個。現場牆壁上還寫有一個“混”字。」

  琳撓了撓黑髮回憶,再繼續說。

  「這個“混”字就是瓶頸。其實好像有類似的挑戰書送到“階層支配者”的召集會上。」

  「挑戰書?」

  「嗯。因為內容相當粗俗所以我概括一下。意思多半是襲擊“階層支配者”。」

  仁皺起眉頭。

  瞄準“階層支配者”的這份不遜,確實能聯想到魔王的存在。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那可能是來自魔王的襲擊預告?」

  「特意去襲擊“階層支配者”也就只能想到魔王了。」

  仁交叉雙手,咀嚼消化掉兩人給的情報點了點頭。

  「那個,整理一下已知的情報吧。

  第一,接連發生孩子的失蹤事件。

  第二,現場寫有“遊手好閒”、“虛度光陰”、“一事無成”的文字。

  第三,現場的牆壁上都寫有“混”字的謎之資訊。

  第四,襲擊“階層支配者”的預告上也寫有“混”字。

  ——這些是全部了嗎?」

  嗯,珊朵拉點頭。

  坐在旁邊的佩絲特聽到這裡,有種不祥的預感。理由自不必說。上一次策劃魔王襲擊的罪魁禍首,就在她眼前悠閒地泡澡。

  謀劃這次事件的人,十有八九也是他們兩個沒錯。

  (……真的,是有什麼打算呢?)

  側眼盯著琳和殿下。只能清楚看見兩人什麼都沒做地泡澡。這肯定是從實力差中產生的從容。

  問題是,就算表現出從容不迫卻也沒有一絲空隙。

  無論是逃跑還是戰鬥,要是最初一擊決定勝敗就另當別論。但這兩人完全沒有空子可以鑽。

  (……嘛,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在街上碰見怪物兔子或者怪胎男吧。)

  佩絲特沉下身子到澡盤中,樂觀地分析狀況。

  也就是自暴自棄了。

  邊兩手組成水槍,往仁的臉上噴熱水,邊側眼瞧著珊朵拉問道。

  「話說,送那個襲擊預告的真的是魔王麼?像上次那樣的各個擊破還好,這次可是集中了“階層支配者”的召集會喔?其實會不會有別的目的呢?」

  「別的目的?」

  「對。比如這個“煌焰之都”有著展示各種貴重恩惠和工房的“星海之石碑”。擺出襲擊階層支配者的幌子,而真正目的是那個呢?」

  不知是否佩絲特的提議也有一定的道理,珊朵拉暫且沉思了一下。

  「以襲擊預告為誘餌,其實有別的目的……?可是,有這麼重要的貴重物品麼?」

  「有喔,只有一個。」

  三人的視線猛然集中在琳身上。

  一直沉默不語的琳,手按住胸前可愛地笑道。

  「“煌焰之都”裡,沉睡著一個在兩百年前被封印的魔王。而且不是一般的魔王。是僅僅一刻鐘就毀滅了“箱庭貴族”的都市,甚至能匹敵護法十二天的魔王。」(注:護法十二天,是指佛教護法十二天尊,包括東方的帝釋天、東南的火天、南方的夜摩天、西南的羅剎天、西方的水天、西北的風天、北方的多聞天、東北的大自在天、上方的梵天、下方的地天、下方的日天、下方的月天。)

  聽到與可愛笑臉不相符的話語,仁和佩絲特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說毀滅“箱庭貴族”……難道是指黑兔的故鄉!?」

  「而且護法十二天,不是最強的武神眾嗎?能與其匹敵的大魔王沉睡在這個都市裡什麼的,雖然很想相信……」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珊朵拉移開了視線。

  珊朵拉臉色不好地點了點頭。

  「其,其實我也是在就任“階層支配者”時才第一次聽說。可是,父親大人說是最高機密所以不能外傳……因此琳,你是怎麼知道的?」

  「業界的傳聞啦。有說人言可畏吧?也就是這種傳聞。可信度很低呢。十二天級別的魔王什麼的,絕對是最強種沒跑了。那種怪物封印在大都市裡,這種話誰會信啊。」

  對吧?琳笑臉示人。

  珊朵拉還是一臉不安,隨後認真思考,

  「……確實,沒有問題呢。開封的鑰匙,在三年前就下落不明瞭。」

  「鑰匙?」

  「不,沒什麼。——比起這些,剛才的話題不能外傳。關於那個傳聞,已經用支配者的許可權發出箝口令。絕對不能對人說出。說了的話我想會有相應的處罰。特別是仁和殿下,作為共同體的代表要注意點。」

  兩人同時點頭。知道殿下是魔王聯盟的人的佩絲特心情複雜,但也沒有多說,只是無言地射了仁幾下水槍。

  仁一直都沒有在意,可還是按住佩絲特的手。

  「佩絲特。你玩這個高興麼?」

  「看到仁滿臉困擾的樣子我就很高興。」

  「我就知道。」

  哈,仁嘆了口氣,佩絲特則趁現在往仁的嘴裡潑水。

  ……看來真的很高興。本人好像沒注意到,不過每次玩水槍時她的嘴角都會揚起。

  仁咳了幾下站起來,概括主題。

  「總而言之,事情我明白了。只靠我們去進行“神隱”的搜查,然後發現什麼就去協助“Salamandra”的憲兵隊。可以吧?」

  「搜查,有用麼?」

  「嗯。啊,不過,也有可能是錯誤的選擇,所以不能說絕對是正確的……」

  雖然看起來好像有什麼頭緒,最後卻沒自信地閉上嘴。瞧見仁這幅樣子,殿下責備地說道。

  「仁。這份態度我不予苟同。這只是給周圍新增無謂的麻煩而已。既然是共同體的首領就應該清楚表達意思。」

  金色眼瞳中,散發出聲討仁的態度的光芒。這是同為共同體的首領才說得出口的話。

  仁反省似的拍了拍臉,催促所有人離開澡盤。

  「出去確認一下現場吧。然後明天去拜訪蛟劉先生。」

  「蛟劉……蛟魔王?」

  佩絲特不可思議地問道。

  仁再次擺出不確信的樣子閉起嘴,不過想起剛剛殿下的話,挺胸擡頭說道。

  「我認為敵人的目標不是“階層支配者”——而是成為支配者代行的蛟劉先生。」

  「……什,」

  「遊手好閒,虛度光陰,一事無成。這些在中文裡,是“懶惰過日,什麼事都沒幹成”的意思。這要是跟術式沒有關係的犯人給出的資訊的話,符合的支配者就只有被諷刺為“枯木流水”的蛟劉先生。這個資訊所說的,不就是他接受支配者代行的事情嗎?」

  「確,確實如此。也許很合情合理……!」

  「哦哦好厲害好厲害!仁有遊戲掌控者的素質呢。」

  珊朵拉和琳高興地拍了拍手。

  不過坐在旁邊的佩絲特,吃驚地瞧了瞧琳的樣子。如果這件事真的是她們的所作所為,那麼仁的推論就只會妨礙而已。

  (或許,是什麼誤導麼……?)

  琳是魔王聯盟中交予遊戲掌控者任務的一人。無法想象她會違反自己的意願製作遊戲。肯定有什麼蹊蹺。

  可是佩斯特的不安也無濟於事,仁已經決定離開澡盤。

  「蛟劉先生來到“煌焰之都”最快都要明天早上。到那時為止我們去調查其他的現場吧。珊朵拉你知道現場的位置嗎?」

  珊朵拉站起來回應“當然知道”,並指向現場的方位。

  「最初的“神隱”在“星海之石碑”——開辦“造物主之決鬥”的地方。」

  *

  ——“煌焰之都”煉成工房街·第八十八號工房。

  踢門闖入的男人——盧奧斯陰氣逼人地瞪著飛鳥和黑兔,

  「“無名”的……虧你們敢出現在我眼前。」

  「別踢爛後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被激怒的傑克揍飛了。超過頭骨兩倍的拳頭從側面打來的會心一擊,盧奧斯空中轉體三週半後嵌入到牆內。

  傑克的南瓜頭通紅似火,眯起空洞的眼睛怒叫道。

  「真是的,你這種人……要說多少次這裡是借給你住的才明白啊!壞掉的門和牆上的洞的修理費都是我們出的啊!」

  「請,請等一下傑克閣下。牆上的洞是你弄的吧!」

  “Perseus”的成員拼命勸住傑克。黑兔和飛鳥也相當同意。

  “Perseus”的首領——盧奧斯把自己從工房的牆壁上拔出來,嘴和鼻子都流著血地罵回去。

  「好痛……別開玩笑了,你這個沒牙南瓜頭……!!!再揍我就打碎你的空心頭!!!」

  「要再說你幾次才聽明白啊?雙手的手指可不夠喔?——還有,我不是沒牙南瓜。我給你個忠告,要是再叫一次,就讓你頭頂開花喔?」

  「正合我意,你這個腐爛無牙南瓜!!!」

  「誰是發酵南瓜啊混蛋!!!」

  「請,請別吵了盧奧斯大人!傑克閣下!」

  介入的是“Perseus”的成員。他們現在沒有穿著騎士甲冑,而是帶上很厚的手套。簡直就是鍊鐵的鍛造師。

  黑兔和飛鳥歪著頭,舉手提問。

  「嘛,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請冷靜下來。」

  「沒錯傑克。沒必要跟下賤的人交往,弄髒自己的嘴巴。」

  「喂,別在外面隨便貶低我啊!而且,為什麼區區無名會有神珍鐵和金鋼鐵這種高靈格的金屬啊!?怎麼想都是在浪費寶物耶!!反正迪恩也被她亂操作才會弄壞的吧!?」

  「什……你說什麼……!!!」

  飛鳥的鬥志之火被點燃。是因為沒想到她有所自覺的事,會被這個男人說出吧。滿頭青筋的飛鳥叉起腰,

  「好,好吧!這場架我就打定了!!」

  「等,等一下飛鳥!?」

  「好,飛鳥小姐加油!!!揍到他知道為什麼花兒那麼紅!!!」

  「連,連傑克也!?」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無名這種人要跟我打架!!?我看你是自以為是爬得高高的然後掉下來自滅的悲慘陳腐愚蠢白痴吧你這個糞女!!!——但我就跟你打!!!看我一併對付你們給我到外面來你們這些下三濫——!!!」

  「我說,所有人都給我冷靜點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鳴轟動,落雷與黑兔的叫聲同時響起。

  借住的第八十八號工房的玻璃被巨大的閃電擊碎,其衝擊讓蠟燭燈如受到二次,三次災害般碎散。

  *

  「嗚嗚……半毀的“模擬神格·金剛杵”這次真的臨終了。」

  黑兔垂下兔耳低下頭泣泣嗒嗒地哭著。

  在“Underwood”的戰鬥結束後回收了“模擬神格·金剛杵”,可是發現它承受不了自身放出的熱量和雷擊而處於半毀狀態。

  因為解放了由帝釋天賜予的神格而作為“軍神槍·金剛杵”來使用,其出力超過武器的承受能力而毀壞了。

  傑克為自己的不成熟而感到羞恥,於是拍了拍黑兔的肩膀。

  「很,很抱歉。請打起精神來。黑兔閣下。時間允許的話,請讓我來修理。」

  「真,真的嗎!?」

  「沒錯。只收同盟的友情價喔-」

  表情一下子亮起來,黑兔興奮地搖著兔耳。

  不過身後處於劍拔弩張氛圍中的兩人互相仇視著對方。雖然由於黑兔的武力介入而老實起來,但一點都看不出態度軟化的樣子。並不是能商量同盟的氣氛。

  飛鳥嘆氣地撓了撓後發,厭惡地說道。

  「……難以置信。沒想到“Perseus”居然是最後的同盟物件。」

  「這是我想說的。偏偏要跟“無名”的傢伙同盟?哈,別開玩笑了。跟土匪和流氓聯手都比這有建設性。」

  「啊啦啊啦啊啦,被那種“Noname”打到體無完膚而敗北,還被“ThousandEyes”驅逐,隨後更是被降到六位數的“Perseus”大人,您又是怎麼樣啊?」

  兩人火花四濺敵意對碰。不過是想到他們悽慘的境遇吧。料想之外,是飛鳥先放棄鬥嘴。

  小小嘆了口氣的飛鳥看向黑兔,

  「黑兔。你不介意嗎?」

  「哎?」

  「關於這個同盟喔。這個男人的種種無禮,還有要賣掉蕾蒂西亞的事。那些你不生氣嗎?」

  聽到飛鳥所提之事的瞬間,黑兔說不出話來。是指過去受到的種種屈辱暴言吧。如果回頭想想那些事,絕對是不可能組成同盟的。

  不過黑兔考慮了一下後,對盧奧斯投以視線問道。

  「黑兔,也很為這個同盟著想……而且剛才,聽到了一件很在意的事。所以黑兔想是不是不該輕易拒絕。」

  飛鳥皺起眉頭。這一點她也很在意。

  盧奧斯剛才大叫“修理迪恩的可是自己”。如果這是真的……即使不認同同盟,出於禮儀也該聽一下。

  「嘛,既然連黑兔這麼說那我也算了。不過那裡是怎麼回事?真的是你修好迪恩的?」

  「……哼。這種程度輕而易舉。因為“Perseus”被授予“奧林匹克十二主神”的一柱,“匠神·赫斐斯托斯”的神格。賦予恩惠和靈石類的煉成都是我們的拿手好戲。」

  盧奧斯自傲地露出輕薄的笑容。他的態度非常惹人討厭,可是話的內容相當重要,不能當耳邊風。

  黑兔暫時雙手抱胸考慮著,隨後接受現實地吐了口氣。

  「……有翼的商業神具足,不可視的冥界神頭盔,還有附上戈爾貢頭顱的女神之盾,和弒殺神靈之鐮——不,現在是弒殺星靈之鐮麼。在之前的遊戲中沒有使用“盾”,是因為奉獻給匠神了。」

  ——“匠神·赫斐斯托斯”,是在希臘神系中創造了無數武器,火焰和鍊鐵的神靈。

  擁有親手打造出“宙斯的雷霆”和“自立式三腳器(オートトライバード)”等無數神器的功績,由這種希臘神話群的傳承所支撐的神靈。(紅蓮:自立式三腳器(オートトライバード),這個真沒查到是什麼。)

  不過同行的飛鳥完全不明所以,歪了歪頭問道。

  「那個,是什麼意思?」

  「傳承中的“Perseus”被授予退治戈爾貢的武器分別是“頭盔”、“具足”、“盾”和“鐮”這四樣。不過,“盾”在交還給女神時丟失了……傳說那時候,是在戈爾貢的頭顱與“盾”融合後再交還的。這就是“英仙座”的盾的位置——“阿爾格爾魔王”的真面目。把戈爾貢的頭顱附在盾上的術式,一定是匠神製造的吧。」

  黑兔流利地說出“Perseus”的傳承。

  盧奧斯在旁邊自傲地笑起來。

  不過飛鳥完全不能理解地歪了歪頭,

  「——……???呃,那個?就是說,這個少爺哥兒的祖先是個偉人囉?」

  「YES!祖先大人他們很厲害的說!」

  「呀呵呵!祖先大人他們真的很厲害喔!」

  「好~~~~~~,說出來吧!!!試試把心裡話說出來看看!!!這次我和阿爾格爾就真的,」

  「「「真下賤少爺」」」

  「阿爾格~~~~~~~~~~~~~~~爾!!!」

  「盧奧斯大人,不要啊!!!在大街中召喚星靈可不是鬧著玩的!!」

  數名身穿工作服的騎士暫時壓制住盧奧斯。

  飛鳥趁這時候消化Perseus的傳承。

  「極端來說,就是退治戈爾貢的其中一個獎勵是匠神的神格麼?」

  「YES!但恐怕不是神格,而是給予了特化賦予恩惠能力的神格具吧。只要有那個,說不定就能精煉神珍鐵和金鋼鐵。」

  「——哼哼,當然了!只要本大爺出手,那種程度的製作也,」

  「盧奧斯大人,請不要裝門面了。要是沒有傑克閣下,我們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著手啊。」

  旁邊的男人如此勸阻盧奧斯。

  盧奧斯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可是沒有出手打人,只是咂了下舌。黑兔因前途多難的同盟物件而嘆氣,然後突然問傑克一件很在意的事。

  「有件事我很在意……“Willo-wisp”和“Perseus”是什麼關係呢?失禮地說一句,你們看起來並不友好。」

  「呀呵呵……嘛,只是借和被借的關係而已喔。可能以前沒講過,我們“Willo-wisp”曾數次受到“麥克斯韋魔王”襲擊。」

  「YES,這我聽說過。是五位數的最上位魔王——」

  「不,這是以前的事了。」

  哎?黑兔不自覺歪了歪兔耳發生聲音。

  傑克略帶緊張地說道。

  「那傢伙已經不在五位數了。在我們前去“Underwood”期間——傳聞“麥克斯韋魔王”已經升上四位數。」

  「四,四位數!?」

  黑兔大吃一驚。旁邊的飛鳥也眯起眼睛露出認真的眼神。

  箱庭中一般來說,七位數、六位數是下層,五位數是中層,四位數、三位數、兩位數、一位數是上層。五位數雖然放在中層的位置上,不過一般公認它跟上層的實力是天差地別。就算是五位數最強的魔王也不可能輕易升上四位數。

  各個“階層支配者”都有最強種當後盾所以暫且不論,獨自一人升格可是稀有例子。

  黑兔歪著兔耳,

  「不過,四位數麼。單身升上到四位數也已經毫不遜色於最強種了……可是非“階層支配者”的人要上升到四位數,那需要多大的功績呢。還是說——」

  ——變成了足以引起“歷史轉換期”的重要靈格呢。黑兔剛想說出口,但最後沒有張開嘴。那種事還是太不現實了。

  這不過只是推測,“麥克斯韋魔王”恐怕是從物理學、熱力學的思考實驗中誕生的惡魔——“麥克斯韋惡魔”應該才是正式的名稱。

  這個架空惡魔誕生於1860年代。是十九世紀的事情。

  可是足以令上層動盪的“歷史轉換期”是在十七世紀前後最為鼎盛,這是箱庭內的一般說法。

  此後的歷史中,尤其是十九世紀以後由於可能性的多樣分割,可能性被收束。到2000年代,神靈與惡魔的誕生收束點基本已經消失不見。就算有最多也就只是都市傳說的規模吧。給予眾多恩惠和靈格的“歷史轉換期”,已經被強力神系獨佔根本性的信仰,這正是現在的世情。

  ——試舉一例吧。

  “Perseus”是記述在公元前的希臘神話中所描述的騎士。如果“Perseus”的靈格劣化,就有可能使希臘神話對後世年代記的影響激減。最糟的情況是被消滅也不是不可能吧。

  不過由於希臘神話變成了對後世的哲學、宗教、國政等都有大規模影響的“歷史轉換期”的契機,不管他們的真事、寓言的有無,均以某種形式出現在所有的時間軸上。

  於是,因信仰而成為神靈的人不可能被半吊子的方法奪走性命。神靈既然是星球的年代記,其靈格就會保持年代記中所描述的那樣強制復活。

  要殺死神明就要沿用年代記中所準備的打倒方法——或者,用能一擊就徹底毀滅人類歷史的大規模超破壞能力,只有這兩種。

  如果說星靈是司掌質量、空間的最強種。

  那麼神靈就是支配時代、概念的靈格的最強種。

  (嘛,其中也有像西遊記那樣流出到箱庭之外的文獻。要想利用“歷史轉換期”來獲得巨大靈格,方法就只有奪取神位。黑死病(佩絲特)那種不確定性也不可能是幾經流傳的——)

  「黑兔閣下。我明白你在想些什麼,但那傢伙不是能用常識來思量的惡魔喔。」

  「這話怎麼說?」

  黑兔停止思考歪了歪兔耳。

  傑克空洞的眼瞳中露出沉鬱的色彩,

  「雖然是難以置信的事實……“麥克斯韋魔王”似乎是在2120年後引發了“歷史轉換期”。」

  「2,2120年嗎?」

  黑兔蹦起兔耳,顯得非常吃驚。

  「等,等一下!我沒聽說過那種收束點啊!?有那麼長壽的年代記的話,其文明級別應該能與神代匹敵!在那種時代發生平行世界的收束事象,這不可能!即使有也只能是人類的下個世代,」

  「不,這是有的。就連我自己,在目見那傢伙所發揮的力量之前也是半信半疑……但見過之後只能接受了。那是跟最早,最強種相比都毫不遜色的魔王。」

  傑克的南瓜空洞中露出急躁的色彩。從中感覺不到任何虛偽。

  清楚他實力的飛鳥也面帶緊張地嘆了口氣。

  「……是麼。所以就與“Perseus”共同行動呢。他雖然是個幼稚的公子哥兒,但畢竟也擁有驅使星靈的力量。」

  「喂,誰幼稚啊。」

  「就是如此。」

  「給我否定啊!我們是同盟關係吧!?」

  飛鳥和傑克相互點頭。雖說注意到盧奧斯的大叫,但硬是無視了。

  ——“Perseus”能夠使役星靈·阿爾格爾。

  雖然一度被十六夜打殘,不過其力量還是能歸納為絕大的存在。要是能借助那個力量,多少都願意吞下一些不滿。

  「……是呢。既然有那種事情,那同盟也可以考慮一下。」

  「真的嗎飛鳥小姐?」

  「嗯。——只是,」

  瞬間,飛鳥的眼中燃起怒火。

  「如果“Perseus”的首領,能對過去給“Noname”的無禮行為道歉的話呢。」

  「哈,哈~!?為啥我要做這種事!?」

  「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們去找其他同盟共同體吧。」

  飛鳥揮著手說再見。盧奧斯突然沉默了。

  瞧他那樣子,飛鳥確信了什麼在心中暗笑。

  「果然。有什麼內幕呢。」

  考慮一下盧奧斯這個男人的性格,就能知道他不可能無償答應同盟。

  “麥克斯韋魔王”是四位數的魔王就更是如此。沒有與風險相應的報酬的話不可能會答應。

  而且兩個共同體的關係從飛鳥看來,是傑克握住盧奧斯的繮繩。可是對“Perseus”也有極大的回報吧。

  飛鳥從這點切入,擺出更加高壓的姿態說道。

  「好了,你要怎麼辦?對“Noname”的無禮……對了。首先請你給黑兔和蕾蒂西亞低頭認錯吧。」

  優雅地梳了梳頭髮,並向盧奧斯挑釁。她所認識的盧奧斯肯定會極其憤怒地跳起來吧。

  可是盧奧斯意外地抑制住自己的憤怒,邊顫著聲音,

  「……沒,沒問題。這個條件我接受了。」

  「啊啦真是意外。看來共同體的沒落也有其價值呢。那就趕快——」

  「不過,我們這邊也有條件!」

  面對盧奧斯的挑釁,飛鳥也擺正姿勢。

  「真是強硬呢。你有這麼說的立場麼?」

  「啊啊,這個就讓我說吧!同盟不是利害一致就沒有意義!不測試一下“無名”是否有同盟的實力的話,就談不下去了吧!?」

  盧奧斯生氣地站起來,滔滔不絕地說道,然後指著迪恩。

  「——包括迪恩在內的三個兵裝。用它們把“造物主之決鬥”的優勝拿回來。要是做不到——這三個都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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