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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六卷)》第9章
  ——“星海之石碑”·星海龍王的雕像前。

  鬥技場升起巨大火柱的時候。十六夜和曼德拉兩人來到展示迴廊的最深處,殿堂級展示物的閱覽室。

  一般遊客不能進入的這個地方中,排列儲存著各種精雕細琢的雕像和裝飾品。在火龍誕生祭時展示的星海龍王雕像——莎拉所製造的,翠色似曜巖結晶也收藏在此處。

  「不過這個似曜巖結晶……到底是從哪挖掘出來的呢?」

  「不是挖掘出來的。而是大姐使用星海龍王的龍角,以聳立於宮殿背後的巨峰所製造的。」

  「嚯~。那就是說後面的巨峰是活火山吧。」

  「現在是睡火山。……比起這個,珊朵拉真的在這裡?」

  「嗯?不在麼?我是想趁這個機會來看貴重的展示品而已。」

  ……什,曼德拉無語了。

  還以為他又要大發雷霆,但也差不多領悟到這是毫無意義吧。曼德拉垂下肩往回走。

  突然,十六夜叫住曼德拉。

  「喂,曼德拉。」

  「別鬧了。我要去找魔王和珊朵拉,帶路的時間才,」

  「不是說這個。你知道這個雕像的製作者……孔明麼?」

  曼德拉猛然停下腳步。明明剛才還臉冒青筋無比生氣,但一聽到孔明這個名字,他就露出發愣的表情。

  眨了兩三次眼的曼德拉,從心底裡感到意外地反問回去。

  「……為什麼,要問我?」

  「那當然是因為在這個保管庫中有啊。」

  「不是。有更瞭解孔明閣下的人在吧?」

  曼德拉驚異地問道。

  十六夜一瞬露出呆然的表情,但馬上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難道說……不,果然如此麼?」

  「什麼嘛,果然知道不是麼。」

  「不,你想想,那可是天文數字的概率喔。以現存的六十九位數根本表示不了。還是說,存在從箱庭中選擇召喚特定人物的笨蛋選別方法呢?」

  「那當然有啦。」

  曼德拉痛快直接地回答。

  十六夜不禁驚訝到讓手中的雕像掉到地上。

  「……不對,不對不對。給我等等。不管怎麼說這都不可能吧。根據我至今的推測,這個箱庭應該存在於所有可能性線上和時間流上。那麼要召喚特定的個人,就猶如大海撈針的神技。」(紅蓮:原文在粗體字那裡,使用的是“偏在”,即“不均勻”、“部分存在”的意思,但根據後文,應該使用“遍在”,即“普遍存在”、“到處都有”更加合適。而“偏在”和“遍在”在日語中發音相同,據說也有很多日本人誤用這兩個詞。感謝吧友“紅蓮再臨”的提醒。)

  「那種事誰知道。」

  曼德拉粗魯地回答。十六夜越發皺緊眉頭。這證明十六夜是如此對自己的推理抱有絕對的自信。

  ——逆回十六夜、久遠飛鳥、春日部耀他們三個人,召喚自同一時間流的不同時代。因此這個名為“箱庭”的空間,應該假設是與外界的時間流相對恆定地連線,或者是存在於整條時間流才對。

  之所以能在可能性的交叉點中限定召喚點,是因為只有在不同的時間流平面重合時,名為“箱庭”的存在密度才得以提高。

  這個例子還沒確信,只是止於假設階段,但一想想至今為止戰鬥過的魔王和仇敵,就覺得自相矛盾。

  比如說“Perseus”。他們在十六夜的世界中只是寓言內的住民。並非真實的存在。

  不過他們的祖先也跟十六夜他們一樣是被召來到這個箱庭中的異邦人。這是在不同的可能性線上,“Perseus”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證據。而且蕾蒂西亞她們吸血鬼是來自於比人類更遙遠的未來這件事,也能作為根據之一。

  ——時代的前後,事實與虛構混合的世界。

  要是假設“箱庭”這個空間存在於,或者連線著所有不同的時間流,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可是,在無限的可能性中召喚特定的幾個人,可能嗎?)

  對——存在於所有時間流,就是說無限召喚名為『十六夜』的人物是可能的,而且同時召喚出『並非現在的十六夜的十六夜』,就是說召喚了別人也有可能。那個十六夜或許是跟自己的興趣嗜好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甚至還會有不同的人生軌跡吧。或許是個女的也說不定。

  同一人物同時存在的情況下,一方有所不同就是別人的證明,在“哈梅爾的吹笛人”的傳承中也有提示。他們是同一個事實、同一個傳承中存在的複數人物像和事件性,是各自包含著不同可能性的世界的居民。

  可能性的大海遠比宇宙寬廣。但是要從這片大海中撈出特定個人的方法,十六夜完全無法想象。

  (可惡,好像抓住又好像沒抓到的樣子。還差什麼……重大的關鍵詞呢?)

  至少,是超越了現在的十六夜所擁有的情報能夠處理的範圍。

  不能理解,十六夜擺出嚴肅的表情思考。曼德拉察覺到自己的發言就是原因所在,咳了一下補充道。

  「……哼。嘛,確實是我的說法有問題。」

  「什麼?」

  「具體來說,是認識一個知道召喚方法的人……這麼說才對。你住在箱庭中也有幾個月了,那應該聽說過吧?星之境界與黃金的魔王——“萬聖節女王”的傳說。」

  十六夜驚愕地睜大雙眼,如小孩子般閃耀。

  「“萬聖節女王”……哈,傳聞我聽說過。箱庭的“三大問題兒童”什麼的吧?」

  「那種叫法恐怕比較多呢。不過她絕對是有資格代表箱庭的一人。要數箱庭中的“魔王”,能被稱為“女王”的……在箱庭全境內,就只有那一位了。」

  「那真是不得了。請務必留我一份晉謁的榮譽。」

  扣,十六夜敲了一下刻有孔明名字的雕像。

  謎題還沒解開,但鑰匙已在手上。

  十六夜由於意想不到的收穫而握緊拳頭。

  (總之。春日部的父親能夠來往於箱庭和外界之間肯定沒錯。如果,能從箱庭中召喚特定的人物是可能的話……那救助莉莉的母親,也不是不可能。)

  包括金絲雀在內的舊“Noname”成員,均有可能被流放到外界。莉莉的母親也是其中之一。

  莉莉的母親擁有宇迦之御靈神授予的神格,假如她被流放到外界,說不定能從神格對歷史的影響中推測出被流放到的時代。

  (首先去找找觀測時間變動的方法。晉謁“萬聖節女王”的事,等做好萬全準備後再說吧。)

  雖然要中途放棄這個問題的思考,但也有意外的收穫。

  或許憑藉這個機會能夠把“Noname”的成員全都找回來也說不定。

  「謝啦。多虧了你好像找到什麼辦法了。」

  「是嗎。那麼,我這邊也需要幫忙。趕快去把珊朵拉——」

  帶回來,未能說出這後半句。

  曼德拉正要說出口的時候,突然,動搖大地的衝擊襲來。

  這次搖晃不僅讓耐震的保管庫也大大搖動起來,而且好幾個裝飾品還倒下了。

  十六夜邊支撐附近的展示品,邊以銳利的目光看向鬥技場的方向。

  「……震源很近呢。」

  充滿警戒地嘟噥道。剛才的搖動絕非普通的衝擊。

  如果這是戰鬥的餘波,那戰鬥者們必定是非同尋常的實力者。參加了旁邊鬥技場中舉行的“造物主們的決鬥”的應該是飛鳥和耀。

  如果她們兩個,正與這個強者戰鬥的話——

  「抱歉,改變預定。我去鬥技場。畢竟小不點少爺也有可能在鬥技場嘛。」

  「啊,啊啊。我跟憲兵隊匯合後也會去的。」

  把被突然的衝擊弄傷腰的曼德拉拋到身後,十六夜奔跑起來。

  ——有不祥的預感。

  十六夜至今為止也跨越過好幾次生死線,但與過往不同的惡寒讓他後背一涼。十六夜邊直觀感受到威脅,邊颯爽地奔向鬥技場。

  *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一點。

  觀眾席的一角。

  在觀眾為最多一年舉辦一次的大規模遊戲而越發交織狂熱的歡呼聲時,某個角落內的氛圍卻有所不同。

  盧奧斯在看見白髮金眼的少年後突然眯起眼睛,用緊張端正的聲音問道。

  「你……跟我,在哪裡見過嗎?」

  盧奧斯邊詫異地瞪著他邊說道。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殿下看是出於這個理由吧。殿下一瞬間睜大眼睛顯得十分驚訝,然後微笑點頭。

  「也是呢。或許有見過。畢竟我家是商業共同體。應該與“Perseus”在商業活動中見過吧。」

  「啊啊,嗯。是這種感覺的記憶。記得是在一個很大的商談時稍微……」

  盧奧斯好像想起來又沒想出來的樣子,不快地皺起臉抱住頭。仁看著他露出苦笑,走到殿下和盧奧斯之間。

  「關於這件事……那個,盧奧斯先生。」

  「啊?怎麼?」

  仁若無其事地把珊朵拉護在身後,瞬間沒有了笑容,

  「難道——不是在買下蕾蒂西亞小姐的時候麼?」

  「——!?」

  殿下的表情因意想不到而染上驚愕之色。聽到戳中內心間隙的一言,殿下說不出話,刮目相看地再次望了仁一眼。

  在後面待機的佩絲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停止了思考。

  (仁……到底是什麼時候——!?)

  「請不要動!!」

  黑兔在殿下背後大叫。

  她的手中已經握起帝釋天之槍。

  「珊朵拉大人,請後退!還有馬上呼叫憲兵隊!」

  「為,為什麼,」

  「這個少年是魔王聯盟的人!賣掉蕾蒂西亞大人的共同體世間只有一個——可以這麼解釋吧,仁少爺?」

  點頭。看見毫無迷茫的答覆,佩絲特越來越混亂。就是說仁在連佩絲特也沒注意到的時候知道了殿下的真實身份。

  不知殿下是否也抱著相同的心情,他從心底裡感到驚訝地注視著仁,並眨了幾次眼。不過依然沒有露出破綻。

  仍然一副泰然自若態度的白髮金眼少年,即使被帝釋天之槍對準,也全然不顧黑兔的威脅。

  直直盯著仁,深感興趣地微笑發問。

  「仁。當做以後的參考,希望你能告訴我。到底從什麼時候,注意到我是魔王聯盟的人?我不認為是佩絲特告訴你的。」

  「……一開始喔。佩絲特見到你們時,回答說“很久不見了”。不過——你們,是什麼時候遇到的呢?」

  珊朵拉也回憶起來,吞了口氣。

  仁在剛剛碰面時,這麼說道。

  “這兩個月,佩絲特身兼護衛於是整天都一起——”

  「對。佩絲特隸屬後的這兩個月,整天都跟我在一起。就是說不會存在佩絲特認識你們,而我卻不認識的可能性。要是說有這種時期的話——就只有名為“黑死病魔王”的時候。」

  「原來如此。剛剛碰面的時候就已經被看穿了麼。這真是重大失誤……不,應該說仁太出色才對。讓我刮目相看了。」

  「那,你們……琳也……?」

  「沒錯。欺騙你真是不好意思,珊朵拉。我們就是被你們稱為魔王聯盟的人喔。」

  殿下一成不變地笑著。

  珊朵拉至此,終於接受了他確實是魔王聯盟一員的事實。

  這種狀況下,珊朵拉還沒不成熟到沉浸於被欺騙友情的傷感中。

  「……!“箱庭貴族”大人。請抓捕他。我馬上回來。」

  「YES,請交給我!」

  珊朵拉滿臉痛苦地擠出一句,隨後轉身離開。

  架起神槍,黑兔用力點頭。確認她離開鬥技場後,殿下再次看向仁問道。

  「能再告訴我一件事麼?」

  「……什麼?」

  「仁,你到底察覺到什麼地步了?我給你的誤導……“神隱”的解釋應該沒錯。——其實真的看出來了吧?這次“神隱”的真相。」

  金色眼瞳中浮起純粹的好奇心問道。

  仁直直回望那道視線,靜靜開口。

  「……不,是錯的喔。那是另一個推理,另一個解釋。引起這次“神隱”的恐怕是記載於西遊記中的“混世魔王”。記恨“齊天大聖”的這位魔王想要襲擊其結拜兄弟的蛟劉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因此肯定……“混世魔王”的目標,一開始就是蛟劉先生。」

  「————」

  「根據世間說法,這個“混世魔王”淨拐走“齊天大聖”故鄉的子猿,是誘拐犯的猿鬼……但其實不然。混世魔王的靈格是“放蕩心”的化身。他是在混沌至極的混世中,侵入人的內心間隙讓其變質為“一事無成”——一件事都幹不成的靈魂的惡魔。這個惡魔擁有慢慢讓大人墮落而建造混世,增長小孩子的放蕩心讓他們被父母孤立的力量。這就是“不成熟孩子的神隱”——混世魔王的正面目。」

  ——因此這個“混世魔王”,敗給了修得仙道從而獨當一面的“齊天大聖”。捨去擁有各種負面意義的“混”,作為“齊天大聖”成長的證明。

  「……殿下。我們今天,跟一個有相近境遇的女孩子度過了一整天吧?」

  「啊啊,沒錯呢。」

  仁抑制內心的憤怒和悲傷,以冷靜的聲音說道。

  「殿下……你們的目標,是借用“混世魔王”的幌子……用他的力量,使珊朵拉遭到“神隱”……!!」

  「太不可思議了,完全正確。沒想到會被看穿到那個地步。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了,仁。」

  金眼閃起璀璨的光輝,殿下發出高昂的鬨笑。

  在旁邊聽見兩人對話的佩絲特臉色蒼白,回顧一切的始末。

  (那就是說……並非珊朵拉溜出宮殿。而是作為“神隱”的被害者,讓她被帶出宮殿……!!)

  這個真相,讓佩絲特感覺到後背冰冷的惡寒。

  如果珊朵拉沒有在宮殿中碰到仁,她現在已經作為“神隱”的被害者而消失了吧。召集會主辦人的她擅自不見蹤影,必然會招致“Salamandra”解體。支配者們也肯定難以攜手合作。那時候能碰上珊朵拉,真是奇蹟般的機緣。

  (仁……沒想到,能一個人思考到這種地步。)

  佩絲特更改了對仁的評價。

  他也跨越了好幾次戰鬥。平時或許有點靠不住,但他也拼命努力彌補才能的不足。

  為了不使自己在這個集合了天才鬼才的“Noname”中被拋下,仁=拉塞爾竭盡全力做到十全十美。

  「……殿下。希望你能老實投降。這種狀況下不管怎麼想,你都不會做出愚蠢的舉動。」

  「哼~。投降,呢。」

  殿下邊忍住笑意,邊確認身邊包圍自己的成員。

  “Perseus”的首領·盧奧斯。

  “Willo-wisp”的參謀·傑克。

  “箱庭貴族”的黑兔。

  “Noname”旗下的前魔王·佩絲特。

  殿下督了他們一眼,作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對了,做個交易吧仁。」

  「……交易?」

  仁詫異地重複了一遍。

  殿下露出想到什麼好主意的神色,滿臉笑容地——

  「我會放全部人活著回去。所以仁和佩絲特,加入到我的軍門下吧。」

  「什……!!?」

  ——啞口無言。除殿下之外的眾人,都完全說不出話。

  難以置信他在這種狀況下還能翻盤。彷彿對他來說,比起帝釋天之槍,仁的回答更加重要。

  有生命危險的不是自己,而是仁和黑兔,他如此確信才這麼說。

  黑兔察覺到眼前少年的不祥之氣,流下冷汗。

  「仁少爺,沒有回答的必要。這個少年……很危險……!!」

  充滿寂靜感的金眼,輕輕瞅了黑兔一下。從那冰冷的側視中,黑兔感覺到無言的威脅。

  「不用害怕。根據仁的回答,我會好好放你回共同體的。再退一步,讓我對這次支配者們的召集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沒關係。這是破格的條件吧。」

  黃金的雙瞳捕捉到黑兔。

  猶如被蛇瞪著的青蛙一樣,身體一瞬僵硬起來的黑兔她——

  「……覺悟吧——!!」

  伴隨著雷鳴,帝釋天之神槍被解放了。

  ——這個少年不能留。

  必須在有能殺死他的機會時殺死他,軍神眷屬的血如此訴說著。他的存在或許會成為重要線索,但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要是這一擊沒能殺死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會被殺掉……!!!

  「是麼……要打麼,“箱庭貴族”的話就沒辦法了。」

  殿下依然背向黑兔,泰然自若地張開雙手。

  殿下露出無畏的笑容,彷彿在說“來吧,隨你喜歡打過來”。

  這份從容和挑釁都十分不祥,可是下定決心的黑兔沒有一絲猶豫。

  架起神槍的黑兔剎那間冷卻沸騰般的思緒,用力一踏跳起來。

  「貫穿吧……“模擬敘事詩·梵釋槍”——!!!」

  雷鳴轟動。

  寄宿著勝利命運的神槍,伴隨強烈的雷光在殿下的背後解放。

  連神靈也能一擊打倒的必殺必勝之槍,放出幾千萬道天雷燒焦地面。

  把命運作為恩惠寄宿其中的神槍只要一度刺出,最後就能凌駕於所有概念擊斃敵人吧。

  無論白髮金眼的少年是何人,這一擊是絕對無法逃過的……!!

  「怎,怎麼了!?」

  「有人在觀眾席上戰鬥!!」

  對於突然出現的雷光之束,狂熱的觀眾紛紛發出驚訝的叫聲。亂鬥騷亂並非什麼稀奇事,但規模完全不同。

  在周圍放出龐大熱量的神槍轟出讓大氣升溫幾度的雷鳴,喚起爆炸。觀眾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黑兔的驚歎遠在這之上。

  「為……為什麼……!!」

  神槍穿過殿下的背部——並非如此。

  帝釋天之神槍,沒有穿過他的背部就被彈開了。

  (這是……槍貫穿不了他!?不過是怎麼做到,)

  「相性不好呢。這類的武器,天生就對我無效喔。」

  即使身體承受著雷擊,他依然露出冰冷的笑容。

  就算神槍的刃無法貫穿,但餘波也足以燒死他。可對這個少年卻完全不通用。

  轉過身來的殿下正面抓住黑兔,

  「今天本來就打算來見見你的。變成這種形式真是可惜了,月之神子。」

  「——,快逃,仁少爺——!!!」

  黑兔拼死絕叫。不過,已經太遲了。

  殿下以普普通通的拳頭彈開槍,衝進黑兔的懷裡。黑兔由於手中的槍被彈開而姿勢崩壞,但還是能扭過身體躲開追擊的拳頭。

  空中翻身一圈的黑兔利用離心力讓身體隨神槍轉動,叩擊般往下揮動槍刃。不過殿下沒有防禦動作,毫無造作地用脖子接下槍刃。

  (果然這是……擁有“刀槍不入”概念的恩惠……!?)

  這是帝釋天之神槍唯一的弱點。

  這把神槍的恩惠是寄宿了“必將打倒貫穿者”的命運。因此,面對刺穿不了的對手就無法發揮十足的力量。

  (不過,知道這一點就容易查明身份了……!!)

  黑兔以電腦般的思考速度過濾了一遍自己的知識。

  能被如此強力的概念守護,就是說這個恩惠的傳承與功績也一併流傳了下來。

  瞬間把少年真實身份的範圍縮小到兩到四個,可殿下沒有放過這次思考的間隙。

  抓住槍柄的殿下再次露出冰冷的笑容,

  「給你一點時間。不想死的話,就召喚“鎧”吧。」

  「咕,這個……!!」

  聽見透露出一絲溫柔的殺害宣言,黑兔放棄了一切思考。

  這“槍”和“鎧”本來有著無法同時使用的法則。不過下一擊,就算承受所有風險也不可能防得住。躊躇的瞬間黑兔的身體就會粉碎,她的本能如此訴說著。

  取出如古書一般泛黃的“摩訶婆羅多敘事詩”的紙片,召喚散發出耀眼光輝的太陽之鎧。身穿不死之鎧的她無論誰也殺不死。

  「再見囉。我享受到意想不到的樂趣了,月之神子。」

  拳頭揮下。隔著鎧甲被打中的黑兔想要站穩而往雙腳註入力氣,可是殿下的腕力脫離常規,戳進鎧甲之中。

  (這,種事……!?)

  拳頭深入太陽之鎧。殿下的拳頭以宛如擊碎山河的怪力揮動——把黑兔,以第三宇宙速度打飛。

  「黑兔閣下!!」

  在旁邊靜觀事態的傑克想要保護被打飛的黑兔而抱住她。

  不過無法停下被擊碎山河之力打中的黑兔,傑克也撞進觀眾席內。受到衝擊的鬥技場觀眾席隨著爆炸粉碎崩壞,粉塵、瓦礫和悲鳴四處飛散。

  「呀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們避之則吉地離開鬥技場。

  黑兔雖然還能坐起上半身,但身體毫無力氣地在原地垂下頭。

  「黑,黑兔閣下!振作一點!」

  傑克的南瓜頭也半毀了,可他毫不在意地抱起黑兔著手止血。他抱起黑兔後,太陽之鎧的光輝立即消散,恢復成敘事詩的紙片。雖說穿上了不死之鎧,但也只是一次性的。

  失去鎧甲後流血過多的話會危及生命。

  (不過這個少年……!!雖說有相性的優勢,但居然能一面倒地打垮黑兔閣下……!!)

  身為帝釋天的眷屬,被歌頌為“箱庭貴族”的兔子,被一拳打垮。外觀是孩子的姿態但真面目不可能是人類。

  一擊就把以堅韌不屈聞名的“月兔”打到重傷。手上的治療工具無法徹底治好全身受傷的黑兔。

  傑克向呆立不動的盧奧斯大叫。

  「盧奧斯!去工房拿治療工具!能飛行的你馬上就能去到!!」

  「哈,啊?為什麼是我,」

  「好了快點,你這個笨蛋徒弟!!!偶爾也給我聽聽師父的命令啊!!!」

  傑克激動地叱責道。盧奧斯立即害怕得縮成一團,可是馬上就咂了下舌飛起。

  傑克撕下自己的破布當做繃帶來止血。

  暈過去的黑兔動了動身體呻吟道。

  「仁,少爺……飛鳥小姐,耀小姐……大家,快逃…………!!!」

  黑兔即使失去意識依然掛念著同伴。

  可是以這個場合來說,這種獻身只是適得其反。

  在鬥技場中正要戰鬥再開的飛鳥和耀,瞧見黑兔受傷的瞬間,就忘我地發出怒鳴。

  「竟,竟敢,把我的——!!!」

  「——把我們的,黑兔打傷!!!」

  兩人放棄遊戲把目標改為殿下。

  她們正對面的維拉連忙在兩人身後大叫。

  「不,不行……單憑你們是……!」

  阻止的聲音未能傳進兩人的耳裡。

  飛鳥和耀,正被前所未有的怒氣包圍全身。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黑兔是共同體中活躍氣氛的第一人。正因為有她在,“Noname”才能快快樂樂地度過每一天。

  正因為有她在——她們兩人,才在箱庭中得到救贖。

  「我當前鋒!援護就拜託你了飛鳥!」

  「知道了!上吧,迪恩!」

  兩人放出氣焰萬丈的氣勢,不過激情中也不失冷靜。交錯視線的瞬間兩人就確定好互相的任務。

  裝備飛馬的靴子,耀捲起閃耀之風突進。

  飛鳥從酒紅色的卡片中召喚出紅鋼的巨人。

  「——DEEEEeeeEEEEN!!!」

  鋼之巨人伴隨著雄叫降臨。

  獲得了龍角的迪恩從空洞的身體內噴出火焰鼓舞自己。

  在傑克和盧奧斯的手下讓龍角融合進神珍鐵核心內的迪恩,得到超越從前的強勁怪力和轟炎,全身上下迸發出灼熱的氣息。

  在這期間,耀把從飛馬靴子中放出的閃耀之風集中到腳底加速。縱橫無盡飛奔在鬥技場中的耀繞到殿下的背後,全力踢過去。

  彷彿看準這瞬間一般,飛鳥對迪恩下令。

  「夾擊他!攻擊吧,迪恩!!」

  「DEEEEeeeEEEEN!!!」

  伸縮自如的剛腕,纏繞上灼熱的火焰逼近殿下。

  從背後纏繞閃耀之風的耀以高速進入肉搏戰。

  呆站於觀眾席中的殿下瞧見兩人的王牌而相當驚訝……可下一剎那,露出凶暴的笑容迎擊。

  「太弱,而且太慢了!」

  大聲一喝,握緊右拳以拳背彈飛迪恩的剛腕。拳背順勢打向耀,但差之毫釐被躲開了。

  耀趁著這個間隙再次加速,高速轉向襲擊空門大開的側腹。

  「你這個混蛋!」

  耀怒聲大叫地攻過去。攻擊落空而失去平衡的殿下不可能躲得開。耀如此確信地打出這一擊,不過,打空了。

  「天真!!」

  殿下失去平衡接著後轉,後腳跟踢開飛馬的裝甲。在短於剎那的時間內做出如此判斷,如此動作。只能驚歎其身之輕巧。

  雖說是打在裝甲之上,但承受了殿下一擊的耀還是撞向觀眾席。運用飛馬的恩惠和鷲獅子的恩惠緩解了衝擊力,可是受到的痛楚幾乎讓全身失去知覺。

  「痛……好強……!!」

  殿下順著踢飛耀的勢頭連續翻身兩三次離開。

  飛鳥咬緊牙關,命令迪恩追擊。

  「別停手!追上去呀!!」

  「DEEEEeeeEEEEN!!!」

  連續伸縮左右的剛腕,把殿下趕往觀眾席的一角。可是速度相差太多,殿下簡簡單單就躲開了剛腕。

  拉開兩人足夠的距離後,殿下困擾地左右搖頭。

  「真是的……傷腦筋了。你們兩個都是我渴望的逸才……我,不擅長手下留情喔。要是能放開手腳攻過來,我還能認真點打,要來麼?」

  用毫無惡意的口吻說道,然後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埃。

  殿下隨意垂下雙手定眼瞧著兩人。

  他的站姿正可謂泰然自若唯我獨尊。在被稱為人類最高峰的兩名逸才面前,這個少年感覺不到一絲威脅。

  此時飛鳥和耀開始理解到雙方的實力差。

  這種攻防即使持續一整天,也打不贏這個白髮金眼的少年。

  已經不是留一手的時候,兩人做好覺悟。

  「……阿爾瑪提亞。迪恩。突然就要動真格真是不好意思……全力以赴吧。」

  『沒有問題,我的主人。』

  紅鋼巨人和白銀山羊均迴應主人的覺悟。

  “共同體的主力,不能輕易就拿出全部實力”——嘎羅羅的教導,飛鳥直到這一瞬間都嚴格遵守。

  無論維拉多麼強悍都不會在“造物主們的決鬥”中使出王牌。這是她的判斷。不過這個白髮金眼的少年,不是留一手後還能戰勝的對手。

  拿出恩賜卡,飛鳥想要取出傑克給的第三個恩賜。可是耀靜靜出聲阻止了她。

  「……飛鳥。沒必要再打了。」

  「哎?」

  「已經沒關係。……他來了。」

  飛鳥吞了口氣望向觀眾席西側的入口。

  殿下雖然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但順著飛鳥的視線看過去。

  那裡有——呆呆站著環視四周的,逆回十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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