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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六卷)》第8章
  ——“造物主之決鬥”鬥技場舞臺上。

  『恩賜遊戲名“造物主們的決鬥”

  ·參加共同體

  *一共二十四名※參照別紙

  ·遊戲概要一、預選是一場比賽中由三個人對戰。

  二、最後沒有失格的一人通過預選。

  ·勝利條件一、對手掉出比賽場地外。

  二、破壞對手的恩賜。

  三、對手不滿足勝利條件(包括投降)。

  ·失敗條件一、參賽者掉出比賽場地外。

  二、參賽者的恩賜被破壞。

  三、不滿足上述的勝利條件。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與主辦者許可權之名,舉辦恩賜遊戲。

  “Salamandra”印』

  西沉的陽光和吊燈的篝火光芒共同照耀鬥技場。

  由於要開辦支配者們的召集會,月例祭的“造物主們的決鬥”顯得比平常更加熱鬧,正可謂盛況空前。

  參加者三人一組各自站到鬥技場的一角,等待開幕銅鑼的響起。

  站在北側的久遠飛鳥,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手。

  (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跟春日部同學在恩賜比賽中同場競技……而且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難道是……?)

  這名少女是“Willo-wisp”的領導。

  飛鳥感覺到,她那兼具美豔和可愛的無防備型魔性。明明看起來有種從性的意義上穩穩抓住男性目光的背德感,但這個少女卻毫無自覺。如甜美果實般的雙馬尾突出她的幼稚,可凹凸有致的乳房和肢體卻無可否認會對她投以性趣的視線。

  「…………?」

  以飄溢位甘甜香氣般的舉動歪了歪頭。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看著吧。一舉一動都惹人憐愛,同時豔麗無邊。

  ——不過,飛鳥很清楚一個事實。

  這個美豔的少女,正是使役Jacko-Lantern的惡魔。

  北區屈指可數的參賽者。

  「…………」

  對上眼。維拉突然拿出十字型的鈍器。

  嘎咻!

  「!!?」

  飛鳥的腦門傳出強烈的痛楚。滿眼星星向周圍確認發生了什麼事,結果發現本該在維拉手中的十字型鈍器——正確來說,是錘子到了這邊。

  遊戲開始前就被先制攻擊而怒氣攻心的飛鳥猛然站起來,可是被愛夏連忙阻止了。

  「不,不好意思,等一等!那是維拉姐的癖好,」

  「癖好!?往人的頭上扔鈍器的癖好!?」

  「哦,噢!是對感興趣的人扔鈍器來看看反應的惡癖喔!我會嚴加註意的,拜託別追究了!」

  愛夏手忙腳亂地按住飛鳥的肩膀。雖然還是忍不下這口氣,但現在先記著。

  這裡是舞臺,那債就應該在遊戲中還。

  (正合我意……!北區最強的參賽者,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因剛才的一擊而憤憤不平。飛鳥下定決心。

  飛鳥盯著收納在恩賜卡中的新恩賜和同伴,隨後打起精神。

  「我相信你們喔。迪恩。還有——阿爾瑪提亞。」

  『請交給我,我的主人。』

  *

  ——“造物主之決鬥”鬥技場·南側入口。

  春日部耀在南側,靜靜地集中精神。

  不知道為什麼飛鳥要參加遊戲。

  但是她有必須贏得“造物主們的決鬥”優勝的理由。

  耀斜眼確認東側的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回想起剛才的話。

  “這樣,跟孔明的約定就——”

  還不確定那個少女知道些什麼。可是肯定能從她的嘴裡聽到父親的情報吧。那麼無論對手是誰都必須要獲勝。

  更何況是友人的久遠飛鳥,絕不允許打一場可恥的戰鬥。

  (黑兔和傑克都在觀眾席上。那麼飛鳥應該獲得新的恩賜了。要在她使用之前,一口氣分出勝負。)

  胸中滿懷著鬥志和氣魄,還有對同伴的期待感,耀因此露出微笑。要是能抵擋最初的一擊,那就證明飛鳥已經克服了弱點。

  身為朋友,既感到高興,可靠,還有威脅和樂趣。

  (而且,剛才她……維拉小姐的恩賜已經估計出來。也有對應策略。……沒問題。我不會輸的。)

  耀手中握有絕對的自信和策略。

  把集中力提升到極限的同時,鬥技場中響起銅鑼的開幕鳴聲。

  *

  黑兔,傑克,盧奧斯三人邊坐在熱鬧非凡的觀眾席中,邊等待遊戲的開始。

  「嗚嗚……太,太糟糕了!沒想到飛鳥小姐和耀小姐,還有維拉小姐都在同一場預選賽中!」

  「呀呵呵……真是的,那個放蕩女。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叮囑她直接去工房。不過呢,飛鳥小姐的話沒問題的!」

  「但,但是,耀小姐的身體能力對飛鳥小姐來說是最糟糕的。一出比賽場地外就輸掉的這場遊戲……說不定,瞬間就會分出勝負了。」

  「不可能。」

  傑克馬上否定。黑兔不由得閉上嘴。

  明明他也很清楚耀在“Underwood”時的成長,但他的聲音中卻滿溢著自信和確信。

  「呀呵呵……春日部小姐確實是個強敵,但絕不是飛鳥小姐不可戰勝的對手喔。飛鳥小姐只是還不理解自己的才能而已。……嘛,雖說我直到從嘎羅羅閣下那裡聽說為止也都還不理解。不過一聽就明白了,她的力量不是別人授予的恩惠,而是屬於賦予方的力量——跟賦予“模擬神格”酷似。」

  YES,黑兔點頭同意。這一點黑兔也隱約感覺到。

  ——在箱庭中,“神格”是指能把其種族,物質的靈格提升至最高位的恩惠。飛鳥讓恩惠極大化的現象與“神格”的賦予無限度類似。

  其中,也有對提升恩惠的出力進行特化的“模擬神格”。

  這個恩惠擁有讓顯現的恩惠靈格提升的力量,還能解放限定性的神格級力量。

  可是,由於出力上升的緣故,使出最大出力的恩惠也有可能承受不住靈格的比重而自毀。

  「令人恐懼的力量。而且也極難應付。最重要的賦予方法千不該萬不該居然是“神託(語言)”。所謂的語言會立即讓靈格消散。在傳達到物件之前就會劣化,根據物件的靈格還有可能被抵抗。因此黑兔閣下會把她的力量誤解成“支配”也是情有可原。」

  「YES……話說,一般來說誰都不會想到是賦予模擬神格啦。」

  黑兔抖動著兔耳抗議。

  傑克邊忍下苦笑邊伸出食指,

  「於是我們準備了適合久遠飛鳥的武器……能發揮出那破格才能的恩惠——因此我能斷言。現在的飛鳥小姐即使跟斐思·雷斯戰鬥也能勢均力敵。」

  傑克自信滿滿地說道。

  黑兔也實在無法如此斷言和期待。

  黑兔眺望圓形的鬥技場,吞了口氣。

  「能跟斐思·雷斯大人,勢均力敵……?」

  「呀呵呵!所以說飛鳥小姐的優勝可能也相當——」

  「那個不會。優勝者只可能是維拉。」

  打斷兩人暢談的冷言冷語。

  坐在傑克身旁的盧奧斯,無情地踐踏兩人的期待。

  「維拉是北區最強。不是無名那種人能打得過的對手。嘛,有我製造的“城堡”的話,最初的五分鐘應該還撐得住吧?」

  盧奧斯打斷了兩人和睦的對話。

  傑克也氣勢被削弱了似的嘆氣。

  「呀嘞呀嘞……看來你真的很不想飛鳥小姐獲勝呢。不過那個武器只有飛鳥小姐能用喔?這一點盧奧斯你是最清楚的吧。」

  「哼,那又如何。這種事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只要那個女的受到恥辱就好。而且“城堡”的材料是金鋼鐵和那個毛皮。分解成鐵塊和毛皮來買也相當值錢吧?」

  盧奧斯露出輕薄又令人討厭的笑容。

  黑兔皺起眉頭,不過她所擔心的是別的事。

  (“城堡”,就是新的恩賜吧?可是,金鋼鐵和毛皮……?)

  「我說,盧奧斯。那個毛皮是向“Noname”借的喔。不可以私自拿出去賣。而且比起賣掉還有別的使用選擇,」

  「哈哈,沒牙南瓜不識貨真是讓人頭疼啊。明明那個山羊的毛皮,是農協共同體垂涎三尺的極品。」

  「農,農協?山羊的毛皮?」

  還有被稱為“城堡”的恩賜。黑兔完全摸不著腦袋地歪著頭。

  確實是從“Noname”的寶物庫中借出了幾樣東西來製造的恩賜,但沒有聽說過是怎麼使用了。

  不過既然農協會想要,就是說對建造農園有幫助吧。

  莉莉和孩子們肯定都會很高興。或許傑克是預計到這一點才製造出來的。

  「……啊!開始了喔!」

  黑兔指著鬥技場的中心。

  開幕的銅鑼鳴起,觀眾不約而同把視線集中到圓形的比賽場地中。

  觀眾席上也傳出期待比賽開始的聲音。

  三度響起開幕的銅鑼聲,比賽場地的中心出現了擔任裁判的少女——晃動著青色雙馬尾的,愛夏=伊格尼法特斯。

  「愛……愛夏小姐!?為什麼她會擔任裁判!?」

  「呀呵呵!吾等“Willo-wisp”是這個遊戲的常客!從交情甚好的珊朵拉大人那得到指名喔!」

  呀呵呵!傑克搖動著南瓜頭驕傲地大笑。

  他的共同體已經是“星海之石碑”中的殿堂級。

  維拉之所以會被叫做北區最強的參賽者,是建造在無數的優勝記錄,不敗的傳說上。

  會在於火龍誕生祭中也有優秀表現的“Willo-wisp”中選出裁判,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終於開始了,耀小姐……飛鳥小姐……!)

  黑兔祈禱般重疊雙手。

  站在舞臺上的愛夏,列出位於鬥技場一角的三人的名字。

  『——接下來,就是第一場比賽!

  “Noname”所屬的久遠飛鳥!!

  “Noname”所屬的春日部耀!!

  還有,我們的偶像!優勝候補第一位!難攻不落的Superlady!

  “Willo-wisp”所屬的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維拉的介紹完畢後響起巨大歡呼聲。

  雖然不像黑兔那樣平易近人,但維拉也相當有人氣。可當事人,卻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熱鬧而在舞臺上歪了歪頭。

  愛夏瞧見會場的熱鬧氣氛,滿足地點頭,然後高舉右手宣告。

  『在此——我宣佈“造物主們的決鬥”開幕!!!』

  *

  ——瞬間。

  大地上,颳起蒼色之風。

  以最快速度進入臨戰態勢的春日部耀,一瞬就注意到這是維拉弄出來的風。

  她的靈格被稱為“蒼炎之惡魔”,其原因是從大地升起的可燃性瓦斯和磷。那麼一個旋風就能迴避。

  可是被冠以北區最強的她的火焰,不可能充其量只是自然現象。

  「——召喚,“愚者之劫火”。」

  「……!?」

  蒼色之風帶有熱量。無法感覺的灼熱烘烤著大氣。

  放出的火焰顏色有所不同,但耀很清楚這個威脅。耀感覺到了,跟在“Underwood”時從傑克那見到的灼熱篝火相同的氣息。

  從地獄召喚而來的業火之風。

  七盞燈火就足以燒燬一條街道的恩賜。

  (怎……怎麼搞的的這個人!難道,要在鬥技場內召喚業火麼……!?)

  剛開幕,維拉就用出最大級的火力。第一招就使出最大規模攻擊的膽量,無法從那可愛的外表中想象出來。

  維拉打算一開始,就一擊同時放倒兩人。

  (改變計劃……!居然使用地獄業火,飛鳥有危險!!)

  不足一秒內,耀就把戰鬥物件換成維拉。這已經不是說什麼計劃的狀況。

  緊握“生命目錄”的耀,顯現出光亮的“飛馬”靴子,捲起閃耀之風向維拉突擊。如在風上滑走一般踢腳的瞬間。

  突然,維拉消失了。

  「咕,不好——!?」

  瞬間移動——只有能操作境界的人才能做到的“境界門”的開門。

  它的特異性不同於傑克從火焰中出現的現象。

  傑克是火焰對火焰,點對點的連線移動,與其相對,她的瞬間移動沒有前兆行動,也與障礙物的有無沒有關係。

  剛才的攻防也是,直至發動的瞬間耀都沒能掌握得到。

  ——雖然有所耳聞,但這個恩賜也太非常識了吧。

  不是速度和五感能匹敵的力量。要與其對抗就需要完全不同方向的恩賜。不過現在沒有練習的時間。

  (制止不了蒼色之風……這麼下去……!!)

  耀轉過頭來,扯盡嗓子大叫。

  「飛鳥!!快逃到比賽場地外!!」

  哎——飛鳥滿臉呆然的樣子。她果然不瞭解這陣蒼色之風的威脅。

  然而明顯不夠時間過去幫忙。

  這僅僅是開幕後兩秒的事情。

  由於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召喚的“愚者之劫火”,鬥技場中颳起蒼炎之風暴。被選為裁判的愛夏臉色蒼白地逃出比賽場地外,可是被從背後蜂擁而至的熱風吹飛到觀眾席上。

  「等,維拉姐暫停一下啦啦啦啦啦!?」

  雙馬尾被燒焦地掉到觀眾席上。

  觀眾席因為有防護的恩惠所以能以這種程度完事,不過鬥技場的中心就慘絕人寰了。

  遠超傑克過去所召喚的業火的劫火,燒盡物質界中存在的一切物質。在鬥技場中心燃起的蒼炎瞬間就溶解了比賽場地。

  蒼炎柱甚至延伸到箱庭的天幕。

  灼熱的風暴把雲海擊散。

  生存於生與死的狹縫的惡魔——在目擊到維拉那能破壞永珍之壁的力量後,觀眾席被寂靜所包圍。

  「何……何等厲害……!?」

  黑兔邊雙手顫抖邊呻吟般喃喃自語。

  維拉的實力,遠比預測要高。

  正因為黑兔完全理解到維拉做了什麼,才由於眼前的凶猛景象而顫抖著嘴脣和雙手。如果黑兔的想法是正確的,那飛鳥和耀無論怎樣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召喚地獄的業火,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維拉在那個瞬間,並非比喻——與地獄本身相連了。

  就如白夜叉召喚稱為遊戲場地的白夜高原一樣。維拉解放自己的靈格讓地獄的火爐與現世的境界崩壞,灼燒鬥技場。

  「居然……居然把那兩人……把黑兔的同伴——!!!」

  黑兔憤怒忘我而讓頭髮染上緋色。

  瞧著迸發出紅色閃電隨時都會亂入的黑兔,傑克開朗地勸告她。

  「黑兔閣下請放心。你看,她們兩個都沒事喔!」

  咦?黑兔發出愚蠢的聲音。

  這個聲音或許是反擊的訊號。也或許只是偶然。

  烘烘燃燒的蒼之炎——被優雅的鈴聲和笛聲打碎。

  *

  獨自一人踏足到鬥技場的佩絲特,被眼前的奇蹟嚇到呆然若失。她覺得鬥技場中的變化極具戲劇性。

  ——對。這並非比喻。

  燒盡天地的蒼炎之風暴——化作巨大的冰柱,隨後碎成粉末。

  「凍住火焰……!?難道是飛鳥,」

  剛說完,把視線落到鬥技場上。再次大吃一驚。

  鬥技場中沒有飛鳥的身影。只有佇立在中心的維拉和逃到空中的耀兩人。取而代之的是,在鬥技場的比賽場地上——有個剛才不存在的鋼之球體聳立著。

  (那個球……迪恩變不了那麼大。)

  在颳起劫火的比賽場地上,謎之球體完全無傷。鋼之球體放出微弱的雷光,漂浮出誰都靠近的堅牢一般的存在感。

  會場中寂靜無比,鬥技場的中心——從冰凍的風暴中心內響起飛鳥的聲音。

  「已經夠了。解除防護吧,阿爾瑪。」

  『瞭解,我的主人。』

  ——咕咚,球體跳動了一下。

  這時佩絲特總算察覺到球體有著自己的意志。

  冰冷的鋼之牢籠浮現脈動一樣的波浪,伴隨著閃電改變姿態。

  雄壯延伸的角,強而有力的四肢和蹄。白銀的體毛中迸發出閃電的亮光,威風凜凜的山羊神獸,猶如保護飛鳥似的守護在一旁。

  (山羊的……神獸!?而且還能釋放閃電,絕不是普通的神獸……!?)

  自古以來,作為神靈高格的象徵而被廣為流傳的就是“雷”的恩惠。“雷”作為人類最後馴服的自然能量,維持著古老永恆的尊敬信仰。

  這字就如同“神鳴”的讀音一樣,暴風雨和雷鳴不僅是從人類,還從眾多種族中收集恐懼的最古老的信仰之一。(紅蓮:日語中“雷”和“神鳴”發音一樣。)

  主神級的神靈越接近其神族,就越難攜帶閃電。

  (奇怪……那個山羊的神獸,明顯高於飛鳥的實力。飛鳥是怎麼樣馴服那個怪物的……?)

  「佩絲特!怎麼了,在這種地方!」

  回過頭來,發現叫她的是在展示迴廊中分別的仁他們。

  三人碰見佩絲特於是走了過來,可是由於沒見到琳而歪了歪頭。

  「……?琳去哪了?」

  「誰,誰知道呢。說有事所以在途中分開了。詳細情況的話殿下不是更清楚麼?」

  「嗯?啊啊,沒關係。我大概猜到了。畢竟是琳,現在應該查明“神隱”的犯人了吧?」

  「真的嗎!?」

  「是說過找到線索了。——別管這些,快看鬥技場。這次遊戲好像變得很有意思了。」

  殿下眯起黃金的眼瞳愉快地笑道。

  他挨著扶手,評估一般地俯視飛鳥和山羊的神獸。

  「跟自動人偶很相似,可是跟人偶不同。它有自我意識,一見之下還以為是活物。到底是誰的作品?」

  「那個……不是“Willo-wisp”的傑克和維拉小姐麼?」

  仁迅速回答。而殿下也點頭同意。

  「“蒼炎的惡魔”……司掌生死境界的惡魔嗎。原來如此,可以理解。那個女人要賦予生命並非生命難事。那個恐怕是,神獸的轉生體。」

  轉生體?仁和佩絲特歪著頭。

  殿下笑了笑,指著暈倒在觀眾席的愛夏。

  「比如說那個地精。那是把死後的人類植入到地精中,作為新的生命體活下去的樣子。所謂的生命體,基本來說在死後就會失去靈格,不過也有可能跨越死亡重生獲得下一次生命。」

  「……你是指復活?」

  「怎麼會。新的生命有其新的人格財產。而且,要讓死者完全蘇生需要運營獨立的宇宙觀。“蒼炎之惡魔”還沒那種程度的力量。雖然多少能繼承一些記憶,但能遺留下來的也就是容貌而已。以那種形式轉生,靈格一定會劣化——」

  突然,殿下沒有說下去。

  他剛才的笑容已經消失,改用詫異的視線瞪著山羊的神獸。

  (……要是進行轉生,靈格也會劣化。因為那是會依存於轉生的憑代靈格。一般來說生前的神格也會歸還……那麼為何,那個山羊還能作為神獸顯現?)

  抱著疑問,殿下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飛鳥。

  在“Underwood”的戰鬥中聽聞過久遠飛鳥的恩賜。

  出處不明,但能使出讓“巴洛爾之死眼”無力化的火焰,與其對峙的奧拉如此報告。

  因此,殿下推測那是與大鵬金翅鳥同系統的強力對神恩惠。

  (但那個不是那種型別。提升靈格的是神格賦予,但需要讓理想規模擴大的力量。——無論是哪種,都超越了人類力量的範疇。)

  殿下注視飛鳥和謎之神獸。

  隨後他的視線,捕捉向逃往空中的春日部耀。耀從“生命目錄”中融合火蜥蜴和鼠的恩賜,用“火鼠”的皮革編織出的半被來逃離劫火的風暴。(注:半被,禪宗蒙椅子的錦鍛;古代下級武士穿的上衣。)

  (嚯~。那傢伙使用“生命目錄”逃出困境麼。那好像即使是煉獄的劫火,也無法殺死從火焰胎盤中誕生的老鼠。)

  不過雜交火蜥蜴與老鼠得出“火鼠”,並非一個好主意。那等同於告訴別人自己的力量是怎麼回事。正因為還沒領悟出要如何操縱系統樹,才要避免那種簡單的創作。

  (感覺還相當粗糙和未成熟……不過這個“Noname”果然是人才的寶庫。可以的話真希望能完整奪過來。)

  殿下揚起嘴角微笑起來。這個笑容既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同時又像對掠奪物品進行估價般毛骨悚然。

  仁側目瞧了一眼這樣的殿下,又立即把視線投向下方的觀眾席。

  「……啊,黑兔!還有傑克也在!」

  聽見叫聲,兔耳一下子就立起來。

  黑兔怯生生地看向四周後,發現了在上方觀眾席的仁。

  「仁少爺!在這裡做什麼呢!?」

  「呀呵!?連珊朵拉大人也!?」

  「我在帶人蔘觀街道。“箱庭貴族”大人也很久不見了。」

  珊朵拉換上對外用有些老成的口氣和笑臉,稍微撒了個謊。是習慣當支配者了麼,意外地會演戲也說不定。

  盧奧斯滿是陰鬱,但一看見支配者的珊朵拉就突然站起來,用從未見過的平和笑容空出旁邊的座位。

  「這不是“Salamandra”的珊朵拉大人麼!真沒想到能在一般席中見到您!請坐到這邊!」

  「謝謝您的好意,盧奧斯大人。您也來到北區了呢。」

  「沒錯。忍耐不住東區的鄉下氛圍,所以就被北區的文明之韻吸引過來了。現在與這位Jacko-Lanternd的共同體有一些交情。」

  「那真是太好了。進展甚好的“Willo-wisp”得到“Perseus”的恩惠賦予,相信能如升龍一般馳騁於箱庭之中吧。請務必與他們交流貴方所擁有的高超技術。」

  「哎……嗯嗯,嘛。我會妥善處理的。」

  盧奧斯微微抖動著笑臉迴應。

  繞圈子地說“把貴重的技術給傑克他們”。果然連盧奧斯也無法奉承下去,只能含糊其辭。

  被珊朵拉隨便應付的盧奧斯心情不好地看向後面的仁他們。

  然後猛然地,視線停在殿下的身上。

  「……?喂,那邊的白髮小鬼。」

  「怎麼?」

  面對無禮的措辭,殿下泰然應對。

  平時的盧奧斯會因為這種態度而怒氣攻心吧。心高氣傲的他不可能原諒大約十二歲的少年用這種說話方式。

  可是僅限在這個場合中有所不同。

  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白髮金眼的殿下,盧奧斯叉起腰問道。

  「你……跟我,在哪裡見過嗎?」

  *

  冰之風暴中,咔當咔當咔當!三顆藍色寶珠落到地上碎掉了。

  把劫火之炎凍住的恩惠核心,從飛鳥的手中七零八落地掉下去。

  (嗚……明明冰凍寶珠要比炎之寶珠貴得多……!)

  飛鳥在心中懊悔太揮霍了。

  不過身為財團大小姐的她不會表露出這種感情。

  ——順便一提,雖然這只是閒話。

  冰凍寶珠之所以比較貴,並非實用性的差距。

  讓物體的運動能量向負值移動的恩惠是與熱力學第二定律相反的現象,還有這是人類未能實現的恩惠之一,這兩者均是造成價格較高的原因。要是能實現那麼人類就能輕易製造出永動機。因此即使在寬廣的箱庭中,能物理性顛覆這個規則的存在,就只有一個惡魔。

  這個高價的恩惠,擁有僅僅一個就能賣出一枚金幣的暴利價格……!!!

  ——雖說如此,但這只是閒話而已。

  飛鳥讓極大化的冷氣以“凍結現象”的規模顯現。

  這是與燃盡萬物的劫火完全相反的恩惠。能操作如此規模的冷氣,在北歐神話中也就只有一人吧。

  兩者相撞使比賽場地溶解到連影子都沒有,但勉勉強強還能隱約見到一些痕跡。走出那個框框就等同敗北。

  飛鳥慎重地看好場外範圍。隨後耀從上空下來。

  身披“火鼠”半被的耀靠近飛鳥,擦了擦冷汗笑道。

  「飛鳥,太好了!但是怎麼把那個火焰,」

  「呵呵,那是祕密……雖然想這麼說,但對方似乎不是能有這種盈餘的對手呢。」

  對維拉投以銳利的視線。

  飛鳥毫不隱藏敵意問道。

  「初次見面,維拉小姐。您的名聲我在東區也有所耳聞。」

  「…………」

  「但沒想到,居然一上來就要殺死同盟物件。您究竟是想做什麼呢,請以Willo-wisp”之長的身份說明一下?」

  飛鳥叉著腰擺出高壓姿態提問。

  耀也有相同的疑問。由支配者舉辦的這場“造物主們的決鬥”在原則上禁止殺死對手。是根本不需要記載在“契約檔案”上的大前提。

  放出致死一擊的維拉,只能認為她沒有這種遊戲規則的常識。

  「請回答我。您為什麼要召喚那麼危險的火焰?根據您的回答,我們會重新考慮同盟的事宜。」

  「…………?」

  維拉呆了一下。

  以比糖果更加甜美的可愛表情歪著頭,困惑地說道。

  「……危險?」

  「哈?」

  「那種程度的火焰,為什麼會危險?」

  ——嘎哧,兩人同時僵硬了。

  不知不覺,連思考和身體都被綁住一般停住了。

  維拉的回答不由分說地把兩人的自尊心砍碎兩半。這份無情不如說“撕成碎片”這個詞更加合適。

  沒想到開封地獄的火爐,也只能讓她說這種程度而已。對她來言,那似乎已經是十二分手下留情。

  飛鳥的內心憤怒不堪,強顏歡笑地看向維拉。

  「沒,沒錯。對呢。這種程度的火焰根本不在話下。」

  「當,當然了。這種程度的火焰一點問題都沒有。」

  飛鳥和耀顫抖著聲音回答。……字裡行間的生硬絕非錯覺。

  維拉在想這兩人怎麼了。如小動物般左右擺動頭和雙馬尾,然後想到什麼似的擡起頭,

  「——你們,很強。」

  「哎?」

  「你們兩個都太低估自己了。我不是在挖苦。對你們來說,地獄的劫火,根本不算什麼。不是你們需要害怕的東西。」

  「…………」

  呼。飛鳥在無意識中解開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劫火風暴是恐怖的東西。至少在飛鳥和耀的印象中是這樣想的。不過實際跨越後,兩人沒有受到一絲傷害。

  耀跨越了無數生死線,每次都會變得更強。

  飛鳥儘管苦於自己的才能,最終也得到了適合自己的恩惠。

  箱庭中每一天的軌跡,不斷積累的功績,建立起來的牽絆,均使兩人的才能超乎自己想象地開出花朵,維拉如此告訴她們。

  「特別是你,飛鳥。你的事我從斐思·雷斯那裡聽說了。」

  「從她那裡?」

  「嗯。從她那裡聽說後,我就製造了你的恩賜——“阿爾瑪提亞城堡”。」

  維拉伸出手指。

  她的手指所指向的,正是誇示雄壯身姿的山羊神獸。

  「“阿爾瑪提亞城堡”是我和傑克……還有盧盧製造的,」

  「盧盧!!?那是啥,難道是指那個公子哥兒!?」

  「咳。剛才的不算。」

  維拉再說一遍,TAKE2。(注:TAKE2是指拍戲的時候,NG過後再拍第二次。同理還有take3、take4等等)

  「“阿爾瑪提亞城堡”是我和傑克……還有盧奧斯製造的,最高傑作。假如是現在的你們,就算是斐斐……咳。就算斐思·雷斯,也能勢均力敵地戰鬥。所以你們應該更有自信。」

  維拉繃緊臉告訴她們。

  雖然好像是想引導她們並給她們打氣,但最後還是搞砸了。

  不過本人似乎打算要裝到底,張開雙手擺出迎戰的姿勢。

  「……我,並不喜歡戰鬥。也不喜歡參加遊戲。可是,為了能讓你們認清自己的實力——身為北區最強的我,想要與你們戰鬥。這就是我能夠做到的謝禮。」

  「謝禮?」

  「你們兩度,把傑克和愛夏從魔王的手中救出來了。」

  北區最強的少女,微笑著說這就是謝禮。

  飛鳥和耀看了對方一眼,有些困擾地聳起肩。

  「……怎麼說呢,得到幫助的感覺是我們才對。」

  「嗯。我們也沒有道過謝呢。」

  互相點頭,一起擺出臨戰態勢。

  兩人終於,從心底裡享受“造物主們的決鬥”。

  北區最強她,放開雙手接受挑戰。胸中從未懷有過如此躍動的心情。東的問題兒童怎麼還忍得住。

  「雖然對維拉小姐很抱歉,要二對一喔。」

  「沒問題。接下來我也要拿出真本事。多半,不是兩人一起來就危險了。」

  剛說完,維拉就開始從雙手放出蒼色之風。

  雖說是小規模,但僅僅碰到“愚者之劫火”都會受到致命傷。

  不先突破那陣蒼色之風就沒有下文。穿上“火鼠”的半被能撐得住,但這樣就難以攻擊。而且無法應付她的瞬間移動就沒有意義。

  耀煩惱該如何攻擊,而飛鳥則靠過去低聲細語地說。

  「春日部同學。我有個好主意……怎麼辦?」

  「……風險呢?」

  「正所謂高風險高回報喔。」

  飛鳥惡意地笑著。她從容開口時,就是有所勝算的時候。清楚這一點的耀輕輕地點頭答應。

  「明白了。說給我聽吧,這個作戰。」

  飛鳥輕輕點頭的瞬間——

  事態急劇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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