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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十一卷)》第2章
  ——空中城堡·作戰會議室。

  「所有的碎片(拼圖)已經集齊。那麼,開始最終考察吧。」

  用松葉杖敲了敲地面,克洛亞=巴隆如此宣佈。

  在廣闊的箱庭中也非常有名的強豪們圍繞圓桌坐下。

  東之“階層支配者(FloorMaster)”的“覆海大聖(翻覆大海者)”蛟劉。

  南之“階層支配者”的莎拉=特爾多雷克。

  北之“階層支配者”的指揮官拉普子Ⅲ。

  還有趕來救援的“混天大聖(使天混沌者)”鵬魔王和女王騎士菲思雷斯。

  原為主力之一的傑克在退離最前線的現在被送到救護室。作為強大戰力的傑克和維拉無法參加實在令人惋惜,但也無可奈何。

  逆迴十六夜喝著準備給他的藥湯,再次問道。

  「說是考察,但阿茲=達哈卡並非使用“主辦者許可權(HostMaster)”的魔王。我覺得就算調查阿茲=達哈卡的傳承也看不到勝機。」

  「誰知道呢?」

  擺了擺圓頂硬禮帽,克洛亞把視線投向蛟劉。

  蛟劉收到眼色後為難地雙手抱胸。

  「其實啊,少年。那之後我們也戰鬥過,不過下場很慘。這樣下去正面衝突沒有勝算。他被我們不知道的恩惠(恩賜)或者法則所保護,我們無計可施。畢竟連擁有對神·對龍恩惠的小迦陵的火焰也沒用啊。」

  「二哥,請不要叫我小迦陵。」

  鵬魔王嘟起嘴抗議。

  十六夜沉思般點了點頭,問向旁邊的菲思雷斯。

  「……原來如此。那面具騎士大人怎麼想?」

  「我也贊成克洛亞閣下和蛟劉閣下。既然她的——小迦陵的火焰沒有效,」

  「給我等等女王騎士。你有什麼權利叫我的名字,」

  「這樣啊。那小迦陵怎麼想?」

  「所以說別叫我“小迦陵”啊!!!想讓我轟飛你們嗎混蛋!!?」

  鵬魔王氣得青筋直冒。

  嘎嘎,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引起大家注意的克洛亞苦笑地繼續會議。

  「我也贊成。我也覺得小迦陵……咳咳,失禮了。開玩笑而已別真的燒我。」

  右手燃起金翅之炎的小迦陵,威嚇著所有人把話題扯回來。

  「……哼。話說你在200年前跟三頭龍戰鬥過吧?那麼弱點應該也知道一些,不是嗎,死神。」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克洛亞身上。

  200年前——把毀滅了“箱庭貴族”的阿茲=達哈卡打倒並封印的不是他人,正是前“NoName”。作為其創立者之一的元老,克洛亞不可能不清楚有關三頭龍的事情吧。

  按了按圓頂硬禮帽的克洛亞聳了聳肩,

  「哼。正如大家所猜想,有關鵬魔王的恩惠無效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

  「那麼,」

  「不過這是兩回事。既然跟阿茲=達哈卡戰鬥,那如今需要討論的是更加根本的問題——『人類最終試煉(LastEmbryo)阿茲=達哈卡是什麼?』。他不是隻需瞭解表面實力就能打贏的對手。戰鬥是流動的生物。無論怎麼準備都不嫌多。」

  「對。無論如何都需要重整軍隊的時間,必須有效利用時間。」

  聽到蛟劉的話,每個人都以不同的表情點頭。

  十六夜瞭解所有情況後,用手抵著嘴巴向克洛亞詢問。

  「那趁這個機會我想問一件事。喂,死神。」

  「什麼?」

  「以前跟我們戰鬥過的叫“頹廢之風(EndEmptiness)”的傢伙,也是最終試煉之一麼?」

  單純想要確認一般,十六夜若無其事地問道。不過從十六夜的口中聽到意料之外的事情的他們驚訝得瞪大眼睛。

  蛟劉把眯起來的眼睛最大限度睜開地問道。

  「十六夜君……你,跟那個戰鬥過嗎!?」

  「談不上戰鬥。打個照面的程度而已。」

  「那也已經很了不起了。“頹廢之風”是少數明確所在地的一位數編號。能活著回來就算得上是很大的戰果了。」

  連冷靜的菲思雷斯也激動地點頭。

  不過十六夜反而被她的話嚇到。

  「一位數編號……呢。可以解釋為那是箱庭中最上位的存在的意思麼,面具騎士大人?」

  「當然。雖然為了方便才將其放在魔王的位置上,但“頹廢之風”是世界的法則——甚至稱得上是“全能的一部分”的存在。」

  這一點十六夜也從嘎羅羅那裡聽說過。

  聽說是從時間這種概念的盡頭過來,但說明太抽象,只有個模糊的印象。本來,如果說是位於時間概念的終點,那就已經超過人類能夠跨越的試煉的界限了。

  不知是否理解到十六夜的想法,克洛亞苦笑地回答。

  「正如女王騎士的她所說,“頹廢之風”有些特殊。那之所以被放在“人類最終試煉”的位置上,是由於他兼有作為攻略最終試煉的時限的機能。這200年來不見蹤影,可以認為是阿茲=達哈卡被封印所以倒計時停止了的緣故。」

  「那麼要是過了通關最終試煉的時限……?」

  「還用說嗎,箱庭的一切都會被“頹廢之風”吹飛。若是到那個地步就一切都完了。——而到那個時限為止,還有一點時間。現在,上層會不會為構建新箱庭而忙得天翻地覆呢?」

  聽到克洛亞的話,以莎拉為首的“階層支配者”們的臉色嚴峻起來。

  「……克洛亞大人。這麼說,可以認為天軍是不會來了嗎?」

  「不會來的吧。他們也有自己在迎接時限時的……就是說,他們應該為了防備最糟的事態而行動著。沒有空餘派遣援軍給我們吧。」

  聽見天軍之名的瞬間,鵬魔王和蛟劉以銳利的眼神瞪著克洛亞。

  「那可難說。掌管天軍的是護法十二天……也就是帝釋天吧?我不認為在天界中也被評論成“只做不需要動的事情”的廢神會有如此多慮的才幹。」

  「白夜王曰,帝釋天好比“天界的不良大哥”。完全不像是明白事理並且行動乾脆利落的神靈。」

  「嗯。這點我無法否認。……可是,惡評無論何時都非常容易吸引目光。作為過去與“閉鎖世界(反烏托邦)”戰鬥時站在第一線的夥伴之一,我認為他是無可取替的友人和英傑。」

  表情緩和起來加以否認。不過眼睛沒有笑。

  他是在警告不要惡意中傷曾在同一旗幟之下戰鬥過的夥伴。

  對於曾被護法十二天毀滅過的兩人來說想要立即反駁,但現在不是夾帶私情的時候,他們只好把話吞回去。

  十六夜嘆了口氣,稍微做些補充地把話題繼續下去。

  「嘛,畢竟聽說他幫忙把神格賜給黑兔。所以應該不會完全不知道這裡的狀況吧。又或許說這就是他能最大限度幫忙的界限。無論如何,我們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打倒那隻三頭蜥蜴。」

  「就是如此。雖然有點偏離正題了——那我們重新開始最終考察,可以嗎?」

  克洛亞再次詢問意見。眾人也沒什麼異議。

  不過雖說是最終考察,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一段沉默過後,十六夜略微發愣地舉手提問。

  「有關這件事,死神。你剛才所說的“時限”的具體條件是什麼?」

  「我回答的話就算不上是遊戲了吧?你還年輕,就用那柔軟的頭腦自己想想。」

  克洛亞擺了擺圓頂硬禮帽並笑道。這種時候也不忘玩樂,這一點正是這名賢神的缺點但同時也是優點。他這樣吊人胃口應該是有什麼含義吧。

  可是關鍵的十六夜沒有笑容。平時的他會摻雜一兩句諷刺反駁回去,可他現在以不像他的認真表情詢問。

  「……哼。仔細研究那三個“人類最終試煉”後,就能看出符合他們的結論的共同點。你想讓我注意到的就是這點吧,死神?」

  十六夜以責備的視線看向克洛亞,而他也回以意味深長的笑容。

  旁邊,滿臉驚訝的蛟劉詢問。

  「怎麼回事,十六夜君。」

  「沒啥。至今為止遇見過各種各樣的魔王和神明,不過在這傢伙回到箱庭後我才確信。這個箱庭世界其實就是——與人類史在時間上相互依存的世界吧。」

  「有點不對。正確來說,是神靈種與人類史相互依存。嘛,箱庭的住民有九成都受到神靈的恩惠,所以這麼說也沒錯。」

  在場的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地歪著頭。

  其中,只有身為女王騎士的菲思雷斯理解了兩人的話。

  「我曾聽女王說過。神靈身受著慢性的悖論遊戲……也就是所謂的邏輯錯誤。」

  「什麼意思?」

  「請考慮一下神靈這種存在的發生條件。

  “神靈由於人類的信仰而發生。”

  “人類接受眾神的恩惠而進化。”

  ——那麼,這兩者究竟誰是起點誰是終點?」

  對於女王騎士的話,莎拉的表情僵硬起來,七天中的兩人也注意到什麼似的用手捂住嘴。

  「起點(阿爾法)的造物主,和終點(奧米加)的創造物相同的世界……那就是箱庭世界?」

  「沒錯。箱庭有史以來,被稱為最大謎團的悖論。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我們將其稱為“BootstrapParadox”。」

  「不可能。關於這一點人界不是已經得出結論了嗎?被稱為人類末世的2000年代中得到最多支援的,就是神創造世界的論點。」

  這個結論會根據當代有力宗派的不同而受到很大的影響,但一次性構建世界的要因除了創造論外的說明都未能得到證實。而這也是費盡人類史的所有時間也無法達到的真實之一。

  對於鵬魔王的反駁,克洛亞困擾地聳了聳肩。

  「小迦陵。如果“得到人類支援”是“創造論的保證”——那麼就變成“=世界法則的構建是受到人類的主觀所左右”,也就是人類原理才是宇宙觀的真實了吧?」

  「……那是,」

  「而且這才是“人類最終試煉”被推上最強弒神者之位的事實。——說到這裡,十六夜君應該注意到什麼了吧?」

  所有視線集中到十六夜身上。儘管也有人注意到他不想說,但也察覺到主持現場的克洛亞指名他應該有什麼意義,所以只好靜聽。

  十六夜雙手抱胸,以嚴峻的表情說出答案。

  「……人類與神靈是相互的觀察者,就是說一旦有一方滅亡那這個關係就會出現裂縫。也就是說“人類最終試煉”的真面目是——」

  ——“毀滅人類一切的要因α”。

  這正是賦予人類的最後試煉。

  聽到十六夜的解答,克洛亞點頭並露出惡意的笑容。

  「沒錯。北歐是諸神黃昏,印度是卡莉=約加。從遙遠的古代文明開始一直給眾神敲打警鐘的那個收束點(奧米加)X,吾等神靈是如此統稱的。世界的終焉——即,“終末論”。」

  那就是被稱為最終試煉的他們的真相。這個真相所指的“時限”的意思,使十六夜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那麼,果然最終試煉的時限指的,就是直到外界確立人類滅亡為止所剩餘的時間。如果這是真的……!)

  不好的預感。還有不妙的確信。

  明明或許只需問一下克洛亞就能解決的問題,但十六夜基於自己的信條而問不出口。迎來毀滅的可能並非這個箱庭世界——而是自己所捨棄的那個世界。

  *

  ——煌焰之都·臨近的樹海。

  現在是接近黎明的時候。距離煌焰之都不遠的丘陵上被日光以外的光芒所包圍。

  魔王麥克斯韋召喚天使後,就被蒼白色光芒的球體包住身體,沒有一點要行動的感覺。雖然從外部無法確認他的樣子,可是從球體釋放的壓倒性存在感證明他仍在現場。召喚出來的天使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增加。疑似天使的鎧甲妖怪現在已經增加的十幾個並圍繞麥克斯韋的玉座。

  「…………」

  殿下看著那情況,靜靜地閉上眼睛。

  他的腳邊留有剛才解決掉的天使殘骸。解決後試著調查了一下,但鎧甲中空空如也,感覺不到有生命的氣息。還不能確定是以怎麼樣的原理運作,但至少不是生物。

  (像神珍鐵那樣全身伸縮的鐵,看來也不是。而且根本就感覺不到有靈性存在的樣子。)

  本以為是附身在設定了什麼機關的自動人偶上的天使,但還是不能釋然。

  既然不是以靈性力量來驅動,那就是說天使形態的外殼本身就存在某種動力。

  (難道說這個天使……這東西本身,就是第三……?)

  「殿下。格爺爺差不多回來了,先撤回來一次吧。」

  樹底下的鈴向在樹上思考的殿下搭話。(紅蓮:從本捲開始將“琳”改為“鈴”,臺版你坑我。)

  殿下注意到後就跳了下來。只見篝火旁有個穿著大長袍的少年——仁=拉塞爾坐著。

  「辛苦了。狀況沒變嗎?」

  「不,惡化了。天使的數量不斷增加。那些傢伙只會單調的行動,但力量和空間跳躍令人驚訝。再繼續增加下去可就不妙了。有什麼良策麼,鈴?」

  殿下小步靠近篝火併坐下,再次向鈴確認現狀。

  鈴是殿下他們的團隊中的遊戲掌控者。最終決定是由首領的殿下負責,但除此之外的計劃都是由她來考慮。

  平時總是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並敘說開啟局面的計策的鈴,現在也有點吞吞吐吐。

  「……不怎麼樣。我是覺得要出手的話就趁現在啦。畢竟天使要是無限制地增殖,那麼麥克斯韋先生的威脅說不定會匹敵阿茲=達哈卡。」

  「那就,」

  「不行。先等格爺回來了再考慮方針。敵人太強大,我們不能在全員意志不統一的情況下前進。」

  鈴以完全不像小孩子的口吻斷言。這就是本來的她吧。她的小孩子氣是在從容中產生的演技。

  而現在的她緊張到沒時間演戲了吧。

  雙手抱膝坐在旁邊的仁也為現狀感到焦急。

  (描繪在鎧之天使胸口的花蕾旗印……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已經可以肯定。那是與十六夜先生他們在“Underwood”時遇到的自動人偶……葛蓓莉婭的共同體相同的旗印。)

  “第三永久機關”·葛蓓莉婭。

  她曾被魔王“頹廢之風(EndEmptiness)”封印,但跟被牽涉到某個事件的十六夜他們相遇,結果暫時被解除了封印。如果打倒麥克斯韋後靈格會迴歸本來的擁有者的話,那肯定就是回到葛蓓莉婭身上。

  再加上鈴等人還沒有注意到葛蓓莉婭的封印被解除了。

  為了活用這個機會,仁再次飛速思考。

  (如果能夠誘導他們當場打倒麥克斯韋,或許就能給予“銜尾蛇”沉重的打擊。)

  根據他們的談話,對“銜尾蛇”來說“第三永久機關”是最關鍵的東西之一。假如能夠奪走這個靈格,就能給予他們重大打擊吧。

  (但不能不留神的是,封印了葛蓓莉婭的魔王“頹廢之風(EndEmptiness)”是“銜尾蛇”成員的可能性。)

  仁的後背冒出不妙的冷汗。

  即使在眾神的箱庭中,也存在世代流傳的魔王。

  “絕對惡”阿茲=達哈卡。

  “閉鎖世界”反烏托邦。

  “頹廢之風”EndEmptiness。

  他們是超越最強種規格的存在——通稱“人類最終試煉”。

  假如說其中一人協助“銜尾蛇”的話,那就是對整個箱庭的威脅。儘管仁本身沒有親眼見過,但那是連唯我獨尊的逆迴十六夜也在見過一眼後評論為「不想與其正面交戰」的身份不明的魔王。

  對仁來說這已經非常充分將其視為威脅了。

  (但“頹廢之風”是作為遊戲邏輯之一而召喚出來的,沒有獨立意識的魔王。聽說只要不妨礙遊戲,就不會直接遭到攻擊……)

  那麼與其說他是成員之一,不如考慮是存在利用他的人更加妥當。而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強者,那在“銜尾蛇”中擔任核心成員的可能性很高。

  (第三永久機關……天使……“頹廢之風”。不行,我找不到它們之間的聯絡。)

  仁拼命地轉動腦袋,可是憑他的知識量不足以得出引導向答案的拼圖。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頹廢之風”的真正使命。

  再加上要解開這個難題就必須要有異世界的知識。

  當場有可能獲得這些知識的是——

  「鈴。那個鎧之天使……假設那是天使,那你知道是屬於哪個神群嗎?」

  用手託著下巴若無其事地打探情報。身為“銜尾蛇”繼承人的殿下和鈴會知道些什麼也不奇怪。

  鈴雙手抱胸擺出思考的舉動,為難地擡起頭。

  「……算是知道吧。那之後我考慮了不少事情,心裡有個想法。」

  「真的?」

  「嗯。不過以我個人而言,希望是搞錯了。」

  「什麼意思?」

  「因為敵人太強大了。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銜尾蛇”這個組織,就會變成是遠超我想象的超巨大組織。」

  小小地嘆了口氣。雖然明顯是故意做出來的,但相處時間尚短的仁也能明白她真的無計可施。

  殿下他們打算向“銜尾蛇”舉起反旗。

  這只是仁的推測,他們在組織中的地位並不高。

  就算得到生命保證的殿下,也只是“為了實現目的的道具,並且能夠利用某種方法將其替換”的身份而已。否則就聯絡不上鈴在地下時說的那句「不用被殺」了。

  (而最重要的是麥克斯韋口中的關鍵詞——印度神話群的終末論·“卡莉=約加”。如果這與殿下的靈格有關聯的話……!)

  那殿下的真正身份就可以肯定了。沒有別的可能性。而且他的存在符合全部的關鍵詞。

  如今發生的災禍,全是有其意義的。

  假如仁的想法正確,那殿下的真正身份就是未曾在箱庭世界出現過一次,“註定拯救未來”的傳說中的英雄之一。

  現在雖說還沒完成,可一旦完成甚至凌駕於釋○和西歐的神之子。

  ——記載於印度神群的宇宙觀,迴圈的四個年代記。

  人類文明的進化,以及鼎盛期之後所迎來的滅亡正是“終末論(卡莉=約加)”。

  然後為了拯救那種人類末世而出現的最後英雄。

  作為印度神群的太陽的化身,擁有與釋○同等以上的靈格,那名英雄的名字是——

  (不,等等別焦急。跟十六夜先生他們商量後再得出結論也不遲。)

  現在重要的是麥克斯韋。

  「明白了。我會把鈴的推測僅僅作為預測來參考。簡單地說一下就行了。」

  「……可以是可以啦。聽完後可別絕望喔?」

  姑且算是勸告過,鈴嘆了口氣。

  她沉默了一段時間用來思考,從根本的結論說起。

  「首先關於“麥克斯韋惡魔”。這個惡魔,在2000年代初期其存在得到證明。」

  「……?是指獲得了顯現姿態的“惡魔證明”?」

  「不是。是在科學上得到證明。詳細內容是熱力學的範疇所以省略過去……以這個技術為基礎所進行的研究,人類得到了在環境情報的置換中成功把情報這種從無的環境中抽出能量的技術。——呃,明白嗎?麥克斯韋魔王並非惡魔,而是作為實際存在的法則銘刻在世界上的存在。」

  「……什」

  仁三度倒吸冷氣後才理解到鈴的話中含義。

  “麥克斯韋惡魔”和“拉普拉斯惡魔”之所以被稱為惡魔,是將其比喻為能夠觀察的不確定存在……即科學上的空想理論的擬人化產物。

  他們是不確定存在的同時又被認可存在的惡魔。不過他們都曾一度被誕生出他們的科學所否定。然而其存在不僅再次被認可,甚至能夠觀察。這是箱庭史上也從未見過的大事件。

  仁不清楚情報的能量化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但如果存在無中生有的技術的話,那已經是超越人類能夠獨自開發出來的東西。

  說是神域的偉業也不為過。

  「難道說……那就是“第三永久機關”的真面目……!?」

  「我是怎麼認為的。看來外界的情況比起我們所瞭解,要更加複雜一些。」

  嗚~,鈴為難地雙手抱胸。

  隨後打了一下響指繼續講述自己的觀點。

  「疑問之①。

  假如從證實麥克斯韋惡魔的事實中所誕生的技術=“第三永久機關”,就會出現某個矛盾。那就是“麥克斯韋惡魔其存在本身就是既存的永久機關”。如此一來就會出現為何被編為第三的疑問。

  疑問之②。

  “第三永久機關”的承擔者有複數存在的疑問點。被喻為人類最後的神祕的技術不可能有代替品。這揭示了兩者可能是同一存在,或者相互依存的關係。

  結論之①。

  從以上的疑問得出麥克斯韋惡魔≠第三永久機關,但麥克斯韋惡魔作為要製造新的永久機關所必不可少的關鍵而得以保管靈格。

  結論之②。

  有可能只是我想太複雜了。世上其實有更加單純的事實使麥克斯韋惡魔=“第三永久機關”而已啊baby~。

  ——大概就是這樣子,如何?」

  「還有什麼如何,肯定是結論①。」

  在贊成的同時再次佩服她。這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思考到這種地步的少女。在知識量和思考速度上說不定與十六夜同等。

  不能輸給同世代的人,仁如此打起精神地問道。

  「麥克斯韋的靈格是什麼東西已經很清楚了。那麼他的靈格之所以與天使有關,可以認為是因為開發過程中與神群有關聯嗎?」

  「嗯,我也想到了這點。」

  「不過……真是麻煩了。就算是天使,但只望一眼造型而搞不清楚的東西和種類非常多。有類似的前例嗎?」

  聽到仁的問題,殿下用手抵著嘴回答。

  「聽說確立相對論時,愛因斯坦的功績與星條旗一起被召喚過來。現在儘管行蹤不明,但也算是相似的事例吧?」

  「但那應該是特例中的特例。」

  「……怎麼說?」

  「有傳言,說如果由愛因斯坦以外的人類確立相對論,可能會到達比現行史實更加悲慘的未來。那就發展成世界的終末提早到來這種級別的事件。」

  「於是,愛因斯坦得到莫大的靈格。一時間有不少人聲稱他就是阿茲=達哈卡的真面目。」

  「意思是NBCR兵器等於最終試煉?……嗯,嘛,雖不中也不遠吧?這種說法有些意思。有考慮一下的餘地。」

  鈴走到一邊開始思考殿下的話。

  仁也趁機消化剛才的內容。

  技術性的“歷史轉換期(ParadigmShift)”本來不應該依存於個人,而是組織才對。像拉普拉斯和麥克斯韋那種理論的擬人化,是因為理論的靈格擁有者無法確定。如此一來,果然該認為“第三永久機關”和天使之間存在著宗教組織的聯絡。

  考慮到這裡,仁突然聯想到什麼。

  (……咦。好像還有些什麼……?)

  有種像聽到“第三永久機關”時同樣,或者在此之上的違和感向仁襲來。

  在仁尋找著那個違和感的線索時,鈴得出了下一個結論。

  「阿茲=達哈卡的分身使森林枯萎的現象……那也是生物兵器的靈格嗎……不對等等,那是散佈極小細菌的兵器……細菌?喂,給我等等!!!」

  鈴突然大叫起來。仁和殿下詫異地皺起眉頭,並做手勢讓她安靜點。

  「鈴。別大聲亂叫。被發現可就麻煩了。」

  「才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對了,完全忘記了!極小的細菌……不對,是極小的粒子!還有最新的永久機關!可惡,為什麼沒注意到這麼重要的事啊我這個大笨蛋!!?」

  鈴晃動雙手大叫。殿下本想再次責備她,可是見她好像把握到了什麼,連忙追問。

  「怎麼了?快說明,鈴。」

  「還能有什麼!麥克斯韋的召喚式是“Summonmaxwellmyths.3S.nanomachineunit”……對,是人口粒子(nanomachineunit)啊!把這個加入到召喚式中,就是說納米機械或許正是麥克斯韋惡魔的真面目……!!」

  鈴確信自己已經把所有的謎團聯絡起來,按著嘴巴把心中想法一口氣說出來。

  「就算髮現了情報的能量化這種誇張技術,但我不覺得能夠立即產生讓整座城市運作的龐大能量……不過如果只是讓粒子單位的納米機器運作起來的能量的話……可是納米機器的開發對生物的影響還不明確……難道說與“生命目錄(GenonTree)”有關係……?如此假設的話,與其說是神群支援了研究,不如考慮成研究開發的正當性,或者技術本身保證了神性所以才召集援助……但擁有如此程度的世界性、政治性影響力的神群只有兩個……糟糕,那“銜尾蛇”背後的神群果然是——!!?」

  「哎呀,居然察覺到這種地步。不愧是我看上的少女啊,彩裡鈴。看來下過一番苦功了呀。」(紅蓮:姑且提醒一下,跟十六夜一樣在“CANARIA寄養之家”中的少女叫做彩裡鈴華。)

  忽然,一股惡寒襲來。

  仁對那不認識的聲音提高了警戒心,但另外兩人已經談不上緊張。平時那遊刃有餘的表情突然消失,血色全無。

  仁初次見到兩人那麼蒼白冰冷的表情。擁有與年齡不符的精神的兩人,現在宛如惡作劇被大人發現的小孩子似的縮緊肩膀。

  那把聲音的主人——“銜尾蛇”的詩人·名為幻想(Grimm)的男人像與三頭龍見面時一樣突然出現,對兩人露出淺淺的笑容。

  「太棒了。本以為是不學無術的弟子,沒想到居然能夠自學到這種地步。我真心期待你十年後的樣子。」

  「老……老師……!!」

  「……你來做什麼,行樂家。你應該沒有被叫來參加這次計劃。」

  「怎麼了怎麼了,真冷淡啊。難得我來幫忙。」

  「幫忙?哈,肯定是來利用我們的吧。我們才沒興趣藉助被聖人奪走靈格和功績的無能詩人的力量。」

  「真是失禮耶。我們都只是潛伏在獅子毛內的蟲子。不正是某種意義上的同伴麼。」

  「夢話等你永眠後再說。我們只想切斷跟“銜尾蛇”的關係。正面衝突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沒有。別把我們跟一有機會就想取締“銜尾蛇”的腹黑混賬相提並論。」

  知道啦知道啦,男人愉快地笑道。

  旁邊的仁雖然也奇怪男人的奇異外貌,但被其壓倒性的壓迫感所制伏而插不了嘴。無意識地握住顫抖的手指,仁屏氣吞聲。

  (是誰……!?不對,是什麼,這傢伙……!!?)

  是人嗎,是妖怪嗎,是現象嗎。明明沒有站在眼前的實感,但五感卻敘說著“有什麼東西在”。

  比起幻想,更應該稱為行走的雜音吧。

  (殿下和鈴在警戒他。感覺不像是敵人,但也不是同伴嗎……話說回來,現在我不是超危險的嗎?)

  (是呢。明顯被將軍了。請節哀。)

  在吹笛人指環中,佩斯特粗魯地插了下嘴。

  仁冒著冷汗詢問。

  (是佩斯特也認識的人?有什麼關於他的情報?)

  (有什麼認識不認識的。沒想到連這個男人也加入“銜尾蛇”。聽那聲音,把我召喚到箱庭的大概就是他吧。)

  (……嚇?)

  仁發出脫線的聲音。佩斯特以帶著緊張的聲音簡潔回答。

  (樣子有些變化……但聲音我還記得,肯定沒錯。他就是率領“幻想魔道書群(GrimmGrimoire)”的傳說中的魔王。)

  以“哈梅爾的吹笛人”、“灰姑娘”、“穿鞋子的貓”等民間傳承為媒介,召喚出童話惡魔的詩人。

  甚至被稱為第四最強種的人類幻想種。

  那就是這個男人的真面目,佩斯特如此說道。

  (聽聞已經死了,不過看來還活得好好呢。有他在的話要召喚我確實不是不可能。……明明仔細想想就能搞明白,完全是盲點啊。)

  (可是格林童話,不是由格林兄弟創作的嗎?)(注:格林就是Grimm的中文譯名。)

  (……不知道。但剛才聽殿下說“被聖人奪走了功績”,或許就是原因。)

  兩人一起推測,不過關於這個男人的謎團實在太多。單是能弄清他的存在或許已經稱得上是成果。

  如果能活著回去的話。

  「真是的,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狂妄自大呢。要是再可愛和悲壯一點的話就能變成符合我喜好的玩具了。」

  「是近墨者黑吧。有事快說。」

  殿下用不敢有絲毫大意的語氣迴應,向對方投以敵意。

  其氣勢彷彿一有破綻就要把對方弄死。

  「沒多餘時間啊。境遇上我是比較同情啦,不過你也應該稍微享受一下自身的絕望。……嘛,現在說也沒什麼意義。我的要事就如剛才所說。是來這裡幫助你們的,所以相對地你們也來幫一下我。」

  「吃屎去吧。」

  「真的為什麼會長成這個樣子呢臭小鬼。」

  「跟老師很像啦,肯定是。——殿下雖然嘴是這麼說,不過您願意幫忙的話那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可以的話,請告訴我們老師有什麼妙策?」

  鈴端正姿勢,雙手合十地請求。

  這態度與其說是尊敬,不如說是出自於畏懼。現在的她與其本來的活潑性格相距甚遠。

  「談不上計策,只是跟死神交涉了一下。孔明那傢伙好像也從西區回來了。麥克斯韋暫時交給他吧。鈴和格萊亞跟我一起待機。奧拉去歸還魔導書,殿下參加那邊的遊戲。現在就去履行原典(Origin)候補者的義務。」

  「……!?」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話中的含義已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讓殿下……跟阿茲=達哈卡戰鬥?是這個意思嗎?」

  「啊啊。雖然比預定要早,不過有兩個太陽主權的話還能打幾下吧。」

  「那、那麼我也……!」

  「別說傻話。怎麼能讓可愛的弟子去亂來。」

  他露出沒有一絲慈愛感覺的笑容。

  是為了目的而行動,還是把對方當做玩具來戲耍,這個男人的表情中沒有透露一點資訊。搞明白的,就只有這裡的主導權已經在這個男人的手勢這個事實。

  「考慮到“銜尾蛇”的目的,不能在現階段讓你打倒麥克斯韋。因為會使“卡莉=約加”提前成立。打倒的話在各種意義上都非常令人困擾。」

  「……誰會困擾。」

  「我會傷困擾。」

  「真的嗎那我得拿出全部幹勁去滅了麥克斯韋!」

  「閉嘴啊混賬臭小鬼。好了,去跟閣下拼個玉碎再回來。無論如何你都沒有拒絕權。你有叛意的事情早就暴露了,可別忘記自己是不表現出價值就會被廢棄的身份。想活久一點就聽聽製作者的意見吧。」

  他愕然地說道,但沒有剛才那樣的輕鬆。

  最後一句明顯是命令。暗示著要是不服從就做好覺悟吧。

  不知殿下是否也有自覺,他咂了一下重舌後,督了一眼仁和鈴。

  「……有一個條件。你要保障他們的安全。這點事做得到吧。」

  「嗯?我不覺得你有資格談條件。不過算了。畢竟有熟人。」

  男人的視線把仁——不對,是把佩斯特貫穿。

  仁握緊指環,彷彿要保護在其中顫抖了一下的佩斯特。

  殿下站在兩者之間,瞪緊男人。

  「……我明白了。就做給你看。“人類最終試煉”……阿茲=達哈卡由我來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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