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五九一七五外門,「Underwood大瀑布」,弗爾·伯格丘陵。
「哇……!」
「呀……!」
咻~灌進丘陵的涼風讓耀和飛鳥不由得驚叫出聲。
她們一方面是因為風中飽含豐富水分而感到驚訝,同時也因為前方的風景而暫時忘記呼吸。
「好……好棒啊!怎麼會有這麼巨大的水樹……!」
走出蓋在丘陵上的外門之後,耀等人立刻探頭觀察起下方。映入她們眼中的景象包括了被樹根形成的網狀花紋完全覆蓋住的地下都市,以及清涼水花四處飛濺的水上舞臺。
即使身在遠方也能辨識出的巨大水樹橫跨在流往託力突尼西亞瀑布的河川上,分支出的許多粗壯枝幹還湧出宛如瀑布的水流。
這是一棵能產生水的大樹。「NoName」的水樹就是在此處發芽的苗木。
「飛鳥!你看下面!從水樹流出來的瀑布前方有水晶建成的水道!」
耀扯著飛鳥的袖子,還發出了過去恐怕從沒發出過的興奮叫聲。
從巨大水樹溢位的水流穿過枝幹落入都市之中,接著通過裝飾著水晶的水道,以奔放的水勢流經市內各處。大樹的根部以網狀向外延伸,像是要覆蓋住整個地下都市,沿著其間縫隙搭建而成的水道則使用加工過的綠色水晶來製成。
巨大的水樹,以及挖鑿河岸建造出的地下都市。
這兩個區域,被統稱為「Underwood」。
(……哎呀?那個水道的水晶……?)
飛鳥看到水晶閃爍出的光輝,狐疑地側了側腦袋。如果沒有記錯,她總覺得在北區時也看過類似的東西。
(那個水晶……是綠色的玻璃?我記得北區也……)
「飛鳥,上面!」
「咦?」這次換成要擡頭仰望天空。雖然飛鳥覺得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實在很忙,但立刻改變了想法。
因為在遙遠的空中,飛著數十隻頭上長角的鳥。
飛鳥啞然地望著上空,凝視著鳥群的耀則對照地發出興奮叫聲。
「長著角的鳥……而且那是鹿角,是我從來沒聽過也沒看過的鳥。果然是幻獸的一種嗎?黑兔,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咦?啊,嗯……是呀……」
「真的?那幻獸叫什麼?我可不可以先去看一下?」
耀很難得地表現出帶著熱誠的視線,然而黑兔卻一臉為難。正好這時,伴隨著一陣旋風,現場響起一個懷念的聲音。
「久候了,吾友。歡迎你來到我的故鄉。」
以巨大翅膀颳起強烈旋風,在眾人面前現身的是那隻「ThousandEyes」的獅鷲獸。它把長著鳥喙的巨大頭部靠了過來,耀也溫柔撫摸著獅鷲獸喉嚨下方以作為迴應。
「好久不見,原來這裡是你的故鄉。」
「嗯。『ThousandEyes』似乎要參加在收穫祭期間舉辦的臨時市集,所以我負責拖曳護衛用的雙輪戰車來此。」
仔細一看,它的背上的確裝設著比以前更精緻的鋼製鞍具以及繮繩。應該是和訂下契約的騎師一起前來吧。
獅鷲獸也把視線投向黑兔等人,收起翅膀彎下前腳。
「『箱庭貴族』與吾友之友,你們也久違了。」
「YES!好久不見了!」
「好……好久不見…………這樣回答應該沒錯吧,仁弟弟?」
「我……我想一定沒錯。」
聽不懂語言的飛鳥和仁君根據現場氣氛,總之也跟著行禮打了聲招呼。
獅鷲獸以嘴巴指指自己的背部,示意眾人搭乘。
「從這裡到城鎮還有一段距離。因為南區設定了所謂的野生區域,在移動時必須比在東區和北區時更加小心。如果你們願意,就由我載送你們過去吧。」
「真的方便嗎!」
黑兔開心地大叫,飛鳥和仁君由於聽不懂,只能不解地歪著頭。
耀往後推開一步,對著獅鷲獸深深低頭。
「謝謝你。如果方便,可以請教你的名字嗎?」
「當然,我的騎師稱呼我為『格利』,吾友也這樣稱呼我吧。」
「嗯,叫我耀就好了。還有這兩位是飛鳥和仁。」
「我知道了,吾友是耀,吾友之友是飛鳥和仁。」
獅鷲獸拍著翅膀表示理解。這段期間內聽完說明的飛鳥和仁也同樣低頭致意,之後才爬上獅鷲獸的背部。三毛貓也被黑兔抱在懷裡一起搭乘。
可以靠自身力量飛翔的耀趁著其他人正在爬上獅鷲獸的空檔,針對真面目不詳的鳥提出質問。
「格利,那些長著鹿角的鳥也是幻獸嗎?」
「……長著鹿角的鳥類幻獸?該不會是佩利冬吧?」
格利擡起頭,用鷹眼探測周遭。
最後它在和「Underwood大瀑布」位於相反位置的遠方水坑邊,找到了那些長著鹿角的鳥群。格利發出了凶猛的低吼聲。
「那些傢伙……明明再三警告過,不准它們在收穫祭期間接近外門,看樣子它們真的很想殺害人類。」
「……?它們是食人種嗎?」
「不,佩利冬是想殺人。」
「YES,換句話說就是殺人種。」
黑兔輕巧地從獅鷲獸背後探出頭說道:
「雖然人家也不知道詳情,但聽說它們原本是來自亞特蘭提斯大陸這地區的外來種。」
「……亞特蘭提斯大陸?傳說中的那個大陸?」
「YES。而且佩利冬的影子天生就受到詛咒,據說會映出跟自身外表不符的影子。」
「而解咒的方法就是『殺死人類』——哼,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神施加的詛咒,不過真是惡質。除了生存本能以外,還擁有其他『殺人』理由的那些傢伙,應該算是典型的『怪物』吧。要是平常還可以看在它們可憐的分上放它們一馬,不過現在要舉辦收穫祭。要是再三警告仍然不肯乖乖就範……今晚可能要請耀你來嚐嚐佩利冬串燒了。」
格利咧開大嘴豪爽笑了。
它拍動翅膀颳起旋風,接著高高舉起巨大鉤爪,並以獅子的腳在大地上用力一蹬。
「哇……哇哇!」
轉眼之間,被形容為「踩著空氣前進」的獅鷲獸四肢就遠離了外門。耀慌忙抓住獅鷲獸的毛皮和它並列飛行,然而要跟上它的速度絕非簡單就能辦到之事。
即使如此,看到耀依然能勉強跟上,格利不禁開口稱讚:
「真有一套。雖然我使出的速度大概只有全力的一半,但沒想到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你就能跟上我。」
「嗯……嗯。因為黑兔給了我一個能輔助飛行的恩賜。」
「YES!耀小姐的靴子上刻了『風天之梵語』以作為補助!」
黑兔從獅鷲獸背後開口加入對話。
然而只剩下黑兔還有餘裕說話。
才剛起飛,全身遭受強烈風壓的仁就立刻被颳走。差一點就摔下去的他現在正靠著綁在身上的救命繩懸掛在半空中。
飛鳥為了不重蹈仁的覆轍而咬緊牙關,手裡緊抓著繮繩。她的自尊並不允許自己表現出和仁一樣的醜態。
至於被黑兔抱著的三毛貓乍看之下很安全,實際上卻因為風壓而痛苦掙扎。
「小……小姐~~~~~~~~!拜託您跟大爺說把速……速度再放……放慢一點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聽起來只像是在喵喵大叫,但還當真以為生命受到相當危害。耀慌忙請格利減速。
「格……格利,後面情況很不妙,快慢下來。」
「唔?噢噢,真抱歉。」
格利一口氣減緩速度,在城鎮上空優雅地迴旋。
頭髮凌亂氣喘吁吁的飛鳥總算也稍微能放鬆下來。
她輕輕地把頭伸出獅鷲獸的背後,觀察下方的城鎮。
「哇……原來伸長的樹根把被挖空的山壁包住了呢。」
以碗公形狀開鑿出寬闊範圍的地下都市配合著樹根的擴充套件狀態來進行開拓。位於河邊的地下都市之所以能安全存在,應該是因為水樹的樹根會保護都市不受洪水氾濫和狂風暴雨侵襲吧。
雖然四處有著人工的支柱,然而大部分都是利用樹根和類似磚瓦的物體來搭建。
「聽說『Underwood』的大樹已經有八千年樹齡了。作為『樹靈棲身之處』這點也很有名,現在據說棲息著兩千名精靈。」
「嗯。不過十年前大樹曾經被捲入和魔王的戰爭,因此大部分的根部都遭到破壞。現在是靠著許多共同體互助合作,好不容易才恢復景觀。」
聽到「魔王」這個名詞,一行人面面相覷。
格林沒有發現這件事,繼續一邊迴旋一邊緩緩地往城鎮降落。
「這次的收穫祭,也兼具要紀念復輿的意義,因此絕不容許任何失敗。我們希望連東區和北區也能廣為得知『Underwood』已經復活的訊息。」
格利懷著強烈的意志如此訴說。它穿過呈現網狀花紋的根部,來到位於地下的宿舍,把耀等人放了下來。接著它展開翅膀,望向遠方天空。
「接下來我要拉著雙輪戰車,和騎師一起去趕走那些佩利冬。因為要是放著不管,說不定會有參加者受到襲擊。至於你們,就好好參觀一下『Underwood』吧。」
「嗯,知道了,你也小心點喔。」
對話一結束,格利就張開翅膀,颳著旋風離開了。
目送它背影離開之後,耀以有些困擾的態度對著黑兔發問:
「……原來也有殺人種啊。如果我從那個幻獸身上得到恩賜,會怎麼樣呢?」
「人家也不知道。不過關於佩利冬,還是不要隨便去找它們建立交情會較為妥當。畢竟很有可能被襲擊,也有可能會受到詛咒,不要勉強靠近才是安全之策。」
「……是嗎,我懂了。」
聽到黑兔強烈叮囑,耀有點失望地垂下肩膀。
然而她還來不及感到消沉,立刻就從宿舍上方傳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啊~!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耀呀!怎麼?你們幾個傢伙也來參加收穫祭……」
「愛夏,我可沒有救過你講話可以這麼沒禮貌。」
眾人受到熱鬧的對話聲吸引,紛紛擡頭往上看。只見「Willo-wisp」的少女愛夏和有著南瓜頭的傑克正從視窗探出身子,對著這邊揮手。
「愛夏……你也來了。」
「是呀,我們這邊也要考慮很多事嘛!嘿咻!」
愛夏從視窗往下跳,來到耀等人面前。
她搖晃著自傲的藍髮雙馬尾,把雙手放到哥德蘿莉塔服裝背後交握,撇嘴一笑。
「話說回來,你已經決定要參加什麼恩賜遊戲了嗎?」
「不,我們才剛到。」
「那你一定要參加『Hippocamp的騎師』,因為我也會參加。」
「……Hippo……什麼?」
那是什麼?耀回頭看向黑兔。
黑兔正打算開口,又拍了拍仁的背,把說明的任務讓給他。
嗯哼!仁頓了一下,才開始簡單說明。
「Hippocamp就是馬頭魚尾怪,也是別名『海駒』(SeaHorse)的幻獸,是一種以背鰭取代鬃毛,馬蹄上長著蹼的馬,說它是半馬半魚也不算錯誤。我猜想……這個叫做『Hippocamp的騎師』的遊戲,應該就是要騎乘著能夠在水上或水中賓士的它們,來進行賽跑。」
「…………是嗎,居然還有可以在水裡賓士的馬。」
耀把兩手放到胸前交握,用力咬牙。
來到這裡還沒超過十五分鐘,就已經得知兩種幻獸的情報。
耀大概開始實際感受到……南區真的是幻獸的寶庫。
「在前夜祭中舉辦的恩賜遊戲中,這是規模最大的一場,你絕對要參加!這次我一定會用我做的新兵器獲得勝利!」
「我明白了,會考慮。」
愛夏啪地打響手指,笑得很是得意。
另一方面,傑克則輕飄飄地晃著那身麻布衣來到仁的面前,很有禮貌地向他致意。
「呀呵呵,好久不見了,仁·拉塞爾先生。之前的魔王戰中承蒙關照了。」
「不……我們才該說久違了。」
「關於那個燭臺,一等這場收穫祭結束,就會送到貴共同體那邊去。其他諸項生活用品也比照辦理……不過真沒想到能承蒙您訂購整套由『Willo-wisp』製作的物品!哎呀哎呀,還請以後您能繼續多多光顧呢!」
呀呵呵呵呵呵!傑克發出開朗的笑聲。
飛鳥輕輕往前一步,拉起裙襬行了一禮。
「好久不見了,傑克。看到你今天也這麼歡樂有活力真是太好了。」
「呀呵呵!這當然是因為歡樂和活力等於是我的賣點嘛!飛鳥小姐看來也很健康有精神,實在是太好了。上次的遊威中一時大意就被迪恩搶得了上風,哪天請讓我雪恥——」
「咦?」
在旁邊聽到這對話的仁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飛鳥慌忙改變話題。
「對……對了!傑克!你不參加遊戲嗎?」
「呀呵呵,擔任主辦者才是我的主要活動,我天生對於『遊戲參加者』這種身分感到棘手。這次的收穫祭也是因為收到邀請函所以才來,不過目的是日用品的批發販賣。」
「哎呀,那參加者只有愛夏一個人而已?這下不是贏定了嗎?」
「嗯。」
「喂!」
聽到兩人的挑釁,愛夏氣得雙馬尾都豎了起來。
看到這光景的傑克則晃著南瓜頭呀呵呵地笑著。
所謂看到什麼都覺得好笑的人,一定就是在說他這種人吧。
之後,「NoName」一行人和「Willo-wisp」的兩人一起進入了提供貴賓住宿的宿舍。雖然這是一棟由土牆和木頭建造而成的宿舍,然而內部卻出乎意料之外地具備了紮實的構造。
即使有一半由泥土構成,空氣卻不會過於乾燥的原因,應該是由於水樹的根部隨時在散發出溼氣。隨處突出的水樹根部在會客室裡被當成了椅子,耀選了其中一個坐下,先重重呼了口氣才開口發表對「Underwood」的感想。
「……真是了不起的地方。」
「是呀,該說是很有大自然的感覺嗎?跟建築物很多的北區相比,會讓人覺得南區是去適應環境來過活。」
「YES!據說當初建設箱庭都市時,有許多豐饒神和地母神造訪南區。在自然神力量強大的區域,生態系也會產生明顯的變化。」
「是那樣嗎?不過水道的水晶是北區的技術吧?我在誕生祭時看過類似的東西。」
咦?黑兔歪了歪腦袋和兔耳。
坐在她旁邊的傑克以佩服的語氣開口回答:
「眼力真好。飛鳥小姐說得沒錯,那個水晶水道是北區的技術。聽說在十年前遭受魔王襲擊後之所以能夠復興到現在這個程度,都是把那份技術引進此地的人士所立下的功績。」
「這……這還是人家第一次聽到這個情報,到底是哪裡來的哪一位……」
包括黑兔在內,所有人都面面相觀。
傑克把手搭在南瓜頭上差不多等於是下巴的位置繼續說明。
「其實,關於寄宿在『Underwood』上的大精靈……由於十年前出現的魔王所留下的傷害,似乎還處於休眠狀態。在這種情況下,『龍角鷲獅子』聯盟以和『Underwood』共存為條件,出手協助保護此地和進行復興活動。」
「那麼,在『龍角鷲獅子』裡有負責主導復興活動的人物羅……?」
「對,那人物原本出身於北區。我聽說多虧有那位在,才能在十年這麼短的年月中,讓再次開始活動的目標有了頭緒。」
「……是這樣嗎……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呢。」
黑兔把手放到胸前,仔細回想傑克的發言。
——遭受箱庭最大的災厄「魔王」襲擊的土地,以及瀟灑登場並幫忙復興的救世主。
她覺得兩者之間的這種關係,和「NoName』與問題兒童們之間非常相似。
「呀呵呵,那麼我們正打算去和『主辦者』致意……怎麼樣呢?在這邊碰到也算是有緣分,『NoName』的各位要不要也和我們同行呢?」
「YES!仁少爺我們就一起去吧!」
「也是呢。那麼我們先去放行李,請兩位稍等一下。」
呀呵呵~傑克快活地笑著答應,和愛夏一起前往宿舍外面等待。
把行李放在宿舍裡的「NoName」一行人就在傑克和愛夏的帶領之下,從地下都市往上爬,並前往位於大樹中心的收穫祭總陣營。
*
——「Underwood地下都市」,外牆的迴旋梯。
由於「Underwood」地下都市以螺旋狀往下挖鑿,因此一行人必須一圈圈繞著都市才能往高處前進。雖然深度頂多只有二十公尺左右,然而一旦要沿著牆壁慢慢往上走,其實還頗有一段距離。
不過「NoName」一行人完全沒有表現出感到厭煩的表情,反而因為第一次造訪這個都市而興奮得眼中閃耀光輝。再加上正在舉辦收穫祭,臨時攤位上傳出了誘人的食物香味。
耀被一個懸掛著「六傷」(※在第一集原譯「六道傷痕」的共同體,從本集開始變更譯名為「六傷」)旗幟的攤位吸引住了視線。
「…………啊,黑兔,那個攤位販賣的『現烤白牛起司』……」
「不可以~要等到和『主辦者』致意之後才可以來吃遍各個攤位……」
「很好吃耶。」
「您是什麼時候偷跑去買了!」
耀完全不在意黑兔的吐嘈,用手拉長含在小嘴裡的熱騰騰起司。
冒著蒸騰熱氣的起司有著現烤食物特有的香味和口感,即使直接單吃也不會感到膩口。
兩口、三口……耀繼續吃著,旁邊的飛鳥和愛夏則以羨慕的眼神望著她。
注意到這件事的耀把包裝紙遞向她們,微微側著頭說道:
「————……要聞嗎?」
「聞?」
「聞?你問我們要不要聞?正常來說,這種情況應該會問『要不要吃』,結果這傢伙卻問我們『要不要聞』!」
「嗯,因為已經吃完了。」
「而且還是空的!」
「要我們聞餘香嗎!你到底想要玩什麼超現實的遊戲?」
耀舔了舔手指。
另外兩人只能遺憾地望著逐漸遠離的攤位,繼續往前走。
走在最面的傑克聽到女性們吵吵鬧鬧的對話後,抱著南瓜頭大笑。
「呀呵呵呵呵呵!哎呀真的!春日部小姐真有趣!能擁有這麼熱鬧的同志,實在讓人羨慕啊,仁·拉塞爾先生。」
「是的。不過比起熱鬧,我想『Willo-wisp』應該更勝一籌。」
「呀呵呵呵呵呵!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比其他任何集團都還吵鬧的一行人爬上網狀的樹根,來到地表。
然而接下來的距離才是真正的挑戰。耀擡頭仰望大樹,楞楞地張著嘴發問:
「……黑兔,這棵樹有幾百公尺?」
「聽說『Underwood』的水樹全長五百公尺。雖然沒有境界壁那麼巨大,但在神木之中應該也算是大型。」
「是嗎……那我們要去的地方在哪?」
「差不多在中間位置吧。」
「……是嗎。」
換句話說高度是兩百五十公尺,而且還必須使用梯子或其他可供攀爬的踏腳處。
耀毫不掩飾地把認為這樣很費事的心態全表現在臉上。
「……我可以用飛的上去嗎?」
「春日部同學,再怎麼說那樣做也太我行我素了。」
「呀呵呵!我能瞭解你的心情,但是不可以破壞團體行動的秩序哦。而且要前往總部可以使用升降機,不會花太多時間。」
升降機?一行人都感到很疑惑。
然而傑克卻沒有說明,而是繼續往前走。
來到粗壯樹幹的底部後,傑克走進一個木造的箱子,並對著所有人招手。
「各位請進入這個箱子。等到所有人都進來以後請關上門,並拉響旁邊的鈴鐺兩次。」
「我知道了。」
耀拉動那條裝設在木製箱子裡的繩子,讓鈴鐺響了起來。
位於上空的水樹樹瘤開始湧出水流。
只見大量的水注入了另一個空箱,而且那個空箱還和耀等人搭乘著的木箱彼此相連。等到連結搭乘用木箱的滑車開始喀啦喀啦轉動後,木箱也跟著逐漸往上升。
「哇……!」
「開始上升了!」
「呀呵呵!這是灌水到反向的另一個空箱,並藉此拉起這箱子的裝置。雖然是個原始的方式,不過遠比用腳走上去還要快得多了。」
正如傑克所說,水式升降機只花了短短几分鐘就到達本部。
一行人把被拉上來的箱子扣上固定用的金屬零件,走向木造通路。
架設在樹幹上的通路是使用一塊塊木板相連製作而成,猛一看似乎很危險,不過一踩上去之後,這種擔心就立刻消失了。實際構造應該比外表給人的感覺更為堅固吧。
為了避免有人從通路上摔落,兩側還設定了欄杆。只要不主動把身子探出去,就不會有掉下去的危險。
一行人沿著樹幹上的通路前進了一會,就看到收穫祭主辦者「龍角鷲獅子」的旗幟。
「旗幟有一、二、三………七面?是由七個共同體來主辦嗎?」
「很遺憾答案是NO。聽說『龍角鷲獅子』是由六個共同體組成的聯盟,中央的那面大旗就是聯盟旗。」
黑兔指出的旗幟共有七面。
「一角」。(※注:第一集原譯為「獨角」,從本集開始變更譯名為「一角」。)
「二翼」。
「三尾」。
「四足」。
「五爪」。
「六傷」。
而中心則懸掛著聯盟旗「龍角鷲獅子」。
「這就是聯盟旗嗎……不過,為什麼要組成聯盟呢?」
「這個呢,當三個以上的複數共同體組成聯盟時,就可以製作聯盟旗當作見證。雖然有各式各樣的用途……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果然還是為了對抗魔王。」
「對抗魔王?」
「YES!例如當加入聯盟的共同體被魔王襲擊時,其他的共同體就能夠為了相助而介入恩賜遊戲。」
「……是嗎,其他人回來幫忙啊。」
「不過呢,如果要問說是不是絕對能夠介入,其實也不是這樣。而且是否介入還要看聯盟共同體怎麼判斷。萬一情勢實在過於不利,也會經常發生不來幫忙的情況。算是一點心理安慰吧。」
是嗎?飛鳥迴應後擡頭望著旗幟。其他成員則趁著兩人交談時,前往本部入口兩側的接待處提出入場申請。
「我們是『Willo-wisp』的傑克與愛夏。」
「我是『NoName』的仁·拉塞爾。」
「是的,『Willo-wisp』和『NoName』的…………啊!」
負責接待的樹靈少女突然把頭擡了起來。
「請問您是『NoName』的久遠飛鳥大人嗎?」
「嗯,我就是。你是……?」
「我是曾參加火龍誕生祭的『Underwood』樹靈之一,聽說承蒙飛鳥大人出手救了我的弟弟……」
似乎也回想起來的飛鳥「噢」了一聲。
對方應該是在說和「黑死斑魔王」戰鬥時,自己曾經幫助過的那個樹靈少年吧。
負責接待的少女一確定找對人,立刻低頭向飛鳥道謝。
「果然是您沒錯嗎?真的非常感謝您上次救了我弟的性命。多虧您的幫忙,我們共同體一行人才能一個不缺地全部平安歸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那麼寄邀請函過來的就是你們嗎?」
「是的。大精靈現在正在沉睡,所以由我們代為寄出。另外還註明了共同體『一角』的新首領兼『龍角鷲獅子』聯盟議長的莎拉·特爾多雷克大人也有送出招待狀。」
「NoName」一行人都面面相覷,露出訝異的表情。
「莎拉……特爾多雷克?」
飛鳥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她對這個姓有印象,因此回過頭對著仁發問:
「該不會是『Salamandra』的……?」
「嗯……沒錯,就是珊朵拉的姊姊,長女的莎拉大人。不過沒想到她跑到南區來了……該不會洩漏北區技術的人也是——」
「洩漏這種講法恐怕是莫須有的指控呢,仁·拉塞爾先生。」
這時後方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女性聲音,眾人一驚之下猛然回頭。
下一瞬間,一股熱風吹動了大樹的枝幹。而這陣激烈熱氣與狂風的來源,原來是一名在空中現身的女性所放出的火焰之翼。
「莎……莎拉大人!」
「好久不見了,仁。我一直等著哪天能和你再相見。後面的『箱庭貴族』小姐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莎拉,特爾多雷克讓猛烈燃燒的火焰之翼消失,降落到樹幹上。
她那頭相妹妹珊朵拉相同的紅色長髮正隨風飄蕩,健康的古銅色肌膚則大膽外露。一身服裝簡便得簡直會讓人誤以為她是個舞娘。
表現出堅強意志的雙眼上方頭頂處,有一對成長得比珊朵拉更長更漂亮的龍角充滿霸氣地並列著。如果要衡量她身為亞龍的力量,光看這對龍角應該就足以瞭解。
莎拉一一確認一行人的長相之後,笑著對負責接待的樹靈少女說道:
「擔任接待工作真是辛苦你了,桐乃。我會待在裡面,所以你去玩吧。」
「咦?可……可是如果我離開這裡,那來致意的參加者就……」
「我說過我會待在裡面了吧?而且會從前夜祭開始參加的共同體差不多都來齊了。就算你離開接待處也不會有任何人責怪你。你也去和其他孩子一樣,稍微去享受一下收穫祭的樂趣吧。」
「是……是的……!」
被喚為桐乃的樹靈少女露出開朗表情,對著飛鳥等人行禮之後就前往收穫祭的會場。
留下來的莎拉看向眾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鄭重地低下頭。
「歡迎光臨,『NoName』以及『Willo-wisp』的各位。能成功邀請下層有名的兩個共同體賞光前來,我也算是很有面子。」
「…………有名?」
「嗯。不過一直站著聊天也不是辦法。大家都進來吧,我來泡杯茶招待各位。」
莎拉揮手招呼眾人,並進入總部。
兩共同體的成員都詫異地望著對方,但還是接受邀請,走入大樹內部。
*
——「Underwood」收穫祭總陣營,貴賓室。
耀等人獲邀進入的貴賓室坐落於等同大樹中心位置的部分。從窗戶往外看正好處於大河的中心,也能看見被網狀花紋的樹根覆蓋住的「Underwood」地下都市。
莎拉在裝飾著「一角」旗幟的位子上坐下,示意耀等人也各自就坐。
「那麼我就重新自我介紹吧。我是擔任『一角』首領的莎拉·特爾多雷克。正如各位所知,我原本是『Salamandra』的一員。」
「那麼,地下都市裡的水晶水道是……」
「當然是我製作的東西。但是別誤會,那個水晶和使用於『Underwood』的技術都是我獨自開發之物,別講得好像是我偷出來的東西。」
仁摸著胸口鬆了口氣,這就是讓他最為在意的事情吧。
「那麼,原本我想要求兩共同體的代表者也來自我介紹……不過傑克,她果然還是沒有來嗎?」
「是的,維拉除非有什麼特殊狀況否則不會離開領地,這次就由身為參謀的我代為向您致意。」
「是嗎?我確實非常想邀請被推崇為北區下層最強的參賽者務必賞光前來暱。」
「……北區最強?」
發問的人是耀和飛鳥。
坐在旁邊的愛夏一臉得意地搖著雙馬尾說道:
「當然就是指我們『Willo-wisp』的領導者羅。」
莎拉看了幾個女孩一眼,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沒錯。『蒼炎惡魔』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是能夠往來生死的境界,也能夠干涉外界門扉的大惡魔,不過她的實際情況卻鮮為人知。聽說是三年前我轉移到南區之後,突然開始嶄露頭角……甚至有傳聞指出她似乎還封印了『麥斯威爾的魔王』。如果此事為真,別說六位數,甚至說是五位數最高等級也不算過譽。」
「呀呵呵……這個嘛,實際如何呢?不過真要說起來,比起個人能力,五位數階層更重視組織整體的力量。即便擁有一名強大的同志,也無法長久維持。」
傑克笑著把話題呼嚨過去。就算想從表情推測他的想法,面對那顆南瓜頭也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判斷無法繼續追究的莎拉把視線移到了仁身上。
「正如傑克所說,單憑強大的個人並無法維持五位數的共同體。因為只要出現能打敗那名個人的敵手,組織就會輕易瓦解……其中一個例子就是東區的『Perseus』吧,仁?」
「咦?」
「嘻嘻,何必掩飾呢。最下層的『NoName』打倒五位數的『Perseus』已經是有名的訊息。而且連打倒那個『黑死斑魔王』的人也是你們吧?」
「這……這個………」
「不必隱瞞。因為現在的『Salamandra』並不具備足以打倒魔王的力量,我原本就在猜測是有強大的幫手從旁相助。雖然我已經離開故鄉,但還是讓我在此表達謝意吧……謝謝你們幫助『Salamandra』。」
「不……不客氣……」
莎拉低下頭,紅髮也跟著垂下。雖然她的語呼叫詞總表現出高壓的態度,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並不會讓人感到不快。大概是因為反而會覺得這樣才符合她擁有的氣質吧。
莎拉掃過眾人的臉孔,然後帶著爽朗笑容詢問大家對收穫祭的感想。
「那麼,各位覺得收穫祭如何呢?玩得還愉快嗎?」
「是的。由於我們才剛到所以逛過的地方還不多,不過雖然現在還只是前夜祭期間,卻充滿活力也很熱鬧,感覺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第三天之後才會開始舉辦恩賜遊戲,但在那之前有臨時市集和市場,希望各位能多多享受南區這種開放的氣氛。」
「嗯,我們正打算那樣。」
飛鳥以笑容迴應。
坐在她身邊的耀睜著閃閃發亮的雙眼,凝視著莎拉頭上的龍角。
「怎麼了?你對我頭上的龍角有興趣嗎?」
「……嗯,真是非常漂亮的角。跟珊朵拉不一樣,那不是另外裝上去的角吧?」
「嗯,這是我自己的角。」
「可是莎拉你參加的共同體不是叫做『一角』嗎?有兩根角沒關係嗎?」
耀歪著頭這樣發問,莎拉則面露苦笑回答:
「我等『龍角鷲獅子』聯盟的成員的確是根據身體上的特徵來成立了各個共同體,不過前面的數字倒是可以不必在意。要不然,例如像四片翅膀的種族,不就沒有共同體可以加入了嗎?」
「……啊,對喔。」
「此外,也可以根據各共同體負責的職務來區分。『一角』、『五爪』負責戰鬥;『二翼』、『四足』、『三尾』負責搬運;『六傷』則是總括農業和商業。這些共同體全部就合稱為『龍角鷲獅子』聯盟。」
「是嗎。」
耀短短迴應,擡頭看著聯盟旗。
鷲的上半身和獅子的下半身。擁有巨大羽翼和強韌四肢的鷲獅子。
如果要舉出和一般獅鷲獸的不同之處,就是額頭上長著龍角這點吧。而且兩根龍角的其中一根還悽慘地折斷了。
耀看著旗幟,突然疑惑地歪了歪頭。
「……咦?那『六傷』又是指什麼呢?」
「據說是成為『龍角鷲獅子』原型的獅鷲獸身上的六道傷痕。以共同體的分組來說……嗯,應該所有種族都可以接受吧?畢竟商業才能或農業知識等並不是過著普通生活就能學會的東西。」
「原來如此。」
「在收穫祭中,你們應該也會經常看到這個『六傷』旗幟吧。聽說這次他們進了許多南區特有的動植物,有空時可以去看看。」
耀微微點頭——這時湊巧和黑兔視線相對。
啪!她雙手一拍,以突然想到的態度對著莎拉提問:
「講到南區特有的動植物,有沒有…………食兔草之類?」
「又要提到這個話題嗎!那種亂來又恐怖的植物怎麼可能會……」
「有喔。」
「真的有嗎?」
怎麼會有這種蠢事!黑兔倒豎著兔耳大叫。
耀兩眼放光,繼續追問:
「那…………有沒有食黑兔草?」
「所以說為什麼要直接針對人家呢!」
「有喔。」
「為什麼會有!是哪裡的哪個傻瓜想要這種專門對付兔子的最恐怖植物!」
「你問我是哪裡的哪個傻瓜啊……這裡有訂購單……」
啪!黑兔從莎拉的桌上一把搶走訂購單。
單子上以胡鬧般的文字這樣寫著:
「對黑兔用植物:食★黑兔草。可以使用八十條觸手將物件改造為淫蕩的……
揉爛!
「————————————…………哼哼……不必確認名字,也知道是這種亂來的傻瓜犯人在全世界也只有那一個人。」
黑兔無力地垂下頭,抽抽噎噎地流下悲哀的淚水。
人家甚至會不惜提起訴訟~!她對著大河發洩來自靈魂的吼叫,而眾人的悲哀視線則集中在她的背上。
沒過多久,沉浸在悲哀中的黑兔就站了起來,一頭黑髮也產生變化,閃爍著紼色光輝。
「……莎拉大人,非常感謝您邀請我們來參加收穫祭。不過由於臨時出現一個必須儘快趕去的地方,所以我們就在這邊失禮先走一步了。」
「是……是嗎,食兔草應該在最下層的展示會場裡。」
「謝謝您。那麼.之後再見了!」
「等……等一下,黑兔!」
唰!黑兔一把撈起「NoName」眾成員的領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目送黑兔就這樣帶上三人以流暢動作蹦跳離開之後,莎拉有點傻眼地喃喃說道:
「哎呀呀,看來她比傳言中更加辛苦呢。」
「呀呵呵!的確是!那麼我等也既然已經打過招呼,那麼也在此告辭了。」
「啊,不,等等,我還有話要跟你們說。如果方便,也想麻煩你們代為轉告『NoName』的成員。」
哦?傑克和愛夏看了彼此一眼。
莎拉換上較為正經的表情,對兩人表達目的。
「請轉告他們,說我希望他們今夜晚餐時再過來一趟。關於十年前襲擊『Underwood』的魔王——巨人族,我有事情想要商量。」
*
——「Underwood地下都市」最下層,展示保管庫。
轟隆隆隆隆隆!震耳的雷聲響起。
猛烈的閃電貫穿了全長恐怕有五公尺的食兔植物。
樹枝觸手、花瓣觸手、樹液觸手……長著各式各樣觸手的混沌植物被頭髮染成紼色,滿心憤怒的黑兔放出來的閃電貫穿,燃燒後倒下。
耀撿起悽慘四散的食兔草碎片並重重嘆了口氣。
「……好可惜。」
「請不要說那種蠢話!像這種違反自然法則的怪異植物,拿去燒掉當作肥料才是最好的選擇!」
黑兔「哼!」了一聲把臉別開。
在那之後,「NoName」眾人前往參觀收穫祭,直到日落。
他們在「Underwood地下都市」裡的臨時市集和市場裡四處瀏覽,挑選可以種植在農園裡的秧苗和種子。還試穿了用花朵來染色的民族服飾,以及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本地特有的毛皮製商品等等,過得非常快活愜意。
雖然已經有看上的秧苗和畜牧動物,不過眾人判斷等取得恩賜遊戲的獎品後再來購買也還來得及,因此決定暫時保留。
除了「Hippocamp的騎師」,還完成了其他幾個恩賜遊戲的參加登入,結束之後……
黑兔看著染上一片紅霞的天空,喃喃說道:
「差不多該回宿舍去了呢。」
「嗯。」
一行人沿著螺旋狀牆壁往上走,回到分配給他們的宿舍。
聚集到會客室裡的耀等人坐在椅子上回顧今天。
「前夜祭的恩賜遊戲比想像中少呢。」
「YES!在正式祭典開始前會以臨時市集和市場為主,例如明天應該會有表演民族舞蹈的共同體。嘻嘻嘻,好期待哦~-」
黑兔左右晃著兔耳,開心得彷佛隨時會站起來蹦蹦跳跳。
雖說她總是很開朗又興致高昂,不過這次看起來更加開心。
回想起來,黑兔似乎從一開始就很期待前來「Underwood」。
「……那個,黑兔。你該不會是從以前就很想來『Underwood』吧?」
「咦?呃……是呀,人家一直很有興趣。因為以前很照顧人家的同志出身於南區。」
「同志……?意思是……」
「是的,就是被魔王帶走的同伴之一……也是邀請年幼的人家加入共同體的人。」
聽到黑兔這句話,讓飛鳥和耀都驚訝地看著對方。
「……呃……那……」
「意思是黑兔你並不是一開始就在『NoName』出生?」
這是讓人意外的情報。看黑兔那種犧牲奉獻的態度,當然會以為「NoName」是她的故鄉。黑兔把雙手放到胸前交握,像是抱著重要寶物那般喃喃開口:
「是的,聽說人家的故鄉位於東區的上層,似乎是『月兔』的國家。由於被擁有壓倒性力量的魔王給毀滅,一族也各自流亡離散。後來就是現在的『NoName』收留了沒人可倚靠只能四處流浪的人家。」
黑兔用力握緊雙手,像是很幸福地靦腆笑了。
然而飛鳥和耀卻相對地講不出話來。
如果剛才那些話是事實,那麼就代表黑兔曾經兩次被魔王奪走故鄉。她那種犧牲奉獻的態度,除了因為她身為「月兔」,或許也跟這番經歷有關。
「為了回報共同體把人家視為同伴接納的恩情……人家絕對要守護『NoName』的棲身之處。等到以後,要和大家介紹我們得到了耀小姐、飛鳥小姐、十六夜先生等幾位很棒的同伴!」
黑兔舉起雙手用力做了個手勢以鼓起幹勁。
耀和飛鳥望著對方輕輕微笑。
「……是嗎,那我也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我也是……話說回來,那個……黑兔的恩人是怎麼樣的人?」
聽到飛鳥這麼問,黑兔的眼神一時有些飄渺,嘴角也浮現出笑容。
她的眼前正在回顧著過往的日子吧。
接著黑兔凝視著從宿舍視窗照進室內的紅色陽光,輕輕講出恩人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金絲雀大人。以前曾經擔任共同體的參謀。」